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信封 “楊青水收，楊青山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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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信封 “楊青水收，楊青山寄。”
王姐哭不出來了。
高揚這麽看著其實很不好相與, 他眸色淡，不笑時周身總是散發著冷氣，宛若凜冬的寒霜。
王姐呆若鵪鶉地咽了下口水, 像是被唬住了, 怔楞片刻後, 她又虛張聲勢地叫囂：“誰怕你們啊！我懶得跟你們說，還得回家做飯呢, 耽誤我時間！”
她匆忙擦過青山肩膀快步而出，高揚悠悠補了句：“錢從你工資裏扣。”
王姐身形一晃腳步踉蹌，片刻停頓之後低著頭走了。
“這幫不老實的。”孟琳把布料放回去, 叉著腰意猶未盡, “要不是我今天過來看看, 還真不知道他們居然敢偷拿, 我說怎麽最近料子用得一個比一個快，損耗還是那麽點呢。”
“肯定不止她一個人拿了，剩下的沒被你看見呢。”高揚嘆了口氣，對於員工的管理他也很頭疼，他天天在外頭跑，沒那麽多心思放員工身上，平時要是做些小動作也很難被發現。
“有很多員工都偷拿布料嗎？”青山問。
“肯定啊。”孟琳道, “不光這一種布料, 其他各式各樣的布料或多或少都對不上數，我原先還奇怪呢，這麽一看都是他們偷拿的。”
“孟琳你多久清點一次倉庫？”
“一個月一次吧, 看我心情。”
“……”
青山和高揚同時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著她，高揚氣笑了，“不是, 你就是這麽給我鎮守後方的？”
“所以我說你留在廠裏嘛，我根本就不擅長數數，搞得我頭都大了，跟人打交道才是我的強項，要不這樣，以後你管廠子裏的事，我去拉單子，行不？”
“出息。”
青山趕緊制止他們，真是越說越跑偏了，當務之急不是誰管廠誰談單，是要制止這種行為，再這樣下去還不等賣出去呢，員工們就得把廠子搬空了。
“好了別吵了。”青山從中調和，“你們還是先想想怎麽管理員工吧，我看他們一點都不怕你們，根本沒把你們當老板，從一開始就沒立起來，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補救。”
“那怎麽辦，我總不可能時時刻刻在這兒盯梢吧？”
時刻在這兒盯著當然是不現實的，高揚和孟琳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算每天盯著也難免有漏網之魚，既費時間也耗精力。
青山眼珠轉了幾圈，忽地振奮提議道：“要不然這樣，你們可以每個月月底清點倉庫，看看除去損耗還差多少布料，那些少的布料也不用管是誰拿的，就讓員工們自己平攤，怎麽樣？”
孟琳想了想，覺得這確實可以算作個好辦法，員工們可以互相監督，也不必耗費精力防著誰。
她笑眼彎彎摟著青山的肩，頗為驕傲地誇讚：“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點子還挺多的嘛，很有經商頭腦，我決定等我退休之後就把廠子繼承給你。”
“呵。”青山冷眼看她，毫不猶豫戳破孟琳的白日夢，“你先把廠子經營起來再說吧，這廠能不能活到你退休都是個問題。”
她才不會告訴別人，其實她根本就沒有什麽經商頭腦，她笨得不行，這個辦法其實是她從她媽那裏學來的。
家裏的雞蛋都是有數目的，要留給楊得寶，她們姐妹幾個不能吃，如果數目對不上了，不管誰偷吃的，都一律餓兩天不能吃飯。
