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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兩只蝴蝶 她真該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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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兩只蝴蝶 她真該死呀。

聞笑沒有想到,自己盡量避免的劇情還是在眼前上演了。

她躲在草堆裏,心情很覆雜。

草堆外的空地上正打得熱鬧。

刀光劍影,飛矛越戟,滿目都是亂晃的銀光攢動。利刃相接,咣當聲一聲接著一聲,錚然鎖鏈墜地又貼著地皮刮起飛揚的塵土,風聲被一陣又一陣地擊碎,令她的心也不住跟著顫動起來。

看不清的人影在月下不斷交錯變幻著,當下還沒看清有幾人,身邊一道紅光便也飛越入戰局之中。

更亂了。

聞笑皺著眉默默觀察戰局,左邊那個亮色衣裳的應該是寧呦呦,右邊一團巨大的黑影看起來毛發頗豐,應該是虎妖無疑。

而那一身鮮紅嫁衣的,應該就是男主不錯了。其餘幾道身影,除了剛加入戰局的璧璽,還有幾個之前同她打過照面的鶴山弟子。

原文裏,江諺尋生來便繼承了其母天賦與皇室血脈的力量,江母為了保他性命,將他的所有天賦封印。臨死前還將自己的力量傳入一枚玉玦中,伴他身側保護他。

這玉玦能吸取旁人的力量來對付他們,虎妖不小心啟動了這玉玦,這便是眼下江諺尋這般能打的原因。

不過他們怎麽現在就打起來了,而且怎麽又在此處打?又一個跟原文不一樣的後續發生了。

果然,與她所想很一致。

她這只小小小蝴蝶果然不需要怎麽努力,輕輕扇扇翅膀,劇情的走向就變化了,改變慘烈的宇宙毀滅大結局不是很簡單?

躺平的享福的日子近在咫尺。

現下呢,她這菜雞還是別去趟這渾水了。

聞笑按住正要加入戰場的方青,伸手指指右邊,有一條極窄的小路。

“我們先掩護百姓們離開。”

“好。”方青應聲便動,與聞笑掩護著百姓開始撤退。

聞笑小心翼翼一邊躲避一邊帶著人往小道上趕,自有跑得快的年輕小娘子,也有被這眼前場景嚇得腿軟的婦人。

聞笑選擇直接扛過去。

她方才帶那老漢躲避攻擊時無意發現自己如今力氣大得驚人,腳步也十分矯健,完全不像曾經那個跑個八百就要丟半條命的自己。

這副身體練得真是健康呀,她甚至感覺自己現在能一口氣上一百樓。

聞笑也才發現自己幾近一夜未眠,居然還不是很困倦。

這就是修仙的好處嗎。

那她豈不是可以天天熬夜了,可惜這世界沒手機,不然她能玩個三天三夜。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人,翠翠跑得慢,聞笑把她抱在懷裏就跑。

初生牛犢不怕虎,少女有些不習慣的摟住聞笑脖頸,眉眼間跳動著興奮的光,直至被聞笑放下了地,翠翠還有些不舍地扯著她的袖子。

雙眼放光地看過來:“笑笑也要去打妖怪了嗎?”

聞笑:姐你真是個天生做土匪的好料子。

她為難,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為免節外生枝,得先將你們送到城門。”

方青此時繼續展現出十分善解人意的樣子:“師姐無需擔憂,這些人我都會送回去,師姐盡管放心去戰。”

聞笑:我真的不是這意思......算了,你們開心就行。

聞笑正色道:“那你們快走,我先為你們殿後,確保你們走遠。”

“好。”方青對她充滿信任,帶著人便溜。

終於將近看不到那些人的影子,聞笑眼瞅著那邊戰局還正激烈,壓根無人顧及她,她腳下抹油,順著小道也溜了。

跑了一小截,心下終於大舒一口氣,這身體素質真是好呀。

等他們打完虎妖,這個任務結束便能回師門,到時候她就直接辭別師門直接回家,等到快大結局再出來阻止女主出門,事情不久成了。

天才。

不敢想象回到那個富貴窩裏之後,她能成為一個多麽開朗大方的女孩。

聞笑忍不住在心中給自己豎了一個大拇哥,走著走著卻突然呆滯住了。

不是,這怎麽有條岔路呀????

聞笑嘗試觀察,發現方青連地上腳印都抹去了大半,而且為什麽兩條路都會有腳印。

方師弟,你真是事無巨細,可是請問現在她該走哪邊?

