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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變瘋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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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變瘋 …流氓

時舒循規蹈矩了二十六年, 對那些反常的、新奇的、刺/激的,內心充滿著深深壓抑的好奇和躍躍欲試。

僅僅是學壞這個詞,就能竄動血液裏流淌的興奮因子。

寡淡、乖巧、懂事、放不開。

時舒被這些名詞跟隨著太久了,在白日裏的乖乖女表殼裏被困隅太久。

她的內心需要新奇的刺激, 又不願把自己放任在危險的環境裏, 眼下氣氛太好, 混亂熱蕩的舞池, 迷亂的燈光, 躁動的暧/昧,化身為獸的放縱。

盛冬遲在這, 她不用擔心危險和回家。

時舒說:“好。”

“前提是, 你是真有這個本事。”

盛冬遲微挑了下眉。

“喝口酒。”

時舒視線已經在往酒杯瞟了:“你不是說我喝兩口就暈,管著我不能喝。”

盛冬遲說:“特殊情況, 只能喝一口。”

時舒拉過盛冬遲的腕,就著杯沿喝了口雞尾酒, 趁著不備, 又喝了第二口。

雞尾酒的烈度太高,時舒被嗆到了下,黑白分明的眼眸,淹了層淡淡的水霧。

她緩了緩, 又想起來說:“你得答應和承諾我, 明天會忘記。”

盛冬遲眸底和唇角噙了幾分戲謔:“行,明兒會失憶。”

時舒很滿意這個回答。

終於知道為什麽古代君主都喜歡佞臣小人了,話說得太順耳了, 渾身舒暢,人在不想清醒的時候,就喜歡這種話, 她這個俗人也喜歡。

那杯雞尾酒只被她喝了兩口。

時舒站在旁邊,看著盛冬遲微仰著頭,把剩下酒液灌了下去,喉結上下滾了滾,那片冷白鋒利的凸起,覆著的陰影很重,在迷離燈光下過分的性感。

那個空酒杯,被盛冬遲隨手放到了經過酒保的空托盤。

盛冬遲轉眸回來時,看到時舒的眼眸隱隱有點發直,知道她酒量差,讓她喝一口,結果面上再乖,骨子裏也有反骨,偏偏要跟他作對喝第二口。

“我陪著你鬧,你是不是要回報下?”

時舒微微揪起眉頭:“你想怎樣?”

盛冬遲說:“不難,回答我幾個問題。”

時舒說:“討價還價,不爽快。”

盛冬遲說:“我看快淩晨了,帶太太回家早些睡覺,才是正事兒。”

時舒默了幾秒:“你問。”

盛冬遲說:“我做過什麽好人好事兒?”

時舒盯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染了點迷光的醉,想了想說:“有一次,你說要日行七善,整整一周,誰都可以問你題。”

盛冬遲問:“你怎麽沒來問?”

時舒說:“萬年鐵打年級第一的學習福利太誘/人,很多人圍著,哪輪的上。”

盛冬遲說:“有次體育課,教室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也沒見你來問。”

時舒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是嗎。我不記得了。”

又補了句:“我有同學可以問。”

盛冬遲垂眸:“誰?”

時舒說:“你應該不記得名字了。”

“那個同學的數學很好。”

“所以就放著數學第一不問?”

時舒被問住了:“我還以為你這種第一拿到手軟的人,從來不會在乎名次。”

“……”盛冬遲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口吻幾分玩味,“在乎名次麽。”

“每次都是第一,好像壓根不用記?”

時舒微頓,一言難盡:“所以這是什麽,學神的凡爾賽嗎?”

“沒那意思。”

“……”她覺得八九不離十。

沈默了幾秒後。

“你,問完了嗎?”

