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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初戀日記8:好想帶你去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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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初戀日記8:好想帶你去私奔

嗡嗡嗡——

電吹風的聲音一直在響。

大掌落在後腦勺,舒服適中的力道,頭發被熱風吹過,酥酥麻麻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烏黑濃亮的頭發絲,被吹幹,慢吞吞地從修長指骨間滑落,染著股暖暖的熱氣,混著那股茉莉的清甜味。

修長指骨松抓了抓。

確認頭發絲全幹。

很甜的味道。

盛冬遲低頭,看到掩在頭發絲耳垂上的紅豆小痣,俯在耳邊,高挺鼻梁抵在白皙頸側,凹陷出陰影,很惡意的調笑。

“小貓吐舌頭,緩氣,好可愛。”

時舒微抿住了嘴,現在連打他都沒力氣了,裹著難以忽視的鼻音,有些甕聲。

“…混蛋,就是想用一種不體面的方法,把你老婆弄死。”

大掌順著脊背往上,揉捏著耳垂。

她太乖。

連耳垂上的那顆紅豆小痣,都在顫。

盛冬遲說:“寶寶,我可不舍得。”

“你哪裏不舍得。”

時舒控訴:“我剛剛差點都要缺氧了。”

盛冬遲說:“不是給人工呼吸了嗎?”

“……?”人工呼吸?

時舒都不知道他怎麽能說出來,這麽喪心病狂的話。

“我不要在浴室了。”

盛冬遲沈沈含混笑了聲,知道家裏小茉莉剛剛叫得太大聲,他又故意在耳邊,說鄰居會聽到,把她逗得,直抖得可憐。

現在清醒了,後知後覺知道賭氣了。

“寶寶,不就是最喜歡手撐著瓷墻。”

“…盛冬遲!”

時舒語氣難得有些急地打斷,不是很想聽臭男人喚醒她不願意記起的回憶。

盛冬遲微挑了挑眉,委婉地說:“然後小貓伸懶腰,愛晃,招惹老公寵你。”

時舒聽不下去,錘了他手臂。

盛冬遲懶散笑了笑,只是任由她,大掌落在後腦勺,深陷了蓬松烏黑的頭發絲,手感過於好。

時舒心想這人被打,結果反而還笑得很愉悅,就知道這些招,對他沒有點用。

十幾秒後,傳來有點發悶的女聲。

“盛冬遲,你已經失去了老婆,以後就獨守空房吧。”

盛冬遲聽了:“別說氣話。”

“有氣沖老公發,哄你。”

時舒說:“不要你哄。”

“你不僅不做人,還打人。”

盛冬遲知道,說的是打小貓屁/股的事。

“寶寶太純了,愛撩癮/大,又可愛,沒忍住。”

時舒說:“混蛋。”

盛冬遲說:“寶寶,你不就是最喜歡老公混蛋。”

“不混蛋,怎麽滿足你。”

時舒警告:“盛冬遲。”

盛冬遲說:“知道了,寶寶,不說了。”

時舒還沒有緩一點氣,突然就被穩穩當當地抱了起來,坐進臂彎時,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盛冬遲說:“寶寶,帶你去睡覺。”

時舒聽了,趴到男人肩膀上,兩條手臂勾著脖頸,心想臭男人還算做個人,難得會懂事了。

剛到房間裏,時舒被放到床上,剛想卷進被子裏,就被修長指骨握住腳踝。

硬生生地拖拽了回來。

烏黑濃亮的頭發絲落滿了枕頭,有些蹭亂在雪白的頰邊。

對視,時舒說:“你幹嘛。”

盛冬遲視線由下而上:“寶寶,說好了一晚上,一分一秒都不能少。”

“……?”

時舒說:“你最好告訴我,不是認真。”

盛冬遲笑得無辜又混蛋:“寶貝,放心,你老公對你真真的。”

時舒想踢他,卻被拽得更近。

很輕易,雪白的腳背就踩上了肩頭。

盛冬遲說:“寶寶,想換種口味,滿足你的要求了。”

時舒手捂著臉,都擋不住掩在發絲間兩只通紅的耳朵尖。

“盛冬遲…混蛋,你別這樣呀。”

他現在真的壞得,越來越有恃無恐了。

……

額頭抵著額頭。

時舒閉著眼,烏黑眼睫毛卷卷的,還沾著點晶瑩的生理淚水。

“寶寶。”

時舒伸手推他。

“寶寶,好棒。”

“好可愛,好漂亮。”

又推,沒什麽氣力,碰到男人痞帥的臉,像是一個虛虛的巴掌。

盛冬遲鼻尖刮過陣茉莉的清甜味,笑得又痞又混:“公主,不是要老公給你當狗,嫌你的專屬大狗狗,沒伺候好你?”

