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不想提，也不想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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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1 章 她不想提，也不想和他說……
蘇繁安立在門邊, 看著殿內暖光中那副和樂融融的畫面，心頭莫名有些發澀。
秦觀若一擡頭，就看見了門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已看了多久。
“忙完了？”她含笑道。
念念轉過頭, 一見是爹爹, 立刻從秦觀若懷裏掙出來，鐵鏈嘩啦一響, 他邁著小短腿就撲了過去：“爹爹！”
蘇繁安彎腰將他抱起, 小灰灰“喵嗚”幾聲，從地毯上爬起來，慢悠悠踱到蘇繁安腳邊, 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他的靴子，繞了兩圈。
念念摟著父親的脖子, 眼睛卻還盯著秦觀若手腳上的鐵鏈, 忽然開口：“爹爹, 念念也想要這個！”
他伸出小手指，精準地指向那些閃爍寒光的鏈子。
蘇繁安沈默著, 沒應聲。
秦觀若失笑，撐著地毯站起身來, 鎖鏈隨著動作輕響。
她走到父子二人面前, 伸手輕輕撥了撥念念額前的碎發, 才擡眸看向他，笑著問:“今日是初幾了？”
蘇繁安凝視著她溫和的笑臉，喉結微動:“八月初一。”
“八月初一啊……”秦觀若算了算, 眉眼舒展，“那還有半個月便是中秋了，京城中秋的燈會, 應當很熱鬧吧？我還沒看過呢。”
她頓了頓，目光柔軟地落在他面上：“中秋那夜，我們帶念念一起去看燈會，可好？”
蘇繁安怔楞了一瞬。
“……好。”半晌，他聽見自己低聲應道，抱著念念的手臂不自覺地緊了緊。
*
晚膳擺在了正殿旁的暖閣裏。
菜色清淡精致，秦觀若掃了一眼，夾了一筷子他喜歡吃的菜。
蘇繁安執筷的手卻微微一頓，擡眸看她。
心頭像是被溫水漫過，暖意裹挾著酸澀，細細密密地湧上來。
念念被時朝抱著，自己拿著小勺子，吃得滿臉飯粒。
小灰灰趴在桌角專屬於它的軟墊上，面前擺著小魚碟，吃得尾巴尖一翹一翹。
飯菜香氣氤氳，鎖鏈偶爾輕碰的聲響也融進了這片安寧裏。
蘇繁安沈默的用著飯，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身側，看她低頭餵念念時垂落的睫羽，看她唇角始終噙著的那抹溫柔淺笑。
這是他曾經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場景。
膳後，蘇繁安沒有離開。
雲間領著人撤下碗碟，又輕手輕腳地搬來一摞奏折公文，放在暖閣桌案上。
蘇繁安走過去坐下，卻並未立刻翻開，餘光瞥了她一眼。
秦觀若正拿著本新買來的話本子翻看，似乎並未在意他留在此處處理公務的舉動。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話本，擡頭對侍立一旁的雲間道：“勞煩取些紙墨來。”
紙墨很快備好，鋪在窗下的小幾上。
秦觀若執起筆，蘸了墨，略微沈吟，便在紙上勾勒起來。
蘇繁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動作。
見她神情專註，筆下線條流暢，不多時，紙上便出現了許多形狀各異、邊緣帶著凹凸的小塊圖案，旁邊還細細標註了數字。
他看得有些疑惑。
秦觀若察覺到他目光，側頭朝他笑了笑，一邊畫一邊解釋道：“這是給念念做的拼圖小玩具，把這些小木片按正確的位置拼湊起來，就能組成一整幅畫。”
她筆下不停，“讓人用薄木片照著我畫的線條輪廓做出來便好，邊緣打磨光滑些，別傷了孩子的手。”
蘇繁安聽著，看著她筆下漸漸成型的、顯然是適合孩童的可愛圖樣，心中某處微微柔軟，可隨即，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又泛了上來。
她這般費心，是為了念念。
他默然移開視線，重新看向面前攤開的奏折，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耳中只聽得見她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輕響，偶爾還有她換紙時紙張摩擦的窸窣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聲音停了片刻，又響起來，這次的節奏似乎與之前不同。
