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家教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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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家教if線）
到處都是硝煙和槍聲, 殘破的矮墻和時不時的慘叫聲，沒有草木可以在這種地方生存，只有墻縫處頑強的鉆出一兩根雜草, 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類的熱武器轟爛。
機器人開著監測, 紅色的眸子不斷掃描判斷周圍的人, 手卻在認真修理手中的槍械，在他不遠處是溢開的紅色液體。
等槍械整理完，他這才站起來，矮墻擋不住他的身形。
他是機器Z-03號, 是類人戰爭機器，到目前為止已經工作七年，七年內做過無數任務, 從誕生至今沒有一次任務失敗。
他是戰場上的死神, 黑手黨的噩夢, 不會累也不會疼的機器人。
“任務一已完成。”他平靜的呢喃著。
今天從基地離開前他被輸入兩個任務，第一個任務是在這個戰場上殺死一個特定的人，這是一片混亂的意大利黑暗處的戰場, 非常危險, 能在這裏活下去的人到底也是個人物，但依舊沒有擋住他。
第二個任務比較特殊。
他要去暗殺彭格列新上任的第十代首領，沢田綱吉。
在此之前他調查過彭格列的資料, 意大利龍頭黑手黨, 擁有遠超其他人的彭格列指環，每一位彭格列首領都有六位守護者, 他們是保護首領和家族的防盾, 想要突破這六位守護者再刺殺彭格列首領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
雖然很艱難, 但也並不是完全做不到。
但是……
Z-03號看著天空, 即使被硝煙遮擋它也是這麽藍，和他那只藍色的眼睛一模一樣。
他誕生的意義就是每天奔波在戰場和暗殺上嗎？
就在這時，察覺到他任務一完成的擁有者在很遠的地方催促他立刻展開下一個任務，絲毫不認為他身上的零件磨碎會對他造成什麽樣的行動障礙，當然這也正常，他只是個機器人，就算是斷手斷腳也可以重新配置上新的。
他被買來就是為了完成任務。
“任務二行動開始。”
機器人離開這片戰場，前往另一個任務地點。
據說：彭格列十代目在他國中的年齡就本選定為下一任彭格列首領，但是他一直都留在日本進行學習和建設，直到現在才回到意大利總部，正式和九代目進行交代，作為中心發布命令。
在成功接手彭格列後，他執行一系列措施，因為有效的措施使他的支持率迅速提升。
到現在為止，彭格類的地位在意大利還要穩步增高。
機器人通過分析後確定，讓沢田綱吉繼續在彭格列會讓意大利變得更加穩定，不管是普通人還是正規的黑手黨組織都會更安全，警方的壓力也會變小，但是這勢必會讓那些小型黑手黨組織受到打擊。
畢竟葷素不忌的戰爭才是他們存活的空隙。
不只是一個人想殺死沢田綱吉，只不過連波維諾家族最年輕殺手藍波都被其收覆成為守護者，可想而知他的實力真的很強。
彭格列總部守衛森嚴，但對機器人來說這都不是問題。
他是機器人，是一個空白人，但是他鏈接著網絡，在戰場上的七年讓他飛速增長，他沒有人類的感情拖累，只有邏輯程序和目標，自主性只會幫助他選擇更快的解決方法。
只不過這一次他並不需要去闖彭格列總部，他的購買者買到價格極高的消息，彭格列的首領將會在今天下午和波維諾家族的首領進行談判，談判內容是關於波維諾家族藍波的去處。
波維諾家族對裏包恩不感冒，甚至給藍波下命令暗殺裏包恩，卻對彭格列家族沒什麽意見。
所以任務二還有額外條件：如果能順便殺死波維諾家族的首領那就更好了。
機器人直接把這個額外條件當作耳旁風，他可沒有認為自己在搞定彭格列家族首領後還有餘力去處理波維諾家族的首領。
果然，在確定好的時間裏，彭格列的十代目從彭格列總部離開，因為他本身就足夠強所以並沒有帶守衛，身邊只有兩位守護者，神木悠白掃描著他們的身形，判斷出他們是彭格列十代目的雨守和嵐守。
兩位守護者加一個首領。
“分析：偷襲的成功率為40%，後續逃跑概率為10%；總結：即使成功殺死沢田綱吉也無法逃脫。”
“分析：遠攻成功概率20%，近戰成功概率30%，生存概率5%。”
“分析：雨守和嵐守合力後近身概率幾乎為0.”
