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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藏書閣:她的禮物 “笑笑,我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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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藏書閣:她的禮物 “笑笑,我很擔心你……

四下熙攘的妖物都像看不見兩人。

男人走在前方, 時不時回頭側目提點聞笑。

此為‘拔舌獄’,凡人進之,則要留下舌頭才能進入下一層,你準備了麽?”

聞笑可算明白出發前寧呦呦給她的那個袋子裏稀奇古怪的物什都是做什麽的了。

她從羅布袋中摸出只牛舌頭來, 在男人指引下扔進了白骨塔第一層中, 那火焰猛然炸開五彩焰火, 又再度沈寂, 從火焰中浮出一塊塊瑩白階梯來, 繞著白骨塔螺旋上升到第二層去。

到了第二層,地面火海之上出現了磷光閃閃的刀片, 妖物們甩著刀戟飲酒作樂, 滿堂都是四處奔走缺胳膊少腿的牲畜。

這一層要留下的,是十指腳趾。

聞笑沈默著跟隨男人繼續往上, 在沸沙獄留下一張牛皮,又到了孽鏡獄。

所有的墻都化作了鏡子, 足下火海翻騰, 四方鏡面無限反射,像把人囚困在了無窮焦火之中,熱意從四面八方襲來。

此方的妖異穿著清涼,還有專門打扇的小妖, 正中舞蹈的妖獸在鼓點中飛旋如陀螺, 青紅飄帶纏繞在濕濡柔膩的胳膊上,看得周圍觀眾汗津滴答。

鼓聲躁躁,正中化作人形舞蹈的妖物在旋轉中皮肉橫飛, 露出森森白骨。

而一眾仙衣綢帶的人形妖異們,照在頭頂鏡像中,都露出兇相, 在掏吃人臟,黃紅交織,吃得滿嘴流油。

聞笑真有點想吐了。

男人回頭看她,眼中興味不減:“這才第四層,還受的住麽?”

聞笑心想:這十八層樓,只怕就是十八層地獄的意思,不知是誰造出的樓,簡直是喪心病狂。

她從前也看恐怖血腥的電影,但這麽近看妖怪吃自己的同類還是第一次,實在令胃中翻湧不適。焦原劍感她心虛,躁動不已,恨不得一劍捅穿這座鬼樓。

難怪呦呦不願同她細說,只讓聞笑盡量不要上樓,拖住這魔修等她信號。

現在呦呦那邊還沒傳來消息,聞笑按下翻湧心緒,決定再等呦呦半刻鐘。

她扯扯嘴角,平靜下來,問道:“那這一層怎麽離開?”

男人見她冷靜得如此之快,眼中意趣更盛:“很簡單,‘孽鏡獄’為第四層,也是一道分界,此鏡一照便可知你平生罪孽,將你送到該去的下一層受苦。”

“意思是,我不用一層一層登樓了?”

男人點頭:“是。”

“那要多大的罪才能到十八層?”

男人瞇眼笑笑:“十八層為森羅殿,若你之罪孽‘孽鏡’難書,便能登到十八層。你想一步登至十八層?”

聞笑忽然註意到他手掌的傷口一直沒有愈合,本來細小的傷口裂得更大,流血不止,零星落到他衣袍之上,猩紅發黑,出塵的“修士”墜到了塵世。

他註意到了聞笑的眼神,解釋道:“在樓中流血受傷,傷口都是不會愈合的,”他眨眨眼,“所以你要小心。”

“前輩究竟如何稱呼?”聞笑在腦中飛快尋找一些臭名昭著的魔修與此人對應。

男人古怪地苦笑,朝她揚眉:“想知道?到了樓頂我就同你講。”

聞笑更覺奇怪,但也感受到他對自己沒有惡意,她忽而想到什麽:那這人是犯了多大的罪,才能一路這樣暢通無阻?

但這問題不便問,她只繼續往上走,這次她走的前面,最先看到下一層的光景。

火海已頃刻化作漫天冰天雪地,無數青煙似的游妖穿行在細碎風雪中,口中輕吟出空寂的低鳴。一聲又一聲,四方回蕩。

低頭一看,足下已變作無邊冰淩,正中有一巨大圓盤,圓盤上有一石攆,血跡斑斑。

身後男人探出頭來咦了一聲:“竟是‘石壓獄’。”他問聞笑,“你可生養過孩子?”

