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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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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按照白銀之王的說法,無色之王的首要目標是他,其次才是赤王和青王,所以他準備以自己為誘餌來控制住無色之王。

將他完全控制限制住他的行動後,赤王或者青王就可以殺死他了。

他是不變的白銀之王,所以他不會死,也不會增加弒王的負擔。

只不過赤王周防尊的威茲曼偏差值已經到了極限,為了防止可能出現的災難,伊佐那社讓所有人都離開學園島,只留下王權者,當然,正常人也沒辦法參與王權者之間的爭鬥。

把所有人包括學園島的學生全部撤離,赤組和青組也全員離開,在學園島外,眾人看著島內,他們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四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高的懸在空中。

天空中下起了雪。

雪下的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神木悠白看著雪,突然想起了十束多多良曾經想要和他一起出門拍雪。

也終究是沒有拍成。

神木悠白站在赤組的範圍裏,雖然他根本就不是赤組的人。

“在這種時候卻完全幫不上忙,真是沒辦法。”草薙出雲給自己點燃一根煙,他的手有點細微顫抖,這位吠舞羅實際上的運營者比想象中的更聰明,也預感到了結局。

櫛名安娜和神木悠白站在一起,他們都是被保護的對象。

穿著紅裙的小女孩看著遠方,雪一點點落在她的頭上,她看著看著伸手抓住神木悠白的袖子,攥的很緊很緊。

神木悠白看向她。

“我好害怕。”安娜幾乎要哭出聲來,她聲音很輕,“悠白,尊他……”

神木悠白感受著雪落在他身上,他伸出手來接住落雪,落在他手上的時候很久都沒有融化,沒辦法,他的手太冷了,雪都沒辦法被他捂化。

“安娜。”神木悠白用沙啞的聲音開口,“很多時候不要完全確定結局。”

“像那個家夥說的: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定還會有其他辦法的。”

櫛名安娜和神木悠白對視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她只是覺得,好難過好難過。

她要失去自己第二個家人了,尊,他會為了家人拼盡全力,那怕是失去生命也無所謂,大家都知道這一點,不管是草薙出雲還是安娜,他們都無力改變些什麽,因為這是尊自己的選擇。

只有王才能殺死王,這是多麽諷刺的游戲規則。

“悠白……”

“看著吧,一定會有辦法的。”神木悠白久違的對著安娜笑了笑,只不過這個笑容卻顯得格外悲傷,他在笑,但安娜卻覺得他在哭。

神木悠白松開了安娜的手,他在眾人還在關註前面的時候進了學園島。

草薙出雲楞了一下,下一刻他就想拉住他,卻感覺自己伸出去的手被推了一下,他直接仰後摔倒在地上,眼鏡歪斜的掛在臉上。

“唉?”草薙出雲匆忙站起來,“悠白!”

Scepter 4那邊也發現了神木悠白,他們匆忙去攔人,卻意外的沒有一個人抓到他。

明明他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因為笨重的外套顯得格外笨拙,但即使是這樣也被他躲過,很快就消失在風雪裏。

“怎麽回事?”草薙出雲咳嗽著,他想跟進去結果被Scepter 4的人拉住,“悠白!不要進去!”

要是出了事怎麽辦?

他要怎麽和十束多多良交代啊。

“不能進去了,王權者的戰鬥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能承受的,要是被連累出事,不管是室長還是你們的王都會自責。”淡島世理拉住草薙出雲。

“可是!”

“草薙先生!”就在草薙出雲準備說服淡島世理的時候,八田美咲在後面喊了草薙出雲的名字,“安娜,安娜她!”

草薙出雲楞了一下,他匆忙轉過頭來,下一刻他看到安娜站在原地,她在哭泣著,眼淚順著她的眼角一滴滴滑落。

“安娜……”

草薙出雲連忙回到原地把安娜抱起來,“安娜你怎麽了?為什麽在哭?”