“總結：任務難度極高，後續無法脫離戰場。”
將這些分析發給任務發布人，很快他就得到了回應，回應附上新的命令，內容讓他必須殺死沢田綱吉，即使最後自毀自爆也沒問題，畢竟他是機器人，只要機械核心不死總可以重新醒來。
眼神暗了暗，機器人關掉通訊設備，接著戴上兜帽。
“……了解。”機械音很輕很輕，“不惜一切代價殺死沢田綱吉。”
這裏距離彭格列的總部非常近，雙方實力差距較大，並且只有這一次機會，與其去找合適的角度和方向，不如不用任何技巧。
直接進攻。
另一邊，沢田綱吉他們等在門口，因為他們這次出發還缺一個人。
“藍波怎麽還沒來？”沢田綱吉看著身後的門，“明明這次是為他的事去的，結果他卻遲到了。”
“昨天去挑戰裏包恩，然後哭著跑了，被打擊到了吧。”山本武在旁邊笑著解釋，“哈哈，不過他也應該習慣了才是，我記得出發之前獄寺去喊過他吧？”
“喊過，但他在鬧別扭，我和他說完時間就出來了。”獄寺隼人焦急的看著時間，“叛逆期嗎他？再不來我就直接去找他。”
沢田綱吉無奈的嘆口氣，倒是沒什麽意外，藍波現在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正好在少年時期，小時候就是個任性小牛，現在有點叛逆期實在是太正常了。
但是下一刻，他的超直感突然動了，沢田綱吉楞了一下，接著他轉頭看向旁邊。
那是一個青年，青年帶著兜帽，身上帶著一點硝煙味道，看上去像是剛從什麽戰場出來，身上的外套和鬥篷也破破爛爛，在兜帽下，沢田綱吉能看到他白色的發和罕見的雙色瞳。
一紅一籃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怪異。
他長的很漂亮，即使臉上有一點臟有點蒼白也能看出是個好看的人，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沢田綱吉看，眼神也有點古怪。
因為自己看向那邊，山本武和獄寺隼人也轉頭看過來，下一刻便看到他。
那人就這樣一步步往這裏走。
“餵，停下。”獄寺隼人喊著，“你是誰？不要靠近十代目！”
可是他絲毫不管獄寺隼人的喊話，徑直往這裏走，這樣危險又怪異的人獄寺隼人和山本武當然不會讓他就這麽過來，於是在靠近沢田綱吉的瞬間他就被直接摁住壓在地上。
那人也不反抗，就這樣被摁在地上，但即使如此也一言不發。
獄寺隼人把人搜了一遍，接著才開口，“沒有武器？”
“這到底是誰？”山本武蹲下來和他對視，“你為什麽不說話？”
青年依舊什麽話都不說，片刻後他擡起頭來繼續看著沢田綱吉，沢田綱吉有些怪異的指著自己。
“你是來找我的？”
青年終於有了反應，他很輕微的點點頭，肯定了沢田綱吉的想法。
“不行，太危險了。”獄寺隼人依舊壓著這個陌生青年，“十代目，不要隨便靠近陌生人，意大利不只是有彭格列，還有不少對彭格列不滿的黑手黨，如果他是殺手怎麽辦？”
“沒關系，你這不是壓著他嗎？而且你剛才也說他身上沒有武器。”
“話是這樣說的。”獄寺隼人皺眉看著被他控制著的人，他剛才把人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確定他身上真的沒有武器，除非他身上有毒否則絕對不可能從衣服裏掏出武器來。
可是他總覺得有點不安。
沢田綱吉本身也不是什麽弱小的人，他身為彭格列的十代目，實力也是他們中頂尖的，溫柔的大空走到陌生青年面前，褐色的眸子裏帶著笑意，他蹲下來和青年對視在一起。
“那麽，你找我有什麽事？”
【判斷：距離足夠，刺殺成功率升至50%。】
“是有什麽事想讓彭格列幫忙？”
【暗殺預備。】
“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
【我的名字？】
【我，有名字嗎？】
沢田綱吉朝他伸出手來，幾乎要接觸到他的臉，青年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因為距離太近沢田綱吉看的非常明顯，超直感再次響起來，沢田綱吉是個正常人，他也比誰都清楚：正常人的眼睛可不會發光。
不是人類？