但其實誰也沒偷吃，誰也不敢吃，那些對不上數目的雞蛋是楊得寶趁爸媽不在家吃掉的，這是他捉弄她們的一種方式，因為無論她們姐妹怎麽喊冤，只要楊得寶說一聲是她們偷吃的，爸媽就會無條件相信他。
他的虛榮心被不斷滿足，他像這個家的土皇帝，只要他發話，沒有人會違背，故而為了享受這樣的優越感，他會一遍一遍樂此不疲地重覆上演這樣的事情。
青山搖搖頭，企圖忘卻那段不美好的記憶。
她現在就很好，真的很好。
思緒回籠，她聽見高揚問了句：“你們吃飯了嗎？”
“還沒呢。”孟琳搖頭，本來還想讓你帶著青山吃飯去的，這麽一折騰都耽誤不少時間了。”
“那走吧，奶奶做了飯，去我家吃？”
孟琳正要答應，卻被青山打斷，“算了吧，我有點累了，想早點回家，孟琳我們回家隨便吃點吧？”
“哦……行。”孟琳不是很明白青山的突然變卦，明明之前說讓高揚帶著她吃飯時她還答應好好的，這一會兒功夫又累了？
青山沖高揚揮揮手，“那我們先走啦高揚哥。”
“好。”
高揚點頭，他看得出來青山心思不在這上頭，剛才她拒絕時行色匆匆眼神飄忽，顯然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既然這樣，他也不好強留。
蕭條夜色下，高揚嘆了聲氣，頗為無奈地獨自回家了。
青山和孟琳相對而坐，孟琳早就餓了，正埋頭唏哩呼嚕吸著面條，青山筷尖挑起一根青菜，有些沒胃口。
“你咋了？”孟琳抽空擡起頭看她一眼。
“孟琳。”她微微往前坐了些，湊近孟琳問道，“我想給青水寄封信，我已經出來好幾個月來，和青水斷了聯系，我有點想她，可是我家在山溝溝裏，你說能寄到嗎？”
“嗯……”孟琳想了一會兒，還是很誠實地選擇不欺騙她，“不知道誒，其實現在還是有很多地方送不到的，你家要是有座機就好了，這樣也就打個電話的事兒。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要是信送不到的話，郵局會給你退回來的，不會丟。”
青山擔心的當然不是丟不丟的事，她在意的是青水能不能拿到這封信，要是拿不到……
見人一臉糾結的模樣，孟琳又問，“你想寄東西，那你有郵票嗎？”
“嗯？什麽郵票？”
“你不知道郵票？”孟琳跟看外星人似的看她，心想還是得帶著她出去多見見世面，“有了郵票人家郵局才給你寄東西呢，你可以理解為郵票就是郵費，在信封上貼了郵票就相當於你已經付了郵費，只有這樣，郵局才會把你的信件寄出去。”
“這樣嗎……”青山還真不知道寄個東西要這麽麻煩，“那郵票要去哪裏買呢？跟糧票那種一樣嗎？”
“不用買！”孟琳忽地沖她神秘一笑，放下筷子就往屋裏跑，一陣翻箱倒櫃後，她抱著個鐵盒子出來了，獻寶似的打開遞給青山，“你看，這些就是郵票，這東西我多著呢，你拿去。”
青山接過一瞧，裏頭一堆花花綠綠的小紙片子，上頭面額還不一樣大，她輕輕捏起一張打量，原來這就是郵票，這上頭的印畫可真好看，跟電視上拍出來的畫面差不多。
“都給我嗎？我要一張就行。”青山只拿了自己手上那張，剩下的她就要合起來還給孟琳。
孟琳眼底明顯有不舍，她沒什麽別的愛好，就喜歡收藏些小東西，別說郵票這種惹人喜歡的玩意兒，就是個發卡她都得買好幾個一模一樣的，戴一個，看一個，藏一個，其實她很舍不得這些郵票，但一看到青山，還是決定忍痛割愛。
“算了，你拿著吧，你們姐妹那麽久沒見了，肯定有很多話想說，留給你把，想她了就給她寫封信。”
青山默默攥緊了手裏的小盒子，眼裏有熱流在湧動，她低著頭毫無預兆地一把攬住孟琳，將自己埋在她身前用力地抱她，“孟琳，謝謝你，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我給你養老送終！”
正值青春年華的孟琳：“……呵呵，那謝謝你啊。”