蘇繁安捏著奏折邊緣的指尖微微用力，終究還是沒忍住，佯裝無意地擡眸，飛快地往她那邊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身體便幾不可察地僵了僵。
她換了新紙，筆下勾勒的，不再是那些零散塊狀，而是一個人的輪廓。
寥寥幾筆的墨痕，好似……是他？
他立刻收回目光，心臟卻在胸腔裏不規律地跳了幾下。
強迫自己將視線凝在枯燥的公文上，可那一個個墨字卻仿佛都在晃動，他好像突然不認得上面的字可……
察覺到她偶爾投來的目光，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卻讓他脊背愈發緊繃，連執筆批閱的姿勢都顯得有些刻意的不自然。
時間在暖閣靜謐的空氣裏流淌。
“好了，過來瞧瞧。”
秦觀若看著他聲音含笑。
蘇繁安幾乎是立刻停下了手中根本沒動過幾筆的朱砂筆，卻沒有馬上起身。
頓了頓，才狀似從容地放下筆，站起身，朝她那邊走去。
不過三四步的距離，他的心卻微微懸著，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他走到小幾旁，垂眸看去。
只一眼，他整個人便楞在原地，隨即，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片緋紅，那紅色甚至蔓延到了脖頸。
畫紙上的人，確實是他。
卻不是他以為的尋常的肖像。
畫中的“他”，只穿著一件透明紗衣，衣襟半敞，露出鎖骨和大片胸膛，墨發未束，披散肩頭，側身倚在軟榻上，一手支頤，眼眸半闔，神色慵懶。
筆觸並不露骨，甚至堪稱寫意風流，可那衣衫不整、青絲散落的模樣，配著畫者特意渲染出的幾分朦朧暖昧的墨色，無端端透出一股子……欲色。
蘇繁安猛地擡眼看她，臉上紅暈未退，眼底浮起幾分羞惱以及……隱隱的歡喜。
她正笑盈盈地望著他，眸中清澈，並無狎昵之意。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有些發緊，“你……輕浮！”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擠出來的。
說罷，他轉身便要走，寬袖帶起一陣微風。
秦觀若以為他真有些惱了，連忙起身，手腕上的鎖鏈嘩啦一響，伸手便拉住了他的手腕。
“哎，別生氣。”她聲音裏帶著未散的笑意，力道不重，卻讓他腳步停住了，“逗你玩的。”
她松開手，用指尖輕輕揭開了最上面那張“不正經”的畫。
下面，露出了另一張。
這張畫上，依舊是蘇繁安。
月白長袍穿戴齊整，墨發以玉冠一絲不茍地束起，他端坐於書案之後，手握書卷，微微側首，似在凝神思索。
窗欞外的光影灑落在他半邊臉頰上，勾勒出清俊的側臉線條。
眉眼專註，薄唇輕抿，雖神色沈靜，卻因那過於精致的五官和畫者傾註的細膩筆觸，而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清冷瑰麗的奪目之感。
畫中之人的神韻抓得極準，每一處細節都看得出繪畫者的熟練和用心。
蘇繁安怔怔地看著這張畫，方才的羞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覆雜難言的情緒，在心口湧動。
他看了許久，才緩緩擡眸，望向秦觀若，眼底深處翻湧著疑問：“你何時學的畫？我……記得你從前，並不擅長此道。”
那些他翻看過千百遍的，她留下的輪椅圖紙與零星手稿，與眼前的畫技，判若兩人。
秦觀若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她松開握著他手腕的手，目光垂下，落在了那兩張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語氣變得有些輕飄隨意：“空閑時無事，便學了學，畫著玩兒罷了。”
她不再看他，轉而拿起了最先畫好的那張拼圖圖紙，“這張圖紙，安安你讓人做的時候，木片不要太厚，邊角一定要處理圓滑些。”
蘇繁安接過圖紙，抿了抿唇，他沒有再追問。
只是看著她又恢覆如常的溫和側臉，心中那點被她畫了肖像的隱秘歡喜，漸漸被另一種沈郁的不適覆蓋。
她在隱瞞。
她離開的幾年裏，為何會突然去學畫？許多他不知曉的，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她不想提，也不想和他說。
蘇繁安捏緊了手中的圖紙，紙張邊緣微微起了皺痕。
