第152章 乾燈篇：想她 你們的婚事必是堂堂正正……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2章 乾燈篇：想她 你們的婚事必是堂堂正正……
“你娘說, ‘乾燈’看著惶惶威嚴，卻有異樣。”
“她回來後心神不寧，翻閱打量秘辛典籍，卻也不曾尋獲什麽線索。但她卻懷疑, 乾燈或許早背離初衷, 甚至可能......牽涉如今天下靈力銳減一事。”
“後來呢？”
“仙門大會之時, 修為高深者眾多, 她被人發現蹤跡, 但卻也只是被暗中盯著。我催她快走，她也應了。”
聞懿拳頭緊攥, 骨節發白：“可動身前夜裏, 她突然說，必須再去確認一事, 此時關乎你的安危，她讓我守好你, 無論如何別再出門。”
他聲音抖得厲害：“那晚她去了, 再沒回來。”
冷風入室，吹得燭火亂晃。
聞笑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得發痛：“後來呢？”
“...沒有後來。”聞懿深呼一口氣，“丹娘就像消失在了天地之間，沒有人再見過她。”
聞笑靜靜立著, 沒有淚, 沒有劇烈的悲慟，只有一種巨大的寒意從腳底升起來。
回溯鏡、乾燈、還有神都母樹，一切的一切, 背後究竟是什麽。
外婆、母親......還有她....
聞懿看出她呆怔，想要勸，卻嗓音幹澀得發緊：“笑笑, 舅舅無能，只能送你到你祖母身旁，樊鏡山遭逢天災，你祖母將你帶去了鶴山，沒想到你祖母多年後也......我不知道這一切是否與你娘那夜經歷有關，我怕引人註意，給你惹來禍患，這些年，朝局越發詭譎，我連信也不敢與你多寫，生怕......”
院中花葉沙沙，聞笑不覺走到廊下，擡頭一看，月兒正圓，月光清澈皎潔，照亮園中老樹初綻花蕊，暗香浮動。
“又是十四了，”聞懿望月道，“每月十五，宮中列宴，明夜又是生笙歌達旦，燈火通宵。”
聞笑心中微動：“宮中宴飲......舅舅能帶我去一趟嗎？”
聞懿哪裏看不出她的想法，沈吟片刻嘆息道：“我知我勸不了你，但你需答應我，一旦情形不對，立刻撤身好不好？”
聞笑點頭。
聞懿眼中只剩無奈與妥協，開口道：“乾燈所在之處乃是宮中禁地，除卻聖人之外，旁人靠近百步即觸發禁制，更有暗衛時刻監察，想要進入，難如登天......我並非沒有想過探查。”
這確實並非易事，但總要一行才知。
聞笑眉間微蹙，方想說話，腰間玉符就輕輕顫動了一下，她手指按在玉符之上，那些消息就悄無聲息潛入她識海之中。
是謝慕陵。
【師姐，事已畢，明日至玉京，可否一見？】
聞笑唇角不自覺微微翹起來，對聞懿說道：“舅舅不必太過憂心，一切交給我就行。”
同一片月色之下，百裏之外。
屋內一燈如豆，將他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墻上，幽幽搖晃。
謝慕陵坐在案前，面前是九州山川輿圖，他一只手撐在下頜，雙目疲憊地半闔著，另一只手修長指節在桌面輕輕叩動，一旁是倒扣的玉符，靜默無聲。
他像是在等著什麽，又像在打瞌睡。
吳質從外而入時，正看到謝慕陵手邊玉符忽然輕微一顫，泛起一層柔和朦朧的微光，落到謝慕陵臉上。
他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點在玉符上，眉間倦意被風倏忽吹走了似的，渾身的疏離抖擻落下，臉上春水融化似的帶上了三分笑意。
好一副春風滿面呀。
別人不明，他卻最知，外人眼中，公子待人接物無不妥帖，令人如沐春風，但他跟在公子身旁多年，卻知道公子獨處時其實平淡如水......甚至說他是一灘死水也不為過。
