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相配 二位仙師天人之姿，琴瑟和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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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相配 二位仙師天人之姿，琴瑟和睦，令……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 她從來沒有睡過這麽好的一覺。
惺忪睜開雙眼，窗外是一片沈寂的濃夜，枝頭樹葉婆娑，在風中沙沙作響。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竟有一瞬間, 她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個鄉下的小院裏, 夏日悠長蟬鳴喧囂, 她支起棚子, 在竹席上一睡便是傍晚，醒來便能看到外婆端著熱騰騰的飯菜走出廚房。
然而隨著蟬鳴漸漸低緩, 烏鵲鳴啼, 將她的思緒喚回眼前，四下變回只她一人的空室, 變回這個漫長的秋天。
她坐在窗邊怔松好一會兒，才從綿長蕭瑟秋風中, 徹底清醒了過來。
不遠的桌面上放了食盒、竹簡、字跡糊開的紙片, 半攤開的畫卷，還有一枚小小的鶴鳶。
畫卷露出的半截之上，只用墨色勾染，山色空蒙, 回廊悠長月色充盈, 寥寥幾筆便清雅幽麗，回廊中有兩抹人影，一人團坐盈若周身點綴瑩白, 一人則靠坐在旁。
正是她與謝虞。
當時她二人才走出回廊，便見那富商侍女捧上一幅畫卷，要送予二人。
聞笑欲推辭, 卻聽那侍女巧笑倩兮，俯身說道：“我家主人最愛作畫，此次來鶴山便是為取景，二位仙師天人之姿，琴瑟和睦，令人神往。主人便一時技癢，便將兩位融入畫中，如今贈與兩位仙師，望笑納。”
而那富商遠在一旁飲酒作詩，好不快活，並未往這邊投註半分視線。
“不，我們不是…”她下意識要解釋。
謝虞卻笑道：“師姐，收下吧。”
現下細看，這畫工確實了得，不過墨團水印，便能將她與謝虞的神態一勾勒，甚至畫中也沾了山月之靈氣似的。
收好畫卷，聞笑拿出風簡，果然看到看到寧呦呦發來的好幾條風信。
[師姐，我來時看到師姐還睡著，聽謝師弟說，師姐已將氣脈牽理順暢，真替師姐開心，但想著師姐辛苦，便沒有叫醒師姐。
我按照師姐所說，今日去聽了課，並將筆記都做在竹簡之上，放在桌面上，師姐醒來即可查看，若有問題再與我發信便可。]
[師姐還沒醒嗎？]
[師姐又睡了一天了。師姐身體虛弱，能夠這樣這樣好好休息實在太好。只是我怕師姐醒來肚腹中饑餓，便做了些吃食放在食盒中，已用術法保溫保鮮，師姐打開即可使用。]
又補充：[但切勿過分多食。]
還像是猶猶豫豫地：[我有一兩點憂愁之事，想問問師姐…]
[師姐不必憂心我，繼續休息也無妨，醒來記得聯系我便好。我等師姐的回信。]
聞笑正是肚腹空空，見信心中只覺熨帖，不覺欣然一笑。草草洗漱後，打開食盒，裏面有鮮果食點，還有熱熱的肉粥。其上幾點蔥花點綴，香氣四溢。
雖然也是清淡，卻總比璧璽之前強迫她喝的藥膳更讓人有食欲。
熱粥入腹，心底也漸漸溫暖起來。
現在太晚了，明日再聯系呦呦吧。
她一邊喝粥，一邊繼續查看起風簡上謝虞的消息。
要不是下山的時候謝虞主動提出，聞笑壓根忘了要加他的風信。
而謝虞發來的，也不過寥寥幾字。
[師姐好好休息。]
別的什麽也沒說，但方才那畫卷之上的謝虞，卻在靜靜註視著她，也難怪被人誤會。
也是，兩個短命鬼，可不就是最相配了麽。
聞笑失語輕笑，又撿起桌上的鶴鳶，指尖一點，那鶴鳶便在空中展開顯現出嵇知節的回信來。
前面說了一堆套話雲雲，大概是說，他收到了聞笑的信，覺得她的想法很好。但他近來十分忙碌，實在分身乏術。正好聞笑如今修為受阻，平日估計也閑得沒事，與其每日時光光用在發愁，不如他便這事交由給她？讓她若是想好，就直接帶著虎妖進山見他。
信下還附帶了個高級鉞符，可通行鶴山各處。
語氣委婉流滑，倒跟聞笑那日對他的初印象十分一致：邪惡中立，看熱鬧不嫌事大。