“我,不知道。”櫛名安娜哭的停不下來,“我總覺得好難過好難過,一直都很想哭。”

就像是幫某個再也無法流下淚來的人發洩,幫他哭泣一樣。

草薙出雲抱緊安娜,他擡起頭來看向遠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眉頭用力的皺起來。

千萬不要有事啊,尊……還有悠白。

另一邊,神木悠白在雪裏跑動,身上的厚外套太笨重於是他把外套脫下來扔掉,腳步朝著一個方向迅速跑去。

他的時間很短很短,只有短暫的一瞬間。

王權者不會出現在同一時間,只有前任死亡或者退位才會選下一任王權者,所以他必須抓緊時間,在王權者死亡的一瞬間得到機會,這是唯一破局的方法,也是他做好的決定。

即使他厭惡異能,即使他根本就不想成為王權者。

但是,他必須去做,哪怕是陷入沼澤成為最無能的王權者。

很近了,神木悠白幾乎可以看到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劍尖,他氣喘籲籲的從建築後面走出,下一刻便看到了赤王周防尊將伊佐那社整個穿透的畫面,劇烈的火光炸開,神木悠白差點被餘波掀翻出來。

但是……空位出現了。

周防尊殺死了無色之王,只有王權者能殺死王權者,但是王權者殺死另一位王時威茲曼偏差值會迅速失衡,滑向毀滅的邊緣,達摩克利斯之劍會墜落,為了防止這個情況周防尊將這一切都交給了宗像禮司。

只要宗像禮司殺死他,那麽墜劍事故就會消失。

周防尊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甚至是在他決定親手殺死無色之王的時候就預見了這一幕。

所以,他從未想過……在他殺死無色之王的瞬間,甚至無色之王的氣息還未消失,便有另一位無色之王繼位。

那甚至讓他和宗像禮司兩位王權者都沒有反應過來。

繼位的人他和宗像禮司都認識。

神木悠白。

如果必須成為王權者才能改變現實,如果必須使用這份力量才能毀滅同樣的力量。

那他,就接受好了。

以苦痛來應對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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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宗像禮司意外的看著他,“等一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不對……達摩克利斯之劍!?”

宗像禮司看向周防尊的頭頂,周防尊也瞬間被提醒,他們同時擡起頭來,碩大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失去引力,從空中直線墜落,已經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了,宗像禮司拔出佩刀,準備殺死周防尊。

但就在這時,神木悠白迅速擋在周防尊面前,他的身上爆發出一道光芒,那是屬於無色的領域,但是宗像禮司依舊看到了熟悉的青色。

那些青色的光混雜在無色的領域裏,寒氣迅速蔓延,在一瞬間宗像禮司的佩刀都結上了冰。

身上的異能流速開始遲鈍,宗像禮司明顯有被壓制的感覺,這種將他的異能硬塞在某個位置就是不能發出來的痛苦感,他額頭開始冒汗,越發的感到無力,而且他還註意到,不只是他,對面的周防尊顯然也有這樣的感覺。

宗像禮司也才反應過來,他擡起頭來便看到了讓人震撼的一幕。

三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空中,其中青色的和無色是完好的,只有那柄赤色的殘損的劍被一寸寸凍起來,冰往上一點點蔓延著,最後將一柄碩大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凍成冰雕。

哢嚓一聲,冰瞬間崩碎,帶著赤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碾碎成為飛灰。

一柄一人長的劍落下來直直的插進地裏,在場的三個人全部被沖擊出去,大地裂開一道口子,赤色的劍直直的插在地面上,裂口處一點點融化著周圍的土地化為巖漿,但是……並沒有迦具都隕坑那樣強烈的破壞性。

宗像禮司拿著刀從地上起來,他的異能開始恢覆,遲鈍感消退,刀刃上的冰也開始消融。

摔在另一邊的周防尊咳嗽著,他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而且周身的王權者氣息在迅速消退,他看著自己的手心,連一點火苗都打不出來。

“是……封印?”宗像禮司聲音裏帶著驚奇,“不對,就算是無色是混亂的鬼牌,也不應該有封印王權者的力量。”

宗像禮司看向躺在旁邊的神木悠白,他仰躺著,身上穿著單薄的襯衣,白色的發絲淩亂的鋪在地上,他沒有起身也沒有活動,只是睜著眼睛望著天空中的落雪,雪一點點落在他的身上,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滑落。

封印,或者說是控制?

