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同居

關燈
第53章 第 53 章 同居

電影按進度拍攝, 江雨濛的生活每天被劇本填滿。

自從那天過後,一直到電影殺青,江雨濛都沒再見過遲霽。

電影殺青當晚, 制片方和所有工作人員聚餐慶祝。

江雨濛收到邀請時, 剛躺下去睡了不到半個小時, 在k姐的囑托下,不得不出發去酒店。

酒店裏包廂空位坐滿,演員和投資方被單獨安排在另一間。

酒店是江雨濛回國當晚來的那家, 眼下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推杯換盞, 稱兄道弟。

這種飯局少不了喝酒,江雨濛在衣櫃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聽一群人吹天談地。

飯局開始一半,菜還沒有上齊,一個中年男人接了個電話,起身示意安靜。

江雨濛在k姐發的資料裏見過他,男人叫王肖, 電影的其中一名投資人,婚內出軌女實習生, 老婆鬧離婚,最終的結果反被他要求凈身出戶, 絕對算不上什麽好人。

男人掛斷電話, 道:“大夥安靜下啊,今晚的貴賓馬上要到了。”

“欸, 老王,這不齊了嗎?還有哪個神秘嘉賓要來啊?”

男人擺了擺手:“遲總。”

江雨濛倒茶的動作一頓。

“遲總?!”一群人立即驚嘆,“遲總這種大忙人,以前可是怎麽請都請不動啊, 今天怎麽會來?誰的面子這麽大啊?”

有人看向李秋洺,開玩笑道:“這還用問?當然是小李了,遲家要和陳家好事將近,小李作為娘家人,當然也得給幾分薄面了。”

李秋洺笑道:“各位太會說笑了,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啊。”

包廂的大門冷不防被推開。

應侍生彎腰走入,見到身後來人,眾人停下動作,紛紛站起身迎接。

“遲總,您來了,哎喲快請坐。”

“遲總,真是幸會啊……”

在座的中年男人年紀都比遲霽大,但沒人覺得這樣的敬稱有什麽不妥。

遲霽似乎剛從某個重要的會議裏出來,身上還穿著西裝,領帶一絲不茍,他掀起眼皮,掃了眼四周,落到某個位置時微微一頓,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在場的座位還有兩個空餘,一個在江雨濛身側,另一個在上位,李秋洺的鄰座。

李秋洺嫣然一笑,指了指身旁:“遲總,這還有位置,請。”

江雨濛腦子裏在想新接的劇本臺詞,耳邊的聲音紛然嘈雜,沒進入腦海。

她不期然擡頭,撞上了男人深不見底的目光。

江雨濛移開視線,仿佛沒看到。

遲霽眼神驟冷,邁步走到前方。

這個座位和江雨濛隔的遠,卻正好是相對的位置。只要一擡頭,兩人的視線就會觸碰。

遲霽一落座,氣氛重新活絡起來,一群人推杯換盞的勸酒,但唯獨沒人敢灌遲霽的。

幾杯酒下肚,平時不敢說的話也趁機放開了,彼此熟稔親近起來。

王肖拍著李秋洺的背:“小李,我是非常看好你的,期待你這次的票房讓大家都滿意!”

“王總擡愛了。”

李秋洺:“票房我爭取不辜負您的期望,不給咱大夥丟臉。”

“哈哈哈好!有你這句話,大夥花多少錢都不算事,那叫投資。”王肖說著,手不經意摸了把李秋洺的後背。

李秋洺微笑不變,目光瞥到安靜坐著的江雨濛,揚聲道:“不過王總,天天聽我們這種出道‘老人’的話,都快厭煩了吧,今晚我就特別想跟您推薦一個人,江雨濛,特別年輕優秀,剛進娛樂圈,是咱們電影界的新鮮血液呢。”

“哦,是嗎?”王肖看向江雨濛,瞇了瞇眼。

“雨濛,這部電影是你的處女作,你不得敬各位前輩幾杯?”