吳質心中暗笑，心想公子雖臉色更白，身形比之前更單薄幾分，整個人卻想活過來似的，已不像玉京聞言那個久病深居，萬事都提不起勁的那個謝虞了。
當年公子的師尊東海葛仙翁曾言，若公子將來醒來，第一件事務必前往鶴山。
如今看來，仙翁所言非虛，公子如今身子雖未大好，精神頭卻與從前渾然不同了。吳質的笑再觸到謝慕陵目光掃過來時已乖乖收好。
他輕咳兩聲，上前拱手道：“公子，長公主來了。”
謝慕陵答了聲知道了，才將玉符重新掛回腰間，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外頭已傳來腳步。
甫一擡頭，端嫻長公主已推門入室。
與上次相見時不同，她身上毒解，心結也無，與上次那隱忍壓抑的模樣已判若兩人。
她一身利落騎射服，長發高束，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沒戴什麽首飾，眉眼間卻神采奕奕，如同一把出鞘的刃，周身都是被權勢滋養的勃勃野心。
她一入室，目光便精準落在謝慕陵身上。
“安之，坐。”她徑直走向案後，自然而然坐下，仿佛她才是此間主人，身後毓娘也緊跟著站在身旁。
她又對謝慕陵微微擡了下下巴：“你奔波勞累，臉色瞧著不大好，快快入座。”
謝慕陵從善如流，在她下首落座。
端嫻的目光已落到那卷只收了一半的輿圖，以及上面朱筆標註的痕跡之上。
她聲音清越，單刀直入：“事情如何了？”
謝慕陵語速平穩，交代結果：“殿下所給的八處疑似地點，均已確認，其中有三處中乾燈寶葉已被陛下索取，剩餘五處封印也有松動，這半月餘，某已將陣法教給了毓娘等人，延緩其崩潰之勢，並將此時告知了鶴山掌門印真，她會派人前去看守，阻撓司命衛。”
端嫻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目中閃過一絲審視：“鶴山掌門......你的未婚妻即在鶴山修行，想來鶴山掌門應是可信。”
她似是怕他多想，又補充道：“安之，我並非不信你，你久不在朝廷與各州府走動，或許不知當今世道。所謂‘四大八小’仙門林立各州，看似不過以鎮妖司與凡塵相系，實則早就將手伸進蒼生之中，近年來多州動蕩，背後未必沒有這些‘仙師’的影子。”
“修行長生，與攬權斂財，有時也不過一念之間罷了。”
“玉京有乾燈坐鎮，天下仙門自不敢犯，”她神色淡淡，語氣卻愈冷，“只可惜我那位兄長，心中所求不僅於此，還想要天下修士也聽任於他......逆風執杖，恐有燒手之患。”
她目光落在輿圖之上，像是在審視疆域，半晌才將視線重新落到謝慕陵臉上。
“安之，你的救命之恩，我銘記在心。我知你心思不在這權勢浮名之上，這很好。”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只是我身處此位，許多事不由得不往深處想，並非對你有異心。”
她話鋒一轉，回到了更實際的層面：“你托我尋訪的那位‘東海葛仙翁’，已有些眉目。”
她輕輕朝毓娘拋了個眼神，毓娘則上前一步說道：“葛仙翁游歷四海，已多年不見蹤跡，我們的人四處尋訪，直到前幾日才從無妄海之濱小村中尋獲一些消息，他最後一次現身，即在那處。我們已加派人手，向不遠處的滄海派治下村落查探。”
謝慕陵微微頷首：“多謝長公主。”
端嫻又看向謝慕陵蒼白的面色，眼中掠過一絲擔憂：“你要的‘靈樞續命弦’被收在皇室禁地之中。”
毓娘上前遞過來一地圖，還有一懸瓶，其內有幾枚血珠。
端嫻：“那地方雖看守嚴密，但有我血脈，由密道進入並非難事，但你務必小心，那地方也是乾燈所在......我小時曾偷偷跟隨過父兄進去過一次，十份詭異。”
謝慕陵點頭稱是。
