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二，功績 我會瘋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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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外二，功績 我會瘋的，阿……
婚後的日子, 秦觀若心安理得吃著軟飯。
但她也並非真就全然耽於享樂。
夜深人靜時，看著枕邊人即便在睡夢中仍微蹙的眉頭，聽著他偶爾提及的某地災荒、糧價波動，她心裏便漸漸活絡起來。
她自知政治權謀非她所長, 安安已將最沈重的擔子扛起, 那她，或許可以試著, 為這個時代, 為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也為能讓他眉頭舒展些許，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次日, 她趴在書案上，憑著之前穿回去後特意在網上搜查過的資料記憶與蘇繁安書房裏宮中的農書典籍, 開始勾畫一些零散的圖樣與筆記。
關於堆肥的法子, 灌溉水車的改良設想, 還有一些她模糊記得的、不同作物輪作可能增產的搭配。
蘇繁安下朝回來，見她專註模樣, 便靜靜坐在一旁翻閱公文，偶爾為她添茶, 或應她要求, 調來一些工部的老匠人記錄。
起初, 京中達官貴胄聽聞忠勇侯這位秦世女開始“鉆研農事”，不由嗤之以鼻。
“……聽聞還召集了些老農和工部小吏，在王府別莊圈了地胡鬧, 真是貽笑大方！哈哈哈哈——”
“攝政王也是，竟由著她如此胡來，真是色令智昏！”
流言飄進秦觀若耳中, 她只當清風過耳，依舊每日興致勃勃地去別莊，挽起袖子，與請來的老把式們一同察看土壤，討論節氣，試驗她那些“異想天開”的法子。
蘇繁安則增派了護衛，將別莊守得鐵桶一般，隔絕了所有窺探與可能的幹擾。
第一年，別莊試驗田的收成，比旁邊同樣田地竟多了近兩成。
消息雖未大肆宣揚，卻在有限範圍內引起了小小震動。
一些原先持觀望態度的老農和官吏，心思活絡起來。
秦觀若並未沾沾自喜，她清楚記得，這時代的水稻品種尚有巨大潛力。
她派人前往各地，尤其是傳聞中稻米產量較高的州府，重金搜尋或求購不同的稻種。
蘇繁安對此全力支持，很快，來自天南地北、形色各異的稻種被送到別莊。
秦觀若帶著人，一樣一樣試種，觀察，記錄，優選。
第三年秋，一種經過數代選育、耐瘠薄、分蘗力更強的新稻種在別莊培育成功，在精心耕作下，產量較之京畿普遍種植的稻種，竟能增產三成有餘。
這一次，蘇繁安沒有再讓消息僅限於小範圍。
他親自過問，由工部牽頭，在京城附近遴選了數個皇莊與官田，進行更大範圍的試種。
結果令人振奮，即便耕作水平參差不齊，平均增產亦穩穩超過兩成半。
朝堂之上，再無人敢嘲笑攝這位忠勇侯世女不務正業。
糧為國之根本，這實打實的功績，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小皇帝下旨褒獎，賞賜如流水般送入攝政王府。
秦觀若卻並未停下腳步，她深知，單一的稻種改良終究有限。
她想起記憶深處那些曾在歷史中扮演過重要角色的作物，一個更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
“組建船隊，出海？”蘇繁安聽到她的想法時，正在為她剝橘子，聞言動作一頓，擡眸看她。
“嗯。”秦觀若接過一瓣橘子，解釋道，“我曾……在海外雜記中看到過一些記載，有幾種作物，耐旱抗瘠，產量極高，若能尋來，於幹旱貧瘠之地，或遇災荒之年，或可活人無數。”
她眼中閃著光，那是蘇繁安熟悉的，當她專註想做好一件事時的神采。
可他胸腔裏卻像是驟然被塞進了一塊冰，寒意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出海？茫茫大海，風波險惡，一去經年，生死難料……他幾乎立刻就要否決。
可看著她熠熠生輝的眼眸，那句“不準”卻堵在喉嚨裏。