無語了。

沈默了。

腦子裏的沒用系統一問三不知。

四周黑漆漆的,不遠處還能聽到隱約的打鬥聲。

要不回去呢等他們打完呢?算了,剛才那飛濺的小石子就差點砸到她,而且她實在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一直在旁邊當觀眾的事。

再繼續走走呢?聞笑選擇了更亮的路,掏出劍來一路做記號。

走著走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林間黑暗,腳步窸窣,不自覺身體便加快了步子。

聞笑心跳不自覺快起來,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漸促,身體深處隱隱升起疲倦來。

又行了幾步,隱隱看到遠處有燈火亮光,再往前,便看到路旁的樹木上都整齊地掛著紅綢。

聞笑心中頓覺不妙,只是無奈身後路太遠,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兩側燈火惶惶惑惑的,總有些瘆人。

好像在玩紙嫁衣,不會突然跳出個紙糊的新娘子吧,她最怕那玩意兒了。

救命呀就沒有點子供向的游戲?

聞笑摸摸雙臂,放緩了腳步,左右開弓,兩把劍都出了鞘在手中緊緊握著。

再覆行了數十步,眼前居然豁然亮起來,眼前突然出現一片空地,四周燈籠在風中昏昏晃動,而樹林正中,竟然有一座花轎靜靜停在中央。

聞笑腳步頓住,當場想給自己個大耳刮子:

她這個烏鴉嘴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能怪她害怕。

那花轎形制實在古怪,跟她之間坐的完全不同。

方正狹小卻精雕細琢,朱漆上更貼了金,在隱隱光下,與月色暉映生光,水面浮光躍動一般華美耀目。

亭角有群龍舞頂,飛檐翹角則是鳳凰展翅。轎檐四角有一塊珠玉琳瑯環繞。

本是是一座巧奪的工藝品,只是其上綢緞上銹刻著數不盡的黑色咒文,轎梁前還貼著一張煙黃符咒,其上漆金的咒語如鴉羽隨風翻飛振越,正在唰唰作響。

聞笑登時轉身就走。

根據她看恐怖片多年的經驗,只要不好奇,不作死,就完全不會有後面的故事。

她還是回去吧,那些人打得難舍難分,躲得遠點至少不會傷害到她,等他們打得差不多自己再出場,然後裝作剛剛才到就行。頂多就是又要胡說八道一通了。

穩住穩住,若真有妖獸在暗處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害怕,不然就更糟糕了。

聞笑僵硬著大步往前邁,眼前空中卻忽然不知何處飛來一只熒光的蝴蝶。

它周身結著青焰,在月下翩躚輕靈,翅尾攢動著金粉銀河水般流動攢動著,雙翅透明如羽,右翅尖有一點殷紅。

美,但出現在此刻也十分詭異。

聞笑擡劍試圖將其掃開,那靈蝶羽翼一振,靈動躍起,下一刻卻停在了她的劍尖。

聞笑身形一僵,和那靈蝶面面相覷了片刻,反應過來:

之前那只怪蛇出現,下一秒兩把劍就出鞘保護她了,現下卻都沒有動靜。

這是不是證明,這玩意兒可能不是什麽邪物?

月光靜靜,劍身上正映著半輪皎月,劍尖靈蝶輕盈玲瓏,光暈也微微籠著劍尖,互相輝映。

這靈蝶朝她飛來時,聞笑心尖不自覺顫了一下,再一睜眼,卻見靈蝶已越過自己,往那花轎飛去。

月下落花般,清瑩瑩地落在了那轎檐一角,一陣清風徐來,轎上珠簾叮鈴叮鈴地撞在一起,清亮又悅耳。

全滴滴點點落在她心上,像在炎炎烈日將邁進一彎清溪裏,心下瞬間便靜了下來。

花轎窗框被風吹得撞得輕響,其內珠簾翻飛,隱約閃過一張清俊慘白的少年面,眉目如青山般從眼前略過。

好像是個人。

原文裏,聞笑並沒有寫過旁的劇情。而此處出現新娘,應該與虎妖有關,興許其內也是虎妖捉來的新娘?

這樣便合理了。

否則大半夜,還一路這樣布置,只有那只虎妖才有這般閑心吧。

聞笑定了定神,慢慢靠近了那花轎,換了個心態來看,頓覺也沒有那麽嚇人了。

不過為了穩妥,聞笑還是沒有直接上前。

她站得遠遠的,兩指梭住劍柄一端,側著身子,上身極力彎曲出一個弧度,遙遙地用劍尖去挑開轎簾。

隨著她的動作,轎前珠玉環佩嘩啦地碰到一起,金玉錚錚,清脆冽耳。

等到看清裏面的人,那珠玉亮光仿佛陡然跌入眼中,在顱內水一般嘩啦地流淌開來。

他身形修長,被迫蜷在轎內,烏發披散,一身嫁衣,卻靜如風雪。雙目閉闔,好似蚌中寶珠般明亮潤澤。

聞笑楞了一瞬,上前了一步,劍尖將轎簾挑得更高了些,劍身上的月光正斜橫在他面龐之上,聞笑微微往前俯身,便聞到幾絲似梅的冷香。

下一刻,那纖長的睫羽微顫,像是要睜開眼來。

聞笑下意識手忙腳亂地往後撤,後背卻正好撞在花轎的轎桿上,頓時發出嘭地一聲巨響。

她哎喲一聲,手上劍尖一抖,大半的轎簾便垂落下來。

耳邊似響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聞笑疑心自己耳背,一手撫著腰,一手用劍尖之間將轎簾挑開來。

覆垂眼,正對上轎中人的雙眼。

他雙眼明亮溫潤,幹凈無暇,先是訝然地看過來,覆而冰川融化,明堂穿風,露出笑意來。

“是姑娘救了在下麽?”