端嫻心中猶有不安，但不浮於色，只靜靜看謝慕陵片刻，才又說道：“我那兄長雖尚未發現我之所為，卻已起了異心，我若此時回京，無異於自投羅網，京中雖有暗哨，但如今朝局不甚分明，他們也各個如履薄冰。”
“安之，你萬事小心，若事不成，稍退也不無不可，我會可為你尋遍天下靈材，未必沒有能替你延壽之物。”
她這話便是站在叔母的立場說話了。
謝慕陵心領神會，淡笑頷首：“多謝叔母關心。”
長公主面色微凜：“我與你叔叔早已和離，但你我姑侄情誼尚在，從此你叫我姑姑罷。”
謝慕陵點頭，腰間玉符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神色不由一頓，眉目間已有柔和流瀉而出。
端嫻眼聰目明，早已捕捉到那微弱光亮，神色稍霽，臉上露出屬於長輩的溫和笑意。
“是聞姑娘吧。”端嫻若有所思掠過他腰間，揶揄道，“安之托我尋人取物，突然生了活下去的想法，怕是與她有關吧。”
謝慕陵並未否認，只輕輕笑了一下。
端嫻並不追問，目光落在某處，不自覺地想起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孩。
生機盎然的、不拘禮數的海外修士，與她這看似溫和到近乎呆板，實則思慮深重的侄兒正好相配。
端嫻道：“安之，你自小不易，能獲此良緣，姑姑替你高興。”
她身體微微向前傾：“待此番事了，我若得償所願，必定親自為你們賜婚主宴，你們的婚事，必是堂堂正正，風風光光，令天下人皆為你們見證！”
端詳的話像一粒小小火種落到謝慕陵心中，落在他冰原般的心湖之中，雖然微弱，卻給他帶來一種新奇的希冀，模糊又溫暖。
曾幾何時，在小小的聞笑把他拉上焦原劍，在玉京空中馳騁之時，那火似乎也閃爍過一瞬。
他心想，若要能與師姐成親，還需活得更久一點才行。
謝慕陵目中泛起淺淡的柔光，他向端詳致禮：“多謝姑姑厚愛，只是此事，要先聽師姐的想法。”
他的手指按在玉符上，她傳來的消息仿佛帶上了她的語氣在腦中響起來，雀躍的小鳥似的，幾乎將他心底的冰層震碎。
【太好啦。】
【我很想你，長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娘說, ‘乾燈’看著惶惶威嚴，卻有異樣。”
“她回來後心神不寧，翻閱打量秘辛典籍，卻也不曾尋獲什麽線索。但她卻懷疑, 乾燈或許早背離初衷, 甚至可能......牽涉如今天下靈力銳減一事。”
“後來呢？”
“仙門大會之時, 修為高深者眾多, 她被人發現蹤跡, 但卻也只是被暗中盯著。我催她快走，她也應了。”
聞懿拳頭緊攥, 骨節發白：“可動身前夜裏, 她突然說，必須再去確認一事, 此時關乎你的安危，她讓我守好你, 無論如何別再出門。”
他聲音抖得厲害：“那晚她去了, 再沒回來。”
冷風入室，吹得燭火亂晃。
聞笑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得發痛：“後來呢？”
“...沒有後來。”聞懿深呼一口氣，“丹娘就像消失在了天地之間，沒有人再見過她。”
聞笑靜靜立著, 沒有淚, 沒有劇烈的悲慟，只有一種巨大的寒意從腳底升起來。
回溯鏡、乾燈、還有神都母樹，一切的一切, 背後究竟是什麽。
外婆、母親......還有她....
聞懿看出她呆怔，想要勸，卻嗓音幹澀得發緊：“笑笑, 舅舅無能，只能送你到你祖母身旁，樊鏡山遭逢天災，你祖母將你帶去了鶴山，沒想到你祖母多年後也......我不知道這一切是否與你娘那夜經歷有關，我怕引人註意，給你惹來禍患，這些年，朝局越發詭譎，我連信也不敢與你多寫，生怕......”