“嗯。”

男人語調泛著點懶。

時舒越發肯定剛剛說問什麽問題,多半就是盛冬遲心血來潮逗她玩。

僅剩的清醒,很快耗空在剛剛那段很突然的幾個問答裏。

這會時舒的醉意也漸漸上來,那酒烈,上勁快,喝一口還好,可她偏喝了第二口,又喝得快,徹底給她下了陣猛料。

大腦裏的思緒成團,輕盈地浮起來,思考被沖動接管掌控,兩腳更像是踩進了輕飄飄的雲裏。

就連清醒時覺得聒噪的音樂,到處亂晃的刺眼燈光,此時都成了興奮的催化劑。

時舒只是偏了點目光,就看到身旁的一對男女在躁動的燈光和音樂裏,熱/辣地緊貼在一起,女人被從身後摟著腰,紅色的指甲尖反手摸過男人的臉,強烈的視覺沖擊感。

還是第一次在現場看這種場面,時舒不受控地面紅耳赤。

“就看害羞了的小朋友,不如現在就帶你回家,嗯?”

舞池裏很鬧也很吵,可俯身落在耳畔的男人嗓音,卻很清晰,尾音微微上揚,特別就像是在看輕人,調笑人。

時舒酒勁上來,那點該死的勝負欲也跟著上來了,像是口破戒的死寂火山口。

盛冬遲被推了手臂,也由得她這點小貓撓人的勁兒,往後很散漫地退了半步。

可緊接著。

隔著身上那層純黑色衣料,香/軟的弧/度蹭上黑色襯衫,溫溫熱熱的呼吸,熱氣裏清甜的茉莉香,盡數打到了男人下巴。

時舒穿了修身的針織裙,純黑色,襯出她肌膚清透的白,腰肢細,腕也細。

這張臉蛋清純又冷淡,瞳孔很深黑,混在這片妖嬈和瘋狂裏,青澀又懵懂,跟不準節奏,只微微搖著晃著,身體曼妙的韻律,藏在這片深黑色的海浪裏,不自知的招人。

正如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道覬覦的目光。

盛冬遲沒躲,也沒主動,大掌只懶懶托著女人的後背,帶著她在舞池裏很隨意地晃,幾分浪蕩,又漫不經心的調性。

隨著兩副身軀不時的晃和搖,大掌順著後背蝴蝶骨窄窄凹陷的,那條極為漂亮流暢的線條,滑到了那截細腰,一掌就能掐緊。

時舒微仰著頭,眼眸醺染著醉意,沈浸和陷入在這場忘記身份和姓名的迷夜裏。

都說男.色養眼,只是多看兩眼,都容易分泌多巴胺。

眼前無疑是痞帥的濃顏,濃長的眼睫,深邃的多情眼,自然淺棕色的瞳孔,性感的鼻尖痣,薄唇,線條鋒利的下頜,明顯又凸起的冷白喉結……哪哪都生得太優越,上天明晃晃的偏愛和饋贈。

這副浪蕩散漫,又有明朗的少年氣,在他身上雜糅出種覆雜又矛盾的氣質。

只有看不透一個人時,才最招人。

在此刻,她深刻沾到壞,才是人刻骨子裏的本能。

bad boy會讓人上.癮。

突然,身後的肩膀被撞了撞。

時舒扭頭,對上一道過於來者不善又挑釁的視線。

“我男朋友能抱起我,連優,就你那個細狗男朋友,可以嗎?”

要是時舒清醒的時候,就能聞到醉醺醺的酒氣,反應過來對方叫錯了名字,認錯人。

可顯然她現在不能,對於很明顯的沒事找茬,冷聲說:“我男朋友能單手抱起我。”

“我不信。”

時舒拉盛冬遲手臂:“男朋友,抱我。”

盛冬遲覷她眼,跟著瞎胡鬧的小醉鬼,明顯是醉狠了,孩子氣的勝負欲上來了,為了贏不擇手段,男朋友也亂認,連這種不過腦的胡話都能說出口了。

手臂又被扯了扯。

盛冬遲還是單手把這女人抱到懷裏,面對面,一個考拉抱的姿勢。

時舒懸空的時候,心還抖了下,可很快發現男人臂力驚人,坐進臂彎裏,穩穩當當的,絲毫沒有點危險的擔慮。

她手勾著男人脖頸,偏著頭,聽著女人罵了聲男朋友:“沒用!”

