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尾聲 祝你錚錚，敬你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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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尾聲 祝你錚錚，敬你傲骨……
青山與高揚分做沙發兩端大氣不敢出, 面前阿讓如同黑面羅剎一般死盯著他們，高揚擡頭瞥了眼，正想坐過去些。
“不許動！”
阿讓驟然出聲, 兩人連忙收起了小動作。
阿讓痛心疾首, 看著青山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失足少女, “楊青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怎麽可以親別的男人？親就算了，你還強迫人家做你的……哎呀我說不出口！”
“你說你在外頭都學了什麽？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一夫一妻制，就是說一個女人只能有一個老公, 一個男人也只能有一個老婆, 重婚是犯法的, 虧你還是個律師！”
青山弱弱解釋：“沒結婚。”
“那也一樣！沒結婚就可以胡作非為了？我們不僅要守住法律的底線也要守住道德的底線！”
“還有你！”他轉而將矛頭對準高揚, “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說人家強迫你？你要是不願意她能強迫你嗎？我跟沒跟你說過讓你把腦子裏的水都倒幹凈？你倒好，陷入愛河了是吧？愛河裏的水你成噸地往裏灌？怎麽沒把你淹死呢！”
“不是你想的那樣……”
青山後悔了，她錯了，到底為什麽要說謊，現在連解釋都解釋不清了，這種事情她和高揚兩個人知道是情△趣，別人知道那就是道德敗壞啊。
“不想聽解釋！”阿讓一句話把她堵回去, “你們兩個都給我好好想想, 要麽跟人家去坦白，要麽你倆給我掰了——真能耐啊，從小到大的妹妹你還真下得去手。”
高揚：“……”
雖然阿讓鬧了一通, 但確實也算幫了高揚的忙，青山已經在思考要怎麽坦白這件事了，孟琳當初的擔憂是對的, 果然時間越長她就越說不出口了。
她要怎麽說才不會惹高揚生氣呢，難道要她說：“對不起其實我這些天根本就是耍你玩的，我跟江淮南根本沒有在一起，你也不是小三。”
開玩笑呢，高揚沒把她撕碎了都算他脾氣好善解人意。
還是再等等吧。
這麽一等就等到了年後，期間青山一直沒想好到底要怎麽坦白，她懷著滿腹心事上了飛往哈爾濱的飛機。
高揚也得回北京，那邊的公司不能離人，兩人又各自忙碌起來。
青山向律所遞交了辭呈，老大假惺惺地挽留了幾句，見人真的要走也就同意了，青山再優秀在他眼裏也只是一個不服管又過於有主見的員工罷了，他可以隨時找到補位的。
辭職後，一向忙碌的生活忽然空了下來，她只需要每周去學校上幾堂課就夠了，剩下大把的時間都是自己的。
青山愛上了攝影，她熱衷於用取景器記錄下美好的事物，以前總是匆匆忙忙，忘記了欣賞沿途的風景。
在她的取景器裏，有為了一塊面包打架的兩只小貓，雖然在青山給了它們香腸後又會和好如初，也有清晨叫聲嘹亮的小鳥，把她吵醒後依偎在枝幹瞪著眼瞅她，還有年邁的老人，新生的孩童，他們處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努力把每一天都過好。
青山抽空去了趟西藏，那個她曾經向往過卻沒有付諸行動的神聖的地方。
她的身體素質不算好，嚴重的高反幾乎要將她勸退，但她還是想看看，想看看壯闊的布達拉宮，想看看被譽為西藏三大聖湖之一的納木措，想看珠峰，想看日照金山，想看世界上的一草一木。
目之所及的每一點一滴都在告訴她，她是被世界真摯愛著的孩子。
天地遼闊，生命無極。
從西藏回來後，江淮南要訂婚了，他追到了心愛的姑娘，怕人跑了，迫不及待要拉著人訂婚。