嵇知節在書中並沒有什麽特別多的戲份，他的作用大概就是在書裏搖著扇子裝瀟灑高深，時不時突然在男主江諺尋背後冒出來，為他點出一兩點關竅。
聞笑取下鉞符，心想嵇知節只怕也看出她與徐青來不和，故意給個通行各處的鉞符，等著看好戲呢。
但總歸是陰差陽錯拿到這東西，算是為她之後去雁渡峰上偷靈力破開了第一層阻礙。
但聞笑其實上次便有個疑惑，既然鶴山二師姐是鶴山一份子，怎麽會連自由通行雁渡峰與鶴山的鉞符都沒有呢。
系統解釋道：[宿主原主是一個修行非常刻苦以致對自己苛刻的人。沒有鉞符是為了讓自己封閉在劍谷中，一心專註修煉。]
聞笑有點唏噓了，原主真是刻苦呀，只可惜找錯了動機，錯付了真心。
她吃飽喝足便有空去看寧呦呦留下的筆記了。
竹簡之上的筆跡字如其人，纖巧可愛，內容也井然有序，細致詳盡，難的地方有補充標註，重要的地方用紅筆圈畫。
真是細心的好女兒。
聞笑不想辜負她的認真，仔細看起來。
對於剛仙門的修士來說，最重要的便是打好基礎。
學宮之中分為下、中、上三階科堂，下階課程最為基礎，只講練氣吐納，中階才涉及禦劍、煉丹等課程，上階更是不同，會涉及些許更需靈力的咒術。
但並非順著時間便能將三階課堂都上一遍，若想升入下一階學堂，需通過學末考核，排名前百者，才可進階下一層學堂。
寧呦呦去上的便是中階的學堂，也是人數最多的層階。但筆記最後還是附帶了初階課的內容，字跡卻與前面不同，典重矞皇，一看便知是練了多年的字 。
旁人幫呦呦寫的？
若是這樣呦呦肯定會說明，但只字未提…之後再問她吧。
聞笑細細去看這入門的練氣功法，其實與璧璽、謝虞所說的基礎部分並沒有太多區別。
但其中提及，丹田之中氣流跳動便如心腔，生出的金丹便是這腔腹中的“心臟”，人各有不同，金丹便也有不同面貌，色澤、形狀，大小皆有不同。
而金丹越大，所能容納轉化的靈氣便越多。
聞笑將這幾日所聽所學一一在腦中整理融合，不知不覺又坐在床上開始打起坐來。
果然，她發現看到自己丹田中確實有了一點奇異之處。
裏面出現了一灣淺淺的水灘，而她破碎的金丹則大半個身體都沈浸在那水中，只露出個不規則的圓形頭部。
那是什麽？
聞笑疑心自己的金丹在水中泡得發脹，定神去看，卻不過是淺水折射的光影。
錯覺嗎？算了，等她再琢磨琢磨。
她放開心神，再次去感受四下靈氣。
那些氣流在筋脈中分流，最終又在丹田匯聚，一起湧入那池水之中。
那淺灘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但卻不過片刻，便水位下沈，與之前無異。
藥谷中的靈氣，好像並不如雲梯之上靈氣豐沛。
聞笑吐納片刻才悠悠睜眼，渾身不似之前疲乏，竟然充滿了力量。
再無清夢，她感覺自己清醒地能做八個ppt，她尋思著又去登過雲梯，但不知現下什麽時辰了，也不好擾旁人清夢，只好利落起身，獨自直奔過雲梯。
眼見過雲梯下又聚集著些許轎夫，聞笑上前問了幾人，方知眼下應是淩晨兩三點左右。
聞笑徑直登梯，果然，這次走得毫不費力，她一身牛勁，好似恢覆之前在五祚山時那樣，估計一口氣上二十樓都不帶喘的。
繼續大步往上邁，直到身上漸漸起了薄汗，行走之間也逐漸找到了呼吸節奏，也聞到山路之上愈發充沛的靈氣。
竟然只用之前一半不到的時間，她便再次看到了棧道。
興許時今日比起之前時間更晚，人影更多，不只百姓、轎夫，還有參雜著些許修士，正在三三兩兩的攀談。
聞笑也自然邁步靠近，決定調息休整片刻。
有幾位修士似是早就註意到了她，見她前來，已先打了個招呼。
聞笑也沖對面點點頭。
見聞笑臉生，又在這個點來登梯，他們似已自然將她視作新入門的外門弟子。
其中一女修先搭話道：“我方才便看到你了，你爬得好快，腳下生風似的。”
另一名男修卻神色微斂，默不作聲打量聞笑片刻，才冷不丁說：“你雖然現在爬得快，但現在卻不過才到棧道。此處不過只有過雲梯四分之一的路程，你用掉這樣多的靈氣精力，之後只怕…”
聞笑噢了一聲，“那這位‘前輩’是有何指教？”
他聞聽被尊稱為前輩，派頭擺得更足，嚴肅指點道：“看你這模樣，應是剛剛入門不久吧？
你可知，登過雲梯也算是鶴山眾徒的入門試煉，最重要的不是登多快，而是要在梯上學會控制氣海，不斷汲取山川日月間的靈氣，你若速度太快，反會使吸取靈氣的速度跟不上，氣海空虛，絕對是不可能登上峰頂的。”
他語氣絕對，環手俯視，像是在等著聞笑對他感恩戴德似的。