“還不快走!”

不速之客離開後,時舒轉回頭。

“這會兒開心了。”

“盛冬遲。”喝醉的時舒,偏冷的嗓音拖了點懶,沒褪幹凈的南方口音冒頭,叫人時綿軟吞字,帶了點氣音,像是細細的鉤子。

“沒看走眼,算你還有點用。”

盛冬遲意味不明地沈笑了聲:“你也就是利用人的時候,會乖點。”

時舒選擇性聽不到:“你好高。”

“我能看清好多晃動的頭,這裏好瘋。”

盛冬遲說:“是麽。”

時舒盯著他:“可是你一點都不瘋。”

在這場群魔亂舞的混亂,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激/吻,有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暧/昧對象,有人面貼面撩撥,有人意亂情迷調情,他們的神情是迷醉的、放縱的、瘋狂的。

可這些都在盛冬遲的臉上看不到,他骨子裏分明帶著性感的欲,卻分外漫不經心,游刃有餘,旁人的欲擒故縱,或俯首稱臣,一點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是這場限定情/欲游戲裏的國王,浪蕩又慵散,清醒又游離,片葉不沾身,讓人難以招架的勁兒。

“你也瘋起來,好不好。”

就像她被誘/引著忘記乖乖女的表皮,忘記了清醒,只想徹底瘋一場限定今夜的夢。

盛冬遲眉頭忽而微挑了挑。

也沒想到她能這麽大膽,就敢直直往男人身上貼,臀/部擡離坐著的臂彎,還要不安分地搖頭擺肩,扭腰微蕩。

白得晃眼的腕勾著他的脖頸,細細的腰往寬大掌心裏鉆,像初化形的貓妖。

有樣學樣地撩撥,卻逃不過眼的青澀,清純冷淡的臉蛋,被迷離的燈光,有種別樣的勾人。

頭頂迷幻的燈光快速閃了閃。

面貼著面,兩道鼻息堪堪擦肩而過。

盛冬遲很高,臂彎又被女人坐回,接近平視的高度,瞥她,視線自下往上了點,嗓音壓著股沈.啞,唇角噙著幾抹似笑。

“小白兔再撩撥,也變不成美女蛇。”

時舒俯了點身,雙腿絞/緊了男人勁實又有力量感的腰。

溫溫熱熱的氣息,撲到那顆性感的鼻尖黑痣。

“那你為什麽皺眉頭。”

“下巴這裏看起來線條很硬。”

微涼的指尖勾掉了枚紐扣,探進黑色襯衫的腰腹部,像條不知死活的小蛇。

盛冬遲覷著她,這副痞帥濃顏神情壓下來的時候,很有壓迫感,唇角噙著抹讓人看不透的似笑,危險又淬冷的警告意味:“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不知道。”

時舒不怕,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神情,兀自審判著、打量著,在這張臉上搜尋出任何細微的變化。

她像是個調皮又惡作劇的小孩子,又慢又磨,細細的指甲尖剮蹭了個很小的圈。

“我只知道,你的腹/肌,好像越來越像鵝軟石了。”

“它好像在說話,磨得我的指頭好疼。”