青山想，也許是個坦白的好機會。
她給高揚發去信息：“這周末有空嗎？來哈爾濱一趟，江淮南要訂婚了，邀請我們參加。”
高揚正在巡視工廠，青山很久沒有主動給他發過信息了，所以他幾乎是欣喜若狂地點開信息，在看到內容的那一刻他眸光滯住，只看到了江淮南要訂婚，還能跟誰訂，當然是跟青山。
她真狠心啊，要訂婚了還不忘讓自己參加。
高揚慘笑一聲，將手機收了起來。
他始終沈溺在自己的情緒裏，以至於根本沒有看到最後的那句話。
但他還是去了，他想，青山的大日子，他總是要到場的，不能給她幸福，看著她幸福地嫁人也不錯。
訂婚宴那天青山忙裏忙外，和江沂南兩個人腿都快累斷了，自然沒能顧得上高揚，她匆匆給高揚發去了地址，叫他自己過來。
高揚今天穿了很正式的黑西裝，胸前佩了一枚小山胸針，筆挺立著倒像是他要訂婚了一般。
江淮南辦的是草地婚禮，只邀請了一些家人朋友，雖然人不多，但婚禮的每一個細節都由他自己來把控，主調是清雅的淡粉色，鮮花用了新娘最愛的粉荔枝，整個場所低調又不失尊重。
高揚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目光空洞地看著臺上。
儀式還沒開始，到場的賓客都稀稀拉拉地三兩一堆聊著天，沒人註意到他。
身旁落下一道陰影，高揚擡眼望去，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坐在他身邊，妝容清淡，身上只簡單穿了件白襯衫搭配拖地長褲。
青山看了眼他這身過於隆重的打扮，詫異道：“你穿成這樣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訂婚呢，幹嘛，準備搶婚啊。”
高揚怔然看著她，半晌又落寞垂下眼瞼，輕聲道：“是有這個打算。”
青山：“……啊？”
她忽然反應過來，這人不會以為是自己和江淮南訂婚吧，不是，他是還沒反應過來嗎，她在手機上應該說得聽清楚了啊，按他的智商不應該沒看懂才對。
“不是啊，你想什麽呢？”青山正想解釋，儀式卻開始了，她洩氣般靠在椅背上，“算了，你自己看吧。”
江淮南一身白西裝站在臺上，嘴角噙著笑意滿眼溫柔地註視入口，等待他的新娘緩緩入場。
高揚這才覺得不對勁，問邊上一臉淡定的青山：“你為什麽不換衣服？”
“我為什麽要換衣服？”
青山此刻一肚子氣，這死男人，反應遲鈍就算了，現在連眼睛都瞎了。
高揚還想再問，他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但青山已經別過臉去不想理他了，此刻過道盡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身著飄逸的輕紗，面上笑容甜美，她一出場，就引起賓客們一陣掌聲。
他瞳孔猛然放大，目光不可置信地在青山和那個新娘打扮的女人身上流轉，“這……他出軌了？”
“……有病。”
“楊青山。”他痛心疾首道，“我看你才是腦子進水了是不是？上趕著來參加前男友的婚禮，你說，他倆好上的時候你們分沒分？”
“分你個頭。”青山拿眼剜他，“我們根本就沒在一起，怎麽分啊。”
“什、什麽？”
臺上的儀式還在繼續，高揚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沒在一起？你們倆沒談？”
“對啊，是你自己先誤會的。”青山把責任推得一幹二凈，“我只是順水推舟而已，還不許我氣氣你啦？”
得了青山的回覆，高揚兀自坐在原位平覆情緒，這對他來說太突然了，也太驚喜了。
狂喜過後是突然的冷靜，他忽的反應過來，青山一直都在耍他玩，看著他惶恐不安，看著他患得患失。
他咬著牙提起青山後頸皮，危險地道：“故意的是不是？耍我好玩嗎？”
“……”
青山討好一笑：“人家交換戒指了，你能尊重一下新人嗎，別說話了。”
“……暫時放過你。”
儀式結束後，青山帶著高揚去向新人敬酒，江淮南人逢喜事來者不拒，沒一會兒功夫就已經面色紅潤，瞧著有些醉意了。
他迷迷糊糊攬住高揚的肩，很欣慰道：“兄弟，你要好好對青山，你好好對她，我就不計較你揍我那一下了，你要對她不好，那我可得十倍打回來。”