吃完飯後青山抱著盒子坐在書桌前發呆，她買了幾個信封，其實沒有什麽特別想告訴青水的話，只是偶爾在很想她的時候會塞點錢進去，一塊兩塊五塊六塊的，都是孟琳給的零花錢，她對青山很大方，從來不會在這些事情上計較，但青山還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其實沒花，只是攢起來了。
以孟琳的性格非但不會罵她反而還要自掏腰包給她錢，青山不想這樣，廠子剛開起來，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任何生意要做起來前期基本都是虧本的，能省則省。
她花錢的地方很少，也就偶爾給奶奶和黎女士帶點小玩意，她在舞廳打工的工資，加上當時許夏媽媽給她的，再加上自己的零花錢，其實已經是一筆可觀的數字了。
她與青水見面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少，她希望青水能拿著這筆錢過得舒坦一些，像自己那樣跑掉也好，或是拿著這筆錢讀書，怎麽樣都行，只要她活得好一些。
她並沒有什麽話要對青水說，兩人都不是膩膩歪歪的性子，青水這輩子對她說過最體貼的話，大概也就是那句讓她好好活著了，青山也是，她習慣了把話藏在心裏頭不說出來，只靠別人猜。
可是裏頭只放錢是不是不大好呢。
她想了想，又去書包裏摸出之前畫的那副小人畫塞了進去，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塞進去，但她就是想給青水看看。
晚上郵局關門了，她只能第二天一早趁著上學前將信送去，櫃臺裏的大姐接過信封，見上頭只空蕩蕩貼了枚郵票，又將信封還給她，提醒道：“把你要寄到哪裏去，你的名字，收件人的名字都寫上。”
“哦，好，謝謝您。”青山接過，從櫃臺上拿了只筆，認真地一筆一劃寫道：“四川省廣元市白馬鎮西浦頭村，楊青水收，楊青山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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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哭不出來了。
高揚這麽看著其實很不好相與, 他眸色淡，不笑時周身總是散發著冷氣，宛若凜冬的寒霜。
王姐呆若鵪鶉地咽了下口水, 像是被唬住了, 怔楞片刻後, 她又虛張聲勢地叫囂：“誰怕你們啊！我懶得跟你們說，還得回家做飯呢, 耽誤我時間！”
她匆忙擦過青山肩膀快步而出，高揚悠悠補了句：“錢從你工資裏扣。”
王姐身形一晃腳步踉蹌，片刻停頓之後低著頭走了。
“這幫不老實的。”孟琳把布料放回去, 叉著腰意猶未盡, “要不是我今天過來看看, 還真不知道他們居然敢偷拿, 我說怎麽最近料子用得一個比一個快，損耗還是那麽點呢。”
“肯定不止她一個人拿了，剩下的沒被你看見呢。”高揚嘆了口氣，對於員工的管理他也很頭疼，他天天在外頭跑，沒那麽多心思放員工身上，平時要是做些小動作也很難被發現。
“有很多員工都偷拿布料嗎？”青山問。
“肯定啊。”孟琳道, “不光這一種布料, 其他各式各樣的布料或多或少都對不上數，我原先還奇怪呢，這麽一看都是他們偷拿的。”
“孟琳你多久清點一次倉庫？”
“一個月一次吧, 看我心情。”
“……”
青山和高揚同時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著她，高揚氣笑了，“不是, 你就是這麽給我鎮守後方的？”
“所以我說你留在廠裏嘛，我根本就不擅長數數，搞得我頭都大了，跟人打交道才是我的強項，要不這樣，以後你管廠子裏的事，我去拉單子，行不？”
“出息。”