時舒看到這雙淺棕色瞳孔裏,清醒和壓抑、掌控全局的散漫,裹上那股沈淪瘋狂的狠勁。

細細的眼尾微挑,在有關這場征服與撩撥的游戲裏,那股燃燒到瘋狂的勝負欲,攀升到了頂點的虛榮。

變故也發生在一瞬間。

作亂微晃著的細腰,被大掌掐住。

隨著股很強勢的力氣,時舒單薄的後背被狠狠抵在墻面,嚴絲合縫,紋絲不動,她像狼口下的兔,砧板上的魚,在成年男人絕對野性的力量下,不容她有半點抗拒的強勢和危險。

時舒仰著頭,而男人埋首在她的肩頸窩裏,高溫和重量都濃重又強勢地覆著她,粗/喘的熱氣打到側頸。

細膩的白皙受不了這種,被困隅在男人臂彎裏,打起了顫。

就連穿著的修身針織衫下的鎖骨,都暈開了一團羞紅。

後背是冷而硬的墻面,時舒大腦發懵了整整十幾秒,意識到自己避無可避,正危及著自己的深切危險。

她穿著的那身純黑色的針織裙,都壓不住勾勒的濃重褶皺和輪廓。

不是說亞洲男人都,是不是太不正常的尺寸……

第一次面對的情況,時舒難以啟齒,訥訥氣聲地罵他:“…流/氓。”

“我是個正常成年的男人。”

細白發顫的頸傳來男人的沈聲,像是浸過煙酒的沈啞撩人,盡數悶在了她的肩窩。

“只準你不聽話,在男人懷裏又抱又蹭,我不該有點反應?”

時舒又羞又臊得難受,又聽了這話,本能湧起的的害怕和慌張使然,讓她伸手,細細的指甲尖胡亂劃過黑色襯衫,不顧後果地推搡起身前困著她的臂彎和胸膛。

卻被懲罰性地掐擰了把腰,像是陣電流竄過,時舒下意識張唇。

“…啊!”

發聲後,就連時舒自己都怔住,大腦空白了好幾秒,微張著唇。

難以想象這樣難以啟齒的聲音,是從她嘴裏發出來的。

“別叫。”

女人的呼吸和氣音,溫溫熱熱的,剛剛那聲煽風點火的嬌/叫,直往耳朵裏鉆。

才強壓悶下去的燥/火,險些破功。

“你快……想點辦法。”

時舒知道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也知道男人那什麽時是獸,是一點都不敢動了,又害怕又委屈,又後悔,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幹脆破罐子破摔地說:“你要是被個危險的超大型炮/彈對準,躲不了,也跑不掉,你也會害怕。”

肩窩裏悶得不行的笑聲,洩出陣格外放聲爽快的笑,持續了將近十幾秒,聽著就又啞又混。

時舒同時也大腦發白地過了十幾秒。

盛冬遲笑夠了,幾分鐘後才擡起頭,覷她,壓著眉,自然淺棕色的瞳孔裏閃著幾分戲謔的笑。

“我今兒算是領教了,你還可真是個大寶貝,嗯?”

時舒這才回神,覺得盛冬遲是在笑她,不太樂意,可也很快發現,危及她安全的那個超大型炮/彈沒了。

盛冬遲看她這副小心翼翼,想瞟又不敢的小模樣,哪還有剛剛大膽又得意的勁兒。

“被你說笑話弄沒的。”

時舒說:“……哦。”總覺得不是什麽誇她的話。

後腰被漫不經心地輕拍了拍。

時舒看他:“嗯?”又警惕又乖,明顯是被自己剛剛玩過火的事情,嚇壞了。

盛冬遲說:“還不下來。”

他倒是小瞧了,成不了美女蛇,也勾心奪魄。

時舒連忙從男人身上和懷裏下來。

下一秒,時舒被盛冬遲拉著腕,徑直走出了舞池,路過吧臺,拿了寄存點特產,又被男人披上他的黑色夾克沖鋒衣外套。

銀色拉鏈拉到最高,沒過了下巴尖。

時舒說:“太高了。”

修長手指撥開她的手:“外面冷。”

然後下一步,就連紐扣都被緊扣到了最上面。

盛冬遲看她這會兒安分的模樣:“下次喝醉了,還敢亂撩,亂摸男人麽。”

時舒心裏想,不撩了,也不摸了。

嘴上還在找場子:“還說讓我試試當bad girl的感覺,沒勁,玩不起。”

盛冬遲嗤了聲:“還沒被你玩夠?看來都忘了,我幫你回憶一下?”

