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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海上篇:母樹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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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海上篇:母樹 他是誰?

房內兩人還來不及回應, 門外人似乎已聽到屋內動靜,推門而入,面帶薄怒的大師姐庚苑進了門,身邊還有個拉著她的三師姐白琰。

“你昨夜去哪了?”她眉間緊蹙, 聲音裏是未散的擔憂, “我亥時來找你, 你房內還空著......”

話音未落, 她的目光掠過聞笑, 落到窗邊謝幕陵身上,語氣倏而一變:“青蠻, 他是誰?”

庚苑拂開白琰的手, 快步上前把聞笑往身邊一帶,聲音壓低:“便是我昨日說了你幾句, 你心裏不痛苦,也不該深夜不歸, 更不該...”她目光又暗暗打量謝幕陵一眼, “隨便帶陌生男子回來。”

聞笑面露尷尬,她連眼下究竟什麽情況都沒搞清楚呢,怎麽解釋謝幕陵的出現,她正支吾, 那邊謝幕陵已先開口了。

他倚在窗邊, 容顏極盛,此時卻以袖掩唇,低低咳了幾聲, 眼尾泛出紅暈,裝出了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一開口就是虛弱沙啞:“這位仙子莫怪...昨夜在下路遇歹人,多虧這位‘青蠻’姑娘仗義相救, 才得以脫身...一時無處可去,青蠻姑娘心善,才暫且收留在下......”說著又是一陣輕咳,廣袖垂落,更顯單薄可憐。

聞笑忍不住在心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立刻順竿爬,連連點頭道:“師姐,就是如此,我昨夜不過隨便走走,沒想到碰到這位謝...公子。”

庚苑目光在謝幕陵身上仔細打量一番,見他面容蒼白,氣息微弱,雖衣著華貴,修為卻很淺,像是哪個修仙世家亦或凡間皇都裏跑出來的。

庚苑眉頭皺得更深了,直接把聞笑拉到門外,只剩白琰在室內和謝幕陵尷尬地大眼瞪小眼。

“青蠻,你是不是把誰家了不得的公子哥拐來了?你看他模樣穿著......神都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萬萬不可再如此冒失行事了。”

她順手替聞笑整理好衣襟:“前日你在西山試這琉璃火,險些燒了半片林子,如今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你,不過忌憚著我族聲威,才未輕易動手,你切莫再主動招惹是非了。”

正說著,聞笑突然察覺有人在看她二人,擡眸一看,只見一旁房門邊探出半個小小身子,劉海略有些長了,遮蓋了大半張面龐。

一見兩人都看過去,小小身影微微一顫,受驚的小獸似的又縮回了房內。

庚苑見狀,不由語氣一軟:“這孩子家人都在隕火中喪生了,雖被你救出,但直至今日也不曾開過口,師婦們說她神識受損,非藥石能醫......她雖不言不語,也是記掛著你的,昨夜一夜都在你門前坐著。”

庚苑收回視線,再次看向聞笑,鄭重其事道:“此次我們前來中州,首要雖是參加神都仙會,但師婦們另有要事在身,昨夜已前往夜息山商議,神都仙會三日後才開,你務必安分些,莫要在此關頭再生枝節。”

她最後叮囑:“速去將那位公子送走。”

“知道了師姐,這就去。”聞笑心下茫然,此時只能老實點頭應下,但她話頭又一折,“今日外間燈會好熱鬧,不知我可否......”

庚苑無奈地點點她額頭:“去吧,莫要生事。”

她笑了笑,折身回屋,對仍在扮演柔弱貴公子的謝幕陵使了個眼色,轉身就帶著他往外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越往下走,越熱鬧。

大堂內絲竹管弦不絕於耳,曼妙舞影穿梭其間,來來往往都是縱情的修士,不過下了幾層,落在謝幕陵臉上的視線只增不減,更有甚者上前搭話。

聞笑只能往他臉上扔個術法,但樓中修士眾多,仍有修為勝過“青蠻”的,輕易便能識破她的術法,聞笑只能牽住謝幕陵的手,終於勸退了些狂狼蜂蝶。

“師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謝幕陵小聲問她。

“師姐叫我送你回家。”聞笑也不知道,但是來都來了,也不知這次能在玉簡中呆多久,她想了想說道,“我們出去看看唄。”

兩人方走下樓梯,一行人便迎面從外而來,為首之人,青衫玉冠,身形玲瓏若孩童,卻一身清冷仙氣,正是師鈞。

聞笑心中一跳,擡手作揖:“見過前輩。”手卻被師鈞擡起,她對她微妙一笑:“小友好久不見。”

師鈞並未停留,與她擦肩而過瞬間,薄唇輕啟,傳了一句清晰的話到她耳中。

“你的青奘琉璃火,近日溫養的如何了,神都靈氣雖盛,卻也暗流湧動,切莫急於求成。”

