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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海上篇:滄瀾 師姐就是因此移情別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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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海上篇:滄瀾 師姐就是因此移情別戀?……

突起的變故救星般打破這僵局。

聞笑趁著著謝幕陵怔楞的片刻從他身旁脫身, 轉身就沖上甲板,往聲音源頭而去。

一上甲板,就有一只巨魚闖入眼簾。

它的身軀幾乎占據了甲板三分之二的面積,通體覆蓋著幽暗如深海的鱗片, 在日光下反射出冰冷堅硬的光澤。

魚首猙獰, 口中骨刺森然縱橫, 口中伸出一條閃爍著淡金色符文的魚線, 緊緊繃直, 延伸到嵇知節手中穩穩握住的魚竿之上。

這龐然大物顯然未死心,巨大的尾鰭帶著萬鈞之力再度拍向甲板, 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光網壓制, 再不得動彈。

嵇知節收回扇子,身形穩若磐石, 眉頭卻皺得更緊:“嘖,勁兒還不小, ”他看了看甲板, 像是擔心船被拍壞,“這仙舟有些年頭了,萬一給我拍壞了...”

甲板上得震動終於停止,眾人驚魂未定, 卻俱松了一口氣。

“師叔, 這是什麽怪物?”

“這怎麽像是‘冥瀾黿鼉’...”

“可‘冥瀾黿鼉’不是只會在‘天罰’之時才會降下嗎?”

嵇知節隨手收回魚竿,眼中飄過一絲肅穆,下一刻又是面色如常, 仍慵懶坐在原位。

後生們不知,他卻一眼認出,此物確為‘冥瀾黿鼉’, 生於海中萬丈之下,性喜陰寒,非至純靈氣不近。雖為兇物,卻也是天生凈邪之體,只會在靈氣不凈之時出現,一旦出現,便代表著海域靈氣已生渾濁,天象生異。

世間動亂,戰亂頻生,妖異四起,天下濁氣頻生,自然會招致更多天災,這是鶴山眾人早知曉之事。但鶴山遠離人世,獨辟天地,自有一番悠閑自在,外面世界如何,山中人何以知曉。

今日出山第三日,方才見到這九州究竟動亂至何等地步。

一行人如今還未入凡塵,卻先見到了亂世之征兆。

似是為了應景似的,原本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時聚起層層的鉛灰烏雲,海風漸漸急促濕冷,遠處的海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明顯的黑線,正在緩緩向前推進。

甲板上的弟子皆是心中微沈,意識到此次前往中州,或許艱難之處並不在仙門大會之上與人對戰,而在前往中州這事本身。

嵇知節沒看見眾人臉色似的:“走海路嘛,風浪大,隔三岔五就遇到怪魚,見多了就習慣了。”他拎起溫著茶壺給自己又續上半杯,“不然你們以為仙門大會抽簽決定行路作甚?世間靈氣生,便有修士,亦有妖邪,不論天上地下,走哪裏都不太平,更何況如今世道本就不濟。”

他擡起眼皮,掃了一眼眾弟子,臉上帶著點“你們還是太年輕”的揶揄。

“此為第一關。”他指以額頭虛空點了點那巨魚,“風浪大了,就找個地方避避,肚子餓了,就嘗嘗這......呃,這魚不太好吃,身上的鱗片倒能做成禦敵的法寶,你們隨便分分吧。”

“明月、方青,你們尋個地方靠岸吧。”

他閑扯般的說話,倒讓一眾弟子冷靜下來。

舒明月與方青是這次負責掌舵的弟子,聽見巨響才從船艙中出來,聞言應了是,人又走了。

方青走時正好瞥見人群中的聞笑,遙遙跟她笑著頷首致了一下禮。

聞笑立即察覺身後謝幕陵的陰影離得更近了一些。

背後靈似的,他的聲音好似有些幽怨,很小聲,只有兩人能聽見:“師姐是因此移情別戀?”

這是聊這的時候嗎。聞笑回眸示意他冷靜,回過頭又遙遙對上給不遠處左丘赫的視線。

左丘赫自從那夜之後就再不戴面具了,本就皮相生得好,一雙狐貍眼看人時微微斜著,總透出些莫名的優越來。

見聞笑回視他,他微微朝她挑眉,像是在嘲笑她似的。

聞笑瞪了他一眼,別開眼去,又正好撞到戎珠玉的打量,戎珠玉似是沒想到她會看過去,慌張地移開了視線。

人群中還有熟人,綾香也在不遠處,跟上次相比,身邊只剩下藥谷的棄智,兩個人竊竊私語,目光似有似無地四處瞥看著,不知又是在搜集什麽新的八卦。

聞笑頓時有點頭疼,才擡手按了按太陽穴,就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嵇知節:“這魚骨硬皮厚的,普通刀劍難以劈開——”

他視線在人群中逡巡一周,最終扔到了她身上,“聞笑,你來。”