“我……”秦觀若看出他的抗拒與恐懼，放緩了聲音，“我知道你擔心。
但此事意義重大，我想親自去……”
“不行。”這次，蘇繁安打斷了她，聲音低沈。
秦觀若也知道此事不易，也沒想到他一次就會同意，若是易地而處，她也不願意讓他出海冒險。
卻見蘇繁安忽然擡起眼，那雙慣常深不見底，令朝臣畏懼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漾著水光，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他輕輕拉過她的手，“阿若姐姐……”他低聲喚她，聲音裏褪去了所有屬於攝政王的威儀與冷硬，只剩下全然的依賴與不安，像怕被拋棄的大型貓科動物。
明明擁有利爪，卻只肯對她袒露最柔軟的肚皮，“別去……好不好？”
他傾身靠近，額頭幾乎抵上她的肩，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海上風浪那麽大，我……我夜裏會睡不著的。一想到你在船上可能遇到風暴……”
他沒說出那些不祥的詞匯，只更緊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我會瘋的，阿若。”
秦觀若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天知道她有多吃這一套！平日裏清冷自持、運籌帷幄的攝政王，此刻卻用這樣示弱甚至帶著點委屈的語氣，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手，朝她撒嬌。
強烈的反差感沖擊著她，讓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塌陷得一塌糊塗。
可她看著他那微微泛紅的眼尾，那緊抿著洩露不安的薄唇，那全心全意依賴著她的姿態……實在想多看看他這幅招人愛的模樣。
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故意蹙起眉頭，顯出幾分猶豫和為難：“可是……這事關重大，交給旁人我總有些不放心，那些作物模樣特性，只有我最清楚……”
蘇繁安聞言，眼底的水光似乎更盛了些。
他微微直起身，手指從她掌心滑到手腕，輕輕環住，帶著薄繭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我讓工部選最精幹老練的船工水手，讓暗衛中精通海務之人帶隊，繪制最詳盡的海圖，準備最堅固的船只。”
他語速稍快，列舉著能做的保障，可聲音裏的緊繃和那環著她手腕不放的動作，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並未減少分毫，“你想要什麽樣的作物，畫出來，寫出特性，讓他們按圖索驥，絕不會遺漏。”
“……我再想想。”秦觀若輕咳了一聲，有些心虛的道。
那之後幾日，攝政王上朝時，氣壓低得駭人。
原本幾樁正在審理的貪墨案，涉事官員無一例外被判了斬立決，家產抄沒，族人流放。
就連幾個只是辦事不力、略有瑕疵的官員，也被尋了由頭貶黜出京。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誰都看得出，攝政王殿下心情極差，仿佛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終於，有那消息靈通又膽大的，隱約探聽到風聲，問題似乎出在秦世女想出海這事上。
幾位重臣私下碰頭，皆是愁眉苦臉。
“秦駙馬萬萬不能走啊！”一位老臣捶胸頓足，“這還只是動念，攝政王殿下已如此……若真讓秦駙馬出了海，三年五載不見回還，那......”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眾人都打了個寒顫，以攝政王那陰晴不定、偏執至極的性子，到時遷怒起來，恐怕就不是幾個人頭落地的事了。
“得想法子勸住駙馬！”另一人急道，“攝政王殿下那裏，唯有駙馬的話還能聽進一二，駙馬在，你我若不慎觸怒了殿下尚有一線生機，駙馬若不在，這朝堂......”