見聞笑淡笑不語，他以為她沒聽懂，又開口道：“你可知為何登雲梯越往上，靈氣便越充沛？”
他自顧自地壓低聲音，像是說到了什麽秘辛：“世間靈氣越發稀薄，鶴山雖居寶地，卻也哪裏受得了這日月消耗呢？
自然是因為山中有一神物秘寶，能源源不斷誕生靈氣，鶴山如此難以進入，便是因為這秘寶需要以人血祭養，鶴山才搞出這麽難的入門規則，就是要引誘這些人不斷往去仙崖下跳！全變成滋養護山大陣的養分！”
聞笑：……這傳言誰編的。
看他說得煞有介事，聞笑都懶得跟他辯駁。
鶴山確有秘寶不錯，但真是那樣的邪物，最後怎麽會被反派偷走去凈化自己的魔氣？鶴山也不必每天安排人在崖下值守救人了。
聞笑呵呵兩聲：“那你怎麽還來鶴山修行，不怕被那‘神物’當作養分？”
那男修面色一凝，似是對聞笑的還嘴十分不滿，聲音大起來：“我天資尚可當然不怕，你這小女子才要擔心吧！去仙崖下躺的不都得是你這種婦人？”
見聞笑渾然不在意的神情，他越發憤怒起來，滿口胡話開始造謠：“我看你這模樣，怕是哪家跑出來的逃奴吧？以為上了仙山便能脫了你一身的土腥俗氣？我看你們這些婦人，最應該做的事便是料理好家中，牝雞司晨，自古是錯！”
真是奇妙的邏輯呀。
聞笑耐心也沒了：“你若天資卓絕，怎麽還這個點來登梯？還要用腳爬？張口便罵人逃奴，這樣在意旁人是不是逃奴，是不是因為你曾是個逃奴？還是在外賣鉤子，以為來了仙山便能脫去你那滿口的糞水？你方才那些沒來由的話，敢再大聲點讓其他同門聽到麽？”
一旁那女修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四下眾人的視線也都被吸引至此，她匆匆上前轉圜笑道：“師妹不要在意，我師兄只是怕師妹在棧道就耗盡力氣，影響之後登梯，給師妹說些八卦傳言罷了，望師妹不要動氣，師兄他…”
話未言盡，她身旁男修便是臉色一遍，慍怒地擡手拍向那女修，空中卻飛來一道銀光，直直戳進他手背。
只聽得噗嗤一聲插入血肉，血花四濺，隨即便是那男修的一聲幾近沖破雲霄的哀嚎。
眾人去看，眼見那邊走來幾個女修，眾星拱月著中間一位女修。
她一身鵝黃仙衣，腰際腰帶鑲刻層層五彩珠玉，腰間懸佩，脖間環有銀白琉璃，發間金玉珠貝墜墜，生得一副天人之姿，神情中天然帶了幾分倨傲。
是戎珠玉。
她緩步上前，睥睨掃視眾人，只在聞笑身上微微停頓一瞬，便又落到那在地面嚎咷男修身上，皺著眉扇了扇鼻前的風：“我就說老遠便聞到一陣酸臭味，原來是出自這裏。”
這動靜實在太大，巡邏的同門已禦劍而來，正要驅散人群，卻先看到了戎珠玉，臉色一變，苦著臉上前扶手：“原來是戎師姐…這是發生了何事？”
一旁有人圍觀了全程，上前開口同巡邏者講述了一遍。
巡邏者苦哈哈地上前去為那男修止血，看到一旁當事人聞笑，觀她裝束應不是什麽難纏的人，便先開口問聞笑：“這位師妹是新來的？如今在學宮哪個班中上課？”
聞笑含糊應道：“我是藥谷新來的弟子。”
他又轉頭去問受傷男修，男修答道：“曾萬石，中階六班。”語罷還惡狠狠瞪了聞笑一眼。
聞笑一聽便想起這名字來了，這不是原書中江諺尋見到的第一個惡毒男配嗎？居然讓她撞上了。
而他身邊那女修伏在他身側瑟瑟發抖，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是王世雲，中階六班。”
巡邏弟子一臉了然，又說道：“幾位師弟師妹應知道鶴山的規矩，試煉場外不得鬥毆，否則便要停課半月起，靜心省過。”
他看了看曾萬石的傷情，那銀羽是珍材所練就，削發如泥，差點將曾萬石的手背插穿。
他默了默，將銀羽收起來，又拿起書冊用筆記錄下幾人名字，忽地又停了下，看向一旁聞笑：“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聞笑一楞，還沒編好，便被戎珠玉打斷。
戎珠玉似乎很是不滿：“記她的名字作甚？先惹事的也不是她，”她輕蔑地用下巴點了下曾萬石，“分明是他一言不合就要打人，還滿口噴糞，驚擾旁人…這樣的人都能進我鶴山，若是不嚴懲，傳出去都將我鶴山當作什麽地方？”
她身旁的女修們也附和道：“對呀，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戎師姐麽？”