獄寺隼人的壓制被瞬間掙脫，被掀飛出去的獄寺隼人整個人都楞住了。
好大的力氣！
陌生青年抓住了沢田綱吉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心中隱約有金屬的光芒，沢田綱吉瞬間反應，鬥篷擋在他面前，火焰在他額頭燃燒，金色的眸子低頭看了一眼。
在青年的右手中是一柄特殊材質的匕首，就差一點便能紮進他的腹部。
山本武迅速拔出刀，但是青年卻完全不管山本武的襲擊，他不防守也不躲避，目光中只有沢田綱吉。
如果不是他的眼神是如此平靜，即使下刀的時候也安靜的過分，沢田綱吉怕是會覺得他已經恨透了自己。
手中的匕首被打開，但是下一刻他的手中的武器就變成了槍械，特殊彈打在他身上會立刻炸開，獄寺隼人立刻上前將他拉開距離。
“可惡！這些武器到底是哪裏來的？！”獄寺隼人和山本武一起擋在沢田綱吉面前，“剛才我明明什麽都沒搜到。”
沢田綱吉微微皺眉，他註視著面前的青年，發現他的表情卻一如既往的平淡。
不緊張、不害怕，不反抗但也不逃跑。
他舉起槍，對準沢田綱吉，紅色的眸子裏仿佛帶著方向標。
【進攻！進攻！！殺死他！】
那些人催促著他，讓他趕緊去幹掉彭格列的首領，甚至啟動強制命令，讓他提前激發自毀程序。
所以說，機器人對人類來說只是工具而已。
毀掉乃至於自爆也沒什麽關系，工具壞掉也只是換一個工具，總歸就是能用錢買到的東西，都不值得珍惜。
“來了。”獄寺隼人的手指中夾著炸藥，“十代目你趕緊去安全的地方。”
“怎麽可能會這麽離開。”沢田綱吉拒絕。
他從來都不是讓手下留下自己卻去安全地方的人，他是以守護為基準來管理彭格列，又怎麽會不去守護自己的家庭成員。
但是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他的步伐太穩太標準，甚至是應對獄寺隼人和山本武兩個人都顯得相當游刃有餘，他幾乎每一步都踩在兩人反應不及的地方，沢田綱吉退後一步，金色的眼睛註視著青年，鬥篷擋住他的子彈。
越來越不像個人了。
而在最後確定他真的不是人的是山本武趁機斬下的一刀。
刀從他的手臂處劃下，沒有血液也沒有傷口，甚至沒有半刻遲疑，只有隱隱約約藍色的電光露出來。
山本武有些驚訝，他說：“像是砍到了金屬。”
他不躲也不閃，沢田綱吉應付著他的襲擊，這種程度的手段當然傷不到他。
“餵。”沢田綱吉開口，“你是有靈魂的嗎？是人類？還是其他東西？”
“能聽懂我說話嗎？”
“餵！回應一聲！”
他其實能聽到沢田綱吉的話，也能聽懂，是的他能聽懂，因為他是特殊的機器人，他有人類的思想，不會和其他機器人一樣維持著刻板，他不需要操縱，是自主性的機器人。
所以，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明白。
但是他也有很多東西不太懂，比如他該是什麽樣的存在，應該怎麽進行下去。
任務無窮無盡，他總會被新的機器人淘汰，除了做任務之外別無用處，當然，他也並不想被什麽人需要，他只是很……疑惑。
為何要重覆著這樣的生活呢？
他是不是也應該有個名字，有個目標，有個方向，再有個朋友？
右臂再次被擊中，電光露的更多，甚至機關的連接處都出現問題。
【警告：右臂受損率為60%，核心機體受損率為40%，請立刻修覆！】
【警告：自毀程序正在開啟。】
【警告！警告！】
“是類似莫斯卡的戰爭機器！”獄寺隼人喊著，“十代目別問了！他是機器，根本就聽不懂你說的話，他的目的就是殺人，剛才的武器也一定被他藏在機械身體裏。”
“我記得莫斯卡不是禁止研究嗎？”山本武一邊擋一邊問。
“就算是彭格列禁止，也不是整個意大利禁止，就算是意大利禁止，也不是所有人都遵循規矩！”獄寺隼人拿出更大量的炸藥，“十代目！直接把它炸掉一勞永逸！源頭我們可以之後再找！”
沢田綱吉搖頭，“先等一下。”
“……等？”
“我感覺，他有意識。”
“唉？”
什麽樣才算是有意識呢？
他沒有停下動作，身上的漏電越來越多，他的眼睛也在閃爍，越發的不再像人。
畢竟他本來也就不是人。
就在這時，一只黃色的小鳥飛出來，小鳥飛在空中喊著‘綱吉’，嘰嘰喳喳好不快活。