說起這個高揚就覺得羞愧，他不由分說上去揍了人一拳，現在看來確實是自己沒道理，還好江淮南沒計較。
他跟江淮南碰了個杯，鄭重點頭：“我會的。”
訂婚宴結束得晚，高揚來的時候沒訂酒店，青山索性就帶著他上了自己的車準備讓他在自己家裏住一晚。
高揚坐上副駕，眉尖一挑，問：“買車了？”
“嗯，剛買的，還不太熟練。”
“那是準備在這邊定下了？”
“是吧。”青山輕點方向盤，“玩得也夠久了，之前想過要不要去北京上海看看，畢竟那邊紅圈所多，發展空間也大，不過江淮南叫我去他的律所上班，我想了想呢，還是留在這兒吧，在這兒生活了十年，還是有點舍不得的。”
“行。”高揚不置可否，“那我也得收拾收拾把北京的業務發展過來了。”
“什麽呀，在北京待得好好的幹嘛過來。”
“我可不想談異地戀，萬一又有哪個不安分的挖我墻角怎麽辦。”
青山笑笑，還挺有自知之明。
她最近花了點時間把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買了柔軟的抱枕，色彩大膽的掛畫，墻壁也重新刷了一遍漆，從冷硬的白換成了溫暖的奶咖色乳膠漆，所以高揚進門時入目所觸的都是溫馨的暖色調，顯得生活氣十足。
他目光一軟，就連走進時的動作也放輕了許多。
剛才在路上給他買了洗漱用品和睡衣，青山隨手攏了頭發就要給他收拾屋子去，高揚一把將人扯回來，“等等。”
“幹嘛。”
他目光在青山唇上流連，漸漸變得幽深，話語裏大有一副要秋後算賬的意味：“我現在……算是你的正式男友了？”
青山一頓，知道他這是準備算賬了，她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惹惱他，乖乖點頭承認：“當然，你一直都是啊。”
“是嗎？”高揚涼涼一笑，“我怎麽記得咱們之前不是這種關系啊？”
“……呵呵，那個，你累了一天了，我去給你放洗澡水吧？你不知道我的浴缸可舒服了……”
她說著就要溜，又被高揚毫不留情地擋了回來，四目相對間，高揚忽地將她摁在自己胸口，問：“聽到了嗎？”
“什麽？”
“我的身體裏有鼓在敲。”
聽到這句話，青山的眼淚如同洩了閘的洪水般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這是她多年前還懵懂無知時不自覺地暴露出自己的心思，後來她就慢慢學會了掩飾。
她聽見高揚一字一句在她耳邊認真道：“青山，身體裏有鼓在敲，那是心動。”
“我在為你心動。”
……
得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時，阿讓已經收到了他們的結婚請柬，他拿著火紅的請柬傻眼了。
“咩啊？”
——
謹以此文獻給所有出走的女孩。
祝願你們永遠有逃跑的勇氣和昂揚的鬥志。
祝你錚錚，敬你傲骨。
最後，祝你幸福，青山。
—全文完—
完稿於2026.1.22
-----------------------
作者有話說：正文就先這樣了，說實話最終呈現出來的不是我一開始設想的那樣，我還是沒有把握住青山的靈魂，最初我想寫一個被父權社會極度壓抑，但仍然勇敢堅韌富有反抗精神的女性。
我當時想的是，塑造這樣一個女性對我來說應該很簡單吧，因為我自己就是在一個極端失衡的家庭中長大的，所以寫一個這樣的女性應該很有把握。
但我忘記了，我並不是青山，她因我而誕生，卻高於我。我膽怯，自卑，懦弱，不想依附家庭卻害怕改變，時至今日仍然困囿在一場名為自我的牢籠裏，但青山不是，她敢於突破，勇於體驗，她從一開始就有獨自遠走的勇氣，是我一直在小看她。
我無數次在夜裏回想自己曾經的妥協，覺得遠不及青山萬分之一，我高喊女性自由，解構父權社會，自己卻被父權社會浸潤得徹底，我對寫作時不時帶上有色眼鏡去看女性而感到羞愧。
因為能力的不足，所以在寫作時下意識地把側重點放在了感情線上，以至於塑造出來的人物都很單薄，希望以後能慢慢完善。