巡邏弟子被她眼神一嚇，心知這位珠玉師姐是鶴山上下有名的難纏，又答道：“戎師姐，話雖如此，但…”
戎珠玉不耐打斷:“她倆沒出手，都記到我頭上行了吧，人是我傷的，我要負責，那這個惡心的人是不是該逐出鶴山？”
巡邏弟子松了口氣：“戎師姐說得是，師姐敢作敢當自然是好，但事情到底如何解決還要交給戒律司處置，”他又看向聞笑，“這位師妹是叫？”
聞笑這次編好了，把自己名字拆頭去尾：“我叫耳竹。”
“哎，好。”巡邏弟子記下姓名，將圍觀人員疏散，又喚來其他同伴來一起將那疼得無法起身的曾萬石一起擡走，王世雲猶豫地看向聞笑與戎珠玉這邊，微微低頭道謝，也跟著離開了。
戎珠玉終於走到聞笑眼前，細瞧她兩眼後才不屑開口：“真笨。”
被俠義出手的大小姐罵，聞笑很無所謂，對她淡淡一笑，方才這一鬧她也算休整完畢，準備繼續上山。
戎珠玉卻叫住她：“你怎麽上山？硬走麽？”
聞笑點頭。
“你傻麽？”戎珠玉翻了個白眼。
她身旁幾個女修也附和道：“對呀，你這得爬到什麽時候？眼看天再過一會兒就亮了。”
夜色濃濃，聞笑心想這才哪跟哪，約莫現在不過三點多，天亮還早著呢，她還等著天亮後便去一趟藥谷呢。
戎珠玉撇撇嘴：“要不是我師尊罰我，我才不來登這破梯子呢。”
幾個女修安慰：“哎，戎師姐就是太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對呀，戎師姐就是太善良！”
簡直是給夠了情緒價值，但她們說得很認真可愛，聞笑心下一笑，卻不知怎麽被戎珠玉瞅見，她當即一怒：“你笑什麽呢？！”
聞笑立刻收起笑臉，擺手道：“沒有沒有，只是想到鶴山之上竟然有戎師姐這樣的好人，忍不住為鶴山高興，但又想到這樣的師姐還要受罰，怎麽都笑不出來了。”語罷她又是一個嘆氣。
戎珠玉懷疑得打量她幾眼，才怒意一收，只憤憤哼了一聲，“你最好是。”語罷她又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從腕上儲物環上取出幾枚金葉子來，一一散給身旁的女修們。
聞笑嘆為觀止，看戎珠玉散完一圈，又走向自己，往她身上扔了片金葉子。
什麽意思？她這是被大小姐收做跟班了嗎？
聞笑將收到的第二片金葉子收入儲物袋中，對自己這個新角色十分適應 ，幾步便跟了上去。
戎珠玉臉上有些別扭，不知是想到什麽：“你雖然修為差，穿得像個平民，但你上次說得也有點道理，我回去努力修行了兩天，我師尊確實開心了不少，難得誇了我幾句。”她說著說著便開心起來，又朝她身上扔了兩篇金葉子。
聞笑從善如流，連連點頭，“是戎師姐悟性高。”一面陪她往梯上走，一面擡頭看遠處無盡隱入夜色中的過雲梯。
媽呀，照這樣走下去，她要發了。
沒想到戎珠玉沒走幾步就停了步子，一會兒一個心情，現下又不開心了：“爬到這兒已經是聽了師尊的話了！我再不爬了！我又沒做錯，我領什麽罰？”
她說著就要往地上做，身旁便有人先她一步在臺階上放上勾金的軟墊，果然那人便得了戎珠玉一片金葉子。
另外幾人也附和道：“是呀，戎師姐都是為了旁人犧牲，嵐春仙君怎麽能怪師姐呢。”
這句沒拍到點子上。
戎珠玉肉眼可見地皺眉了：“不許說我師尊。”
她看聞笑欲走，詫異叫住她：“你還爬什麽爬？”
聞笑道：“師姐看我今日面色好些了吧？不登梯修行，我只怕又要回到那之前狀態。”
戎珠玉想了一下，想到那日此人咳血嚇人得很，算了還是不要此人跟著自己為妙，擺手道：“行吧，你快點走。”又想到什麽，掏出個折成三角的符紙扔過來。
“遁地符，你爬不動了就直接遁地回去。”
聞笑連連道謝，起身要走，卻不想那遁地符剛剛接手，她才試圖拆開來看，整個人便如同被慣了一道巨力，按入土中，下一刻便原地消失了。
“咦？”戎珠玉一驚，將符紙一並掏出來看，“唉，給成即行符了。”
而聞笑站在藥谷門前很是無語，想再回去，卻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提著燈往外走去。