他將圖紙仔細折好，收入袖中，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嗯，我會讓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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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繁安立在門邊, 看著殿內暖光中那副和樂融融的畫面，心頭莫名有些發澀。
秦觀若一擡頭，就看見了門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已看了多久。
“忙完了？”她含笑道。
念念轉過頭, 一見是爹爹, 立刻從秦觀若懷裏掙出來，鐵鏈嘩啦一響, 他邁著小短腿就撲了過去：“爹爹！”
蘇繁安彎腰將他抱起, 小灰灰“喵嗚”幾聲，從地毯上爬起來，慢悠悠踱到蘇繁安腳邊, 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他的靴子，繞了兩圈。
念念摟著父親的脖子, 眼睛卻還盯著秦觀若手腳上的鐵鏈, 忽然開口：“爹爹, 念念也想要這個！”
他伸出小手指，精準地指向那些閃爍寒光的鏈子。
蘇繁安沈默著, 沒應聲。
秦觀若失笑，撐著地毯站起身來, 鎖鏈隨著動作輕響。
她走到父子二人面前, 伸手輕輕撥了撥念念額前的碎發, 才擡眸看向他，笑著問:“今日是初幾了？”
蘇繁安凝視著她溫和的笑臉，喉結微動:“八月初一。”
“八月初一啊……”秦觀若算了算, 眉眼舒展，“那還有半個月便是中秋了，京城中秋的燈會, 應當很熱鬧吧？我還沒看過呢。”
她頓了頓，目光柔軟地落在他面上：“中秋那夜，我們帶念念一起去看燈會，可好？”
蘇繁安怔楞了一瞬。
“……好。”半晌，他聽見自己低聲應道，抱著念念的手臂不自覺地緊了緊。
*
晚膳擺在了正殿旁的暖閣裏。
菜色清淡精致，秦觀若掃了一眼，夾了一筷子他喜歡吃的菜。
蘇繁安執筷的手卻微微一頓，擡眸看她。
心頭像是被溫水漫過，暖意裹挾著酸澀，細細密密地湧上來。
念念被時朝抱著，自己拿著小勺子，吃得滿臉飯粒。
小灰灰趴在桌角專屬於它的軟墊上，面前擺著小魚碟，吃得尾巴尖一翹一翹。
飯菜香氣氤氳，鎖鏈偶爾輕碰的聲響也融進了這片安寧裏。
蘇繁安沈默的用著飯，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身側，看她低頭餵念念時垂落的睫羽，看她唇角始終噙著的那抹溫柔淺笑。
這是他曾經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場景。
膳後，蘇繁安沒有離開。
雲間領著人撤下碗碟，又輕手輕腳地搬來一摞奏折公文，放在暖閣桌案上。
蘇繁安走過去坐下，卻並未立刻翻開，餘光瞥了她一眼。
秦觀若正拿著本新買來的話本子翻看，似乎並未在意他留在此處處理公務的舉動。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話本，擡頭對侍立一旁的雲間道：“勞煩取些紙墨來。”
紙墨很快備好，鋪在窗下的小幾上。
秦觀若執起筆，蘸了墨，略微沈吟，便在紙上勾勒起來。
蘇繁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動作。
見她神情專註，筆下線條流暢，不多時，紙上便出現了許多形狀各異、邊緣帶著凹凸的小塊圖案，旁邊還細細標註了數字。
他看得有些疑惑。
秦觀若察覺到他目光，側頭朝他笑了笑，一邊畫一邊解釋道：“這是給念念做的拼圖小玩具，把這些小木片按正確的位置拼湊起來，就能組成一整幅畫。”
她筆下不停，“讓人用薄木片照著我畫的線條輪廓做出來便好，邊緣打磨光滑些，別傷了孩子的手。”
蘇繁安聽著，看著她筆下漸漸成型的、顯然是適合孩童的可愛圖樣，心中某處微微柔軟，可隨即，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又泛了上來。
她這般費心，是為了念念。
他默然移開視線，重新看向面前攤開的奏折，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耳中只聽得見她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輕響，偶爾還有她換紙時紙張摩擦的窸窣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聲音停了片刻，又響起來，這次的節奏似乎與之前不同。
蘇繁安捏著奏折邊緣的指尖微微用力，終究還是沒忍住，佯裝無意地擡眸，飛快地往她那邊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身體便幾不可察地僵了僵。
