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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除夕篇:覆活的皇帝 反正相溫書已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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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除夕篇:覆活的皇帝 反正相溫書已經死……

聞笑從鵝身利落跳下入了室內, 竹息小苑居於棲崖之上一深幽竹林中,是印真平日居所。

小苑並不大,卻清幽雅趣,若非有掌門允許, 旁人是找不到小苑所在的。

聞笑前幾日便在竹林飛了好久都沒尋到方向, 她疑心是印真掌門嫌她煩了。畢竟她自從藏經閣而出, 這半個月來“拜訪”印真的次數是在太多, 想問的問題也太多。

印真掌門雖然看著一副親切大姨模樣, 但修為深不可測,鶴山一切都在她眼下, 包括聞笑從藏經閣拿出來的書與竹簡。

她記得印真掌門當時莫測地微笑著說, 這是個很適合聞笑的道法,但上面的封印, 只有施咒人才能解開。

聞笑追問施咒人在何處,印真只慈笑著讓她等。

自那日起聞笑就再也沒進得了竹息小苑。

屋內暖融, 聞笑一進門便先瞧見了梧羽仙君, 她規矩地向兩位長輩行禮,梧羽素來不茍言笑,只輕輕點頭示意。

印真卻嗔笑道:“怎地又來了?這次又想知道些什麽?那竹簡我可開不了。”

聞笑已經研究過了,這竹簡上施的應該是“毋圮術”, 除非施展咒解除, 其他任何人若想強行解開,竹簡內的東西都會被毀。印真雖然是世間最厲害的法修,卻也不能強行解開此物, 因為“毋圮術”就是她親自編撰的法訣。

印真讓聞笑等,聞笑便願意等。

她這幾日來,是想問印真另一樁事。

關於那本“聞之的童話書”。

聞笑搖頭道:“這次晚輩來是想問問掌門, 是否聽過《覆活的皇帝》這個故事?”

這就是聞之送給她的童話書裏的故事。

耳邊仿佛又響起老人給她講故事的情形。

她和老人擠在小小的床上,床頭燈橙黃溫暖,外婆的聲音溫柔輕緩。

【在遙遠的古代,有一個皇帝,他擁有無盡的財富與權力,卻唯獨不能掌控自己的壽命。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會對著鏡子中逐漸蒼老的面容,深深嘆息。長生不老,成為了他心中最迫切的願望。

於是皇帝下令,召集全天下的智者,為他尋求長生之法。經過一番搜尋,終於有三位智者帶來了令人振奮的消息。他們分別獻上了三件法寶,聲稱這是通往長生之路的關鍵。

第一件法寶是一顆晶瑩的寶石,據說它匯聚了世間的生命力。皇帝將它鑲嵌在禦冠之上,頓時感覺一股蓬勃的生機湧入體內。

然而,這股力量並非無窮無盡,它需要源源不斷的生命力來維持。於是,皇帝下令,每年都要從百姓中挑選出最強壯的青年,將他們的生命力獻給寶石。

第二件法寶是一張古老的地圖,上面標記著一片神秘的山河。

傳言,在這片山河的深處,隱藏著一股能夠逆轉時空的力量。皇帝派遣了大批勇士,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這股力量。它是一股湍急的河流,河水閃爍著金光,仿佛流淌著無盡的歲月。

皇帝命令工匠在河岸邊建起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以便隨時汲取這股力量。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片山河也逐漸失去了往日的生機,變得荒蕪破敗。

第三件法寶是一粒神奇的種子,據說它能夠生長出一棵不死之樹。皇帝親自將它種在皇宮的後花園中,日夜呵護。不久後,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拔地而起,樹上結滿了閃閃發光的果實。每當皇帝食用這些果實,他的壽命便會得到延長。

然而,這些果實所蘊含的生命力,卻是以消耗世間的陽氣為代價。隨著果實的成熟,一股邪惡的念頭在皇帝的心中悄然滋生,最終化為了一個強大的魔頭。

這個魔頭以皇帝的欲望為食,不斷壯大自己的力量。它誘惑皇帝,讓他沈迷於長生不老的幻想之中,無法自拔。

而皇帝,為了維持自己的壽命,不惜犧牲百姓的生命、摧毀美麗的山河、甚至扭曲時間的流轉。他的行為激怒了天地間的神靈,降下了無盡的災難。

就在皇帝即將走向毀滅之際,那位曾經獻上種子的智者出現了。他告訴皇帝,長生不老並非靠犧牲和掠奪來實現,而是需要珍惜與付出。皇帝幡然醒悟,他決定放棄對長生不老的執著,用自己的力量去對抗那個魔頭。