謝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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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鼓勵！很開心！感謝在2024-07-05 21:07:35~2024-07-07 21:56: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yl、零星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嘰嘰嘰、Zzzzzd 10瓶；橙子、迪拜駙馬墨吹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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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 她從來沒有睡過這麽好的一覺。
惺忪睜開雙眼，窗外是一片沈寂的濃夜，枝頭樹葉婆娑，在風中沙沙作響。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竟有一瞬間, 她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個鄉下的小院裏, 夏日悠長蟬鳴喧囂, 她支起棚子, 在竹席上一睡便是傍晚，醒來便能看到外婆端著熱騰騰的飯菜走出廚房。
然而隨著蟬鳴漸漸低緩, 烏鵲鳴啼, 將她的思緒喚回眼前，四下變回只她一人的空室, 變回這個漫長的秋天。
她坐在窗邊怔松好一會兒，才從綿長蕭瑟秋風中, 徹底清醒了過來。
不遠的桌面上放了食盒、竹簡、字跡糊開的紙片, 半攤開的畫卷，還有一枚小小的鶴鳶。
畫卷露出的半截之上，只用墨色勾染，山色空蒙, 回廊悠長月色充盈, 寥寥幾筆便清雅幽麗，回廊中有兩抹人影，一人團坐盈若周身點綴瑩白, 一人則靠坐在旁。
正是她與謝虞。
當時她二人才走出回廊，便見那富商侍女捧上一幅畫卷，要送予二人。
聞笑欲推辭, 卻聽那侍女巧笑倩兮，俯身說道：“我家主人最愛作畫，此次來鶴山便是為取景，二位仙師天人之姿，琴瑟和睦，令人神往。主人便一時技癢，便將兩位融入畫中，如今贈與兩位仙師，望笑納。”
而那富商遠在一旁飲酒作詩，好不快活，並未往這邊投註半分視線。
“不，我們不是…”她下意識要解釋。
謝虞卻笑道：“師姐，收下吧。”
現下細看，這畫工確實了得，不過墨團水印，便能將她與謝虞的神態一勾勒，甚至畫中也沾了山月之靈氣似的。
收好畫卷，聞笑拿出風簡，果然看到看到寧呦呦發來的好幾條風信。
[師姐，我來時看到師姐還睡著，聽謝師弟說，師姐已將氣脈牽理順暢，真替師姐開心，但想著師姐辛苦，便沒有叫醒師姐。
我按照師姐所說，今日去聽了課，並將筆記都做在竹簡之上，放在桌面上，師姐醒來即可查看，若有問題再與我發信便可。]
[師姐還沒醒嗎？]
[師姐又睡了一天了。師姐身體虛弱，能夠這樣這樣好好休息實在太好。只是我怕師姐醒來肚腹中饑餓，便做了些吃食放在食盒中，已用術法保溫保鮮，師姐打開即可使用。]
又補充：[但切勿過分多食。]
還像是猶猶豫豫地：[我有一兩點憂愁之事，想問問師姐…]
[師姐不必憂心我，繼續休息也無妨，醒來記得聯系我便好。我等師姐的回信。]
聞笑正是肚腹空空，見信心中只覺熨帖，不覺欣然一笑。草草洗漱後，打開食盒，裏面有鮮果食點，還有熱熱的肉粥。其上幾點蔥花點綴，香氣四溢。
雖然也是清淡，卻總比璧璽之前強迫她喝的藥膳更讓人有食欲。
熱粥入腹，心底也漸漸溫暖起來。
現在太晚了，明日再聯系呦呦吧。
她一邊喝粥，一邊繼續查看起風簡上謝虞的消息。
要不是下山的時候謝虞主動提出，聞笑壓根忘了要加他的風信。
而謝虞發來的，也不過寥寥幾字。
[師姐好好休息。]
別的什麽也沒說，但方才那畫卷之上的謝虞，卻在靜靜註視著她，也難怪被人誤會。
也是，兩個短命鬼，可不就是最相配了麽。
聞笑失語輕笑，又撿起桌上的鶴鳶，指尖一點，那鶴鳶便在空中展開顯現出嵇知節的回信來。
前面說了一堆套話雲雲，大概是說，他收到了聞笑的信，覺得她的想法很好。但他近來十分忙碌，實在分身乏術。正好聞笑如今修為受阻，平日估計也閑得沒事，與其每日時光光用在發愁，不如他便這事交由給她？讓她若是想好，就直接帶著虎妖進山見他。
信下還附帶了個高級鉞符，可通行鶴山各處。