時舒後仰了仰頭:“不用了。”

她推了推盛冬遲的小臂:“你別彎腰,呼吸都要撲我臉上了。”

哪就有說得這麽誇張,盛冬遲直起身。

“走不走?我是良家婦男,到點了,家裏有門禁。”

誰家良家婦男光是就站在那,就招蜂引蝶的?時舒腹誹,蠱惑人心的男狐貍精,還好意思給自己貼金。

“走。”情緒斷了,那股沖動的瘋勁,也重新躲回了乖乖女的表皮裏。

回到了姥爺的別墅,時舒是跟著盛冬遲走的小偏門,看他這種輕車熟路的模樣,肯定是不知道有過多少次了。

淩晨三點了,濃重夜色裏靜悄悄的,姥爺住在樓上,他們就住在樓下。

走廊外有陣野貓的叫聲,好不容易摸進房間門口,時舒遠遠看到有抹光亮,心虛,被嚇了一大跳,伸手推著男人肩膀,半只腳也飛速邁了進去。

“砰”地門聲鈍響,在夜色裏很明顯的一陣動靜,緊接著,冒出了聲像是女人受不住的難受嬌/叫。

一門之隔,不小心絆了腳的時舒,後背抵在門板上,後腦勺也被男人及時探出的大掌牢牢護住。

門外放低的說話聲:“趕走了,這野貓兒發春了。”

“噓。”傳來申姨喊停的聲音。

過了會,兩道很近的腳步聲遠離。

時舒心跳還在怦怦怦地跳,在耳膜敲得很響,是做壞事險些被發現的條件反射。

“不會被發現了吧。”她用氣聲問。

盛冬遲收回當後腦勺墊的手,直起身,走出了幾步,伸手熟練地開了墻邊壁燈。

“發現什麽?”

昏暗的房間,頓時被一小圈橘黃色燈光暈開。

“明知故問。”時舒說,“我們在外鬼混到淩晨,才偷跑回來。”

“這倒是沒有。”盛冬遲說,“頂多是發現了點別的事兒。”

時舒思緒鈍鈍的:“什麽別的?”

盛冬遲覷她:“真要我說。”

時舒說:“你這種吊胃口的人,放古代要沈塘的。”

盛冬遲朝她微勾了勾手。

時舒走到跟前:“你以後不要像,招你養的小貓一樣招我。”

盛冬遲說:“你那聲兒,淩晨三點。”

時舒沒聽懂淺嘗輒止的暗示:“嗯?你爽快點說。”

“像叫/床。”

“……”

時舒耳尖飛紅,羞憤又直直地盯著他,企圖在他臉上看到絲羞愧的縫隙。

可顯然沒有。

盛冬遲挑了挑眉:“你讓我說的。”

時舒垂眸,扯起臂彎裏男人的黑色夾克沖鋒衣外套,用了點力氣,不留情地,全都拋到了他臉上。

腳步聲從跟前走開。

盛冬遲扯開蓋了滿臉的沖鋒衣外套,看到直奔浴室的纖瘦背影,唇角微勾了勾。

“喝兩口酒,就一股嬌蠻勁兒。”

-

鞏杉雯獨自坐在餐廳,在所在的傳媒公司擔任總監,近來DM集團旗下爆紅全球的游戲,風頭正勁,業內沒人不想拿下這位年紀輕輕的盛總的專訪,她找盡了關系斡旋和牽線,只得到對方秘書拒絕的答覆。

沒想到峰回路轉,就在淩晨,竟然得到了這位盛總同意見面的答覆。

見面兩個要求:一是僅她一人到場;二是在公開、不封閉的場合。

第一個要求能理解,他近兩年鮮少接受采訪,繼續保持這種低調,也是情有可原;第二個要求,大概像他這種身價的企業家,並不想在私下招惹出無端的緋聞和麻煩。

所以鞏杉雯一早從京哈高速,馬不停蹄地自駕趕來了北戴河。

她在準點等到了這位盛總,比起年紀輕輕就獲得的成就,本人這副出色的皮囊和氣質,更是驚艷得不遑多讓。

采訪在控制好的時間內完成,鞏杉雯大致收拾好設備和用品。

來之前,他們就約定好,換取一次私下采訪的條件是——無條件回答幾個問題。

這對鞏杉雯來說,是天上掉餡餅,穩賺不賠的一樁買賣。

而對這位盛總來說,以他的地位,想要什麽沒有,她知道手裏並沒有有價值到,能夠打動到他的籌碼。

所以是什麽讓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她同時也很好奇,究竟是想從她身上獲取到什麽。