聞笑搖頭,男人猶疑道:“那就怪了,這一層是對‘生而不養’的懲罰,你既無生子,怎麽來到此處?”

聞笑動作一頓。

她突然尷尬地想到,她確實沒有生育,但她是個破寫書的呀,她還爛尾了,這也算生而不養嗎?

還好男人並未多問,指引著聞笑拿出牛的孕袋扔上石盤,一旁白骨塔上卻並未出現階梯。

“咦,怎麽會?”男人摸摸下巴,掌中的血還在汩汩地冒,“你若害了別人生而不養,罪責也會落到你身上,你仔細想想,你做過什麽錯事?”

聞笑沈默了,想了想,把方才借給他寫字的硝石扔了過去。

石盤轉起來,與硝石之間哢擦碰撞擠壓,火星子都冒出來了,但石盤卻越轉越快,可見聞笑選對了。

男人難免好奇起來:“你的‘罪狀’是塊石頭?”

是筆!聞笑無語地笑呵道:“沒什麽,繼續吧。”

再往下走,仍是一片冰天雪地,腳下也化作軟綿蒼白的雪,男人走在聞笑身後,口中驚異中又有幾分詰問:“你小小年紀,怎會走得到‘枉死獄’?”

枉死獄是第十四層,只有不惜命枉死者才會來到此處。

男人第一次皺起眉來,聞笑有一瞬真將他幻視成鶴山的師長。

他嗓音稍沈:“說來十八樓,實則只有‘枉死獄’最難。”

這一片風雪之中早已沒了妖物,再回頭,兩人來時的路都消失了,白骨塔也沒了蹤跡,冰寒雪窖之中只餘兩人與空中嗚咽的殘魂。

男人的聲音在天寒地凍中也變得嚴肅起來:“我曾在此境困了三十九日。”

聞笑:……她可沒這時間,也不知道師妹那邊進展如何了。

但他說他被此境困過?聞笑遲疑問道:“前輩不是來去自如嗎?”

男人淺笑:“你也像我一般走這麽多次,便也能來去自如。”

那還是算了。

聞笑收了心,問他此處怎麽離開。

他卻說:“這是你的‘枉死獄’,我也沒法幫忙。”他聳聳肩,像是真沒料到這種情形。

聞笑瞥了一眼他還在流血的手掌,索性掏出直接掏出光信給師妹傳遞消息:“那你不也被困在此處了?你這血再流下去估計會比我先死。”

男人瞇起細長的眼:“小姑娘,怎麽不裝了?”

聞笑沒搭理他,只低頭看呦呦的回信:[兩個孩子馬上送走,辛苦師姐再撐一會兒。]

男人還在說話:“你不怕我。”是個肯定句。

聞笑擡眼與他對視,懶得再與他擠出客氣的笑臉了。

她心想:他是假的,她怕什麽,再厲害最多也是讓她受傷,倘若真危及生命,藏經閣會主動將她吐出去,她確實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這地方既然能暫時困住這個魔頭,也幫呦呦省事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呦呦她們攻下整座樓宇,再來解決這個奇怪的魔頭。

但這個魔頭比聞笑想象中更聒噪,問個不停。

“小姑娘,你師父是誰?哪裏學來的這兩幅面孔?”他聲音帶笑,像是對她感興趣極了,“怎麽忽然就討厭我了?”

聞笑搭起火堆取火,想了想還是說道:“你雖然手上沒染血,這一切卻都是你害的。”

“你害死了很多人。”風雪呼呼地刮過,男人聽著聞笑的平靜陳述輕笑了兩聲,往火堆裏又扔了枚火符,那火焰便更暖了些,他也厚著臉皮湊過來,靠近火堆坐下。

“小姑娘,此言差矣。你焉知我是不是身不由己?”

聞笑反問:“那你有什麽身不由己?”

男人想了想,黯淡的眸子陡然躍出光來,燦爛一笑:“沒有。”

“都是我自己,我自己沈溺於歪門邪道之中。”他做作地嘆息,“哎,你也知道,我們五行靈根的修士,修行之路素來就比別人更多阻礙。若不想點‘歪門邪道’,怎樣修煉下去?”