後面還有三章番外，祝大家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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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與高揚分做沙發兩端大氣不敢出, 面前阿讓如同黑面羅剎一般死盯著他們，高揚擡頭瞥了眼，正想坐過去些。
“不許動！”
阿讓驟然出聲, 兩人連忙收起了小動作。
阿讓痛心疾首, 看著青山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失足少女, “楊青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怎麽可以親別的男人？親就算了，你還強迫人家做你的……哎呀我說不出口！”
“你說你在外頭都學了什麽？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一夫一妻制，就是說一個女人只能有一個老公, 一個男人也只能有一個老婆, 重婚是犯法的, 虧你還是個律師！”
青山弱弱解釋：“沒結婚。”
“那也一樣！沒結婚就可以胡作非為了？我們不僅要守住法律的底線也要守住道德的底線！”
“還有你！”他轉而將矛頭對準高揚, “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說人家強迫你？你要是不願意她能強迫你嗎？我跟沒跟你說過讓你把腦子裏的水都倒幹凈？你倒好，陷入愛河了是吧？愛河裏的水你成噸地往裏灌？怎麽沒把你淹死呢！”
“不是你想的那樣……”
青山後悔了，她錯了，到底為什麽要說謊，現在連解釋都解釋不清了，這種事情她和高揚兩個人知道是情△趣，別人知道那就是道德敗壞啊。
“不想聽解釋！”阿讓一句話把她堵回去, “你們兩個都給我好好想想, 要麽跟人家去坦白，要麽你倆給我掰了——真能耐啊，從小到大的妹妹你還真下得去手。”
高揚：“……”
雖然阿讓鬧了一通, 但確實也算幫了高揚的忙，青山已經在思考要怎麽坦白這件事了，孟琳當初的擔憂是對的, 果然時間越長她就越說不出口了。
她要怎麽說才不會惹高揚生氣呢，難道要她說：“對不起其實我這些天根本就是耍你玩的，我跟江淮南根本沒有在一起，你也不是小三。”
開玩笑呢，高揚沒把她撕碎了都算他脾氣好善解人意。
還是再等等吧。
這麽一等就等到了年後，期間青山一直沒想好到底要怎麽坦白，她懷著滿腹心事上了飛往哈爾濱的飛機。
高揚也得回北京，那邊的公司不能離人，兩人又各自忙碌起來。
青山向律所遞交了辭呈，老大假惺惺地挽留了幾句，見人真的要走也就同意了，青山再優秀在他眼裏也只是一個不服管又過於有主見的員工罷了，他可以隨時找到補位的。
辭職後，一向忙碌的生活忽然空了下來，她只需要每周去學校上幾堂課就夠了，剩下大把的時間都是自己的。
青山愛上了攝影，她熱衷於用取景器記錄下美好的事物，以前總是匆匆忙忙，忘記了欣賞沿途的風景。
在她的取景器裏，有為了一塊面包打架的兩只小貓，雖然在青山給了它們香腸後又會和好如初，也有清晨叫聲嘹亮的小鳥，把她吵醒後依偎在枝幹瞪著眼瞅她，還有年邁的老人，新生的孩童，他們處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努力把每一天都過好。
青山抽空去了趟西藏，那個她曾經向往過卻沒有付諸行動的神聖的地方。
她的身體素質不算好，嚴重的高反幾乎要將她勸退，但她還是想看看，想看看壯闊的布達拉宮，想看看被譽為西藏三大聖湖之一的納木措，想看珠峰，想看日照金山，想看世界上的一草一木。
目之所及的每一點一滴都在告訴她，她是被世界真摯愛著的孩子。
天地遼闊，生命無極。
從西藏回來後，江淮南要訂婚了，他追到了心愛的姑娘，怕人跑了，迫不及待要拉著人訂婚。
青山想，也許是個坦白的好機會。
她給高揚發去信息：“這周末有空嗎？來哈爾濱一趟，江淮南要訂婚了，邀請我們參加。”
高揚正在巡視工廠，青山很久沒有主動給他發過信息了，所以他幾乎是欣喜若狂地點開信息，在看到內容的那一刻他眸光滯住，只看到了江淮南要訂婚，還能跟誰訂，當然是跟青山。