聲音也好聽。

聞笑卻欻地一聲收劍回鞘,卻後退了一步。

這樣一個大美人,虎妖哪裏來的艷福。不會是什麽新型陷阱吧。

聞笑又不動聲色後退一小步,眼珠子卻是老實地移不開眼前這人。

現下再看,衣領半開,勻稱的纖長脖頸往下勾出青山般清俊的線條,肌膚蒼白頗有些羸弱之感,眉宇間似有郁色,擡頭凝望過來,真是一旺剪瞳,盈盈秋水間。

聞笑默默告誡自己:眼睛好看的人看誰都像自帶真心實意,不要上當呀!

可他看著好脆弱的樣子,正需要幫助吧?

聞笑含糊答道:“我也只是正好路過。”

轎內的人動了兩下,卻沒出來,面上似有些窘迫,耳邊透出薄薄透亮的紅來。

“姑娘,可否幫在下一把?”

垂眸害羞的樣子也好看。

聞笑猶豫了片刻,還是準備去拉他一把,眼前人卻拒絕道:“勞煩姑娘在周圍看看,是否有把木制的輪椅。”

嗯?他不能走嗎?

聞笑立即點頭,去周圍找輪椅:“那你在此稍後。”

果然,不遠處樹下果真有把木制輪椅,聞笑聽著他的指揮,將其搬到轎前。

那人果然扭動兩下身子試圖移動到那輪椅上,卻沒有湊效。

聞笑頓時對自己的戒心生出一絲小小愧疚。

他似乎被聞笑灼灼視線盯得不適起來,淡笑道:“姑娘可否背過身去?”

聞笑十分理解,聽話地背過身去,甚至走到了更遠處,卻還是留了個心眼,將劍也架在身後了。

不怪她心有防備呀,唐僧也是個尊老愛幼喜歡幫助弱小的,哪次沒被妖怪抓。

尤其是她還這樣菜的情況下,還是小心為妙。

她一顆心隱隱提著,一雙耳朵細細聽著身後動靜。

半晌,只聽得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挲聲,和幾聲木制物什輕撞聲,便在沒有別的聲響。

聞笑又靜靜等了片刻,聽到身後人的一聲悶哼後,終於失去了耐心,直接轉過身來。

“我幫你吧?”

他還來不及說出拒絕的話,在驚異的眼神中,珠簾嘩啦震顫,下一秒已經被聞笑放到輪椅上了。

他皮肉勻稱透出好看的薄紅:“多謝姑娘。”

聞笑:她真該死呀。

“在下謝虞,可否請教姑娘姓名?”

他像是自覺唐突,覆要補充一兩句,擡眼卻見對面的女子一臉恍惚。

聞笑此時正在腦內風暴:謝虞,她怎麽感覺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對面之人靜靜坐在輪椅上,那只靈蝶不知何時墜落到他肩頭,靜靜佇立著,微微的光暈將他的眉目映照得春水一般清朗。

他耐心地擡眸:“姑娘?”

聞笑思忖著開口:“公子怎會獨自在此處?還...穿成這樣。”

“在下來尋親,恰逢路過此地,聞聽有妖物作祟,便借此花轎混入妖洞探查一二。不想中間卻出了差池,不僅與下屬失散,還被轎中咒術困住,”他臉上有幾分帶笑的羞赧 ,“只怪在下無用。”

“還要多謝姑娘相助,否則不知要被困到何時。”

“你要尋親?”聞笑有種很不妙的直覺。

“是。”那只靈蝶忽得輕靈一躍,跳上了謝虞的指尖,謝虞眉目低斂,凝神去看那只蝶。光暈清靈,他端坐在那,就像竹林深處一尊華美的觀音像。

那雙手瘦弱纖長,骨節嶙峋,薄薄皮肉之下埋藏著隱約的青色脈絡。

而手的主人,如苦寒之地的一株病梅,纖弱卻清冽,帶著獨有的一股冷藥香靜靜襲來。

“說起來,在下要尋的故人,與姑娘一樣都是修道之人。”

“興許姑娘有所耳聞,鶴山聞笑,正是在下的未婚妻。”

他忽地擡眸望過來,此間月色,燈火,抑或是她劍鞘上珠玉的光華,都無聲地倒映進那雙能令人溺死的雙眸中。

聞笑下意識擡手蒙住自己大半張臉,內心開始瘋狂自掐人中。

媽呀,她居然把這一茬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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