聞笑怔然,腦中點線連綴,有點摸到這男人古怪行徑的動機。

“你想指點我修煉?”聞笑遲疑問道。

男人欣然笑道:“還算聰明。”下一秒又換做惆悵,“可惜我在樓頂為你準備了一個驚喜,沒想到你竟然會來到這一層。”

冰雪漫天,他的血一滴一滴墜地凝成一朵朵刺眼紅色的膿瘡,臉色像比之前更加蒼白,唇邊卻有笑意。

“小姑娘,不如你先告訴我,你之前是怎麽死的?”

聞笑一驚,霍然站起身來,腦中緊急呼叫起系統,系統卻沒有應答。聞笑心中暗罵,只能手上捏訣,反問對面:“你什麽意思?”

男人視線從聞笑動作落回她臉上,只無辜笑道:“我就隨便問問,畢竟‘枉死獄’只有死過的人能進來…所以你之前怎麽死的?”

聞笑端詳此人表情,猜他應該確實不知道她“變成聞笑”這事。可在她來時原來的鶴山二師姐死了嗎?

怎麽可能。

她來到這個世界時根本沒受傷呀……

男人終於拿出個布條將手掌纏起來,那血卻還在滴答滴答墜落,濺在潔白的雪上,向四周不斷彌漫著,看起來就像她在第一扇門裏看到的白色空間。

突然流血的小床,漫天滿地的血色把純白吞噬……等等。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這滿目冰雪世界也隨著震顫,崩落更多紛散雪點。

這些雪點由遠及近,卻在她眼前陡然都變作了血紅。

丹田之中金丹之上的平靜小塘晃動著,嘣地一聲碎裂了一角,落入她的靈臺之中,一段記憶隨之躍入腦中。

漆黑巷角裏,她攔在一個小女孩身前,歹徒的刀插進了她的身體裏,在所有人趕來之前,她踉蹌回到了家裏。

和外婆一起生活過的家裏。

脫力地躺上那張小床時,她心想:就這樣死了也行。

反正她一直都是一個人。

沒有人會在意這些的。

鮮紅的血液從她身體裏溢出來,將外婆親手給她做的棉被浸透,漫天血色的雪點像一粒粒細碎柔軟的棉花,從記憶裏鉆出來,迎頭落下,填滿天地。

聞笑猛然想起來:好像不是鶴山二師姐死了,是她死了。

風雪驟停,一片素雪色中忽然出現一張窄窄的小床,就在正中,像一個彎彎的小船。

正和她開的第一扇門中的一樣。

男人在火堆旁嘖嘖稱奇:“這就是你的死因?是受傷沒來及救治?你師尊不管你?怎麽就存了死志。”他自顧自地推度,“不應該呀…”

他見聞笑呆怔在原地,才微微蹙眉起身察看聞笑情況。

“你怎麽了?”

聞笑心潮翻湧,似是感應她心緒,那床鋪上竟然再次滲透出一大灘血來,沿著床沿滴答滴答往下墜,隨即倏地超四方蔓延開來。

男人神情肅穆起來:“醒醒!”一道劍光於點指尖躍出,在空中三尺青光,將那泛濫血海隔絕在兩人三丈之外。

聞笑被劍光晃了眼,倏而出聲問道:“這劍,是‘三尺青光’嗎?”

聞笑在藏經閣地志看得少,有關“劍”的書卻看得多,曾在一犄角旮旯的破竹簡上看到過這把劍的名字。

她實在好奇,忍不住去搜集了更多相關。

這本是天下名劍,幾十年前它的主人在仙門大會上一劍名動天下,而後流落世間不知所蹤。而劍的主人,那個少年英才,曾經威名遠揚,可後來也正是這個少年,殺同門叛師門,甚至於十多年一場妖亂中,屠了滿城百姓。

聞笑在藏經閣找了這個名字很久,才終於看到一次。

原來這個少年殺掉的同門是鶴山修士,而他,則是賀引棠那個墮入魔道的弟子,也是她一生之恥。

以至於酒劍仙賀引棠在清理門戶後便燒毀了他在鶴山存留的所有遺跡,這個名字也已在鶴山眾人心中漸漸淡忘,只記得賀引棠有過這麽一個弟子了。

聞笑徹底想了起來。

他的名字,是不是就是“…相溫書?”