時舒直勾勾瞪他,委屈又可憐:“混蛋。”

盛冬遲說:“又撒嬌。”

時舒說:“我是在瞪你。”

盛冬遲說:“寶寶,再瞪老公眼,再罵兩句,撒嬌好可愛。”

時舒說:“你給老婆做狗不及格。”

盛冬遲說:“寶寶,再給個你老公當狗的機會。”

時舒說:“不給了。”

盛冬遲問:“寶寶,休息好了嗎?”

“……?”

“還有落地窗,沙發,書房……”

……

臥室裏很昏淡柔和的壁燈,散著圈暖白色的光暈。

男人臂彎裏蜷著的姑娘,烏黑濃亮的長發隨意散著,這張清冷乖巧的臉蛋,眼睫毛微卷,臉頰和鼻尖都紅紅的,隨著呼吸很貴地一動一伏。

耳朵尖被輕碰了碰,含著濃重困腔的女聲傳出,沙沙啞啞的。

“睡覺了,混蛋。”

過了幾秒,又嘟噥了聲。

“總有一天,你老婆會被你搞死。”

盛冬遲很低地混笑了聲,垂眸,看著在臂彎裏閉眼的姑娘,這麽一小會,就很乖地睡著了。

呼吸很安穩,睡著了,抱在懷裏,就像是小貓熱水袋,茉莉甜香味被蒸熟,又香又軟,讓人舍不得撒手。

經過一晚上老公牌強行的教育小課堂,時舒第二天醒來,都不怎麽願意搭理這人。

辛姨了然問:“又惹舒舒生氣了?”

盛冬遲說:“是我的錯。”

臭男人難得主動認錯,時舒面上低頭,喝著碗裏的粥,其實已經在等著聽了。

只是下一秒。

狗男人說:“舒舒最近婚禮前焦慮,做老公的,沒時時刻刻照顧好她心情,待會我就好好哄。”

“……”

時舒心想,她到底對狗男人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吃完飯,時舒被男人強行抱坐到沙發扶手,辛姨遠遠瞟到了,很知趣地走遠了,給小夫妻私底下相處的空間。

“狗男人,走開。”

盛冬遲懶散笑了笑,他家小茉莉乖巧的罵人詞庫裏,總算是不容易多了個詞。

“寶寶,給我系領帶,帶袖扣。”

時舒看他,想不通這個男人怎麽能這麽理直氣壯。

盛冬遲兩只手臂困在身前,很耐心:“寶寶,想戴老婆給我挑的領帶和袖扣。”

又拿這張痞帥的臉,想蠱惑她,時舒扭頭,被修長指骨扭正。

“寶寶。”

又裝委屈巴巴的大狗狗,他可憐什麽?欺負他老婆的時候,又混又壞的。

“寶寶。”

時舒被他低低的鼻音惹得,推他,別別扭扭地說:“給你。”

盛冬遲得逞,一把抱起她。

“寶寶好乖,好心軟。”

到了傍晚,時舒知道盛冬遲要臨時出差的消息,為了給婚禮和蜜月騰出充足時間。

時舒說:“盛冬遲,好好出差,好好吃一日三餐,少熬夜。”

盛冬遲很享受她小媳婦念叨的模樣,自然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時舒最後總結了句:“多想點工作,少想點老婆。”

“哪條都順著你。”盛冬遲說,“就這最後一條,怎麽都不成。”

“寶寶,不讓多想你。”

“不如要了你老公的命。”

“別胡說了。”時舒說,“哪那麽多命。”

不知道哪來的男狐貍精,怕是九尾的,就知道天天釣得她暈暈乎乎的。

這只分離焦慮癥的大狗狗,要她氣味的衣物築巢,時舒覺得多半是這個原理。

過了會,時舒問:“你在找什麽?”

盛冬遲說:“你的睡裙。”

“……”現在已經可以當著面,理直氣壯了嗎?時舒問,“那你手上是什麽?”

盛冬遲說:“這件,茉莉甜味不太夠。”

時舒都對他出差在外,隨身帶她睡裙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反而他還有恃無恐,當著面還嫌棄上了。

她走近:“這件,我昨晚穿過了。”

盛冬遲說:“寶寶,別動,那件要帶。”

時舒下意識:“一件還不夠?”

盛冬遲,微挑了下眉:“備著。”

“萬一又破了,怎麽辦。”

時舒臉熱,真想拿手邊這件睡裙拋到他的臉上,又怕獎勵到他。

“混蛋。”

盛冬遲終於找到件茉莉甜味重的睡裙,聞著就活像是他家小茉莉。

“……”

“寶寶,想說什麽?”