她換了新紙，筆下勾勒的，不再是那些零散塊狀，而是一個人的輪廓。
寥寥幾筆的墨痕，好似……是他？
他立刻收回目光，心臟卻在胸腔裏不規律地跳了幾下。
強迫自己將視線凝在枯燥的公文上，可那一個個墨字卻仿佛都在晃動，他好像突然不認得上面的字可……
察覺到她偶爾投來的目光，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卻讓他脊背愈發緊繃，連執筆批閱的姿勢都顯得有些刻意的不自然。
時間在暖閣靜謐的空氣裏流淌。
“好了，過來瞧瞧。”
秦觀若看著他聲音含笑。
蘇繁安幾乎是立刻停下了手中根本沒動過幾筆的朱砂筆，卻沒有馬上起身。
頓了頓，才狀似從容地放下筆，站起身，朝她那邊走去。
不過三四步的距離，他的心卻微微懸著，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他走到小幾旁，垂眸看去。
只一眼，他整個人便楞在原地，隨即，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片緋紅，那紅色甚至蔓延到了脖頸。
畫紙上的人，確實是他。
卻不是他以為的尋常的肖像。
畫中的“他”，只穿著一件透明紗衣，衣襟半敞，露出鎖骨和大片胸膛，墨發未束，披散肩頭，側身倚在軟榻上，一手支頤，眼眸半闔，神色慵懶。
筆觸並不露骨，甚至堪稱寫意風流，可那衣衫不整、青絲散落的模樣，配著畫者特意渲染出的幾分朦朧暖昧的墨色，無端端透出一股子……欲色。
蘇繁安猛地擡眼看她，臉上紅暈未退，眼底浮起幾分羞惱以及……隱隱的歡喜。
她正笑盈盈地望著他，眸中清澈，並無狎昵之意。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有些發緊，“你……輕浮！”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擠出來的。
說罷，他轉身便要走，寬袖帶起一陣微風。
秦觀若以為他真有些惱了，連忙起身，手腕上的鎖鏈嘩啦一響，伸手便拉住了他的手腕。
“哎，別生氣。”她聲音裏帶著未散的笑意，力道不重，卻讓他腳步停住了，“逗你玩的。”
她松開手，用指尖輕輕揭開了最上面那張“不正經”的畫。
下面，露出了另一張。
這張畫上，依舊是蘇繁安。
月白長袍穿戴齊整，墨發以玉冠一絲不茍地束起，他端坐於書案之後，手握書卷，微微側首，似在凝神思索。
窗欞外的光影灑落在他半邊臉頰上，勾勒出清俊的側臉線條。
眉眼專註，薄唇輕抿，雖神色沈靜，卻因那過於精致的五官和畫者傾註的細膩筆觸，而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清冷瑰麗的奪目之感。
畫中之人的神韻抓得極準，每一處細節都看得出繪畫者的熟練和用心。
蘇繁安怔怔地看著這張畫，方才的羞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覆雜難言的情緒，在心口湧動。
他看了許久，才緩緩擡眸，望向秦觀若，眼底深處翻湧著疑問：“你何時學的畫？我……記得你從前，並不擅長此道。”
那些他翻看過千百遍的，她留下的輪椅圖紙與零星手稿，與眼前的畫技，判若兩人。
秦觀若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她松開握著他手腕的手，目光垂下，落在了那兩張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語氣變得有些輕飄隨意：“空閑時無事，便學了學，畫著玩兒罷了。”
她不再看他，轉而拿起了最先畫好的那張拼圖圖紙，“這張圖紙，安安你讓人做的時候，木片不要太厚，邊角一定要處理圓滑些。”
蘇繁安接過圖紙，抿了抿唇，他沒有再追問。
只是看著她又恢覆如常的溫和側臉，心中那點被她畫了肖像的隱秘歡喜，漸漸被另一種沈郁的不適覆蓋。
她在隱瞞。
她離開的幾年裏，為何會突然去學畫？許多他不知曉的，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她不想提，也不想和他說。
蘇繁安捏緊了手中的圖紙，紙張邊緣微微起了皺痕。
他將圖紙仔細折好，收入袖中，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嗯，我會讓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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