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無方大陣：法山縣 “謝虞真好！”……
關燈
小
中
大
第57章 無方大陣：法山縣 “謝虞真好！”……
門前兩盞燈籠搖曳, 火光昏昏，遠看法山縣的大門好似張開巨口的兇獸，撩開了一雙火紅黯淡的眼睛。
城樓上有刻入石門上的法山縣三個字，城門外衰草枯蓬, 頹圮雕垣, 門前兩座石獅灰敗垂顱, 被風沙噬盡了面容, 只有一雙獠牙從口中探出, 青白勾懸，好似四彎從霧氣中探出的冷月, 引著人往內深入。
三人行至此處, 天色已晚。
竹簡上所記，要在天亮之前離開此地, 此時天色將熄，正是入城查探的好時機。
門前並無守衛, 三人疑心此處是所荒城, 進了城門，卻是另有天地。
燈火重重，恍若白晝，人影交織, 煙火騰騰, 熱鬧非凡。
仔細再看，那些“燈火”並非明火，而是一些發光的螢石, 綴在紙籠，掛在高樓間，照亮此方天地。
三人過了一座小橋, 見橋欄上間錯有序地放著無數閃爍白光的螢石。
聞笑路過時以指尖輕觸，那螢石便蕩開各色的光茫，最終再度化為一片純白。
谷六見狀，也好奇去觸摸，且見螢石蕩漾開一陣琥珀色光暈，隨即再度恢覆瑩白色。
他詫異地咦了一聲，又多摸了幾枚螢石，再點點聞笑之前所觸螢石，螢石上閃動的光卻仍是琥珀色，與聞笑的不同。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我與竹師妹不一樣？”
謝虞探出指尖輕點住螢石尖尖一角，那螢石光茫閃動，像被驟然熄滅一瞬，直到謝虞指尖移開，才再度漸漸亮起來。
謝虞說：“這應是霓璃石，用以照明，也能感受不同靈根來變換顏色，但靈根一多便會不準確，是一些低階仙門常用來測試靈根的工具。”
谷六一聽來勁了，鶴山入門並不會做靈根測試，直到升到外門的高階學堂才會測驗靈根，再以分班。
谷六還不知道自己靈根為何呢，他再度將手握住一枚霓璃石，見那琥珀色漸漸暈染開來，興奮問身旁二人：“你們看，我這是什麽屬性的靈根？”
聞笑哪知道，只能望向謝虞，謝虞端詳片刻才斟酌道：“或許是土系靈根？抱歉谷師兄，我也不清楚。”
谷六興致不減，想到這兩人也才入門不久，又央著她們將手再度放上霓璃石。
謝虞咳了好幾聲：“我就算了。”
轉頭問聞笑：“師姐想再看看嗎？”
聞笑點頭，她根骨才整合，所謂的雜靈根到底如何排布，她也想知道。
她指尖稍微註入一點靈力，那霓璃石中竟像撞入幾枚亂竄的飛蟲，青、橙、藍、黃…不斷變換閃動，照她漸漸亮起的雙眼，隨即匯聚其中，糾纏碰撞——嘣地一聲，霓璃石裂開了，像燒壞的瓦斯，灰黑冒煙。
聞笑卡殼地啊了一聲。
完了，是不是給人搞壞了，這是公共設施吧。
她尷尬地把碎石捧回遠處，僵著身體用雙眼看看身旁有無路人，四周人聲喧囂根本無人註意她們的舉動。
聞笑才呼出一口長氣，就見橋下有個舉著燙畫的小孩爭著雙大眼睛，水靈靈地看著她。
聞笑欲哭無淚，谷六渾然不覺，還在高聲道：“哇，竹師妹你這靈根太覆雜，將霓璃石都震壞了！”
聞笑恨不得撲上去封上他的嘴，只能搖著頭以眼神示意谷六不要再說，一面去翻儲物袋裏的靈石。
不知道這玩意值不值錢，幾顆靈石夠呀。
謝虞卻很從容，忽然說道：“師妹，我之前聽師尊說過，你的天賦靈根有修覆功能，不妨試試？”
聞笑心想這她哪會呀，但見謝虞笑意淺淺，一臉鼓勵期待，她也一時無法拒絕。