他搖搖頭，未盡之語滿是緊張惶恐。
於是，幾位大臣或是親自登門，或是讓家眷遞帖子，委婉又懇切地拜見秦觀若，話裏話外，無不是陳述出海之險惡朝廷離不開她這個駙馬啊！
秦觀若:“......？？”
她看著這些平日眼高於頂的朝中重臣，此刻在自己面前愁眉苦臉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好吧，看來安安這是換了個路子了。
最終，她嘆息一聲，對前來游說的老臣道：“我知道了，海上風波惡，我確不該任性，組建船隊、搜尋新作物之事仍要繼續，但此次我......不去了。”
消息傳開，朝堂上下，不知多少人暗中松了一口氣。
蘇繁安那駭人的低氣壓，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
雖然依舊威嚴深重，但至少，不會再因為一點小事就掀起腥風血雨。
秦觀若私下擰了擰蘇繁安的臉，好笑道:“安安，看把那些人嚇的。”
蘇繁安任她擰著，將她緊緊摟入懷中，埋首在她頸間，“阿若……”
只兩個字，卻讓秦觀若心尖顫了顫，所有數落的話都咽了回去。
兩年後，歷經風浪的船隊終於歸航。
他們帶回了秦觀若描述的、藤蔓狀作物和另一種土黃色塊莖叫土豆的少量種苗，還有若幹海外其他作物的種子，以及一些見聞記錄。
秦觀若欣喜若狂，立刻在別莊開辟專門地塊精心培育。
又是數年的選育、試種、推廣，紅薯和土豆以其驚人的適應力和產量，逐漸在一些山地，貧瘠之地紮下根來。
尤其是遇到水旱災害，稻麥歉收時，這些易於儲存，飽腹感強的塊莖作物，不知挽救了多少百姓性命。
十年光陰，如白駒過隙。
曾經的質疑與嘲笑，早已化為由衷的敬佩與感激。
秦觀若的名字，不再僅僅與攝政王捆綁在一起，更與遍布各地的新式農具、增產良種、活人無數的糧種相連。
但她依舊很少出現在正式的朝堂或宴席上。
更多時候，人們看到她，是在京郊的試驗田邊，與老農蹲在一起察看苗情。
或是在攝政王府的書房裏，與蘇繁安頭挨著頭，一同研究各地的農事奏報。
一個秋日的午後，陽光暖融。
已經長成翩翩少年的念念，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找到正在田埂邊樹下對弈的父母。
“爹爹，娘親，時朝叔叔帶了一堆各地送來的豐收喜報和謝恩折子。”
秦觀若正捏著一枚棋子沈思，聞言頭也不擡：“讓他放書房吧，晚些再看。”
說完，落下一子，得意地看向對面，“安安，你這片棋可要被我吃掉了。”
蘇繁安目光落在棋盤上，嘴角卻微微揚起，“嗯，被吃了。”
念念看著爹爹和娘親之間自然流淌的溫情，日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他們身上，寧靜而美好。
他笑了笑，悄然退開，不去打擾。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漸漸與金色的稻田融為一體。
稻浪隨風起伏，沙沙作響，歲月還很長。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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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文終啦，好久沒寫了，寫的不太好[可憐][可憐]向小天使們鞠躬道歉！拖了這麽久，明天有紅包在評論區掉落哦～[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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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看著枕邊人即便在睡夢中仍微蹙的眉頭，聽著他偶爾提及的某地災荒、糧價波動，她心裏便漸漸活絡起來。
她自知政治權謀非她所長, 安安已將最沈重的擔子扛起, 那她，或許可以試著, 為這個時代, 為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也為能讓他眉頭舒展些許，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次日, 她趴在書案上，憑著之前穿回去後特意在網上搜查過的資料記憶與蘇繁安書房裏宮中的農書典籍, 開始勾畫一些零散的圖樣與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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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還召集了些老農和工部小吏，在王府別莊圈了地胡鬧, 真是貽笑大方！哈哈哈哈——”
“攝政王也是，竟由著她如此胡來，真是色令智昏！”
流言飄進秦觀若耳中, 她只當清風過耳，依舊每日興致勃勃地去別莊，挽起袖子，與請來的老把式們一同察看土壤，討論節氣，試驗她那些“異想天開”的法子。
蘇繁安則增派了護衛，將別莊守得鐵桶一般，隔絕了所有窺探與可能的幹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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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若並未沾沾自喜，她清楚記得，這時代的水稻品種尚有巨大潛力。
她派人前往各地，尤其是傳聞中稻米產量較高的州府，重金搜尋或求購不同的稻種。
蘇繁安對此全力支持，很快，來自天南地北、形色各異的稻種被送到別莊。