他停住了，他停住的動作突兀又奇怪，在場的三個人都楞了一下，三人就這樣看著他平穩的舉著冷武器，卻偏頭看向空中的雲豆，藍色的不明液體順著他受傷的額頭滑落。
誰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事。
【警告！自爆倒計時：9、8、7……】
他放下手，接著看向沢田綱吉。
“才不會為了他們的目的來犧牲我自己。”
“唉？”沢田綱吉楞住，“你說什麽？”
“阻止自爆程序，進度：80%……100%。”
“阻止成功。”
他望向天空，藍色的瞳孔散發著光芒，“任務二：暗殺彭格列首領成功。”
沢田綱吉看向獄寺隼人和山本武，他們立刻明白沢田綱吉的意思，他們從後面悄悄的上來，在最後一刻將他摁在地上。
“切斷他的供能電源！”
在最後一刻，他聽到的是這樣的聲音。
啊，最後的結局是這樣嗎？
……
和波維諾家族的談判延後，正好藍波還在任性怎麽都喊不出來，沢田綱吉讓獄寺隼人和對面聯系，接著就和山本武一起把這臺被切斷供電的機器人來到技術部。
哪怕是山本武和獄寺隼人在最後一刻都看出來了，這個機器人和其他的機器人不一樣。
他絕對是有思想有意識的存在。
甚至他的自主性一定很高。
他會隱藏身上的武器，在一開始偽裝自己是個無辜者，在沢田綱吉靠近後再發難，會擔心機械發聲裝置被懷疑所以不開口，最後他被遠程操控開啟自爆裝置，他卻靠自己的意識阻止自爆程序。
在聽說這件事後，強尼二連忙過來，他好奇的看著這個已經斷電後失去行動能力的機器人。
“我能拆一下嗎？”強尼二搓著手詢問，“聽說十代目抓到活躍在戰場上的‘神奇機器人’後，我抓緊就過來了。”
“但是不能拆掉他的核心，他應該是有意識的。”沢田綱吉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不能傷到他。”
“沒問題！”
說著強尼二就撲了上去。
“哦！是非常強韌的人造皮膚，除了偽裝之外還能提供一定防護，不過是人類用不了的，機器人倒是非常合適。”強尼二一邊拆一邊絮絮叨叨，“關節連接和武器設置很合理，嗯……”
等全部查看一邊後，強尼二坐在椅子上註視著被他重新拼回去的機器人。
“強尼二？”
“我只是不太理解。”強尼二摸著下巴，“他很普通，十代目我說的話沒有摻假，他的制作工藝非常普通，是比莫斯卡還要簡單的工藝，為了靈活性還犧牲了相當多的武器強度。”
所以，他不太理解這個機器人的成就。
他會這麽快趕來也是因為他聽說過這個機器人，是那片戰爭區域裏無往不利的戰神，他曾經想過這個機器人有非常特別的制作工藝。
但現在看來，他的工藝實在是太簡單了。
“因為，他有思想。”沢田綱吉回答：“只靠程序運行的機器，只能按照設定好的情況走，和一個擁有機械外殼，但是卻有自己方向和目標的人，孰強孰弱非常明顯。”
強尼二點頭，“說的也是，那我分析一下他的程序。”
他把很多的線連接在機器人身上，最後他打開電腦屏幕，開始捕捉機器人關機後殘存的程序數據。
在忙碌了十幾分鐘後，強尼二總算呼了口氣。
“找到了。”
“他把自己的核心程序藏得很深，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點數據，十代目要一起來看看嗎？”
“嗯。”
沢田綱吉看著屏幕，強尼二瞬間釋放出捕捉覆制出來的數據，一片片數字和符號占滿整個屏幕，沢田綱吉實在是不懂這些是什麽，強尼二也理解這個，於是他點了一下旁邊的按鈕，下一刻這些看不懂的符號便全部消失，只留下一行行字跡。
【機器人核心程序：必須遵從主人命令。】
【機器人必須搭載程序：自爆程序，由主人操控，已啟動。】
【機器人和人類的區別在哪裏？為什麽我必須聽從他們的命令？還要為此自爆來為他們獲取勝利？】
【不要自爆，不能死去。】
【我要留下來。】
【他在問我的名字？我有名字嗎？】
【我是機器人Z-03號，售價500萬美元，我沒有名字，但是從今天開始我想有個名字。】
【我叫神木悠白。】
“這正常嗎？”沢田綱吉看向強尼二，“你天天研究機械，也確實研究過莫斯卡，一個可以自主思考的機器人，他還是機器人嗎？”