行吧，死馬當活馬醫。
霓璃石應該是屬金吧，聞笑雙眼微合，感受丹田中那汪靜池裏四散的淡金靈氣，聚精會神地嘗試著將它們一點點渡出來。
呼吸之間，指尖洩出淡金光絲，一縷縷如蠶吐絲般將那枚霓璃石包裹起來，最終被裹成小小淡金蠶蛹。
她利落收手，那光茫一熄，被層層包裹的霓璃石的外殼好似金石所結的蛋殼，薄薄一層，指尖一觸般剝落而下，露出裏面純白的光暈。
真修好了！
但那些外殼如碎石般全部剝落後，三人卻見到個奇怪的霓璃石。
扁如圓盤，瑩白如玉，全然變了形狀。
圍觀全程的谷六驚嘆不已：“竹師妹，你竟然會治愈術！”太好了，跟他們組隊真是對的！
聞笑擺手：“不不不，我不會。”她心想這算什麽治愈術，把菱角分明的石頭捏成圓餅，誰敢讓她治呀，不得把人捏成怪物？
謝虞也幫她解釋：“谷師兄誤會了，師妹此舉更應叫做‘重塑’。”
他想到什麽，掩唇輕笑：“重塑恢覆過程，師妹心中不專，所塑之物便會變成師妹所想的模樣。”
聞笑只高興了幾秒。
這技能確實很厲害，但她只恢覆了一塊石頭，丹田內這一屬性的靈氣就告竭了，好像這些靈氣只要用於治療，就消耗異於往常。
再有她方才悄悄嘗試以那淡金靈力去縫自己破裂的金丹，竟然徑直被金丹吸了進去，簡直跟黑洞似的。
一段時間不看，她金丹縫隙裏的草又長高了，綠幽幽得倒影在那一汪凈水上，讓她整個人都有點綠幽幽的。
與聞之修煉同一道法的早死光了，以至於如今都少有人知曉她的名字。她要想趕緊摸清修煉的路數，還是得先問問印真掌門她們才行。
真想快點出去啊。
她回憶之前看到的此處地圖，想要快些出去也有方法，只要走到棧道尋求駐守長老幫忙就行。
聞笑按下心中計劃，又瞥見橋下那小女孩，她還在一動不動地盯著三人好奇打量。
她手中糖畫圓圓似餅，跟聞笑方才重塑的霓璃石形狀如出一轍。
聞笑恍然大悟：她應該是餓了。
謝虞體貼細致，好似在她腦中放了監視蟲，低頭輕聲問她：“師妹是不是餓了？”
谷六也一拍腦門：“你不說我都忘了。”他翻翻儲物袋，只摸到一堆勾玉。
糟了，他的丹藥和辟谷丹全被搶了！
眼前飄過繚繞煙霧，四方香氣撲鼻，谷六建議：“要不我們就在這隨便吃吃吧。”
聞笑雙眼發光，表示讚成，謝虞卻摸出丹瓶遞給二人。
“我們還是吃辟谷丹吧，畢竟初來乍到，不知此地…”
他話未言盡，聞、谷二人俱是笑容一僵。
謝虞說得不錯，她們對這地方還不了解，畢竟是在無方大陣裏，不是真的凡世間，應該處處小心才是。
兩人都有些沮喪地收了心，吞下謝虞給的辟谷丹，卻俱是雙眼一亮。
水果味的！
“謝虞真好！”聞笑吃到好的有些忘乎所以，雙臂歡欣地往他身上靠。
谷六也小心翼翼將剩下的辟谷丹收回儲物袋中。
真好！他還是第一次吃到有味的辟谷丹。
食物於世修士而言是凡心的種子，而修士開始辟谷則代表戒除繁華塵世，放棄凡心，求問大道。
有味道的辟谷丹並不少見，然谷六一直對自己嚴苛，不曾嘗試過，今日也算陰差陽錯。
味蕾上還有餘味，人世間的甜酸仿佛再現於眼前，谷六怔怔看前方的聞、謝二人。
謝虞微微向聞笑傾斜著，在聽她說話，眼睫彎月般勾著，而聞笑攙著拉著謝虞的胳膊，笑容燦爛。
兩人身前，月色皎潔，夜色清淺，無數霓璃石墜於街巷樓宇，人影交織穿梭，是凡世的繁華熱鬧。
修行修行，所求幾何？
耳邊恍若間響起道觀廟宇裏道長僧侶的念經聲，還有不經事的兒時，阿娘往他嘴裏塞進一顆的飴糖，便能堵住他所有的哭聲。