語氣委婉流滑，倒跟聞笑那日對他的初印象十分一致：邪惡中立，看熱鬧不嫌事大。
嵇知節在書中並沒有什麽特別多的戲份，他的作用大概就是在書裏搖著扇子裝瀟灑高深，時不時突然在男主江諺尋背後冒出來，為他點出一兩點關竅。
聞笑取下鉞符，心想嵇知節只怕也看出她與徐青來不和，故意給個通行各處的鉞符，等著看好戲呢。
但總歸是陰差陽錯拿到這東西，算是為她之後去雁渡峰上偷靈力破開了第一層阻礙。
但聞笑其實上次便有個疑惑，既然鶴山二師姐是鶴山一份子，怎麽會連自由通行雁渡峰與鶴山的鉞符都沒有呢。
系統解釋道：[宿主原主是一個修行非常刻苦以致對自己苛刻的人。沒有鉞符是為了讓自己封閉在劍谷中，一心專註修煉。]
聞笑有點唏噓了，原主真是刻苦呀，只可惜找錯了動機，錯付了真心。
她吃飽喝足便有空去看寧呦呦留下的筆記了。
竹簡之上的筆跡字如其人，纖巧可愛，內容也井然有序，細致詳盡，難的地方有補充標註，重要的地方用紅筆圈畫。
真是細心的好女兒。
聞笑不想辜負她的認真，仔細看起來。
對於剛仙門的修士來說，最重要的便是打好基礎。
學宮之中分為下、中、上三階科堂，下階課程最為基礎，只講練氣吐納，中階才涉及禦劍、煉丹等課程，上階更是不同，會涉及些許更需靈力的咒術。
但並非順著時間便能將三階課堂都上一遍，若想升入下一階學堂，需通過學末考核，排名前百者，才可進階下一層學堂。
寧呦呦去上的便是中階的學堂，也是人數最多的層階。但筆記最後還是附帶了初階課的內容，字跡卻與前面不同，典重矞皇，一看便知是練了多年的字 。
旁人幫呦呦寫的？
若是這樣呦呦肯定會說明，但只字未提…之後再問她吧。
聞笑細細去看這入門的練氣功法，其實與璧璽、謝虞所說的基礎部分並沒有太多區別。
但其中提及，丹田之中氣流跳動便如心腔，生出的金丹便是這腔腹中的“心臟”，人各有不同，金丹便也有不同面貌，色澤、形狀，大小皆有不同。
而金丹越大，所能容納轉化的靈氣便越多。
聞笑將這幾日所聽所學一一在腦中整理融合，不知不覺又坐在床上開始打起坐來。
果然，她發現看到自己丹田中確實有了一點奇異之處。
裏面出現了一灣淺淺的水灘，而她破碎的金丹則大半個身體都沈浸在那水中，只露出個不規則的圓形頭部。
那是什麽？
聞笑疑心自己的金丹在水中泡得發脹，定神去看，卻不過是淺水折射的光影。
錯覺嗎？算了，等她再琢磨琢磨。
她放開心神，再次去感受四下靈氣。
那些氣流在筋脈中分流，最終又在丹田匯聚，一起湧入那池水之中。
那淺灘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但卻不過片刻，便水位下沈，與之前無異。
藥谷中的靈氣，好像並不如雲梯之上靈氣豐沛。
聞笑吐納片刻才悠悠睜眼，渾身不似之前疲乏，竟然充滿了力量。
再無清夢，她感覺自己清醒地能做八個ppt，她尋思著又去登過雲梯，但不知現下什麽時辰了，也不好擾旁人清夢，只好利落起身，獨自直奔過雲梯。
眼見過雲梯下又聚集著些許轎夫，聞笑上前問了幾人，方知眼下應是淩晨兩三點左右。
聞笑徑直登梯，果然，這次走得毫不費力，她一身牛勁，好似恢覆之前在五祚山時那樣，估計一口氣上二十樓都不帶喘的。
繼續大步往上邁，直到身上漸漸起了薄汗，行走之間也逐漸找到了呼吸節奏，也聞到山路之上愈發充沛的靈氣。
竟然只用之前一半不到的時間，她便再次看到了棧道。
興許時今日比起之前時間更晚，人影更多，不只百姓、轎夫，還有參雜著些許修士，正在三三兩兩的攀談。
聞笑也自然邁步靠近，決定調息休整片刻。
有幾位修士似是早就註意到了她，見她前來，已先打了個招呼。
聞笑也沖對面點點頭。
見聞笑臉生，又在這個點來登梯，他們似已自然將她視作新入門的外門弟子。
其中一女修先搭話道：“我方才便看到你了，你爬得好快，腳下生風似的。”
另一名男修卻神色微斂，默不作聲打量聞笑片刻，才冷不丁說：“你雖然現在爬得快，但現在卻不過才到棧道。此處不過只有過雲梯四分之一的路程，你用掉這樣多的靈氣精力，之後只怕…”
聞笑噢了一聲，“那這位‘前輩’是有何指教？”
他聞聽被尊稱為前輩，派頭擺得更足，嚴肅指點道：“看你這模樣，應是剛剛入門不久吧？
你可知，登過雲梯也算是鶴山眾徒的入門試煉，最重要的不是登多快，而是要在梯上學會控制氣海，不斷汲取山川日月間的靈氣，你若速度太快，反會使吸取靈氣的速度跟不上，氣海空虛，絕對是不可能登上峰頂的。”