在一場激烈的戰鬥中,皇帝與魔頭展開了生死較量。最終,皇帝憑借著智慧與勇氣,成功擊敗了魔頭,將它重新封印回了那顆神奇的種子之中。而皇帝也在這場戰鬥中耗盡了生命力,倒在了不死之樹下。

然而,就在他即將離世的那一刻,不死之樹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它的力量溫柔地包裹著皇帝的身體,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皇帝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重新獲得了生命,而且這次的生命更加充滿活力與希望。

從此以後,皇帝明白了生命的真諦。他不再追求長生不老,而是致力於治理國家,讓百姓們過上幸福的生活。他珍視每一刻的時光,用心去感受世間的美好。而那棵不死之樹,也成為了皇宮中最神聖的所在,見證著皇帝與百姓們共同創造的繁榮與和諧。

世世代代無窮盡也。】

“你外祖母給你寫了一個美好的故事。”印真將書遞給梧羽,“倒是新奇,只可惜,如今的世道…”

梧羽也淺淺翻閱了一遍:“這應該是將始皇尋長生的故事改了改,神樹或許是指他墓穴中的九轉輪回樹,而寶石或許是人皇氏族用以鎮守八荒、平衡地脈的至寶‘乾燈’,至於河流……或許是‘回溯鏡’?”

聞笑和她的猜測一致,但她還有個多餘的猜測。

她遲疑道:“那‘魔頭’是否就是‘崇神’?”

梧羽一驚,飛快看向印真,印真只擺手道:“我告訴她的,畢竟是聞之師妹的孫女,本該知道這些。”

梧羽訝異:“可她怎麽能記得?遺忘咒分明…”

印真只微妙一笑:“她繼承了聞之師妹的根骨。”

梧羽勉強被說服。

聞笑卻驚聲道:“掌門的意思是我外婆的消失與崇神有關?”

印真微微一怔,下意識用指尖撫摸腕間的記憶念珠,一條條細碎的光絲悄無聲息地游入印真身體中。

梧羽才讀取了念珠裏的記憶不久,現在記得很清楚,見印真面露恍惚,她已先回答道:“此事已過去太久,聞之師姐喪生在一場妖亂中,妖邪已除,與崇神無關。”

聞笑追問:“那外婆的屍身呢?”

梧羽為難:“我們趕到時,聞之師姐的屍身已羽化…”她安慰地拍拍聞笑的肩膀,“聞笑,一切都過去了。”

聞笑不相信,但目前也只能相信。

但是既然她能在這個世界活過來,她不相信沒有辦法救外婆。

故事不也說了麽。“皇帝”覆活了,就像她一樣。

“那為什麽鶴山上下會沒有人記得我外婆?”

印真從恍然中清醒過來,笑哼著揉揉眉心:“老了,自然便容易忘事。”

印真在敷衍她,聞笑還想再問,一道腳步聲將幾人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來人一身水紅,雲鬢烏發,尖尖下頜微擡,極為張揚地推門走了進來。

“挺熱鬧呀。”她徑直走到桌邊坐下,隨意擡手,一盞熱茶便自動遞到了她手邊。

她最先註意到聞笑,朝她招收:“是笑笑呀,快過來,讓我看看,聽說你去到藏經閣底層了?可拿了什麽好寶貝出來?”

“見過酒劍仙師姑。”聞笑向她作揖致禮,才緩步走上去,默默開口道,“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拿到外婆留給我的書,還有一片竹簡。”

印真莫名咳嗽了兩聲,梧羽罕見地眼觀鼻鼻觀心開口:“兩位師姐,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印真嗯了聲,梧羽走到賀引棠身旁卻被拽住,賀引棠擡眼盯著這位“靠譜”師妹:“怎麽我一來就要走,這麽不想見我?”

梧羽腳步一頓,面無表情將袖子從賀引棠手中抽出來,極為客氣地後退了一步:“師姐見諒,我公務繁忙,不像師姐這樣閑雲野鶴般活著。”她言畢便輕輕點頭,退出門外了。

賀引棠一雙狐貍眼瞇了瞇,遙遙看著窗外那乘鶴身影消失在天際才收回了視線,又轉圜到聞笑身上:“不是說拿出來給我看看,什麽好東西?”

聞笑先將那童話書遞給她,賀引棠隨手翻了兩頁就開始打哈欠,將書還她:“另一個呢?”