谷六吞下一枚辟谷丹，大步跟上了去。
聞笑來到橋下，有了五祚山的經歷，她確信這無方大陣中不會有無緣無故盯著她們看的“小女孩”。
她弓著腰聞她：“小妹妹，你知道殷六娘住在哪兒嗎？”
果然，小女孩咬著糖畫，用肉嘟嘟的手指了指眼前這條河水。
方才在橋上不曾註意，現下才看到河底隱隱約約有光茫閃爍，也是霓璃石，照亮河道，整條河水好似銀河般一卸千裏。
河上零星散布著船只，遙遙朝著上游而去。
谷六看到遠處船上閃過幾個熟悉的身影，慌張道：“我，我看到另外幾個同鄉了。”
那就對了。聞笑心想，那些同門或許以前來過此地，知道套路。
岸邊正有個等客的蓬船，聞笑走上前問話：“船家，這是通往殷六娘處的船嗎？”
那船家鬥笠壓低，只露出個尖尖的下巴，沒搭話，只點頭。
聞笑又問：“坐船需要多少金？”
船家指指船弦上的三枚圓圓銅板。
聞笑問身後兩人：“有銅板嗎？”
謝虞只掏出枚碎金：“這個行嗎？”
船家靜默片刻，側開身子，這意思便是行了。
聞笑跳進船棚，見到裏面的小桌上攤著個繡繃，上面的兩只鴛鴦只繡好了一只，剩餘的陣腳粗糲狂亂，像是繡娘心緒太亂，不小心刺了手，角落染上幾點血點。
棚內並不寬敞，桌上只由燭臺上一枚霓璃石照亮。
謝虞在她身旁坐下，壓低與她說起自己方才的發現。
“此地大門外荒蕪，但城內卻很熱鬧…城內不見明火，甚至方才街巷賣吃食的小攤上也不見火，就像是…”
“怕火。”聞笑接上他的話。
谷六坐在二人對面，心中還在想方才看到的幾個熟悉身影，腦中正是一團亂麻，聞聽他二人言論，更是駭然，不覺瞥了一眼外面船家，又壓低上身，一雙眼掃視床棚，悄聲道：“怕火？難不成都是紙做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門前兩盞燈籠搖曳, 火光昏昏，遠看法山縣的大門好似張開巨口的兇獸，撩開了一雙火紅黯淡的眼睛。
城樓上有刻入石門上的法山縣三個字，城門外衰草枯蓬, 頹圮雕垣, 門前兩座石獅灰敗垂顱, 被風沙噬盡了面容, 只有一雙獠牙從口中探出, 青白勾懸，好似四彎從霧氣中探出的冷月, 引著人往內深入。
三人行至此處, 天色已晚。
竹簡上所記，要在天亮之前離開此地, 此時天色將熄，正是入城查探的好時機。
門前並無守衛, 三人疑心此處是所荒城, 進了城門，卻是另有天地。
燈火重重，恍若白晝，人影交織, 煙火騰騰, 熱鬧非凡。
仔細再看，那些“燈火”並非明火，而是一些發光的螢石, 綴在紙籠，掛在高樓間，照亮此方天地。
三人過了一座小橋, 見橋欄上間錯有序地放著無數閃爍白光的螢石。
聞笑路過時以指尖輕觸，那螢石便蕩開各色的光茫，最終再度化為一片純白。
谷六見狀，也好奇去觸摸，且見螢石蕩漾開一陣琥珀色光暈，隨即再度恢覆瑩白色。
他詫異地咦了一聲，又多摸了幾枚螢石，再點點聞笑之前所觸螢石，螢石上閃動的光卻仍是琥珀色，與聞笑的不同。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我與竹師妹不一樣？”
謝虞探出指尖輕點住螢石尖尖一角，那螢石光茫閃動，像被驟然熄滅一瞬，直到謝虞指尖移開，才再度漸漸亮起來。
謝虞說：“這應是霓璃石，用以照明，也能感受不同靈根來變換顏色，但靈根一多便會不準確，是一些低階仙門常用來測試靈根的工具。”