‘三尺青光’豎立男人身後,劍身細如梭,劍光晶亮璀璨,而他雙手一攏,微微後仰,朝她微微頷首,謙恭從容,真就像個遺世獨立的仙君。

“在下相溫書。”

他語氣極為溫存:“真是好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叫我了,我師…不,賀引棠不是視我為仇敵,恨不得食我血肉,將我所有痕跡都封存了麽?你竟然能認出我的劍,還知道我的名字,真是難得,畢竟…”

他微微一嘆,好不瀟灑:“後來的人都叫我‘玉骨閻羅’。”他朝聞笑眨眼,似是很期待她的反應,“小姑娘,你聽過這個名號嗎?”

聞笑當然聽過。

這個中二的名字是她用隨機取名器生成的,是最後大戰中謝慕陵勢力裏一個得力大幫手,殺人無數,罪大惡極,最後死於江諺尋手下。

而這個時間線的“玉骨閻羅”應該還被困在崇洲……怎麽會是相溫書?相溫書不是在十多年前就被賀引棠亂劍砍死了嗎。

不對。

先不論相溫書是不是成為了後來的玉骨閻羅,這段“千番境”生成的“門”是在景元二十八年,這個時候的相溫書怎會知道“後來”的人對他的稱呼?

相溫書看清聞笑驚駭目光,笑得更歡了:“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想,‘你相溫書不是早死了嗎’?”

他語氣自然一轉,親切道:“我說了,只有死了的人能來到這一層。”他側目去看,那些血已漸漸泛濫成淹沒腳背的河,撲打著他設下的結界。

“我確實死了,死在賀引棠劍下。”相溫書無奈苦笑,“可誰說肉身死了,便不能再活?”

他笑眼微瞇:“小姑娘,想出去,就要想起來,你當初你怎麽活的。”

聞笑收回視線,腦中兩件事情交錯纏繞,令她不堪其擾。

她深呼吸讓自己靜下心來,在腦中認真將一樁樁撥繭抽絲。

第一件事是,她或許在從前那個世界真的死了,所以才來到自己書中,但聞笑並不在意自己死活,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活過來和外婆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她在“千番境”開第一扇門時,也會出現這個床。

第二件事是,相溫書的行事作風很有古怪,他一開始就在背後觀察她,刻意引導她,還莫名其妙和她“交易”,借她紙筆,給賀引棠……就好像他知道,這裏一切都是假的一樣。

對了!

就是這個!

可幻境中的“人”怎麽會擁有自主意識?除非他是真的…

聞笑駭然回眸,卻對上相溫書忽而神秘的笑臉:“猜到了?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

他流血太多以至於雙唇發白,眼中卻仍有笑意:“聽聞你鶴山有一處藏經閣,最擅長捉弄門中弟子,當初我也曾無意入了其中的‘千番境’。本以為一切不過隨‘欲’而生,結果沒想到第二日,我與同門交談,他竟然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和我遇見的一樣的事,你說巧不巧?”

聞笑明白了。

千番境中雖造的“境”是重現過去,是虛幻的,但在她們打開門的一瞬間,可能會和現實的人產生交互,將這些以夢的形式投到那些人的腦中。

那…她無法看到外婆,是不是因為她已經真的不在了?

還有謝慕陵,她是不是不小心進入他的夢裏了?

袖中風信震動,傳來寧呦呦的消息:[師姐,你在哪?]

“她找不到你的。”相溫書對她微笑,“你得自己找到‘生門’。”

“仔細想想,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怎麽活下來的?

聞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到達這個世界後一切都這樣突然,總像有只無形的手推著她前進,直到想起外婆,她好像才又真正的活了過來。

外婆。

聞之。

聞笑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好像失去了一些很細碎的記憶。

那記憶是怎麽回來的呢?

…是她體內的回溯鏡碎片。

她丹田裏的一彎淺灘,有一角碎裂成了一粒光,落入了她的靈臺之中。

而更早之前,一直都是系統在提醒她…“系統”!