鞏杉雯兩手交握撐在桌前。

“您現在可以向我提問了。”

盛冬遲坐在對面:“我看你發來的工作簡歷裏,有五味雜談,據我所知,這本雜志僅不到一年就停辦了。”

鞏杉雯聽到,還恍然是很陌生的名字,她如何怎麽都忘不了,在記憶裏,是承接著他們那群追夢人的開始。

“準確來說,不是停辦,而是被大公司買斷了,它後來改名了,叫最知憶風賞。”

盛冬遲問:“方便告訴我,僅一年就停辦的理由?”

鞏杉雯問:“您為什麽好奇這個?”

盛冬遲說:“實不相瞞,我過去是五味雜談的讀者,裏面有位很欣賞的專欄記者。”

鞏杉雯混跡職場這麽多年,早就練就了眼力見,這位盛總為上,她為下,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她只由衷地說:“那位專欄記者很幸運,有您這樣長情的讀者,這麽多年還被一直在惦念著。”

沈默了會,鞏杉雯說:“我可以告訴您,只不過請求,把這個故事只留給您自己。”

盛冬遲說:“自然。”

鞏杉雯深呼了口氣,時間走得太快了,這些年,就連她自己都以為快要忘了。

故事很俗套,甚至說不上新穎,可確實像是在舊日如新地在眼前發生過。

這一切,要從一群大學裏志同道合的愛好者說起,他們之中,除了她是新聞系出身的,有醫學系,英語系,計算機系,土木工程系……共同來到一個興趣冷門的社團。

像是場玩票性質的沖動下,他們團隊奇跡般地創辦了個工作室,出了雜志刊,還獲了大大小小的獎。

風頭正盛,春風得意馬蹄疾,不幸和考驗也同時接踵而來。

鞏杉雯說:“您知道,在這個世道,向來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一個沒有根基的小工作室,怎麽能承受得了一個大公司的惡意競爭和買斷。”

“抄襲和質疑的風波發生後,從那一天開始,我們這個團隊就名存實亡,懷疑的種子在每個人心裏深根發芽,是誰背叛了我們的初心和夢想?是誰先轉投了利益?那是場羅生門,到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洩的密。”

“到後來,名存實亡的結局只有分崩離析,決定賣掉工作室的那天,有留下來的,其餘的走的走,散的散。”

“我經常在想,如果我當時多問一句,沒有那麽自以為是,是不是大家就不會走到這樣分崩離析的結局?”

盛冬遲說:“鞏小姐,喝口水。”

“你現在需要冷靜。”

“謝謝。”

鞏杉雯喝了口水,平緩了下心情。

時間太久了,鞏杉雯壓在心裏,無法跟人吐露:“失態了,我只是一直沒辦法走出來,我知道,我一直很對不起一位朋友。”

盛冬遲說:“也是當時的專欄記者?”

“是,她是最優秀的那個。”

鞏杉雯深呼了一口氣:“也是被傷害最深的那個,團隊被潑臟水,被質控抄襲,後來她負氣失望離開,我卻在很久後才知道,她那時家人病重,那是她最艱難的一段時期,我當時卻什麽不知道。再然後,我得知有關她的最後一個消息,就是進了體制內。”

盛冬遲濃長的眼睫垂著,落在眼瞼上陰影很深刻:“那你想過見她嗎?”