谷六一聽來勁了，鶴山入門並不會做靈根測試，直到升到外門的高階學堂才會測驗靈根，再以分班。
谷六還不知道自己靈根為何呢，他再度將手握住一枚霓璃石，見那琥珀色漸漸暈染開來，興奮問身旁二人：“你們看，我這是什麽屬性的靈根？”
聞笑哪知道，只能望向謝虞，謝虞端詳片刻才斟酌道：“或許是土系靈根？抱歉谷師兄，我也不清楚。”
谷六興致不減，想到這兩人也才入門不久，又央著她們將手再度放上霓璃石。
謝虞咳了好幾聲：“我就算了。”
轉頭問聞笑：“師姐想再看看嗎？”
聞笑點頭，她根骨才整合，所謂的雜靈根到底如何排布，她也想知道。
她指尖稍微註入一點靈力，那霓璃石中竟像撞入幾枚亂竄的飛蟲，青、橙、藍、黃…不斷變換閃動，照她漸漸亮起的雙眼，隨即匯聚其中，糾纏碰撞——嘣地一聲，霓璃石裂開了，像燒壞的瓦斯，灰黑冒煙。
聞笑卡殼地啊了一聲。
完了，是不是給人搞壞了，這是公共設施吧。
她尷尬地把碎石捧回遠處，僵著身體用雙眼看看身旁有無路人，四周人聲喧囂根本無人註意她們的舉動。
聞笑才呼出一口長氣，就見橋下有個舉著燙畫的小孩爭著雙大眼睛，水靈靈地看著她。
聞笑欲哭無淚，谷六渾然不覺，還在高聲道：“哇，竹師妹你這靈根太覆雜，將霓璃石都震壞了！”
聞笑恨不得撲上去封上他的嘴，只能搖著頭以眼神示意谷六不要再說，一面去翻儲物袋裏的靈石。
不知道這玩意值不值錢，幾顆靈石夠呀。
謝虞卻很從容，忽然說道：“師妹，我之前聽師尊說過，你的天賦靈根有修覆功能，不妨試試？”
聞笑心想這她哪會呀，但見謝虞笑意淺淺，一臉鼓勵期待，她也一時無法拒絕。
行吧，死馬當活馬醫。
霓璃石應該是屬金吧，聞笑雙眼微合，感受丹田中那汪靜池裏四散的淡金靈氣，聚精會神地嘗試著將它們一點點渡出來。
呼吸之間，指尖洩出淡金光絲，一縷縷如蠶吐絲般將那枚霓璃石包裹起來，最終被裹成小小淡金蠶蛹。
她利落收手，那光茫一熄，被層層包裹的霓璃石的外殼好似金石所結的蛋殼，薄薄一層，指尖一觸般剝落而下，露出裏面純白的光暈。
真修好了！
但那些外殼如碎石般全部剝落後，三人卻見到個奇怪的霓璃石。
扁如圓盤，瑩白如玉，全然變了形狀。
圍觀全程的谷六驚嘆不已：“竹師妹，你竟然會治愈術！”太好了，跟他們組隊真是對的！
聞笑擺手：“不不不，我不會。”她心想這算什麽治愈術，把菱角分明的石頭捏成圓餅，誰敢讓她治呀，不得把人捏成怪物？
謝虞也幫她解釋：“谷師兄誤會了，師妹此舉更應叫做‘重塑’。”
他想到什麽，掩唇輕笑：“重塑恢覆過程，師妹心中不專，所塑之物便會變成師妹所想的模樣。”
聞笑只高興了幾秒。
這技能確實很厲害，但她只恢覆了一塊石頭，丹田內這一屬性的靈氣就告竭了，好像這些靈氣只要用於治療，就消耗異於往常。
再有她方才悄悄嘗試以那淡金靈力去縫自己破裂的金丹，竟然徑直被金丹吸了進去，簡直跟黑洞似的。
一段時間不看，她金丹縫隙裏的草又長高了，綠幽幽得倒影在那一汪凈水上，讓她整個人都有點綠幽幽的。
與聞之修煉同一道法的早死光了，以至於如今都少有人知曉她的名字。她要想趕緊摸清修煉的路數，還是得先問問印真掌門她們才行。
真想快點出去啊。
她回憶之前看到的此處地圖，想要快些出去也有方法，只要走到棧道尋求駐守長老幫忙就行。
聞笑按下心中計劃，又瞥見橋下那小女孩，她還在一動不動地盯著三人好奇打量。
她手中糖畫圓圓似餅，跟聞笑方才重塑的霓璃石形狀如出一轍。