被點到名,江雨濛擡頭看了眼李秋洺,淡淡笑了笑,站起身,朝眾人鞠了個躬,舉起酒杯走到王肖面前。

其餘人饒有興致看著。

快走近時,李秋洺拿走了她手裏的杯子,分別給桌上的三個空杯子斟的滿滿當當。

她笑:“第一次認識,起碼得這樣才表現我們劇組的誠意不是,您說對吧,遲總?”

遲霽神色很淡,領帶松了松,神情倦怠散漫,沒有吭聲。

李秋洺抿唇一笑,對江雨濛道:“遲總難得賞光一次,就從他開始敬好了。”

江雨濛手中被塞了一個杯子,她動作頓了頓,舉杯說:“遲總,這杯我敬您。”

遲霽懶懶的靠著椅背,翹腿坐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桌面。

絲毫沒有接手的意思。

江雨濛等了會兒,頷首笑笑,沒再看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深褐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現場爆發出哄笑聲,稱讚她好酒量。

遲霽的動作驟然停頓,江雨濛轉身,背對著他,已經開始喝第二杯。

敬完一輪後,輪到王肖這卻沒被他領情,男人沒舉酒杯,“江小姐這樣就想打發我了?”

江雨濛:“王總覺得該如何呢?”

男人眼神一瞇,笑了笑,換了個酒瓶連斟四杯,手順勢摸上江雨濛的手腕,意味深長:“就要看江小姐的誠意到哪了。”

四杯烈酒,還都是白的,沒幾年的酒量,喝下去是誰都受不住。

明眼人都看出這是在立“新人”規矩,但現場沒人阻止,只捧著一顆熱鬧的心看好戲。

“時間不早了。”/“好。”

遲霽低沈的嗓音和江雨濛的聲音一同響起。

遲霽看過去。

江雨濛抽回手,客氣說:“時間不早了,我早點喝完,不掃了大家的興。”

她端起酒杯,實實在在喝下。

不知是不是燈光原因,江雨濛的臉色白皙,甚至近乎於蒼白,袖口隨動作滑落,露出一小節截削瘦手腕,仿佛用點力就能折斷。

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道鮮明刺目的紅印子——

剛剛被人握出來的。

遲霽目光沈沈,盯著江雨濛的動作,眼底深若寒潭。

酒局結束已經接近淩晨。

江雨濛最後一個離開,頭暈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強撐著迅速跑到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整晚什麽東西沒吃,吐到到最後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扯出來,頭暈的癥狀依舊沒有減少,嘴唇顏色很淡,臉色白的嚇人。

這個樣子完全沒辦法自己打車,江雨濛猶豫後,最終撥通了電話:“小舒,你睡了嗎?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

申城,某私立s醫院。

江雨濛躺在病床上,楊舒寂握著診療單,還沒從剛剛得知的診斷意見裏回過神。

病房門被推開,動靜很輕。

來人拿著病歷本,穿著一身白大褂,金絲眼鏡框背後的眼眸沈靜如水,和以前一樣沈默寡言。

“班長……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

傅驚墜沈默一瞬:“我一直是她的主治醫生。”

“為什麽?!”

“為什麽江江會得這個病,你不是醫生嗎?你這樣的學霸應該能找到解決辦法的是吧?這麽年輕,怎麽偏偏會是她呢?”楊舒寂拽著傅驚墜的白大褂,語無倫次。

她覺得荒謬到可笑,哪怕電視劇這麽演她都覺得不可能的程度。

傅驚墜:“每個患病的人都會想這個問題,不過誰也沒有答案。”

“怎麽會沒有?!”

楊舒寂被他這副冰冷的態度惹火,甚至開始口不擇言:“你們這群博愛的醫生總是這副生死看淡、仁者博愛的模樣,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事不關己罷了。”

“正是這樣,所以她到底因何而病,最後是生是死,對你來說也沒什麽所謂對吧!”