覆雜又迷惘的神情,短暫地在臉上閃過了幾秒,鞏杉雯很快恢覆職業的偽裝。

“我不知道。”

“說實話,我並不知道。”

她又重覆了遍。

臨走前,盛冬遲起身:“鞏小姐,人也就只活一輩子。”

“盛總,謝謝你跟我說這些話。”

鞏杉雯也起身說:“我一直都被逃避和愧疚纏身,其實只是一直在等著個契機。”

盛冬遲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只是隨便說兩句,犯不著道謝。”

“鞏小姐,留步。”

-

時舒放縱了一夜的下場,就是起完,嗓子還有點啞。

她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到了大中午,申姨還特意把午飯端到了房間裏,在窗旁邊給她支了小桌。

吃飽喝足,時舒消了會食物,犯困,就臥在露臺上的躺椅,身上蓋著層薄毯,曬得太陽,睡得昏昏欲睡。

聽到動靜,時舒就醒了,眼眸半睜,烏黑頭發絲和眼睫被染上層淺金色。

“吃過飯了嗎?”

“吃了。”

盛冬遲在躺椅前半蹲:“哪不舒服?”

剛睡醒有點發冷,時舒下巴尖往薄毯裏蜷了蜷:“沒不舒服,喝了雞湯,我發現你家裏人,都愛給我灌雞湯。”

盛冬遲糾正:“現在也是你家裏人。”

時舒說:“嗯,多謝提醒。”

“你去哪了?”

時舒眨了眨眼眸,這會清醒了點。

“怎麽,難想我了?”

時舒說:“無聊,有什麽想不想的。”

盛冬遲反問了句:“那怎麽破天荒關心我去哪了?”

時舒說:“我就是隨口問。”

盛冬遲說:“不是懷疑我偷見誰了。”

“要不,聞聞我身上有沒有別的女人的香水味兒?”

時舒聽得無語又好笑,推他肩膀:“誰要聞你這個,快走開,你身上太燙了,一股熱氣,影響我吹風透氣了。”

她睡久了,整個人都有些暈沈。

盛冬遲看她臉頰泛了層健康紅暈,烏黑的頭發絲睡得亂,幾分嬌憨。

“睡懵了?”

時舒鼻音帶了點甕聲:“有點。”

盛冬遲笑她:“這會兒成黛玉妹妹了,不做bad girl了。”

時舒不忍回想昨晚的瘋,臉頰發燙:“不懂你說什麽,我斷片了。”

盛冬遲說:“這句話在你喝酒之前。”

“……”時舒說,“你答應過失憶。”

盛冬遲懶散地笑:“你不知道男人的話,最信不得?”

“就這麽天真,嗯?”

時舒直直盯著他:“你幾分鐘就軟。”

“建議看醫。”

盛冬遲忽而喉間滾過沈笑,偏過頭,很混地笑了笑。

時舒反擊的話沒點效果,沒想到反倒把人逗笑了。

盛冬遲說:“我知道自己沒功能方面的障礙問題,所以不生氣。”

“你麽。”

“清醒了覺得不好意思了。”

“小時老師,咱倆誰玩不起?”

時舒睜眼說瞎話:“你。”

“你說什麽我都不會信的,我斷片了。”

“除非你能拿出證據。”

昨晚,天知地知,她知,盛冬遲知,她只要不承認就行。

盛冬遲說:“誰說沒證據?”

“……?”時舒微瞇了點眼眸,實在是她昨晚回來後,確實斷了點片,現在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詐她的。

“你在詐我。”她先下手為強。

修長指骨劃過手機屏幕,盛冬遲說:“錄音,想聽聽麽。”

時舒撐了點身起來:“你在騙我。”

“那就點開聽聽。”

時舒看著盛冬遲要點開,下意識伸手去夠,卻被很輕易躲開,手指虛虛搭在了他的小臂。

幾秒後錄音結束,都遲遲沒有聲音。

拿空錄音騙人,時舒說:“盛冬遲,“你真的很混蛋。”

盛冬遲語調懶懶的:“哦,點錯了。”

時舒收手:“嗯。”

盛冬遲又問:“你就不想聽聽,自己到底強迫了我的手機錄了什麽?”

時舒敷衍“嗯”,又說:“那你點吧。”

“真點?”