聞笑恍然大悟：她應該是餓了。
謝虞體貼細致，好似在她腦中放了監視蟲，低頭輕聲問她：“師妹是不是餓了？”
谷六也一拍腦門：“你不說我都忘了。”他翻翻儲物袋，只摸到一堆勾玉。
糟了，他的丹藥和辟谷丹全被搶了！
眼前飄過繚繞煙霧，四方香氣撲鼻，谷六建議：“要不我們就在這隨便吃吃吧。”
聞笑雙眼發光，表示讚成，謝虞卻摸出丹瓶遞給二人。
“我們還是吃辟谷丹吧，畢竟初來乍到，不知此地…”
他話未言盡，聞、谷二人俱是笑容一僵。
謝虞說得不錯，她們對這地方還不了解，畢竟是在無方大陣裏，不是真的凡世間，應該處處小心才是。
兩人都有些沮喪地收了心，吞下謝虞給的辟谷丹，卻俱是雙眼一亮。
水果味的！
“謝虞真好！”聞笑吃到好的有些忘乎所以，雙臂歡欣地往他身上靠。
谷六也小心翼翼將剩下的辟谷丹收回儲物袋中。
真好！他還是第一次吃到有味的辟谷丹。
食物於世修士而言是凡心的種子，而修士開始辟谷則代表戒除繁華塵世，放棄凡心，求問大道。
有味道的辟谷丹並不少見，然谷六一直對自己嚴苛，不曾嘗試過，今日也算陰差陽錯。
味蕾上還有餘味，人世間的甜酸仿佛再現於眼前，谷六怔怔看前方的聞、謝二人。
謝虞微微向聞笑傾斜著，在聽她說話，眼睫彎月般勾著，而聞笑攙著拉著謝虞的胳膊，笑容燦爛。
兩人身前，月色皎潔，夜色清淺，無數霓璃石墜於街巷樓宇，人影交織穿梭，是凡世的繁華熱鬧。
修行修行，所求幾何？
耳邊恍若間響起道觀廟宇裏道長僧侶的念經聲，還有不經事的兒時，阿娘往他嘴裏塞進一顆的飴糖，便能堵住他所有的哭聲。
谷六吞下一枚辟谷丹，大步跟上了去。
聞笑來到橋下，有了五祚山的經歷，她確信這無方大陣中不會有無緣無故盯著她們看的“小女孩”。
她弓著腰聞她：“小妹妹，你知道殷六娘住在哪兒嗎？”
果然，小女孩咬著糖畫，用肉嘟嘟的手指了指眼前這條河水。
方才在橋上不曾註意，現下才看到河底隱隱約約有光茫閃爍，也是霓璃石，照亮河道，整條河水好似銀河般一卸千裏。
河上零星散布著船只，遙遙朝著上游而去。
谷六看到遠處船上閃過幾個熟悉的身影，慌張道：“我，我看到另外幾個同鄉了。”
那就對了。聞笑心想，那些同門或許以前來過此地，知道套路。
岸邊正有個等客的蓬船，聞笑走上前問話：“船家，這是通往殷六娘處的船嗎？”
那船家鬥笠壓低，只露出個尖尖的下巴，沒搭話，只點頭。
聞笑又問：“坐船需要多少金？”
船家指指船弦上的三枚圓圓銅板。
聞笑問身後兩人：“有銅板嗎？”
謝虞只掏出枚碎金：“這個行嗎？”
船家靜默片刻，側開身子，這意思便是行了。
聞笑跳進船棚，見到裏面的小桌上攤著個繡繃，上面的兩只鴛鴦只繡好了一只，剩餘的陣腳粗糲狂亂，像是繡娘心緒太亂，不小心刺了手，角落染上幾點血點。
棚內並不寬敞，桌上只由燭臺上一枚霓璃石照亮。
謝虞在她身旁坐下，壓低與她說起自己方才的發現。
“此地大門外荒蕪，但城內卻很熱鬧…城內不見明火，甚至方才街巷賣吃食的小攤上也不見火，就像是…”
“怕火。”聞笑接上他的話。
谷六坐在二人對面，心中還在想方才看到的幾個熟悉身影，腦中正是一團亂麻，聞聽他二人言論，更是駭然，不覺瞥了一眼外面船家，又壓低上身，一雙眼掃視床棚，悄聲道：“怕火？難不成都是紙做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