她真狠心啊，要訂婚了還不忘讓自己參加。
高揚慘笑一聲，將手機收了起來。
他始終沈溺在自己的情緒裏，以至於根本沒有看到最後的那句話。
但他還是去了，他想，青山的大日子，他總是要到場的，不能給她幸福，看著她幸福地嫁人也不錯。
訂婚宴那天青山忙裏忙外，和江沂南兩個人腿都快累斷了，自然沒能顧得上高揚，她匆匆給高揚發去了地址，叫他自己過來。
高揚今天穿了很正式的黑西裝，胸前佩了一枚小山胸針，筆挺立著倒像是他要訂婚了一般。
江淮南辦的是草地婚禮，只邀請了一些家人朋友，雖然人不多，但婚禮的每一個細節都由他自己來把控，主調是清雅的淡粉色，鮮花用了新娘最愛的粉荔枝，整個場所低調又不失尊重。
高揚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目光空洞地看著臺上。
儀式還沒開始，到場的賓客都稀稀拉拉地三兩一堆聊著天，沒人註意到他。
身旁落下一道陰影，高揚擡眼望去，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坐在他身邊，妝容清淡，身上只簡單穿了件白襯衫搭配拖地長褲。
青山看了眼他這身過於隆重的打扮，詫異道：“你穿成這樣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訂婚呢，幹嘛，準備搶婚啊。”
高揚怔然看著她，半晌又落寞垂下眼瞼，輕聲道：“是有這個打算。”
青山：“……啊？”
她忽然反應過來，這人不會以為是自己和江淮南訂婚吧，不是，他是還沒反應過來嗎，她在手機上應該說得聽清楚了啊，按他的智商不應該沒看懂才對。
“不是啊，你想什麽呢？”青山正想解釋，儀式卻開始了，她洩氣般靠在椅背上，“算了，你自己看吧。”
江淮南一身白西裝站在臺上，嘴角噙著笑意滿眼溫柔地註視入口，等待他的新娘緩緩入場。
高揚這才覺得不對勁，問邊上一臉淡定的青山：“你為什麽不換衣服？”
“我為什麽要換衣服？”
青山此刻一肚子氣，這死男人，反應遲鈍就算了，現在連眼睛都瞎了。
高揚還想再問，他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但青山已經別過臉去不想理他了，此刻過道盡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身著飄逸的輕紗，面上笑容甜美，她一出場，就引起賓客們一陣掌聲。
他瞳孔猛然放大，目光不可置信地在青山和那個新娘打扮的女人身上流轉，“這……他出軌了？”
“……有病。”
“楊青山。”他痛心疾首道，“我看你才是腦子進水了是不是？上趕著來參加前男友的婚禮，你說，他倆好上的時候你們分沒分？”
“分你個頭。”青山拿眼剜他，“我們根本就沒在一起，怎麽分啊。”
“什、什麽？”
臺上的儀式還在繼續，高揚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沒在一起？你們倆沒談？”
“對啊，是你自己先誤會的。”青山把責任推得一幹二凈，“我只是順水推舟而已，還不許我氣氣你啦？”
得了青山的回覆，高揚兀自坐在原位平覆情緒，這對他來說太突然了，也太驚喜了。
狂喜過後是突然的冷靜，他忽的反應過來，青山一直都在耍他玩，看著他惶恐不安，看著他患得患失。
他咬著牙提起青山後頸皮，危險地道：“故意的是不是？耍我好玩嗎？”
“……”
青山討好一笑：“人家交換戒指了，你能尊重一下新人嗎，別說話了。”
“……暫時放過你。”
儀式結束後，青山帶著高揚去向新人敬酒，江淮南人逢喜事來者不拒，沒一會兒功夫就已經面色紅潤，瞧著有些醉意了。
他迷迷糊糊攬住高揚的肩，很欣慰道：“兄弟，你要好好對青山，你好好對她，我就不計較你揍我那一下了，你要對她不好，那我可得十倍打回來。”
說起這個高揚就覺得羞愧，他不由分說上去揍了人一拳，現在看來確實是自己沒道理，還好江淮南沒計較。
他跟江淮南碰了個杯，鄭重點頭：“我會的。”
訂婚宴結束得晚，高揚來的時候沒訂酒店，青山索性就帶著他上了自己的車準備讓他在自己家裏住一晚。
高揚坐上副駕，眉尖一挑，問：“買車了？”