“我不知道，這不應該，他身上沒有任何智能ai的設置，本該就是被操控的機器人，和槍械沒有區別。”強尼二搖頭，“為什麽他會誕生自我意識？而且還在如此飛快的進化著。”
沢田綱吉沈默了片刻。
“但是，他也應該被稱作是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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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開著監測, 紅色的眸子不斷掃描判斷周圍的人, 手卻在認真修理手中的槍械，在他不遠處是溢開的紅色液體。
等槍械整理完，他這才站起來，矮墻擋不住他的身形。
他是機器Z-03號, 是類人戰爭機器，到目前為止已經工作七年，七年內做過無數任務, 從誕生至今沒有一次任務失敗。
他是戰場上的死神, 黑手黨的噩夢, 不會累也不會疼的機器人。
“任務一已完成。”他平靜的呢喃著。
今天從基地離開前他被輸入兩個任務，第一個任務是在這個戰場上殺死一個特定的人，這是一片混亂的意大利黑暗處的戰場, 非常危險, 能在這裏活下去的人到底也是個人物，但依舊沒有擋住他。
第二個任務比較特殊。
他要去暗殺彭格列新上任的第十代首領，沢田綱吉。
在此之前他調查過彭格列的資料, 意大利龍頭黑手黨, 擁有遠超其他人的彭格列指環，每一位彭格列首領都有六位守護者, 他們是保護首領和家族的防盾, 想要突破這六位守護者再刺殺彭格列首領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
雖然很艱難, 但也並不是完全做不到。
但是……
Z-03號看著天空, 即使被硝煙遮擋它也是這麽藍，和他那只藍色的眼睛一模一樣。
他誕生的意義就是每天奔波在戰場和暗殺上嗎？
就在這時，察覺到他任務一完成的擁有者在很遠的地方催促他立刻展開下一個任務，絲毫不認為他身上的零件磨碎會對他造成什麽樣的行動障礙，當然這也正常，他只是個機器人，就算是斷手斷腳也可以重新配置上新的。
他被買來就是為了完成任務。
“任務二行動開始。”
機器人離開這片戰場，前往另一個任務地點。
據說：彭格列十代目在他國中的年齡就本選定為下一任彭格列首領，但是他一直都留在日本進行學習和建設，直到現在才回到意大利總部，正式和九代目進行交代，作為中心發布命令。
在成功接手彭格列後，他執行一系列措施，因為有效的措施使他的支持率迅速提升。
到現在為止，彭格類的地位在意大利還要穩步增高。
機器人通過分析後確定，讓沢田綱吉繼續在彭格列會讓意大利變得更加穩定，不管是普通人還是正規的黑手黨組織都會更安全，警方的壓力也會變小，但是這勢必會讓那些小型黑手黨組織受到打擊。
畢竟葷素不忌的戰爭才是他們存活的空隙。
不只是一個人想殺死沢田綱吉，只不過連波維諾家族最年輕殺手藍波都被其收覆成為守護者，可想而知他的實力真的很強。
彭格列總部守衛森嚴，但對機器人來說這都不是問題。
他是機器人，是一個空白人，但是他鏈接著網絡，在戰場上的七年讓他飛速增長，他沒有人類的感情拖累，只有邏輯程序和目標，自主性只會幫助他選擇更快的解決方法。
只不過這一次他並不需要去闖彭格列總部，他的購買者買到價格極高的消息，彭格列的首領將會在今天下午和波維諾家族的首領進行談判，談判內容是關於波維諾家族藍波的去處。
波維諾家族對裏包恩不感冒，甚至給藍波下命令暗殺裏包恩，卻對彭格列家族沒什麽意見。
所以任務二還有額外條件：如果能順便殺死波維諾家族的首領那就更好了。
機器人直接把這個額外條件當作耳旁風，他可沒有認為自己在搞定彭格列家族首領後還有餘力去處理波維諾家族的首領。
果然，在確定好的時間裏，彭格列的十代目從彭格列總部離開，因為他本身就足夠強所以並沒有帶守衛，身邊只有兩位守護者，神木悠白掃描著他們的身形，判斷出他們是彭格列十代目的雨守和嵐守。
兩位守護者加一個首領。
“分析：偷襲的成功率為40%，後續逃跑概率為10%；總結：即使成功殺死沢田綱吉也無法逃脫。”
“分析：遠攻成功概率20%，近戰成功概率30%，生存概率5%。”
“分析：雨守和嵐守合力後近身概率幾乎為0.”