院中花葉沙沙，聞笑不覺走到廊下，擡頭一看，月兒正圓，月光清澈皎潔，照亮園中老樹初綻花蕊，暗香浮動。
“又是十四了，”聞懿望月道，“每月十五，宮中列宴，明夜又是生笙歌達旦，燈火通宵。”
聞笑心中微動：“宮中宴飲......舅舅能帶我去一趟嗎？”
聞懿哪裏看不出她的想法，沈吟片刻嘆息道：“我知我勸不了你，但你需答應我，一旦情形不對，立刻撤身好不好？”
聞笑點頭。
聞懿眼中只剩無奈與妥協，開口道：“乾燈所在之處乃是宮中禁地，除卻聖人之外，旁人靠近百步即觸發禁制，更有暗衛時刻監察，想要進入，難如登天......我並非沒有想過探查。”
這確實並非易事，但總要一行才知。
聞笑眉間微蹙，方想說話，腰間玉符就輕輕顫動了一下，她手指按在玉符之上，那些消息就悄無聲息潛入她識海之中。
是謝慕陵。
【師姐，事已畢，明日至玉京，可否一見？】
聞笑唇角不自覺微微翹起來，對聞懿說道：“舅舅不必太過憂心，一切交給我就行。”
同一片月色之下，百裏之外。
屋內一燈如豆，將他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墻上，幽幽搖晃。
謝慕陵坐在案前，面前是九州山川輿圖，他一只手撐在下頜，雙目疲憊地半闔著，另一只手修長指節在桌面輕輕叩動，一旁是倒扣的玉符，靜默無聲。
他像是在等著什麽，又像在打瞌睡。
吳質從外而入時，正看到謝慕陵手邊玉符忽然輕微一顫，泛起一層柔和朦朧的微光，落到謝慕陵臉上。
他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點在玉符上，眉間倦意被風倏忽吹走了似的，渾身的疏離抖擻落下，臉上春水融化似的帶上了三分笑意。
好一副春風滿面呀。
別人不明，他卻最知，外人眼中，公子待人接物無不妥帖，令人如沐春風，但他跟在公子身旁多年，卻知道公子獨處時其實平淡如水......甚至說他是一灘死水也不為過。
吳質心中暗笑，心想公子雖臉色更白，身形比之前更單薄幾分，整個人卻想活過來似的，已不像玉京聞言那個久病深居，萬事都提不起勁的那個謝虞了。
當年公子的師尊東海葛仙翁曾言，若公子將來醒來，第一件事務必前往鶴山。
如今看來，仙翁所言非虛，公子如今身子雖未大好，精神頭卻與從前渾然不同了。吳質的笑再觸到謝慕陵目光掃過來時已乖乖收好。
他輕咳兩聲，上前拱手道：“公子，長公主來了。”
謝慕陵答了聲知道了，才將玉符重新掛回腰間，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外頭已傳來腳步。
甫一擡頭，端嫻長公主已推門入室。
與上次相見時不同，她身上毒解，心結也無，與上次那隱忍壓抑的模樣已判若兩人。
她一身利落騎射服，長發高束，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沒戴什麽首飾，眉眼間卻神采奕奕，如同一把出鞘的刃，周身都是被權勢滋養的勃勃野心。
她一入室，目光便精準落在謝慕陵身上。
“安之，坐。”她徑直走向案後，自然而然坐下，仿佛她才是此間主人，身後毓娘也緊跟著站在身旁。
她又對謝慕陵微微擡了下下巴：“你奔波勞累，臉色瞧著不大好，快快入座。”
謝慕陵從善如流，在她下首落座。
端嫻的目光已落到那卷只收了一半的輿圖，以及上面朱筆標註的痕跡之上。
她聲音清越，單刀直入：“事情如何了？”
謝慕陵語速平穩，交代結果：“殿下所給的八處疑似地點，均已確認，其中有三處中乾燈寶葉已被陛下索取，剩餘五處封印也有松動，這半月餘，某已將陣法教給了毓娘等人，延緩其崩潰之勢，並將此時告知了鶴山掌門印真，她會派人前去看守，阻撓司命衛。”
端嫻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目中閃過一絲審視：“鶴山掌門......你的未婚妻即在鶴山修行，想來鶴山掌門應是可信。”