“嗯，剛買的，還不太熟練。”
“那是準備在這邊定下了？”
“是吧。”青山輕點方向盤，“玩得也夠久了，之前想過要不要去北京上海看看，畢竟那邊紅圈所多，發展空間也大，不過江淮南叫我去他的律所上班，我想了想呢，還是留在這兒吧，在這兒生活了十年，還是有點舍不得的。”
“行。”高揚不置可否，“那我也得收拾收拾把北京的業務發展過來了。”
“什麽呀，在北京待得好好的幹嘛過來。”
“我可不想談異地戀，萬一又有哪個不安分的挖我墻角怎麽辦。”
青山笑笑，還挺有自知之明。
她最近花了點時間把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買了柔軟的抱枕，色彩大膽的掛畫，墻壁也重新刷了一遍漆，從冷硬的白換成了溫暖的奶咖色乳膠漆，所以高揚進門時入目所觸的都是溫馨的暖色調，顯得生活氣十足。
他目光一軟，就連走進時的動作也放輕了許多。
剛才在路上給他買了洗漱用品和睡衣，青山隨手攏了頭發就要給他收拾屋子去，高揚一把將人扯回來，“等等。”
“幹嘛。”
他目光在青山唇上流連，漸漸變得幽深，話語裏大有一副要秋後算賬的意味：“我現在……算是你的正式男友了？”
青山一頓，知道他這是準備算賬了，她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惹惱他，乖乖點頭承認：“當然，你一直都是啊。”
“是嗎？”高揚涼涼一笑，“我怎麽記得咱們之前不是這種關系啊？”
“……呵呵，那個，你累了一天了，我去給你放洗澡水吧？你不知道我的浴缸可舒服了……”
她說著就要溜，又被高揚毫不留情地擋了回來，四目相對間，高揚忽地將她摁在自己胸口，問：“聽到了嗎？”
“什麽？”
“我的身體裏有鼓在敲。”
聽到這句話，青山的眼淚如同洩了閘的洪水般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這是她多年前還懵懂無知時不自覺地暴露出自己的心思，後來她就慢慢學會了掩飾。
她聽見高揚一字一句在她耳邊認真道：“青山，身體裏有鼓在敲，那是心動。”
“我在為你心動。”
……
得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時，阿讓已經收到了他們的結婚請柬，他拿著火紅的請柬傻眼了。
“咩啊？”
——
謹以此文獻給所有出走的女孩。
祝願你們永遠有逃跑的勇氣和昂揚的鬥志。
祝你錚錚，敬你傲骨。
最後，祝你幸福，青山。
—全文完—
完稿於2026.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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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就先這樣了，說實話最終呈現出來的不是我一開始設想的那樣，我還是沒有把握住青山的靈魂，最初我想寫一個被父權社會極度壓抑，但仍然勇敢堅韌富有反抗精神的女性。
我當時想的是，塑造這樣一個女性對我來說應該很簡單吧，因為我自己就是在一個極端失衡的家庭中長大的，所以寫一個這樣的女性應該很有把握。
但我忘記了，我並不是青山，她因我而誕生，卻高於我。我膽怯，自卑，懦弱，不想依附家庭卻害怕改變，時至今日仍然困囿在一場名為自我的牢籠裏，但青山不是，她敢於突破，勇於體驗，她從一開始就有獨自遠走的勇氣，是我一直在小看她。
我無數次在夜裏回想自己曾經的妥協，覺得遠不及青山萬分之一，我高喊女性自由，解構父權社會，自己卻被父權社會浸潤得徹底，我對寫作時不時帶上有色眼鏡去看女性而感到羞愧。
因為能力的不足，所以在寫作時下意識地把側重點放在了感情線上，以至於塑造出來的人物都很單薄，希望以後能慢慢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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