是這個沒用的“系統”推著她往前的,自從她的妖氣褪盡,金丹漸漸恢覆,“系統”沈默的時間好像更長了,每次出現大多是想要她去攻略謝慕陵。

可為什麽?這個莫名其妙冒出的系統,跟回溯鏡碎片好像都儲存了她的記憶。

為什麽要把這些記憶藏起來呢?

聞笑腦子想得快要宕機,忍不住想到:要是外婆在就好了。

是呀,要是外婆在就好了。她總能一步步指引她,告訴她不要放棄,她在等她。

如果外婆在這裏…如果她是她,想要救這個“愚蠢”的外孫女,就會讓她暫時忘掉那些不愉快,再給她一個希望。

“給她一個希望”?

嘭的一聲,又是一陣地震山搖,猛地將聞笑從思緒中抽離而出。

她的聲音有些發啞:“前輩,請你打開結界。”

相溫書有點為難地撇嘴,卻還是將結界收了回來,只攔在自己身前。

那些血水已經高漲到小腿肚了,結界一開,便撲湧而來,將她的裙角淹沒,沿著布料飛快往上滲延著。

雪點紛紛,風雪還在吹拂,落在她發間,雪白絨絨卻冰冷刺骨,膝蓋之下卻是溫熱的。

聞笑朝著那熟悉的小床走去,床浸在血水中,上面卻落了很多雪點,堆積成純白無暇的雪被。

越往前走,雪便下愈密愈利,好像劃破了她的臉頰,但太過刺骨,聞笑一時分不清是疼還是冷。

她走著,頭頂的魂靈們自她身邊飛旋而過,帶來一句又一句。

“你沒有價值。”

“你太無趣了。”

“你就是怪人,離我們遠點!”

“別在堅持了,你寫得真的很爛。”

“我們真的很討厭你,你怎麽不去死?”

“滾出去。”

“真的有人會喜歡跟她這種人待一塊兒嗎?”

簡直是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播放呀,聞笑心想。但她步子邁的更大了,把所有拋擲腦後。

早不在意別人的評價了。

她死都不怕,還會被這些閑言碎語困住嗎?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她的價值也由她自己決定,還有…她不想讓愛她的人失望,盡管那些人已經不在了。

她只會想,自己為什麽不長大得快一點,不然就不會保護不了外婆了。

她想起來了。

她才沒有放任自己去死,在大腦最後缺氧到幾乎暈厥的一刻,她用整個身心都在祈禱,她要外婆活過來,她要活下去,就算沒有目的沒有價值,她也要活下去。

終於走到了床邊,用手拂開被上厚厚的雪,掀開床被,她看到了床上那本小小的童話書,封皮泛黃,上面寫著:《給聞笑的六歲生日禮物》,作者:聞之。

天地再次顫動,所有的血色都開始褪色,雪上躍動的五彩光粒如同她丹田內五彩的靈氣,整個世界,再度變為一片純白。

聞笑回身,看見相溫書身後出現了一道門,有個身影從相溫書身旁狂奔而來。

一面朝她奔來一面還取下了外袍,亮色的衣袍在雪中劃出一道弧形的影,在看清來人的臉時,外袍已先披到了她的身上,吹來滿懷清香。

少年本來蒼白的臉在跑動中鮮活靈動,他氣息不勻,卻蹙著眉焦急將她裹進外袍中。

他眼中滿是擔憂,指腹撫上她側臉,擦去血泥,低頭輕輕問她,

“冷不冷?”少年低聲問他,他雙眸裏的真切的擔心亮晶晶的,見她發楞,他將額頭抵住她的,手掌將她手捧在掌心傳遞熱度,幾近虔誠的低語,語氣裏帶著幾分他自己未察覺的懇求:“笑笑,我很擔心你。”

幾縷黑發拂過她頰邊,微微瘙癢,少年溫熱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吹得活了起來。

可怎麽會是謝慕陵呢?

她想。

再是一陣地動山搖,聞笑看到寧呦呦發來的風信:[師姐,我在樓頂等你。]

遠處的相溫書站在風雪之中,衣袍染血,目光遼遠,越過兩人不知看到了何處,自若笑道:“走罷。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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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人猜,俺自己揭曉!是酒劍仙老師的孽徒~我真棒(小狗自摸頭[墨鏡]

這個門後世界確實是虛幻的過去,但是會不小心和現實其他的人產生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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