“總結：任務難度極高，後續無法脫離戰場。”
將這些分析發給任務發布人，很快他就得到了回應，回應附上新的命令，內容讓他必須殺死沢田綱吉，即使最後自毀自爆也沒問題，畢竟他是機器人，只要機械核心不死總可以重新醒來。
眼神暗了暗，機器人關掉通訊設備，接著戴上兜帽。
“……了解。”機械音很輕很輕，“不惜一切代價殺死沢田綱吉。”
這裏距離彭格列的總部非常近，雙方實力差距較大，並且只有這一次機會，與其去找合適的角度和方向，不如不用任何技巧。
直接進攻。
另一邊，沢田綱吉他們等在門口，因為他們這次出發還缺一個人。
“藍波怎麽還沒來？”沢田綱吉看著身後的門，“明明這次是為他的事去的，結果他卻遲到了。”
“昨天去挑戰裏包恩，然後哭著跑了，被打擊到了吧。”山本武在旁邊笑著解釋，“哈哈，不過他也應該習慣了才是，我記得出發之前獄寺去喊過他吧？”
“喊過，但他在鬧別扭，我和他說完時間就出來了。”獄寺隼人焦急的看著時間，“叛逆期嗎他？再不來我就直接去找他。”
沢田綱吉無奈的嘆口氣，倒是沒什麽意外，藍波現在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正好在少年時期，小時候就是個任性小牛，現在有點叛逆期實在是太正常了。
但是下一刻，他的超直感突然動了，沢田綱吉楞了一下，接著他轉頭看向旁邊。
那是一個青年，青年帶著兜帽，身上帶著一點硝煙味道，看上去像是剛從什麽戰場出來，身上的外套和鬥篷也破破爛爛，在兜帽下，沢田綱吉能看到他白色的發和罕見的雙色瞳。
一紅一籃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怪異。
他長的很漂亮，即使臉上有一點臟有點蒼白也能看出是個好看的人，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沢田綱吉看，眼神也有點古怪。
因為自己看向那邊，山本武和獄寺隼人也轉頭看過來，下一刻便看到他。
那人就這樣一步步往這裏走。
“餵，停下。”獄寺隼人喊著，“你是誰？不要靠近十代目！”
可是他絲毫不管獄寺隼人的喊話，徑直往這裏走，這樣危險又怪異的人獄寺隼人和山本武當然不會讓他就這麽過來，於是在靠近沢田綱吉的瞬間他就被直接摁住壓在地上。
那人也不反抗，就這樣被摁在地上，但即使如此也一言不發。
獄寺隼人把人搜了一遍，接著才開口，“沒有武器？”
“這到底是誰？”山本武蹲下來和他對視，“你為什麽不說話？”
青年依舊什麽話都不說，片刻後他擡起頭來繼續看著沢田綱吉，沢田綱吉有些怪異的指著自己。
“你是來找我的？”
青年終於有了反應，他很輕微的點點頭，肯定了沢田綱吉的想法。
“不行，太危險了。”獄寺隼人依舊壓著這個陌生青年，“十代目，不要隨便靠近陌生人，意大利不只是有彭格列，還有不少對彭格列不滿的黑手黨，如果他是殺手怎麽辦？”
“沒關系，你這不是壓著他嗎？而且你剛才也說他身上沒有武器。”
“話是這樣說的。”獄寺隼人皺眉看著被他控制著的人，他剛才把人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確定他身上真的沒有武器，除非他身上有毒否則絕對不可能從衣服裏掏出武器來。
可是他總覺得有點不安。
沢田綱吉本身也不是什麽弱小的人，他身為彭格列的十代目，實力也是他們中頂尖的，溫柔的大空走到陌生青年面前，褐色的眸子裏帶著笑意，他蹲下來和青年對視在一起。
“那麽，你找我有什麽事？”
【判斷：距離足夠，刺殺成功率升至50%。】
“是有什麽事想讓彭格列幫忙？”
【暗殺預備。】
“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
【我的名字？】
【我，有名字嗎？】
沢田綱吉朝他伸出手來，幾乎要接觸到他的臉，青年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因為距離太近沢田綱吉看的非常明顯，超直感再次響起來，沢田綱吉是個正常人，他也比誰都清楚：正常人的眼睛可不會發光。
不是人類？
獄寺隼人的壓制被瞬間掙脫，被掀飛出去的獄寺隼人整個人都楞住了。
好大的力氣！