時舒不想說了,說什麽都是白搭。

一星期後,時舒趁著盛冬遲不在家,和同樣老公不在家的程嘉,一起在家開了個單身party。

“敬杯。”

“致共同老公不在家搗亂的時光。”

“敬杯。”

“致共同脫離老公魔爪的好友。”

“敬杯。”

“致老公最好永遠不要回家——”

哢嚓——

頂燈突然亮起,亮堂堂的白光,照到兩個結伴的小醉鬼身上。

時舒和程嘉並排坐在沙發前的絨毯上,捂著眼,過了會,才齊齊看去。

身量相當的兩個男人,站在一起,各自領走了自家老婆。

第二天,房間裏很安靜,突然傳來很輕的女聲。

“盛冬遲。”

盛冬遲剛出差一星期回來,打算給老婆個驚喜,結果跟兄弟撞見,老婆和姐妹一起邊喝酒,邊祝老公永遠別回家的場面,把老婆帶回家,任勞任怨地照顧小醉鬼。

等老婆清醒後的第二天,直接上了教育小課堂。

盛冬遲難得回想反思了下。

是剛剛弄哭她了?還是哄眼睛紅紅的小茉莉的時候,聞著浸透他味道的那股茉莉清甜味,沒忍住,又欺負了她一通?

時舒勾著頸,擡眼,嘴裏想說的話,很突然一頓:“你怎麽是這個表情。”

盛冬遲喉結上下滾了滾:“寶寶,你老公得了老婆叫全名,就思考哪做錯的病。”

又在裝委屈巴巴的大狗狗,時舒哪裏就不知道,他骨子裏又痞又混,強勢起來又瘋又壞,說一不二,逞兇鬥惡的。

“你還知道知道自己壞呀。”

盛冬遲聽她撒嬌,低頭:“寶寶。”

唇和唇又碰到了一起,時舒被他照顧得很舒服,沒忍住小聲哼了兩聲。

盛冬遲發現她現在越來越乖,也越來越愛撒嬌了。

緩息的時候,時舒張了張唇,又只叫了聲盛冬遲。

盛冬遲說:“還以為想說老公好厲害。”

想套路她叫老公,時舒不中招:“盛冬遲,你一點都不厲害,而且特別壞心眼,不要臉的混蛋。”

盛冬遲說:“叫點別的。”

小茉莉剛剛還乖得不願意撒手,這會就又愛跟他作對了。

“盛冬遲。”

“盛冬遲。”

“盛冬遲。”

“盛冬遲,盛冬遲,盛冬遲。”

他不樂意她叫全名,時舒偏偏就越要叫給他聽。

盛冬遲微挑了挑眉:“真不改?”

時舒說:“盛冬遲。”

盛冬遲沒再說,按著她,曲起手指。

時舒怕癢,也沒想到他竟然會用這種耍賴和下三濫的招數,逗人一時狠,被撓癢癢火葬場。

“…盛冬遲!”

“叫我什麽。”

時舒犟嘴:“盛冬遲。”

過了會。

“…好癢!你幼稚,別撓我癢癢!”

“你現在……就特別像小學揪女孩辮子的男孩!”

盛冬遲撓她癢癢,直到小茉莉乖乖叫了句老公。

時舒笑得難受,撓癢癢算是她的死穴,眼尾都出了點生理淚水。

“你真的特別壞。”

這張清冷乖巧的臉蛋,臉頰紅撲撲的,說著埋怨和控訴的話,目光卻格外乖地看人,抱著人,她滿心滿眼喜歡著一個男人時,會褪去渾身的尖刺和冷淡,收起小黑貓張牙舞爪偽裝的利爪,主動露出軟乎乎的肚皮給摸。

時舒看清男人眸底:“現在。”

“嗯。”

“外面艷陽高照。”

“嗯。”

時舒說:“你別敷衍我。”

盛冬遲說:“寶寶,還在勾。”

他特別會故意歪曲她的意思。

時舒揪他耳朵,講他。

“色/鬼。”

盛冬遲被她罵的,喉間溢出聲懶笑:“寶寶,好乖,還知道誇獎老公。”

時舒直勾勾地瞪著他,又用指甲尖,戳他的鼻尖痣。

盛冬遲問:“喜歡這顆痣?”