秦觀若帶著人，一樣一樣試種，觀察，記錄，優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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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蘇繁安沒有再讓消息僅限於小範圍。
他親自過問，由工部牽頭，在京城附近遴選了數個皇莊與官田，進行更大範圍的試種。
結果令人振奮，即便耕作水平參差不齊，平均增產亦穩穩超過兩成半。
朝堂之上，再無人敢嘲笑攝這位忠勇侯世女不務正業。
糧為國之根本，這實打實的功績，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小皇帝下旨褒獎，賞賜如流水般送入攝政王府。
秦觀若卻並未停下腳步，她深知，單一的稻種改良終究有限。
她想起記憶深處那些曾在歷史中扮演過重要角色的作物，一個更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
“組建船隊，出海？”蘇繁安聽到她的想法時，正在為她剝橘子，聞言動作一頓，擡眸看她。
“嗯。”秦觀若接過一瓣橘子，解釋道，“我曾……在海外雜記中看到過一些記載，有幾種作物，耐旱抗瘠，產量極高，若能尋來，於幹旱貧瘠之地，或遇災荒之年，或可活人無數。”
她眼中閃著光，那是蘇繁安熟悉的，當她專註想做好一件事時的神采。
可他胸腔裏卻像是驟然被塞進了一塊冰，寒意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出海？茫茫大海，風波險惡，一去經年，生死難料……他幾乎立刻就要否決。
可看著她熠熠生輝的眼眸，那句“不準”卻堵在喉嚨裏。
“我……”秦觀若看出他的抗拒與恐懼，放緩了聲音，“我知道你擔心。
但此事意義重大，我想親自去……”
“不行。”這次，蘇繁安打斷了她，聲音低沈。
秦觀若也知道此事不易，也沒想到他一次就會同意，若是易地而處，她也不願意讓他出海冒險。
卻見蘇繁安忽然擡起眼，那雙慣常深不見底，令朝臣畏懼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漾著水光，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他輕輕拉過她的手，“阿若姐姐……”他低聲喚她，聲音裏褪去了所有屬於攝政王的威儀與冷硬，只剩下全然的依賴與不安，像怕被拋棄的大型貓科動物。
明明擁有利爪，卻只肯對她袒露最柔軟的肚皮，“別去……好不好？”
他傾身靠近，額頭幾乎抵上她的肩，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海上風浪那麽大，我……我夜裏會睡不著的。一想到你在船上可能遇到風暴……”
他沒說出那些不祥的詞匯，只更緊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我會瘋的，阿若。”
秦觀若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天知道她有多吃這一套！平日裏清冷自持、運籌帷幄的攝政王，此刻卻用這樣示弱甚至帶著點委屈的語氣，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手，朝她撒嬌。
強烈的反差感沖擊著她，讓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塌陷得一塌糊塗。
可她看著他那微微泛紅的眼尾，那緊抿著洩露不安的薄唇，那全心全意依賴著她的姿態……實在想多看看他這幅招人愛的模樣。
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故意蹙起眉頭，顯出幾分猶豫和為難：“可是……這事關重大，交給旁人我總有些不放心，那些作物模樣特性，只有我最清楚……”
蘇繁安聞言，眼底的水光似乎更盛了些。
他微微直起身，手指從她掌心滑到手腕，輕輕環住，帶著薄繭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我讓工部選最精幹老練的船工水手，讓暗衛中精通海務之人帶隊，繪制最詳盡的海圖，準備最堅固的船只。”
他語速稍快，列舉著能做的保障，可聲音裏的緊繃和那環著她手腕不放的動作，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並未減少分毫，“你想要什麽樣的作物，畫出來，寫出特性，讓他們按圖索驥，絕不會遺漏。”
“……我再想想。”秦觀若輕咳了一聲，有些心虛的道。
那之後幾日，攝政王上朝時，氣壓低得駭人。
原本幾樁正在審理的貪墨案，涉事官員無一例外被判了斬立決，家產抄沒，族人流放。
就連幾個只是辦事不力、略有瑕疵的官員，也被尋了由頭貶黜出京。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誰都看得出，攝政王殿下心情極差，仿佛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終於，有那消息靈通又膽大的，隱約探聽到風聲，問題似乎出在秦世女想出海這事上。
幾位重臣私下碰頭，皆是愁眉苦臉。
“秦駙馬萬萬不能走啊！”一位老臣捶胸頓足，“這還只是動念，攝政王殿下已如此……若真讓秦駙馬出了海，三年五載不見回還，那......”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眾人都打了個寒顫，以攝政王那陰晴不定、偏執至極的性子，到時遷怒起來，恐怕就不是幾個人頭落地的事了。
“得想法子勸住駙馬！”另一人急道，“攝政王殿下那裏，唯有駙馬的話還能聽進一二，駙馬在，你我若不慎觸怒了殿下尚有一線生機，駙馬若不在，這朝堂......”