身前人影自動讓開,聞笑認命地應聲,走到大魚之前,掏出焦原劍來。

這魚被法陣罩住,奄奄一息,卻是沒死,一雙碩大的魚眼死死盯著她,頗有些令人寒毛聳立。

聞笑躊躇了片刻,對著那語眼忍不住嘀咕:“對不住對不住了。”

她凝神屏息,靈氣灌輸至劍身,焦原在昏暗光線下露出黑沈沈的冷光,她瞄準魚腹稍薄的位置,手腕一沈,劍尖便刺了進去,旋即往旁一拉——

“錚——”劍像是撞上了什麽利器。

聞笑猛然收劍,眼看那小口“噗——嗤——”一聲露出一尖尖的刃角,堅硬魚腹上被猛地劃開一道整齊的縫隙,仿佛裂開了口袋似的,瞬間從魚腹中迸出濃稠的暗漆血液和惡心的深綠色粘液來。

魚腹豁然洞開,濃烈的腥氣瞬間彌漫開來,聞笑本想跟著身後同門一齊後退,卻目光一頓,覺察到魚腹中一道視線。

她停了腳步,看到在粘稠的魚腹之中,好像有一個人的輪廓。

果然,嵇知節早已擡手一揮,一道靈光將那人周身的粘膩去了些許。

他渾身濕透,每一寸肌膚上都覆蓋著那層滑膩粘稠的混合物,頭發更是糾結成一縷一縷,緊貼著泛青的臉。

他不知被困在魚腹中多久,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極點,但那雙眼睛卻銳利、警惕,仿若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此時正牢牢鎖定在距離他最近的聞笑身上。

嵇知節最先打破了沈默,他咦了一聲,語氣中滿是“果然如此”。

聞笑無語地掏布擦拭劍身,腹誹嵇知節既然早知魚腹有人為何不早說,幸好她下劍不深,萬一給人捅死了可不就是血濺當場了嗎。

她無語地看了嵇知節一眼。

嵇知節恍若未聞,從那躺椅上起了身,踱步過來,隔著幾步遠遠打量了那人幾眼。

他對身旁幾個弟子揮揮手:“還楞著,搭把手,把這位......小兄弟,請出來,小心些,這粘液不易清潔。”

兩名弟子強忍著不適,將人從一片狼藉的魚腹中小心翼翼架出來,那人腳步虛浮,全身重量壓到旁人身上,極為虛弱。

他卻仍然強撐著身體站穩了,聲音沙啞幹澀:“多謝。”他將刀收回鞘中,道謝時目光若有似無地飄過聞笑,又落回嵇知節身上。

他的目光掃過甲板眾人,似是看到什麽不喜的情境,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疏離與……厭惡?

聞笑擦拭劍的手隨之一頓,她離他最近,正巧將他細微神情一應收入眼底。

他似乎覺察到聞笑的視線,垂眸避開,用沙啞的聲音繼續說道:“我叫滄瀾,是附近月牙島的漁民。前日出海遇了風浪,被這巨怪吞入腹中……若非諸位,恐怕已葬身魚腹。”他話語簡潔,交代了來歷,卻透著一股不願多談的冷淡。

嵇知節的目光在在他身上那層厚厚的汙穢上轉了轉。

“滄瀾小友是吧?你身上這層東西,可不是尋常海水腥氣,乃是溟瀾黿鼉的穢液,帶著陰寒濁氣,尋常清水可洗不掉,久了恐傷及筋骨。”

他轉頭對另一名弟子說,“去,取些‘赤陽粉’來,兌入浴湯,讓他好好泡一泡,把這身汙濁祛幹凈。”又囑咐那攙扶滄瀾的兩人一並去洗洗。

聞笑冷笑,語焉不詳:“師叔,我劍上也沾了。”

嵇知節搖扇子裝傻:“自然也分你一些。”

而一旁滄瀾一聽到“赤陽粉”三個字,嘴角當即微微繃緊,目光中閃過厭惡之色,沈默地朝嵇知節點了點頭。

嵇知節又道:“小友不必擔心,我們是鶴山的修士,並非惡人。此行是前往參加仙門大會,途經此地,遇上風暴,正要尋一處島嶼暫避。”

“鶴山修士……仙門大會……” 滄瀾低聲重覆,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只是擡眼看向天邊那越來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風暴線:“你們最好快點靠岸,‘吞靈黑潮’來得極快,風暴一起,你們這仙舟未必扛得住。”

他頓了頓,似乎權衡了一下,才不太情願地補充道:“月牙島就在東南方向,不遠。島上有避風灣,你們……可以去那裏暫避。” 他這話說得硬邦邦的,不像是邀請,倒更像是一種基於現實風險的不得已的告知。

“至於救命之恩……”他語氣一頓,“……我記下了。但我一無所有,恐怕也沒什麽能報答諸位修士大人的。” 話語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抗拒,清晰可辨。

嵇知節仿佛沒聽出他話裏的刺,呵呵一笑,搖了搖扇子:“成,那就這麽定了,轉舵,去月牙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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