“嗯,真點。”

時舒已經臥回了躺椅上。

三年後,露臺上傳來道女聲。

“處男一招就ying。”

“盛冬遲,你好沒用。”

偏冷的嗓音,拖了點醉意的懶,有點含糊和吞字,可很明顯是她的聲音。

時舒那點懶瞬間就被驚沒了,撐起身,連身形就不顧,伸手去搶,去夠。

可他們體型差距明顯,盛冬遲手長,手掌也大,每到她快要夠到的時候,就發現又被拉遠了點距離,就跟逗只小貓咪玩似的,又混又無賴的調性。

推搡搶夠間,指腹來回撞到手機屏幕,那個幾秒的羞恥錄音,又來來回回地播了好幾遍,跟鬼畜剪輯一樣。

時舒氣/喘籲籲,冷淡又漂亮的臉蛋燒得通紅,又羞又惱地瞪他。

“盛冬遲……你別放了!”

時舒夠不到,只能洩憤地伸手推開男人的手臂,餘光看到申姨走來,拿手又半推半就地搭上。

盛冬遲餘光瞥見有人來,看她這副強撐鎮定,又格外貓貓祟祟的神情,又可愛又好笑的。

申姨一來就看到小夫妻在打鬧,躺椅上的女人半身都快栽到男人身上了,臉上笑吟吟的,把碗蘋果姜棗湯放到高桌上。

“阿遲,別涼了,記得叫舒舒喝。”

申姨很快就走了。

時舒默了兩秒:“剛剛申姨,怎麽特別留意不故意地朝我看了眼?”

盛冬遲視線往下覷了眼。

時舒眼睫垂下。

盛冬遲說:“喏,就昨晚撞那一回,怕是在看這兒有沒有小寶寶了。”

時舒覺得這誤會大了。

昨晚申姨淩晨三點撞見,房間發出奇怪的聲音,估計還以為是在“妖精打架”。

“不過這樣也好,姥爺不會懷疑了。”

時舒選擇安慰自己。

盛冬遲挪了挪手,輕巧地躲開。

“想搶?”

“就裝乖了幾秒,可不夠。”

時舒偷襲沒成,講道理:“你怎麽才肯把錄音還我?”

盛冬遲說:“小時老師,昨晚我不願意,是你搶了我的手機,說要錄下我的黑歷史,嘲笑我一輩子。”

時舒心想酒瘋害人,還真的像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還有可以挽回的空間嗎?”

盛冬遲說:“也成。”

黑白分明的眼眸靜靜盯著他。

盛冬遲說:“這樣,你叫聲哥哥,我就選擇性失憶,給你刪一回錄音。”

時舒沒猶豫:“換一個要求。”

“沒事兒,我不急,慢慢考慮。”

“……”

旁邊桌上手機鈴聲響起。

盛冬遲微擡下巴:“喏,電話。”

時舒怕有事,起身:“盛冬遲,等會回來我再跟你談條件。”

走之前,還特別不經意地把那只醜萌的黑貓抱枕,半甩他胸膛和臉上了。

盛冬遲拿下懷裏臉上的抱枕,滿身女人身上的茉莉香氣,格外好聞的味道,沾了他滿身,從喉間滾出了聲笑。

看著臉蛋冷靜,做出的事兒倒孩子氣,就連背影也氣鼓鼓的。

幾步外,時舒拿起桌上的手機:“餵。”

沒人說話。

就在時舒以為是打錯了的時候,突然聽到道女聲。

“溫言。”

時舒呼吸很微妙地一窒。

僅僅因著喚出口的熟悉又陌生的筆名,在塵封又被遺忘的這麽些年後,靈魂一瞬振翅的顫栗。

熟悉的女聲和語調,繼續在耳畔響起。

“五味雜談,我是一片雲。”

“如果可以,我們能見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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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咳咳咳、超級大肥章[讓我康康]

本章性感舒舒,在線撩人~

很久之後。

舒舒:我是被蠱惑的

盛茶茶:是老婆先動的手

隨機50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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