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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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多日, 楚昱問了何蕓一些王府的近況和宮裏的情況,當得知江景焱娶的人是柳慧時, 他並不驚訝。柳慧於他而言, 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女人, 既然她不願再為他做事,那麽他也就不必要再記著她。倒是聽說皇上為楚離和秦依依賜婚時,他的反應略有些大。

何蕓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神色, 果然於楚昱而言, 楚離始終是個眼中釘。可是他再怎麽忌憚也應該不會想到,楚離就是楚冀吧。

楚昱從何蕓口中了解完了,眼看早朝即將結束了,他又去裏屋換了一身朝服, 才準備入宮去找嘉禾帝覆命。

嘉禾帝正在崇政殿與大臣們議事,不是什麽重要的大事, 只不過是今年秋收馬上就要開始了, 各地官府提前來報說大部分的地方都能豐收,僅有少數幾個遇上春汛的城鎮收成不是特別好。嘉禾帝擬了一道旨,讓戶部尚書親自去一趟那些個城鎮盯著, 不要讓百姓因為收成不好而鬧市,又頒了幾個命令, 叫收成最好的幾個地方的官府從糧庫中拿一部分糧食出來送過去救急,等年底百姓要繳賦稅了,所征收的糧食再囤進糧庫,以備來年不時之需。

諸如此類的事情幾乎每年都會發生, 只要不是受到很嚴重的災情影響,這些當地官府都能很好地處理好,眾人也就沒怎麽放在心上。戶部尚書領旨離開後,殿內只剩下了李宓、曹榮以及最近常常出現在崇政殿的楚離。

曹榮為左,李宓為右。因著李宓的關系,曹榮這半年來也常常註意楚離,從起初的不讚同他僅憑著翰林院修撰也能上朝,到如今的讚賞有加,不得不承認,李宓看人的眼光委實不錯。

聊完了正事,嘉禾帝難得興致很好地同三人拉起了家常。他既然有心要恢覆楚離的身份,那麽首先就是要讓他身後有足夠的支持者,李宓不消說,哪有外祖父不幫外孫的道理。除了李宓,朝中剩下那個能與李宓比肩的,那就非曹榮莫屬了。

嘉禾帝看得出來,這半年來曹榮已經接受了兩相的安排,他寵信李宓,卻從未冷落過曹榮,也因此,曹榮對同樣深得他喜愛的楚離,也沒有任何偏見。而這正是嘉禾帝要的,只要楚離也能得到曹榮的肯定,那麽在朝中,剩下的人哪怕有所懷疑,他照樣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恢覆他皇兒的身份。

正當三人聊得活躍,劉喜彎著腰進殿,稟報說豫王回來了,此刻正在殿外候旨。

嘉禾帝說了一個“宣”字。

楚昱進殿,先看到分站兩側的李宓和曹榮,心想著自己來得真是巧,父皇大抵是在同兩位丞相商議什麽大事,他此刻過來,若是父皇讓他出個什麽主意,或者詢問他的看法,讓兩位丞相聽到了,也好教他們刮目相看一番。

沒想到楚昱才打好這個主意,再一斜眼,竟然看到了站在李宓身後的楚離。父皇召曹榮和李宓議事,他不過是一個從六品的小官,怎麽也有資格站在這裏?

短短的幾步路,楚昱的臉色變了又變,走到李宓和曹榮中間,他朗聲行禮:“兒臣不負使命,特來向父皇覆命。”

嘉禾帝讓他起來:“事情都辦完了?”

他交代楚昱的其實算不得是什麽大事,充其量比較棘手一些,尋常人不太好辦,但楚昱有王爺這個身份,又是他的長子,走到哪裏都有人顧及一些,因此才派他去,他能辦好,本就在嘉禾帝的預料之內。

因此當楚昱答了“是”,嘉禾帝只是點點頭,並沒有再說別的什麽。

楚昱見嘉禾帝不再問他別的,不由有點喪氣,這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他此行緊趕慢趕,就是為了在父皇交代的日子前完成,好讓父皇誇他幾句,結果父皇是什麽意思?就這樣嗎?

他退至一邊,正等著與他們一起商議朝事呢,哪知嘉禾帝看了看他道:“你此次離京多日,你母妃天天在朕耳邊念叨著你,既然沒什麽事了,就去看看你的母妃吧,不必在這裏陪著。”

楚昱尷尬地拱手:“兒臣,告退。”

淑儀宮。

楚昱一進宮就有人將消息告訴了淑妃,淑妃一邊心急地等著兒子過來,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院子裏的宮女們修剪花枝。

院子裏本來種了很多山茶花,五顏六色的都有,原本是柔妃生前最喜歡的花。嘉禾帝為了討她喜歡,特地命人從宮外移植了很多過來。那時正是她和柔妃爭風吃醋的念頭,她見嘉禾帝一日日地往柔妃寢殿送花,她心生嫉妒,於是在某夜與嘉禾帝同床共枕時,她也說自己喜歡山茶花,沒想到嘉禾帝倒是大度,反正宮裏也栽種了許多不同品種的山茶花,於是讓人也往她宮裏送了些。