他搖搖頭，未盡之語滿是緊張惶恐。
於是，幾位大臣或是親自登門，或是讓家眷遞帖子，委婉又懇切地拜見秦觀若，話裏話外，無不是陳述出海之險惡朝廷離不開她這個駙馬啊！
秦觀若:“......？？”
她看著這些平日眼高於頂的朝中重臣，此刻在自己面前愁眉苦臉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好吧，看來安安這是換了個路子了。
最終，她嘆息一聲，對前來游說的老臣道：“我知道了，海上風波惡，我確不該任性，組建船隊、搜尋新作物之事仍要繼續，但此次我......不去了。”
消息傳開，朝堂上下，不知多少人暗中松了一口氣。
蘇繁安那駭人的低氣壓，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
雖然依舊威嚴深重，但至少，不會再因為一點小事就掀起腥風血雨。
秦觀若私下擰了擰蘇繁安的臉，好笑道:“安安，看把那些人嚇的。”
蘇繁安任她擰著，將她緊緊摟入懷中，埋首在她頸間，“阿若……”
只兩個字，卻讓秦觀若心尖顫了顫，所有數落的話都咽了回去。
兩年後，歷經風浪的船隊終於歸航。
他們帶回了秦觀若描述的、藤蔓狀作物和另一種土黃色塊莖叫土豆的少量種苗，還有若幹海外其他作物的種子，以及一些見聞記錄。
秦觀若欣喜若狂，立刻在別莊開辟專門地塊精心培育。
又是數年的選育、試種、推廣，紅薯和土豆以其驚人的適應力和產量，逐漸在一些山地，貧瘠之地紮下根來。
尤其是遇到水旱災害，稻麥歉收時，這些易於儲存，飽腹感強的塊莖作物，不知挽救了多少百姓性命。
十年光陰，如白駒過隙。
曾經的質疑與嘲笑，早已化為由衷的敬佩與感激。
秦觀若的名字，不再僅僅與攝政王捆綁在一起，更與遍布各地的新式農具、增產良種、活人無數的糧種相連。
但她依舊很少出現在正式的朝堂或宴席上。
更多時候，人們看到她，是在京郊的試驗田邊，與老農蹲在一起察看苗情。
或是在攝政王府的書房裏，與蘇繁安頭挨著頭，一同研究各地的農事奏報。
一個秋日的午後，陽光暖融。
已經長成翩翩少年的念念，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找到正在田埂邊樹下對弈的父母。
“爹爹，娘親，時朝叔叔帶了一堆各地送來的豐收喜報和謝恩折子。”
秦觀若正捏著一枚棋子沈思，聞言頭也不擡：“讓他放書房吧，晚些再看。”
說完，落下一子，得意地看向對面，“安安，你這片棋可要被我吃掉了。”
蘇繁安目光落在棋盤上，嘴角卻微微揚起，“嗯，被吃了。”
念念看著爹爹和娘親之間自然流淌的溫情，日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他們身上，寧靜而美好。
他笑了笑，悄然退開，不去打擾。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漸漸與金色的稻田融為一體。
稻浪隨風起伏，沙沙作響，歲月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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