時舒說:“不喜歡,這顆痣看著不順眼。”

習慣了老婆的口是心非,喜歡小貓伸舌/尖樣地舔這顆痣。

又喜歡趴在耳畔,特別乖地說,老公皺眉好性/感。

讓她服和舒服的時候,就格外的乖,像只黏人的小貓牌熱水袋,黏黏糊糊地抱著男人不撒手,特別愛對他的耳朵,說那種撒嬌的甜話。

修長指骨幫忙理了理,雪白頰邊的烏黑頭發絲,盛冬遲看出來她有心事。

“寶寶,來抱抱。”

“…盛冬遲,老公。”

這是個滿懷的擁抱,她喜歡,現在身心都特別特別喜歡他,也很依賴他。

大掌落到後腦勺,揉了揉。

“乖寶。”

“嗯。”

“有什麽話,都可以跟哥哥說。”

好一會沒吭聲。

盛冬遲知道他家小茉莉沒睡著。

過了會,腳背被腳尖輕蹭了蹭,像是小動物在無聲地表達親昵。

他家姑娘性格敏/感認生,在他面前已經放開了很多,學會了依賴和跟他撒嬌,他對她心軟得不行,只想給她最大限度地耐心和陪伴。

大掌時不時揉著後腦勺,也順著後背。

又過了好一會。

時舒仰頭,兩條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溫溫熱熱的呼吸,噴灑在男人下巴,口吻很認真:“哥哥,你想跟我去見我媽嗎?”

盛冬遲垂了點眸,看懷裏的姑娘,淺棕色瞳孔裏沒有往常的不正經。

這副痞帥的濃顏,在沒笑的時候,是很有攻擊性和壓迫感的感覺。

時舒看著男人沈默的模樣,心口湧過一陣細密的澀/痛,她心疼。

當初發生的那件事情,成了他們近十年沒有聯系的導火索。

在她的少女時代落下狼狽和陰霾,讓她很多年都在記憶裏逃避。

“寶寶,別哭。”

時舒其實真的很討厭哭,尤其是在別人面前,眼淚對於她來說,代表著服輸,也代表著軟弱。

“…盛冬遲。”

她叫過很多次他的全名。蔫著壞,有恃無恐地撩人,叫他盛冬遲;又氣又惱瞪人,氣鼓鼓地叫他盛冬遲;很舒服,黏黏糊糊地抱著他撒嬌的時候,會無意識很小聲地叫他盛冬遲……

卻是第一次這樣,眼眶紅了一整圈,神情像是淋雨的小貓,傷心得透頂,又委屈又可憐地,一瞬不瞬盯著他。

“寶寶。”

盛冬遲開口,才發現嗓音發澀。

沈默中,盛冬遲大掌扣住小茉莉的後腦勺,他見不得她有半點的委屈和傷心:“誰給你委屈受了?”

時舒強忍著鼻尖的澀,搖了下頭:“我就是心疼我老公了。”

他從來沒說過,可她知道,他也是同樣在意的。

這是她的心結,也是盛冬遲的心結。

時舒說:“哥哥,你如果不願意,不要因為顧及我的感受,就答應我。”

“我不想你遷就。”

盛冬遲開口:“乖寶。”

“嗯。”

男人的唇,尋到她的鼻尖和唇。

“寶寶,怎麽這麽愛撒嬌。”

時舒陷落在她的親昵裏,抿著嘴,總算緩過了那陣特別想哭的刺澀感,眼睛和鼻尖都微紅了片。

盛冬遲等她緩好了:“乖寶,回答我一個問題。”

“嗯。”

“為什麽又想帶我去見伯母?”

時舒說:“我是個很壞的人,一直逃避和僥幸,可你陪在身邊,也想去好好地面對。”

盛冬遲看著她,有一會沒說話,伸手輕捏了下她的臉頰。

“乖寶,我也是這個想法。”

對視間,盛冬遲說:“我們一起去面對,這一次,我會一直陪著你。”

時舒第二次帶盛冬遲來到墓園,來見母親,心境已經跟第一次來,大相徑庭。

說過了話後,盛冬遲先到墓園外等她,把時間留給她們母女。

今天的天氣很好,氣溫適宜,墓園裏很安靜,時舒難得很平靜地跟母親交談,說起她的工作,說起她的近況,說起她的戀愛。

“媽,你不該用一個男人的錯誤,長久地來懲罰自己。”

諶歌是個內裏剛強的女人,用她的身軀撐起了單親家庭。

時舒對她的感情很覆雜,有愛,有爭吵,大概這就是東亞家庭擰巴的癥結所在。

她的母親,在還不懂真的怎樣愛人和孩子的年紀,當了母親,她又在遠遠還不懂愛一個人的時候,無師自通學會傷害,一個喜歡著她的人。

緣分像記後知後覺的回旋鏢,在血液裏傳承的倒掛錨點。

出了墓園,時舒遠遠就看到男人身影。

隔著好幾步,盛冬遲伸開雙臂。

“老婆,來抱抱。”