陌生青年抓住了沢田綱吉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心中隱約有金屬的光芒，沢田綱吉瞬間反應，鬥篷擋在他面前，火焰在他額頭燃燒，金色的眸子低頭看了一眼。
在青年的右手中是一柄特殊材質的匕首，就差一點便能紮進他的腹部。
山本武迅速拔出刀，但是青年卻完全不管山本武的襲擊，他不防守也不躲避，目光中只有沢田綱吉。
如果不是他的眼神是如此平靜，即使下刀的時候也安靜的過分，沢田綱吉怕是會覺得他已經恨透了自己。
手中的匕首被打開，但是下一刻他的手中的武器就變成了槍械，特殊彈打在他身上會立刻炸開，獄寺隼人立刻上前將他拉開距離。
“可惡！這些武器到底是哪裏來的？！”獄寺隼人和山本武一起擋在沢田綱吉面前，“剛才我明明什麽都沒搜到。”
沢田綱吉微微皺眉，他註視著面前的青年，發現他的表情卻一如既往的平淡。
不緊張、不害怕，不反抗但也不逃跑。
他舉起槍，對準沢田綱吉，紅色的眸子裏仿佛帶著方向標。
【進攻！進攻！！殺死他！】
那些人催促著他，讓他趕緊去幹掉彭格列的首領，甚至啟動強制命令，讓他提前激發自毀程序。
所以說，機器人對人類來說只是工具而已。
毀掉乃至於自爆也沒什麽關系，工具壞掉也只是換一個工具，總歸就是能用錢買到的東西，都不值得珍惜。
“來了。”獄寺隼人的手指中夾著炸藥，“十代目你趕緊去安全的地方。”
“怎麽可能會這麽離開。”沢田綱吉拒絕。
他從來都不是讓手下留下自己卻去安全地方的人，他是以守護為基準來管理彭格列，又怎麽會不去守護自己的家庭成員。
但是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他的步伐太穩太標準，甚至是應對獄寺隼人和山本武兩個人都顯得相當游刃有餘，他幾乎每一步都踩在兩人反應不及的地方，沢田綱吉退後一步，金色的眼睛註視著青年，鬥篷擋住他的子彈。
越來越不像個人了。
而在最後確定他真的不是人的是山本武趁機斬下的一刀。
刀從他的手臂處劃下，沒有血液也沒有傷口，甚至沒有半刻遲疑，只有隱隱約約藍色的電光露出來。
山本武有些驚訝，他說：“像是砍到了金屬。”
他不躲也不閃，沢田綱吉應付著他的襲擊，這種程度的手段當然傷不到他。
“餵。”沢田綱吉開口，“你是有靈魂的嗎？是人類？還是其他東西？”
“能聽懂我說話嗎？”
“餵！回應一聲！”
他其實能聽到沢田綱吉的話，也能聽懂，是的他能聽懂，因為他是特殊的機器人，他有人類的思想，不會和其他機器人一樣維持著刻板，他不需要操縱，是自主性的機器人。
所以，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明白。
但是他也有很多東西不太懂，比如他該是什麽樣的存在，應該怎麽進行下去。
任務無窮無盡，他總會被新的機器人淘汰，除了做任務之外別無用處，當然，他也並不想被什麽人需要，他只是很……疑惑。
為何要重覆著這樣的生活呢？
他是不是也應該有個名字，有個目標，有個方向，再有個朋友？
右臂再次被擊中，電光露的更多，甚至機關的連接處都出現問題。
【警告：右臂受損率為60%，核心機體受損率為40%，請立刻修覆！】
【警告：自毀程序正在開啟。】
【警告！警告！】
“是類似莫斯卡的戰爭機器！”獄寺隼人喊著，“十代目別問了！他是機器，根本就聽不懂你說的話，他的目的就是殺人，剛才的武器也一定被他藏在機械身體裏。”
“我記得莫斯卡不是禁止研究嗎？”山本武一邊擋一邊問。
“就算是彭格列禁止，也不是整個意大利禁止，就算是意大利禁止，也不是所有人都遵循規矩！”獄寺隼人拿出更大量的炸藥，“十代目！直接把它炸掉一勞永逸！源頭我們可以之後再找！”
沢田綱吉搖頭，“先等一下。”
“……等？”
“我感覺，他有意識。”
“唉？”
什麽樣才算是有意識呢？
他沒有停下動作，身上的漏電越來越多，他的眼睛也在閃爍，越發的不再像人。
畢竟他本來也就不是人。
就在這時，一只黃色的小鳥飛出來，小鳥飛在空中喊著‘綱吉’，嘰嘰喳喳好不快活。
他停住了，他停住的動作突兀又奇怪，在場的三個人都楞了一下，三人就這樣看著他平穩的舉著冷武器，卻偏頭看向空中的雲豆，藍色的不明液體順著他受傷的額頭滑落。
誰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事。