青山趕緊制止他們，真是越說越跑偏了，當務之急不是誰管廠誰談單，是要制止這種行為，再這樣下去還不等賣出去呢，員工們就得把廠子搬空了。
“好了別吵了。”青山從中調和，“你們還是先想想怎麽管理員工吧，我看他們一點都不怕你們，根本沒把你們當老板，從一開始就沒立起來，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補救。”
“那怎麽辦，我總不可能時時刻刻在這兒盯梢吧？”
時刻在這兒盯著當然是不現實的，高揚和孟琳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算每天盯著也難免有漏網之魚，既費時間也耗精力。
青山眼珠轉了幾圈，忽地振奮提議道：“要不然這樣，你們可以每個月月底清點倉庫，看看除去損耗還差多少布料，那些少的布料也不用管是誰拿的，就讓員工們自己平攤，怎麽樣？”
孟琳想了想，覺得這確實可以算作個好辦法，員工們可以互相監督，也不必耗費精力防著誰。
她笑眼彎彎摟著青山的肩，頗為驕傲地誇讚：“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點子還挺多的嘛，很有經商頭腦，我決定等我退休之後就把廠子繼承給你。”
“呵。”青山冷眼看她，毫不猶豫戳破孟琳的白日夢，“你先把廠子經營起來再說吧，這廠能不能活到你退休都是個問題。”
她才不會告訴別人，其實她根本就沒有什麽經商頭腦，她笨得不行，這個辦法其實是她從她媽那裏學來的。
家裏的雞蛋都是有數目的，要留給楊得寶，她們姐妹幾個不能吃，如果數目對不上了，不管誰偷吃的，都一律餓兩天不能吃飯。
但其實誰也沒偷吃，誰也不敢吃，那些對不上數目的雞蛋是楊得寶趁爸媽不在家吃掉的，這是他捉弄她們的一種方式，因為無論她們姐妹怎麽喊冤，只要楊得寶說一聲是她們偷吃的，爸媽就會無條件相信他。
他的虛榮心被不斷滿足，他像這個家的土皇帝，只要他發話，沒有人會違背，故而為了享受這樣的優越感，他會一遍一遍樂此不疲地重覆上演這樣的事情。
青山搖搖頭，企圖忘卻那段不美好的記憶。
她現在就很好，真的很好。
思緒回籠，她聽見高揚問了句：“你們吃飯了嗎？”
“還沒呢。”孟琳搖頭，本來還想讓你帶著青山吃飯去的，這麽一折騰都耽誤不少時間了。”
“那走吧，奶奶做了飯，去我家吃？”
孟琳正要答應，卻被青山打斷，“算了吧，我有點累了，想早點回家，孟琳我們回家隨便吃點吧？”
“哦……行。”孟琳不是很明白青山的突然變卦，明明之前說讓高揚帶著她吃飯時她還答應好好的，這一會兒功夫又累了？
青山沖高揚揮揮手，“那我們先走啦高揚哥。”
“好。”
高揚點頭，他看得出來青山心思不在這上頭，剛才她拒絕時行色匆匆眼神飄忽，顯然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既然這樣，他也不好強留。
蕭條夜色下，高揚嘆了聲氣，頗為無奈地獨自回家了。
青山和孟琳相對而坐，孟琳早就餓了，正埋頭唏哩呼嚕吸著面條，青山筷尖挑起一根青菜，有些沒胃口。
“你咋了？”孟琳抽空擡起頭看她一眼。
“孟琳。”她微微往前坐了些，湊近孟琳問道，“我想給青水寄封信，我已經出來好幾個月來，和青水斷了聯系，我有點想她，可是我家在山溝溝裏，你說能寄到嗎？”
“嗯……”孟琳想了一會兒，還是很誠實地選擇不欺騙她，“不知道誒，其實現在還是有很多地方送不到的，你家要是有座機就好了，這樣也就打個電話的事兒。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要是信送不到的話，郵局會給你退回來的，不會丟。”
青山擔心的當然不是丟不丟的事，她在意的是青水能不能拿到這封信，要是拿不到……
見人一臉糾結的模樣，孟琳又問，“你想寄東西，那你有郵票嗎？”