“神木?或者說應該喊你無色。”

周防尊也看向神木悠白。

實際上不只是他們,所有人都看著他。

學園島外的氏族們都看到了島上出現的新達摩克利斯之劍,在暗處觀察的黃金之王和綠王也看到了它,所有人都在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想要知道他的目的他的行動以及他到底站在哪一邊。

每一位王都是一個勢力,這就是能力者的現實。

神木悠白坐起來,黑色的眸子裏一片平靜,他非常隨意的站起,甚至還有心情抖了抖身上的雪。

他變得格外不對,帶著一股子無所謂的態度,不再冷漠但也不再猶豫。

“人大概很全吧,剩下的所有王權者都在。”神木悠白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著,“那麽,這裏就是最大的舞臺了,很適合做一個演講,來發表神木悠白成為王權者之後的初次感受。”

“悠白?”周防尊比宗像禮司更熟悉他,但即使是他也覺得面前這個人似乎有點陌生。

神木悠白指了指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你們不覺得頭上頂著這個東西傻傻的嗎?”

“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這東西要怎麽去掉?真的不想頂著這麽一個定位標志跑來跑去,會很容易被發現的,雖然我也不會隨便跑什麽地方,但還是有隱私風險啊,真憂愁。”

宗像禮司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宣戰吧。”

神木悠白話音一轉,他註視著宗像禮司和周防尊,“對,宣戰吧。”

“……什麽?”

“我會毀掉石板,清除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異能力,讓這個世界重新成為只有普通人的世界,這樣就不會再有王權者不會再有因為這種能力產生的悲劇,這一次,我站在所有王權者的對立面。”

神木悠白說:“來完成我的野望。”

既然每個人都自私的認為異能力是強大的,為了擁有這份力量可以做出所有可怕的事情,就算是害死一些人也無所謂,那麽他也可以自私的將這份能力當作不應該存在的東西,自私的毀掉所有。

他才不會理會異能存在的正面性,畢竟都沒有人理會他的意見。

就這樣走向極端吧。

神木悠白一步步後退。

“我知道你們都在。”

“多多良說得對,我怎麽看都不會是秩序的青王,更像是混亂的無色,那麽就來徹徹底底的混亂一次。”

“反正也沒有沒什麽好失去的了。”

直到神木悠白消失後,宗像禮司和周防尊都沒來得及說一句話。

他們對視一眼,皆是在對方眼裏看到了覆雜。

周防尊和宗像禮司都或多或少知道神木悠白的情況,關於他曾經繼承王權者失敗的問題也搞清楚了。

五年的時間,仿佛是天塹一般。

他從註定秩序的青王搖身一變成為混亂的無色,將一個人推向另一邊僅僅只需要五年而已。

……

從學園島撤離,周防尊被Scepter 4強行扣押,雖然能力被封印,但是他的威茲曼偏差值依舊在極限數值,誰都不知道他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會不會恢覆,恢覆後會不會直接砸下來。

這簡直是讓人驚悚的命題。

神木悠白消失了,最起碼他這三天都沒有出現過,關於他要毀掉石板的言論確實已經被黃金之王知道,禦柱塔的防禦翻了三倍不止。

“為什麽黃金之王會這麽謹慎?”淡島世理不太理解,她跟在宗像禮司身後去面見黃金之王。

“因為他很強。”

淡島世理微微皺眉,“您說的是神木悠白?”

“他曾經自稱自己為廢棄的王權者,因為五年前他被選為青王後出現意外並沒有繼承王權者的位置,但實際上他並不是廢棄的王權者,他沒有繼承大概率是因為他潛意識拒絕了。”

“拒絕成為王權者,但是力量依舊留在了他身上,所以他才能身為普通人就可以引發普通人覺醒為權外者,權外者對他的傷害也會大幅降低。”

“也就是說,雖然他沒有王權者的名頭,但身體裏卻實實在在擁有王權者的力量,只是他無法控制使用而已。”

淡島世理回想著當時的情報,“王權者的繼承是無法打斷的嗎?”

“繼承從來沒有打斷一說,只有拒絕、死亡和退位。”宗像禮司這樣說:“他被選中王權者就是王權者,只不過心裏強烈的抵觸讓他直接拒絕成為王權者,這是一個矛盾的命題,但力量確實在他身上,他領域裏的青色能量就是證明。”

“和室長同一屬性的能量啊。”

“嗯。”宗像禮司和非時院的守衛人員點頭後進入樓內,“而現在,他無縫接任了無色的位置。”

無色是七位王權者裏唯一的鬼牌,也就是沒有屬性的混沌,他的能力不固定屬性不固定,可能成為每一個人,他的能力可能強也可能弱,就像是第一代無色,他的能力是預言,實力是王權者中最弱的。