時舒微抿了下嘴,加快了步,就在幾秒後,被穩穩當當地擁進了懷裏。

大掌落到後腦勺。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體溫,熟悉的嗓音,以及熟悉的摸頭。

時舒沈溺在盛冬遲所供應給她的滿滿安全感裏。

“哥哥,我剛剛和我媽說了很多話。”

印象中,時舒已經想不起來,上次還這麽心平氣和地面對面跟她說話,究竟是什麽時候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她們之間變得劍拔弩張,火星一點就著,她們太過相似,內裏都是不願低頭的人。

可自從諶歌被確診癌癥後,她在迅速地衰老,從前她是要強的、強勢的、在外面總是脊背挺直的。

“哥哥,那是種很可怕的感覺。”

“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迅速地雕敝,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光看著。”

盛冬遲沈默地聽著,她那時候是不是很辛苦。

很突然,時舒感覺環著她的手臂收緊。

她敏/感地察覺到盛冬遲的情緒,從懷裏掙出來,擡眼,微怔。

時舒只見過他三次紅了眼眶,第一次是她囿於流言蜚語和謾罵,他心疼她,第二次是她穿校服,回應十年盛大又隱秘的暗戀,第三次就是現在,還是因為他心疼她。

他那樣一個恣意隨性的天之驕子,這輩子的脆弱和心疼都在她身上。

時舒有點鼻音:“哥哥,你別嬌氣。”

她一個人沒出息哭了就好,她不想看到盛冬遲也為了她落淚。

盛冬遲說:“乖寶。”

時舒回應他:“老公,我在你身邊。”

盛冬遲察覺到她在安慰自己,忽而就想起就在不久前,時舒帶著他在墓碑前,跟他十指相扣,很鄭重地說。

“媽。”

“這是我喜歡的人,我老公,這輩子我認定的人。”

就在現在。

時舒說:“哥哥,我們的感情,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無論是什麽時候,我都會堅定地選擇你。”

第一次盛冬遲陪她來墓園,只在外面沒進去,說起母親對她對象的標準,她說過盛冬遲是母親最不支持的那種類型。

就像盛冬遲長久以來做的這樣,她也無比地很喜歡很喜歡著他。

盛冬遲說:“嗯,我也一樣。”

他喜歡了十年的女孩,也在嘗試很勇敢地走近他,擁抱他。

婚禮舉辦在六月,夏天,在海島。

時舒還是第一次知道,婚禮還有排練的這個環節。

盛冬遲問:“在看什麽。”

時舒說:“看你嫂子。”

盛冬遲看她一副貓貓祟祟,想看又擔心被人註意的神情,很可愛:“也是你嫂子。”

“嗯。”

時舒應了聲,目光落在遠處底下的那個姑娘,氣質很溫柔,看著很年輕,有種文靜的稚氣,只站在角落裏,很安靜地吃蛋糕。

“感覺跟你大哥在一起,有種男人和女孩的感覺。”

幾秒後,那個姑娘往旁邊小心看了看,是邵岑剛走過去的方向,往旁邊環視了圈,確認沒人註意,才跟著走了過去。

時舒問:“在隱婚?”

盛冬遲說:“聽說是小嫂子要求的。”

“她剛畢業,從淮城過來,入職了家傳媒公司。”

時舒說:“也是。”

如果換做她,也會選擇隱婚。

又幾秒,時舒問:“嫂子叫什麽?”

盛冬遲說:“溫書宜。”

時舒問清了是哪三個字,心想這個名字還真配人。

盛冬遲說:“放心,我大哥看著冷,其實挺會照顧人。”

時舒又“嗯”了聲,有陣風吹來,她收回了視線。

就像她從前不會知道,她和盛冬遲會發生怎樣的故事。

也不會知道,另外的她和他,在未來會發生著怎樣的故事。

盛冬遲問:“還在出神?”

時舒說:“結婚好累,辦婚禮也好累。”

明明只是排練,還沒開始。

“像打一場仗一樣。”

盛冬遲懶散地笑:“寶寶,想逃婚?”

時舒說:“不逃婚。”

她主動跟男人十指相扣。

“哥哥,我只想當你的新娘。”

她怎麽能乖成這樣?盛冬遲被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很乖地看著。

心悸的時鐘,在這一刻被撥動。

“時小貓,好想帶你去私奔。”

“在暮色降臨前,這個世界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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