他語氣絕對，環手俯視，像是在等著聞笑對他感恩戴德似的。
見聞笑淡笑不語，他以為她沒聽懂，又開口道：“你可知為何登雲梯越往上，靈氣便越充沛？”
他自顧自地壓低聲音，像是說到了什麽秘辛：“世間靈氣越發稀薄，鶴山雖居寶地，卻也哪裏受得了這日月消耗呢？
自然是因為山中有一神物秘寶，能源源不斷誕生靈氣，鶴山如此難以進入，便是因為這秘寶需要以人血祭養，鶴山才搞出這麽難的入門規則，就是要引誘這些人不斷往去仙崖下跳！全變成滋養護山大陣的養分！”
聞笑：……這傳言誰編的。
看他說得煞有介事，聞笑都懶得跟他辯駁。
鶴山確有秘寶不錯，但真是那樣的邪物，最後怎麽會被反派偷走去凈化自己的魔氣？鶴山也不必每天安排人在崖下值守救人了。
聞笑呵呵兩聲：“那你怎麽還來鶴山修行，不怕被那‘神物’當作養分？”
那男修面色一凝，似是對聞笑的還嘴十分不滿，聲音大起來：“我天資尚可當然不怕，你這小女子才要擔心吧！去仙崖下躺的不都得是你這種婦人？”
見聞笑渾然不在意的神情，他越發憤怒起來，滿口胡話開始造謠：“我看你這模樣，怕是哪家跑出來的逃奴吧？以為上了仙山便能脫了你一身的土腥俗氣？我看你們這些婦人，最應該做的事便是料理好家中，牝雞司晨，自古是錯！”
真是奇妙的邏輯呀。
聞笑耐心也沒了：“你若天資卓絕，怎麽還這個點來登梯？還要用腳爬？張口便罵人逃奴，這樣在意旁人是不是逃奴，是不是因為你曾是個逃奴？還是在外賣鉤子，以為來了仙山便能脫去你那滿口的糞水？你方才那些沒來由的話，敢再大聲點讓其他同門聽到麽？”
一旁那女修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四下眾人的視線也都被吸引至此，她匆匆上前轉圜笑道：“師妹不要在意，我師兄只是怕師妹在棧道就耗盡力氣，影響之後登梯，給師妹說些八卦傳言罷了，望師妹不要動氣，師兄他…”
話未言盡，她身旁男修便是臉色一遍，慍怒地擡手拍向那女修，空中卻飛來一道銀光，直直戳進他手背。
只聽得噗嗤一聲插入血肉，血花四濺，隨即便是那男修的一聲幾近沖破雲霄的哀嚎。
眾人去看，眼見那邊走來幾個女修，眾星拱月著中間一位女修。
她一身鵝黃仙衣，腰際腰帶鑲刻層層五彩珠玉，腰間懸佩，脖間環有銀白琉璃，發間金玉珠貝墜墜，生得一副天人之姿，神情中天然帶了幾分倨傲。
是戎珠玉。
她緩步上前，睥睨掃視眾人，只在聞笑身上微微停頓一瞬，便又落到那在地面嚎咷男修身上，皺著眉扇了扇鼻前的風：“我就說老遠便聞到一陣酸臭味，原來是出自這裏。”
這動靜實在太大，巡邏的同門已禦劍而來，正要驅散人群，卻先看到了戎珠玉，臉色一變，苦著臉上前扶手：“原來是戎師姐…這是發生了何事？”
一旁有人圍觀了全程，上前開口同巡邏者講述了一遍。
巡邏者苦哈哈地上前去為那男修止血，看到一旁當事人聞笑，觀她裝束應不是什麽難纏的人，便先開口問聞笑：“這位師妹是新來的？如今在學宮哪個班中上課？”
聞笑含糊應道：“我是藥谷新來的弟子。”
他又轉頭去問受傷男修，男修答道：“曾萬石，中階六班。”語罷還惡狠狠瞪了聞笑一眼。
聞笑一聽便想起這名字來了，這不是原書中江諺尋見到的第一個惡毒男配嗎？居然讓她撞上了。
而他身邊那女修伏在他身側瑟瑟發抖，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是王世雲，中階六班。”
巡邏弟子一臉了然，又說道：“幾位師弟師妹應知道鶴山的規矩，試煉場外不得鬥毆，否則便要停課半月起，靜心省過。”
他看了看曾萬石的傷情，那銀羽是珍材所練就，削發如泥，差點將曾萬石的手背插穿。
他默了默，將銀羽收起來，又拿起書冊用筆記錄下幾人名字，忽地又停了下，看向一旁聞笑：“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聞笑一楞，還沒編好，便被戎珠玉打斷。
戎珠玉似乎很是不滿：“記她的名字作甚？先惹事的也不是她，”她輕蔑地用下巴點了下曾萬石，“分明是他一言不合就要打人，還滿口噴糞，驚擾旁人…這樣的人都能進我鶴山，若是不嚴懲，傳出去都將我鶴山當作什麽地方？”
她身旁的女修們也附和道：“對呀，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戎師姐麽？”