傅驚墜寫字的手一頓,沒回應。

“小舒,班長他說的沒錯。”江雨濛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安靜的出聲。

“江江……”楊舒寂紅了眼眶,立刻扶江雨濛坐好。

“我沒有早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

江雨濛說:“既然都改變不了,晚一點知道,還能少一份悲傷。”

“誰說改變不了?!”

楊舒寂抱著她:“不就是腦子裏長了個東西,又不是什麽絕癥,現在醫術這麽發達,肯定能治好。”

江雨濛摸了摸楊舒寂的腦袋,笑笑沒說話。

“不能再飲酒,尤其是今晚這種喝法,太過量。”傅驚墜公事公辦道。

“好。”

江雨濛淡笑:“不過也沒剩多久了,過不過量,好像也沒多大影響。”

“遵醫囑。”傅驚墜皺眉。

他道:“之前的藥按天數,應該快沒了,我再開一份,你走的時候記得拿。”

“有變化嗎?”江雨濛問。

“……在擴散。”

楊舒寂身體一僵,江雨濛安撫的拍了拍她,問傅驚墜:“可以給我看看診療單嗎?”

傅驚墜遞過給她。

診療單各項指標寫的很清楚。楊舒寂說的不錯,只是腦瘤,不是什麽絕癥,切掉那個東西,活的自在長久的照樣大有人在。

可偏偏江雨濛的運氣不太好,最下方的診斷說明這一欄,寫著一行字——

高級別膠質母細胞瘤(WHO 4級)。

所有腦瘤中侵襲性最強、程度最惡劣,醫學界目前沒有根治手段。

這種病發癥,江雨濛大學的選修課裏涉及過,由於腫瘤的邊界模糊,無法做到幹凈切除。

至於誘發因素,有很多種,跟遺傳,基因序列,環境輻射都有關系,很難界定具體因而而起。

正如有些人就是會生病,反而有些不珍惜生命的人卻不會,被病痛選中時,誰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偏偏是自己。

確診到現在不過過了三個月。

確診那天,江雨濛在實驗裏,剛拿起護目鏡,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失去意識暈倒在地,被同行的同學發現後急診送到醫院。

醒後醫生告知她,腦部可能存在惡性腫瘤,要做進一步排查。

兩個星期後,預測變成了正式確診。

拿結診斷結果的那天,江雨濛在醫院碰到了前來學術交流的傅驚墜。

傅驚墜上了京市最好的醫科大,畢業後回到s市,進入一家等級極高的私人醫院。

他當時醫一眼看到了江雨濛的診單,江雨濛和他不算熟,便也沒什麽好瞞的,知道他是這方面的專家,大方咨詢了後續的治療。

一來二往,在畢業的第九年,傅驚墜和她的交集意外的變多了。

“所以你回國的真實原因,其實是這個對嗎?”楊舒寂問。

“是。”

“那當演員呢?也和這個有關。”

江雨濛點頭,她在美國的學業事業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原本以為這一輩子會投身生物實驗室,但人生的意料總是猝不及防。

雖然感到可惜,但在生物醫學這條路上,整整九年,她也算沒有多少遺憾。

剩餘的生命有限,江雨濛都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生活,演員卻是唯一能體驗人生百態的職業,所以當Sophia的人再次來商談時,她答應了,同意簽約。

踏進娛樂圈這個看起來完全和她不會有關聯的地方。

“你生病的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楊舒寂問。

“這麽重要的事,於情於理,都該說一聲,有沒有誰遺漏了的?”