聞笑微怔,卻也沒多想,只把她的話當作再尋常不過的一句前輩問候,朝她微微頷首以作告辭。

聞笑與謝幕陵走出喧嚷華樓,那些若有若無縈繞在兩人身上的審視目光才消散大半。

聞笑這才有餘暇回頭,看清了他們方才身處之地,竟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高樓,飛檐鬥拱,靈氣氤氳,想必住了許多仙門弟子。

兩人融入摩肩擦踵的人群之中,神都長街,繁華得超乎想象,更沒人註意她二人了。

兩側店鋪林立,售賣靈草、法寶、符箓得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中央還有織流不斷的巡游花車。

紛紛粉白花瓣灑落,落了兩人滿身。

謝幕陵默默幫她取下肩頭一團花苞,又別到她發間,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繼續往前。

直到走到一處人稍稀疏的街角,謝幕陵才放緩腳步,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聞笑。

“此物是我在‘青蠻’梳妝臺所見,看起來與師姐袖中落出玉簡十分相似。”

聞笑接過,低頭細看,果然與五辟玉簡十分相似,但五辟玉簡本就出自斐靡族,青蠻桌上有相似之物並不奇怪。

聞笑往其內輸送了些許靈力,玉簡光華微閃,除了些零星的記錄,一道清晰的意念如同解封的溪流匯入她識海之中,那是青蠻本人的聲音。

“若你再出現,證明我並非錯覺......你是何人?”

聞笑一驚,這是青蠻留給她的話?可既然一切之時舊日重現,眼前一切不過是過去的重演,青蠻怎麽會發現聞笑上了她的身,還能給她留言。

聞笑眉間微蹙,想了想,施法在玉簡上留下一道自己印跡,附帶幾句話。

她收好玉簡,對謝幕陵說道:“沒事,走吧。”

兩人信步而行,神都繁華撲面而來,空中樓閣流光溢彩,仙禽銜花而過,滿眼新奇不盡其數,但街邊修士談論最多的,除了各色法寶仙丹,便是那堪稱神都根基的奇景——

“百花車巡雖妙,如何比得上‘母樹’神輝?”

“正是!若非母樹匯聚天地靈機,焉有此等洞天福地 ?聽聞今日母樹氣機尤為活躍,正是觀摩感悟的好時機!”

“同去同去,此乃天下第一奇觀,不容錯過。”

聞、謝對視一眼,默契地確定了下個目的地。

謝幕陵笑道:“此番真是托了師姐的福。若非機緣巧合進入師姐的‘修煉場’,這等只存在於山川異志中的景象,只怕是終身無緣得見。沒想到。”

聞笑:“你倒見多識廣,那書上還寫了什麽。”

謝幕陵喜她狡黠,牽過她手,繼續說道:“書上說,先古十七,先賢修士輩出,只能中州靈脈鼎盛,尤以皇都之上‘神都’為最,堪稱天下靈氣匯聚之眼,而‘神都’之基,則系於一株不可思議的‘母樹’之上。”

他頓了頓,語氣中有三分唏噓:“可惜書中亦載,數百年前,此景與神都一同消弭世間,年代久遠,又有幾十年前崇洲之事.....世間親歷者寥落,後世之人只將其當作前人杜撰的傳說了。”

聞笑目光微滯:“你知道當年那一役?”

謝幕陵苦笑:“我之出生地,自然知道。”

聞笑不由想起他看到的屍海中的謝幕陵,心道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安撫似的捏捏他的手,謝幕陵只對她笑笑,以示自己還好。

聞笑又想到什麽,翻看青蠻儲物袋,果然發現了地圖。

不知這次能在玉簡呆多久,還是抄個近道好了。

兩人擇了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僻靜小巷,巷子幽深,墻角生成青苔,可見就算是神都,也有暗角。

兩人才走了一半,旁邊一扇木門“吱呀”打來,冒出個頭戴苦竹篾鬥笠,身穿漿洗得發白的儒生,他像是被驅趕而出,踉踉蹌蹌險些摔倒,聞笑眼疾手快施法,才讓他不至於摔得太厲害。

就算摔倒他口中也仍在絮叨。

“...道友,慎思啊!人之異於禽獸者幾何?在於知禮義,更在於能推己及人!若人人節能克己覆禮,天下歸仁,則仙凡何異,強弱何以分?大同之世方為...”

門內傳來不耐煩的驅趕聲將他打斷:“去去去,整日念叨些不著調的東西,擾人清靜!”語畢門也嘭地合上了。

儒生早已看到聞、謝兩人,他慌張扶正鬥笠,拍拍袍子上的灰,俯首對聞笑致禮道:“多謝小友相助。”

聞笑此時才註意到他這竹篾頗為突兀,上面垂墜著許多銅錢,幾近遮住這人的大半面容,只能隱約看出他方才分明悻悻,現下卻雙眸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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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一下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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