“引棠,你確定要看?”一旁的印真忽地說話了。

賀引棠不明就裏:“?”

聞笑倒有點琢磨出來了,她合理推測,給這竹簡下“毋圮術”的就是賀引棠。

聞笑小心翼翼拿出竹簡,但沒有直接遞給賀引棠,只舉在手中給她看。

“師姑,你看?”

賀引棠眉毛猶疑地彈了一下,很認真地盯著那竹簡辨識了片刻,隨即笑意便陡然僵在了臉上。

她從喉嚨裏吐出一粒輕蔑的笑來:“這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聞笑謹慎地觀察賀引棠的神色,感覺她只是不屑,並沒有發怒的意思,聞笑才厚著臉皮開口。

“師姑,能勞煩你幫我把這上面的封印解開麽?”

賀引棠眉梢一挑:“怎麽,你想學這個?”

聞笑巴巴地點頭又搖頭:“不是想學,但藏書閣既然讓我拿到,也是機緣,或許我看過之後有所收獲呢?”

她還是在《七日飛語》裏才搜尋到與“滄瀾道”一點零星半點的痕跡,這是適合五行靈根修士的道法,但稍有些詭譎,且道法不詳盡,是以一般人都並不修行此道。

賀引棠不知想到什麽,忽地笑了:“可以。”

“但我總不能白白幫你,”她神情一頓,像只蠱人的狐貍,“要不要拜入我的名下?”

聞笑猶豫地看了眼印真,畢竟從無方大陣出來後,一直都是印真在教導她調息術法。

印真正在飲茶,察覺聞笑目光才和藹笑道:“我沒有意見,好孩子,這需你自己決定。”

賀引棠見印真不攔,更為得意,伸手來摸聞笑手骨:“唔,還剩一根情根未破,無情道的底子差不多都沒了,很好。”

聞笑身上情根只還差一味“欲”根未破開,這幾日惠澤事忙,謝虞臥病也還未好全,便將此事暫時擱置了。

賀引棠拍手笑道:“正好正好,再過一日就是除夕,剛好辦你和謝虞的入門儀。”

聞笑對賀引棠挺有好感的,誰都比徐青來好。聞笑才俯首作揖,就被賀引棠按住。

“不急。我還有個條件。”賀引棠笑道,“明年三月的仙門大會選拔,你必須贏,能做到嗎?”

聞笑微怔,很快應聲道:“我可以。”

她在整個鶴山搜尋聞之的痕跡,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張聞之的畫像,畫裏她就站在當時臺上。

登頂當時臺的人可以在臺頂樓閣留下姓名和一段影像給後人。

聞笑相信這一切都是外婆的指引。

就算賀引棠不說,她也絕對要拿下這去仙門大會的資格,才能有機會登上當時臺。

“很好。”賀引棠朝聞笑伸手,“給我吧。”

聞笑猶豫一瞬還是將竹簡遞了過去。

賀引棠雙手捏訣,口中默念,那竹片上便光茫一閃,又很快沈寂下去。

“拿去吧。”賀引棠笑道,“我為你解開了一半,等你完成我的要求,我便為你解開另一半。”

聞笑欣然謝過賀引棠,向兩人匆匆告別便騎著大鵝離開了。

印真放下茶盞悠悠一嘆:“月餘不見,你倒大度起來了。”

賀引棠臉上的笑意徹底消盡了,她興致缺缺地往空了茶盞裏倒酒。

“師姐就笑話我吧。”她飲下杯酒,渾身總算自在些許,不住怒道,“這個孽徒,竟還私藏了東西在藏經閣中!”

賀引棠霍然起身走到窗邊用酒杯接了幾粒雪,溫熱的酒氣總算參雜了冷意,一飲而盡,她渾身都舒爽許多。

“反正孽徒已死,這功法總不能永遠不讓人學吧?”她靠在窗前看外面的細雪,“聞笑是聞之師妹的後代子息,我相信她的秉性不會壞。”

她想到更有趣的事,咯咯笑起來:“總算是報了徐青來搶走我一個弟子之仇。一想到他那臉色能多難看,我就忍不住想笑。”

印真也漫步上前,眼看聞笑的身影已消失在天際。

“那邊怎麽樣?”她問道。

“王世雲已經招了,她說,記得有段時間,有個隱藏了身形的弟子來找過曾萬石兩次。”

“師姐…若有一日他真敢再出現,我一定會……親手將他碎屍萬段。”賀引棠朝著印真舉杯,像是醉了,臉上帶笑,吐出來的每個字卻都結了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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