巡邏弟子被她眼神一嚇，心知這位珠玉師姐是鶴山上下有名的難纏，又答道：“戎師姐，話雖如此，但…”
戎珠玉不耐打斷:“她倆沒出手，都記到我頭上行了吧，人是我傷的，我要負責，那這個惡心的人是不是該逐出鶴山？”
巡邏弟子松了口氣：“戎師姐說得是，師姐敢作敢當自然是好，但事情到底如何解決還要交給戒律司處置，”他又看向聞笑，“這位師妹是叫？”
聞笑這次編好了，把自己名字拆頭去尾：“我叫耳竹。”
“哎，好。”巡邏弟子記下姓名，將圍觀人員疏散，又喚來其他同伴來一起將那疼得無法起身的曾萬石一起擡走，王世雲猶豫地看向聞笑與戎珠玉這邊，微微低頭道謝，也跟著離開了。
戎珠玉終於走到聞笑眼前，細瞧她兩眼後才不屑開口：“真笨。”
被俠義出手的大小姐罵，聞笑很無所謂，對她淡淡一笑，方才這一鬧她也算休整完畢，準備繼續上山。
戎珠玉卻叫住她：“你怎麽上山？硬走麽？”
聞笑點頭。
“你傻麽？”戎珠玉翻了個白眼。
她身旁幾個女修也附和道：“對呀，你這得爬到什麽時候？眼看天再過一會兒就亮了。”
夜色濃濃，聞笑心想這才哪跟哪，約莫現在不過三點多，天亮還早著呢，她還等著天亮後便去一趟藥谷呢。
戎珠玉撇撇嘴：“要不是我師尊罰我，我才不來登這破梯子呢。”
幾個女修安慰：“哎，戎師姐就是太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對呀，戎師姐就是太善良！”
簡直是給夠了情緒價值，但她們說得很認真可愛，聞笑心下一笑，卻不知怎麽被戎珠玉瞅見，她當即一怒：“你笑什麽呢？！”
聞笑立刻收起笑臉，擺手道：“沒有沒有，只是想到鶴山之上竟然有戎師姐這樣的好人，忍不住為鶴山高興，但又想到這樣的師姐還要受罰，怎麽都笑不出來了。”語罷她又是一個嘆氣。
戎珠玉懷疑得打量她幾眼，才怒意一收，只憤憤哼了一聲，“你最好是。”語罷她又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從腕上儲物環上取出幾枚金葉子來，一一散給身旁的女修們。
聞笑嘆為觀止，看戎珠玉散完一圈，又走向自己，往她身上扔了片金葉子。
什麽意思？她這是被大小姐收做跟班了嗎？
聞笑將收到的第二片金葉子收入儲物袋中，對自己這個新角色十分適應 ，幾步便跟了上去。
戎珠玉臉上有些別扭，不知是想到什麽：“你雖然修為差，穿得像個平民，但你上次說得也有點道理，我回去努力修行了兩天，我師尊確實開心了不少，難得誇了我幾句。”她說著說著便開心起來，又朝她身上扔了兩篇金葉子。
聞笑從善如流，連連點頭，“是戎師姐悟性高。”一面陪她往梯上走，一面擡頭看遠處無盡隱入夜色中的過雲梯。
媽呀，照這樣走下去，她要發了。
沒想到戎珠玉沒走幾步就停了步子，一會兒一個心情，現下又不開心了：“爬到這兒已經是聽了師尊的話了！我再不爬了！我又沒做錯，我領什麽罰？”
她說著就要往地上做，身旁便有人先她一步在臺階上放上勾金的軟墊，果然那人便得了戎珠玉一片金葉子。
另外幾人也附和道：“是呀，戎師姐都是為了旁人犧牲，嵐春仙君怎麽能怪師姐呢。”
這句沒拍到點子上。
戎珠玉肉眼可見地皺眉了：“不許說我師尊。”
她看聞笑欲走，詫異叫住她：“你還爬什麽爬？”
聞笑道：“師姐看我今日面色好些了吧？不登梯修行，我只怕又要回到那之前狀態。”
戎珠玉想了一下，想到那日此人咳血嚇人得很，算了還是不要此人跟著自己為妙，擺手道：“行吧，你快點走。”又想到什麽，掏出個折成三角的符紙扔過來。
“遁地符，你爬不動了就直接遁地回去。”
聞笑連連道謝，起身要走，卻不想那遁地符剛剛接手，她才試圖拆開來看，整個人便如同被慣了一道巨力，按入土中，下一刻便原地消失了。
“咦？”戎珠玉一驚，將符紙一並掏出來看，“唉，給成即行符了。”
而聞笑站在藥谷門前很是無語，想再回去，卻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提著燈往外走去。
謝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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