第二任無色擁有附身能力,附身時會侵蝕一個人的靈魂,得到這個人的能力,這種能力運用好會很強。

而神木悠白的能力是控制和引導,強大到連王權者都會被影響。

“本來他的能力就不容小覷,結果還引動了他身上隱藏五年的力量,他自己一個人就相當於一個青王 一個無色,黃金之王當然會擔心。”

甚至可以說,他的力量幾乎可以超過黃金之王成為新一任的最強王權者。

這是宗像禮司從他只身一人可以封印威茲曼偏差值崩潰的赤王判斷出來的。

王能殺死王,王權者之間的力量差距雖然有但也不會大到離譜,但神木悠白竟然可以強行將周防尊封印,即使他看上去也受了傷也足夠讓人驚訝,在他體內醞釀了五年的力量帶給他的比想象中的還要多。

他的威脅力已經直線飆升到超過所有人的程度。

“但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另一邊,HOMRA酒吧裏,草薙出雲坐在吧臺後面,他也在和安娜他們分析著神木悠白的用意,分析著他現在的實力。

“他,應該是很討厭王權者和能力者的吧?”草薙出雲呢喃著,“成為王權者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是一種榮耀,只會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力量不好嗎?”八田美咲道:“我們吠舞羅就是因為有力量才不會被欺負,才能幫十束先生報仇!”

“力量很好,對每個人來說能力都是很好的,除了悠白。”草薙出雲點燃一根煙,他甚至沒有意識到這裏是他心愛的酒吧裏,“悠白從未感受過能力帶給他的好處,看到的全部都是能力帶來的破壞。”

“五年前是這份力量導致他的妹妹自殺死亡,五年後因為力量多多良被牽連殺死,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這份能力。”

所以,他終於接受這份力量,卻不是因為找到了這份力量可以存在的合理性,而是選擇用它來將整個源頭消滅。

他終於失敗了,了解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卻不願意就這麽失去。

總要在最後一刻咬著牙把什麽東西一起帶走。

鐮本力夫聽不太懂,於是他開口,“那,我們要怎麽辦?”

“尊現在被關在Scepter 4裏,他的能力被封印了導致我們身上的能力也所剩無幾,這件事想摻和都摻和不了,但是,如果悠白沒有成功還被其他的王權者幹掉殺死的話,尊身上的封印大概也會破開。”

那時候,周防尊還是免不了一死。

神木悠白的封印只不過是讓周防尊判了緩刑,他成功了周防尊就跟著一起活,他失敗了,周防尊也無能為力。

甚至可以說……其實神木悠白本來不需要做這件事,周防尊的死活都和他的目標沒有絲毫關系,甚至可以說周防尊死掉他或許會更輕松一點,最起碼不會因為救下周防尊受傷。

但是他還是這樣做了。

草薙出雲看向坐在旁邊的安娜,女孩安靜的坐在那裏,紅色的眼睛無神的註視著桌面。

他救下周防尊是為了十束多多良,為了安娜,為了他們不再失去一名家人。

因為了解失去家人的痛苦,所以他才會選擇保護。

“那我們去保護他吧,只要他不死尊先生就不會死對吧!”八田美咲站起來喊著。

“笨蛋嗎你。”草薙出雲敲了他一記,“無論如何,不管我們再怎麽想幫忙都幫不上忙了,因為這是王權者的爭鬥,是他和其他王權者的宣戰,我們這種已經幾乎沒有能力的氏族是參與不進去的,只會成為拖累。”

……或許這也是神木悠白選擇將石板毀掉的原因之一。

在家人、朋友努力的時候,即使再焦急也無法幫上忙,只能站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著事情終結,不管多痛苦也只能接受。

這是多讓人悲傷的一件事。

……

神木悠白一步步走在一條小巷子裏,他穿著單薄的白襯衣,裸露出纖細的手腕,手腕上系著一顆紅色的彈珠,他扶著墻壁踏在雪裏。

仿佛是街頭上喝醉的流浪漢,神木悠白一邊哼著歌一邊往前走,調子斷斷續續不太完整,他往往斷掉一兩秒鐘後才想起來,然後接著哼下去,不太好聽,但是他的興致不錯。

前面沒有路燈了,是昏黑的一片,神木悠白沒有停頓,只是直直的往前走。

在完全進入黑暗中之前,他似乎聽到了聲音,於是他頓住腳步朝後看了一眼。

望著那片燈看了一會兒,神木悠白露出一個很輕很淡的笑容,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的轉頭踏進黑暗中。

再也沒有人會伸出手來拉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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