【警告！自爆倒計時：9、8、7……】
他放下手，接著看向沢田綱吉。
“才不會為了他們的目的來犧牲我自己。”
“唉？”沢田綱吉楞住，“你說什麽？”
“阻止自爆程序，進度：80%……100%。”
“阻止成功。”
他望向天空，藍色的瞳孔散發著光芒，“任務二：暗殺彭格列首領成功。”
沢田綱吉看向獄寺隼人和山本武，他們立刻明白沢田綱吉的意思，他們從後面悄悄的上來，在最後一刻將他摁在地上。
“切斷他的供能電源！”
在最後一刻，他聽到的是這樣的聲音。
啊，最後的結局是這樣嗎？
……
和波維諾家族的談判延後，正好藍波還在任性怎麽都喊不出來，沢田綱吉讓獄寺隼人和對面聯系，接著就和山本武一起把這臺被切斷供電的機器人來到技術部。
哪怕是山本武和獄寺隼人在最後一刻都看出來了，這個機器人和其他的機器人不一樣。
他絕對是有思想有意識的存在。
甚至他的自主性一定很高。
他會隱藏身上的武器，在一開始偽裝自己是個無辜者，在沢田綱吉靠近後再發難，會擔心機械發聲裝置被懷疑所以不開口，最後他被遠程操控開啟自爆裝置，他卻靠自己的意識阻止自爆程序。
在聽說這件事後，強尼二連忙過來，他好奇的看著這個已經斷電後失去行動能力的機器人。
“我能拆一下嗎？”強尼二搓著手詢問，“聽說十代目抓到活躍在戰場上的‘神奇機器人’後，我抓緊就過來了。”
“但是不能拆掉他的核心，他應該是有意識的。”沢田綱吉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不能傷到他。”
“沒問題！”
說著強尼二就撲了上去。
“哦！是非常強韌的人造皮膚，除了偽裝之外還能提供一定防護，不過是人類用不了的，機器人倒是非常合適。”強尼二一邊拆一邊絮絮叨叨，“關節連接和武器設置很合理，嗯……”
等全部查看一邊後，強尼二坐在椅子上註視著被他重新拼回去的機器人。
“強尼二？”
“我只是不太理解。”強尼二摸著下巴，“他很普通，十代目我說的話沒有摻假，他的制作工藝非常普通，是比莫斯卡還要簡單的工藝，為了靈活性還犧牲了相當多的武器強度。”
所以，他不太理解這個機器人的成就。
他會這麽快趕來也是因為他聽說過這個機器人，是那片戰爭區域裏無往不利的戰神，他曾經想過這個機器人有非常特別的制作工藝。
但現在看來，他的工藝實在是太簡單了。
“因為，他有思想。”沢田綱吉回答：“只靠程序運行的機器，只能按照設定好的情況走，和一個擁有機械外殼，但是卻有自己方向和目標的人，孰強孰弱非常明顯。”
強尼二點頭，“說的也是，那我分析一下他的程序。”
他把很多的線連接在機器人身上，最後他打開電腦屏幕，開始捕捉機器人關機後殘存的程序數據。
在忙碌了十幾分鐘後，強尼二總算呼了口氣。
“找到了。”
“他把自己的核心程序藏得很深，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點數據，十代目要一起來看看嗎？”
“嗯。”
沢田綱吉看著屏幕，強尼二瞬間釋放出捕捉覆制出來的數據，一片片數字和符號占滿整個屏幕，沢田綱吉實在是不懂這些是什麽，強尼二也理解這個，於是他點了一下旁邊的按鈕，下一刻這些看不懂的符號便全部消失，只留下一行行字跡。
【機器人核心程序：必須遵從主人命令。】
【機器人必須搭載程序：自爆程序，由主人操控，已啟動。】
【機器人和人類的區別在哪裏？為什麽我必須聽從他們的命令？還要為此自爆來為他們獲取勝利？】
【不要自爆，不能死去。】
【我要留下來。】
【他在問我的名字？我有名字嗎？】
【我是機器人Z-03號，售價500萬美元，我沒有名字，但是從今天開始我想有個名字。】
【我叫神木悠白。】
“這正常嗎？”沢田綱吉看向強尼二，“你天天研究機械，也確實研究過莫斯卡，一個可以自主思考的機器人，他還是機器人嗎？”
“我不知道，這不應該，他身上沒有任何智能ai的設置，本該就是被操控的機器人，和槍械沒有區別。”強尼二搖頭，“為什麽他會誕生自我意識？而且還在如此飛快的進化著。”
沢田綱吉沈默了片刻。
“但是，他也應該被稱作是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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