“嗯？什麽郵票？”
“你不知道郵票？”孟琳跟看外星人似的看她，心想還是得帶著她出去多見見世面，“有了郵票人家郵局才給你寄東西呢，你可以理解為郵票就是郵費，在信封上貼了郵票就相當於你已經付了郵費，只有這樣，郵局才會把你的信件寄出去。”
“這樣嗎……”青山還真不知道寄個東西要這麽麻煩，“那郵票要去哪裏買呢？跟糧票那種一樣嗎？”
“不用買！”孟琳忽地沖她神秘一笑，放下筷子就往屋裏跑，一陣翻箱倒櫃後，她抱著個鐵盒子出來了，獻寶似的打開遞給青山，“你看，這些就是郵票，這東西我多著呢，你拿去。”
青山接過一瞧，裏頭一堆花花綠綠的小紙片子，上頭面額還不一樣大，她輕輕捏起一張打量，原來這就是郵票，這上頭的印畫可真好看，跟電視上拍出來的畫面差不多。
“都給我嗎？我要一張就行。”青山只拿了自己手上那張，剩下的她就要合起來還給孟琳。
孟琳眼底明顯有不舍，她沒什麽別的愛好，就喜歡收藏些小東西，別說郵票這種惹人喜歡的玩意兒，就是個發卡她都得買好幾個一模一樣的，戴一個，看一個，藏一個，其實她很舍不得這些郵票，但一看到青山，還是決定忍痛割愛。
“算了，你拿著吧，你們姐妹那麽久沒見了，肯定有很多話想說，留給你把，想她了就給她寫封信。”
青山默默攥緊了手裏的小盒子，眼裏有熱流在湧動，她低著頭毫無預兆地一把攬住孟琳，將自己埋在她身前用力地抱她，“孟琳，謝謝你，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我給你養老送終！”
正值青春年華的孟琳：“……呵呵，那謝謝你啊。”
吃完飯後青山抱著盒子坐在書桌前發呆，她買了幾個信封，其實沒有什麽特別想告訴青水的話，只是偶爾在很想她的時候會塞點錢進去，一塊兩塊五塊六塊的，都是孟琳給的零花錢，她對青山很大方，從來不會在這些事情上計較，但青山還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其實沒花，只是攢起來了。
以孟琳的性格非但不會罵她反而還要自掏腰包給她錢，青山不想這樣，廠子剛開起來，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任何生意要做起來前期基本都是虧本的，能省則省。
她花錢的地方很少，也就偶爾給奶奶和黎女士帶點小玩意，她在舞廳打工的工資，加上當時許夏媽媽給她的，再加上自己的零花錢，其實已經是一筆可觀的數字了。
她與青水見面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少，她希望青水能拿著這筆錢過得舒坦一些，像自己那樣跑掉也好，或是拿著這筆錢讀書，怎麽樣都行，只要她活得好一些。
她並沒有什麽話要對青水說，兩人都不是膩膩歪歪的性子，青水這輩子對她說過最體貼的話，大概也就是那句讓她好好活著了，青山也是，她習慣了把話藏在心裏頭不說出來，只靠別人猜。
可是裏頭只放錢是不是不大好呢。
她想了想，又去書包裏摸出之前畫的那副小人畫塞了進去，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塞進去，但她就是想給青水看看。
晚上郵局關門了，她只能第二天一早趁著上學前將信送去，櫃臺裏的大姐接過信封，見上頭只空蕩蕩貼了枚郵票，又將信封還給她，提醒道：“把你要寄到哪裏去，你的名字，收件人的名字都寫上。”
“哦，好，謝謝您。”青山接過，從櫃臺上拿了只筆，認真地一筆一劃寫道：“四川省廣元市白馬鎮西浦頭村，楊青水收，楊青山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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