其實她根本就不喜山茶花,對於這種看著根本不起眼的小野花,若非為了爭寵,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那時的她,覺得只要自己將這些山茶花養得比柔妃好,嘉禾帝自然會多往她這裏走動。而後柔妃死了,她就更不舍得除去這些花了,養著,就是要讓柔妃看著如今她過得有多好,而她原本店裏的那些花,因常年無人照料,早就枯的枯,死的死,化作一攤爛泥了。

但自從那日見到秦依依頭上戴的簪子後,當夜她就做了一個噩夢,夢到柔妃踩著那些山茶花來找她索命。她嚇得渾身直冒冷汗,抱著被子坐起來讓人連夜將院子裏所有的花都鏟了去。直到天明時,看到滿院子只剩下被翻攪過的泥土,她才安心。

後來她又讓人挖出十多年前埋在後院槐樹下的一個包袱,打開層層都快爛了的碎布,裏面是一個完好如新的木匣。木匣上掛著一枚金色的小鎖,鑰匙就在她床下的暗格裏,打開匣子,裏面放的正是那支與秦依依帶著的一模一樣的簪子。

“娘娘,王爺來了。”淑妃望著新種上的花叢發呆,有宮女在她耳邊低聲提醒。

楚昱很奇怪母妃怎麽會將院子裏的茶花都給換了,她不是最喜那些茶花的嗎?平日裏有些花看上去顯得有些枯了,她都要讓宮女好生照護,今日是怎麽了?

“母妃。”帶著滿腹疑問,楚昱走近淑妃。

淑妃連忙拉著兒子進屋,瞥一眼垂首立在兩側的宮女們,清了清嗓子,讓她們統統都去外面候著。

母妃這是有話要和他說的意思,等宮女們都下去了,楚昱才開口問:“母妃,究竟發生了何事?”

“昱兒,你可算回來了。”淑妃看起來很疲憊,面色特別不好,“你可知道李宓那門生新娶的妻子究竟是何人?”

李宓的門生,說的是楚離嗎?楚離的妻子,不就是日前父皇才賜婚給江景焱的秦依依嗎?楚昱還沒來得及弄清楚這件事,沒想到母妃居然也問了,他便道:“她叫秦依依,是京城富賈秦穆之女,去年軍糧被滯留在江淮,父皇讓我與四弟送去幽州的糧食,正是秦家的。母妃怎麽突然問起此事?”

“那你可知道他們秦家與李宓又有什麽關系?”淑妃著急地問。

楚昱聽不明白了,那個秦依依充其量現在也只算是楚離的妻子,而那楚離也不過就是李宓的門生,要說關系,李宓與楚離乃師生,可李宓和秦依依,半點關系都算不上,更別說李宓和秦家了。

楚昱如實相告,淑妃得到了還是和自己知道的一樣的答案,不由有些失望。

淑妃拿出放了簪子的木匣,慢慢將匣子打開:“你可還記得這支簪子?”

楚昱瞇著眼睛想了想,只覺得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淑妃見他不記得,提醒他道:“當年柔妃死後,我派出去殺她的人回來,就將這支簪子帶了給我。那晚我將它放在桌子上,第二日你來找我,發現了這個匣子和裏面的簪子,你還問我為什麽柔妃的簪子會在我這裏。你可還記得?”

經她這麽一說,楚昱倒是想起來了,怪不得他見著這簪子那麽眼熟,小的時候,他為數不多地遇到柔妃時,就見過她帶著這支簪子。可他不是女子,不能地對首飾一類的東西提不起興趣,見過壓根就沒怎麽留心,當年記得,可十多年過去了,乍一看他根本沒想起來是誰的。

“母妃不是將它埋在後院了麽,怎麽如今又挖出來了?”楚昱拿過簪子,當年柔妃之死他雖然沒有參與,但他是知道的,對他來說,柔妃死不足惜,楚冀死了,他就少一個威脅。

淑妃看著那支簪子道:“你以為我想把它拿出來嗎?但是前幾日李宓的那個門生帶著他的新婚妻子進宮謝恩,秀鸞帶著那女子在禦花園裏散步,我親眼看到她頭上戴著同這支一模一樣的簪子,我差點以為她頭上的簪子是柔妃的,以為柔妃回來找我報仇了……”

連夜的噩夢,讓淑妃的精神已有些渙散。明明知道柔妃的的確確已經死了,她還親眼看到了她躺在棺木裏的屍首,可她卻仍然害怕。

“竟然有此事?”楚昱意外,“母妃,您可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我看得一清二楚。”淑妃點頭,“我還問她簪子是何處來的,她說是她娘給她的陪嫁,但是昱兒,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呢?柔妃死了,她日日戴的簪子就出現在了另一個女子的發間,那個女子還進了宮,叫我看到……”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都不給我評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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