她似是怕他多想，又補充道：“安之，我並非不信你，你久不在朝廷與各州府走動，或許不知當今世道。所謂‘四大八小’仙門林立各州，看似不過以鎮妖司與凡塵相系，實則早就將手伸進蒼生之中，近年來多州動蕩，背後未必沒有這些‘仙師’的影子。”
“修行長生，與攬權斂財，有時也不過一念之間罷了。”
“玉京有乾燈坐鎮，天下仙門自不敢犯，”她神色淡淡，語氣卻愈冷，“只可惜我那位兄長，心中所求不僅於此，還想要天下修士也聽任於他......逆風執杖，恐有燒手之患。”
她目光落在輿圖之上，像是在審視疆域，半晌才將視線重新落到謝慕陵臉上。
“安之，你的救命之恩，我銘記在心。我知你心思不在這權勢浮名之上，這很好。”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只是我身處此位，許多事不由得不往深處想，並非對你有異心。”
她話鋒一轉，回到了更實際的層面：“你托我尋訪的那位‘東海葛仙翁’，已有些眉目。”
她輕輕朝毓娘拋了個眼神，毓娘則上前一步說道：“葛仙翁游歷四海，已多年不見蹤跡，我們的人四處尋訪，直到前幾日才從無妄海之濱小村中尋獲一些消息，他最後一次現身，即在那處。我們已加派人手，向不遠處的滄海派治下村落查探。”
謝慕陵微微頷首：“多謝長公主。”
端嫻又看向謝慕陵蒼白的面色，眼中掠過一絲擔憂：“你要的‘靈樞續命弦’被收在皇室禁地之中。”
毓娘上前遞過來一地圖，還有一懸瓶，其內有幾枚血珠。
端嫻：“那地方雖看守嚴密，但有我血脈，由密道進入並非難事，但你務必小心，那地方也是乾燈所在......我小時曾偷偷跟隨過父兄進去過一次，十份詭異。”
謝慕陵點頭稱是。
端嫻心中猶有不安，但不浮於色，只靜靜看謝慕陵片刻，才又說道：“我那兄長雖尚未發現我之所為，卻已起了異心，我若此時回京，無異於自投羅網，京中雖有暗哨，但如今朝局不甚分明，他們也各個如履薄冰。”
“安之，你萬事小心，若事不成，稍退也不無不可，我會可為你尋遍天下靈材，未必沒有能替你延壽之物。”
她這話便是站在叔母的立場說話了。
謝慕陵心領神會，淡笑頷首：“多謝叔母關心。”
長公主面色微凜：“我與你叔叔早已和離，但你我姑侄情誼尚在，從此你叫我姑姑罷。”
謝慕陵點頭，腰間玉符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神色不由一頓，眉目間已有柔和流瀉而出。
端嫻眼聰目明，早已捕捉到那微弱光亮，神色稍霽，臉上露出屬於長輩的溫和笑意。
“是聞姑娘吧。”端嫻若有所思掠過他腰間，揶揄道，“安之托我尋人取物，突然生了活下去的想法，怕是與她有關吧。”
謝慕陵並未否認，只輕輕笑了一下。
端嫻並不追問，目光落在某處，不自覺地想起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孩。
生機盎然的、不拘禮數的海外修士，與她這看似溫和到近乎呆板，實則思慮深重的侄兒正好相配。
端嫻道：“安之，你自小不易，能獲此良緣，姑姑替你高興。”
她身體微微向前傾：“待此番事了，我若得償所願，必定親自為你們賜婚主宴，你們的婚事，必是堂堂正正，風風光光，令天下人皆為你們見證！”
端詳的話像一粒小小火種落到謝慕陵心中，落在他冰原般的心湖之中，雖然微弱，卻給他帶來一種新奇的希冀，模糊又溫暖。
曾幾何時，在小小的聞笑把他拉上焦原劍，在玉京空中馳騁之時，那火似乎也閃爍過一瞬。
他心想，若要能與師姐成親，還需活得更久一點才行。
謝慕陵目中泛起淺淡的柔光，他向端詳致禮：“多謝姑姑厚愛，只是此事，要先聽師姐的想法。”
他的手指按在玉符上，她傳來的消息仿佛帶上了她的語氣在腦中響起來，雀躍的小鳥似的，幾乎將他心底的冰層震碎。
【太好啦。】
【我很想你，長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