江雨濛眼前浮現出一張表情冷硬的臉。

“沒有了。”她說。

江雨濛開起玩笑:“所以你可要替我保密啊大主編,這要寫起來能登上你們報社頭條了吧。”

楊舒寂破泣而笑,見她像是沒事人一樣,惡狠狠道:“我這轉頭寫稿曝光你!這種女明星一手資料,足夠我半輩子吃喝不愁。”

……

從醫院出來,楊舒寂被一通電話要求加班,江雨濛看出她想放老板鴿子陪自己的不明智做法,立即找了輛出租車,報了她們報社的名字,把人塞進去迅速關門。

“等著!等我幹翻老板那天,舒姐我一定來陪你。”

“好的楊老板,現在快請先去吧。”

出租車逐漸遠去,江雨濛收回手,臉上的笑意變淡,神色趨歸平靜。

淩晨三點,這片街道沒什麽人。

江雨濛沒有直接回去,沒有目的的往前走,走到公交站臺前,恰好有一輛車停下。

江雨濛拉開車門,坐進去,司機問她去哪,江雨濛沒說地名,他就隨意開。

車窗降下,風呼呼灌進來,聲音很大。

酒後勁太大,江雨濛在醫院清醒的頭腦,感覺又開始昏沈起來。

司機看了後視鏡,貼心問:“失戀啦?妹妹。”

江雨濛沒說話。

“那就是吵架了唄。”司機自顧自聊起天,“兩人在一起哪能沒有摩擦的,床頭吵架床尾和嘛,像我和我老婆這麽多年……”

司機說了半天,江雨濛撐著,時不時嗯一聲。

說到後面,司機也口渴了,見到她眉心蹙著緊靠在窗邊,適時的閉上了嘴。

車裏一片安靜,偶爾顛簸一下。

車停下時,江雨濛看出去,周圍是公交站臺,司機帶她回到了原點。

“地球是圓的,有緣分的,沒什麽感情是破了合不攏的。”

江雨濛低聲應著,擡手要付錢,司機擺手沒接,掉頭回家了。

臨走前,他留了一句話:“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黑色賓利,是你男朋友吧。”

江雨濛頭腦昏沈,胃裏又開始翻騰起來,她沒聽到這句,到樹邊一棵樹邊蹲下。

胃裏什麽都沒有,更不能吐出什麽,她只能闔上眼,等那股難耐的勁退下去。

眼前走來一個晃動的身影。

江雨濛皺眉閉眼,只當幻視。

樹葉嘩啦翻湧,臉上有涼意襲來,天空落雨了。

江雨濛睜開眼,眼前皮鞋鋥亮,擦的一塵不染。

她擡頭,遲霽站在她面前,黑影高大,將她整個人籠罩住,眼尾狹長,窄雙,垂眸看她,眼裏帶著熟悉的嘲弄。

遲霽撐著黑傘,握住傘柄的手指骨節分明。

江雨濛眼眸含水,睫毛濡濕,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看上去少見的茫然。

“不能喝還逞強,這麽多年過去你還真是,一塵不變的自不量力。”

江雨濛:“你怎麽在這?”

“我的行蹤需要向你匯報?”

江雨濛靜了靜,清醒幾分,點頭:“隨口一問。”

她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顧總也是。”

她剛要離開,遲霽攥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寬厚,帶著層薄繭,覆蓋了原本的那道刺目紅痕。

遲霽垂眸看著紅痕:“江雨濛,如果這就是你追求的名利,我可以給你。”

“你給我?”江雨濛看著他。

“沒錯。”

遲霽:“娛樂圈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不過要想拿到你想要的,也沒什麽難的。”

江雨濛看著他:“條件呢?”

“我是商人,商人從不做虧本買賣。”遲霽半蹲下身,指間從她口袋裏勾出鑰匙,輕佻轉了轉。

他俯身貼近她,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我幫你拿到你想要的,你總得付出點什麽。”

“你要什麽?”

“我要……”遲霽扯唇,沒往下說 ,“來日方長,這就該是你去想的問題。”

江雨濛站著沒動,眼前重新浮現報告單上的診斷意見。

雨絲洋洋灑灑,順著雨傘打落到兩人的肩膀上,泛起陣陣涼意。

正當男人覺得她不會回答,嘲嗤起身時,江雨濛反握住他的手。

她擡眸看著他,很慢開口:“好啊,我答應你。”

-----------------------

作者有話說:輕點罵哇(能力不足,有很多問題,但可以保證的是這部作品的完整度還算高的,該有的彌補的沒有敷衍帶過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