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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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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過去的事

◎我說過,都是過去的事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新婚燕爾卻沒有什麽事情好安排。電影院場場爆滿,家裏什麽都有,風嘉玥像倉鼠一樣存了年貨,超市也沒有什麽好逛。

寧泉裹著厚厚的羊絨毯,窩在廚房的高腳椅上,看著風嘉玥笨手笨腳地給馬卡龍擠奶油。他修長的手指握著裱花袋,卻總是控制不好力度,奶油不是擠得太多就是太少,造型歪歪扭扭的,像極了初學者。

"你這樣不行。"寧泉終於看不下去了,掀開毯子跳下椅子,"讓我來。"

風嘉玥挑眉看她:"你不是說只負責吃和提建議嗎?"

"那是在你做得還能看的前提下。"寧泉接過裱花袋,纖細的手指靈巧地轉動,一朵朵精致的奶油花在餅胚上綻放。風嘉玥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原來我老婆還有這手藝。"

寧泉耳尖微紅,手一抖,奶油擠歪了。她用手肘輕輕頂他:"別鬧。"

廚房裏彌漫著甜膩的香氣,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兩人身上。寧泉專註地給甜點做最後的裝飾,風嘉玥則負責把成品擺盤。他時不時偷吃一塊,被寧泉發現後,就用沾著奶油的手指在她鼻尖點一下,惹得她追著他滿廚房跑。

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溫馨。風嘉玥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我去接個電話。"

寧泉看著他走向陽臺的背影,心裏隱隱不安。她聽見他壓低的聲音:"鄧姨,我知道但寧泉她身體還沒好,我們暫時不回去了"

她低下頭,繼續擺弄手中的甜點。這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風家不受歡迎,但每次看到風嘉玥為難的樣子,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她不想讓他對自己失去信心,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化解這份矛盾。

大年初二。

一早,門鈴突然響起。寧泉從貓眼看到姑姑寧唯的臉,頓時慌了神。她回頭看向還在睡夢中的風嘉玥,急忙跑去陽臺給助理南東打電話:"你怎麽沒告訴我姑姑今天要來?"

"泉姐,我給您發了消息,您沒回"南東的聲音充滿歉意。

寧泉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門鈴又響了,這次還伴隨著寧唯的聲音:"Spring,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她硬著頭皮打開門,寧唯拎著大包小包擠進來:"你這孩子,過年也不回家沒想到吧,我能找到這裏來"話沒說完,她看見了從臥室走出來的風嘉玥。

空氣仿佛凝固了。風嘉玥身著白T灰色棉麻褲,布料微薄,勾勒出結實的胸膛。他慵懶地靠在門框上,朝寧唯點頭:"姑姑好。"

寧唯瞪大了眼睛,手裏的年貨掉在地上。寧泉扶額,知道這下瞞不住了。

寧唯坐在沙發上,目光在風嘉玥和寧泉之間來回打量,突然笑了:"小泉,你當局者迷啊。這男生看著就比周思聰明,又不花心。"

寧泉正在倒茶的手一頓,茶水濺出幾滴。風嘉玥接過茶壺,自然地用紙巾擦拭她的手:"小心燙。"

寧唯看在眼裏,笑意更深:“算我活久見,當代版羅密歐和朱麗葉開局結婚,當下改寫結局啊。”說完不忘朝寧泉使了個眼色。

往事重提,寧泉和風嘉玥的臉色都顯得有點不自然,風嘉玥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都是些陳年舊怨了”

寧泉臉色發白:"對不起,我..."

"與你無關。"風嘉玥將視線移到別處,寧唯可以算寧泉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那些事都過去了。"

寧唯適時地插嘴:"說起來,Spring大學時還特意去拜訪過某位男生的故居呢。"

風嘉玥一楞:"故居?"

寧泉慌忙站起來:"姑姑!"

寧唯端著果盤走出來:"就是那個你說‘家鄉的月亮特別圓’的男生啊。你為了找他的家鄉,可是走了很多個城市呢,最終解密了吧,哪三個來著?"

風嘉玥猛地看向寧泉。

寧泉耳尖通紅。

那是風嘉玥在J大演講時說的。當時的原話是:“我家鄉的月亮特別圓,可惜現在看不到了。”

風嘉玥想起那是他父母去世後第一次公開演講,當時隨口一句感慨,沒想到

手機突然響起,是醫院打來的。風嘉玥接完電話,臉色驟變:"老爺子住院了,我得馬上過去。"

他匆匆起身,寧泉追到門口:"我"

"等我回來。"風嘉玥拍了拍寧泉的肩膀。"我們還有很多話要說。"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裏,寧泉靠在門上,淚水在眼眶裏聚集。寧唯走過來摟住她:"傻孩子,有些事,該說的時候就要說啊。"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風嘉玥站在ICU外,看著玻璃窗內昏迷的老爺子。宋菲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來,妝容精致得與醫院格格不入。

"聽說老爺子是被你氣的?"她紅唇微勾,"真是孝順呢。"

風嘉玥連眼神都懶得給她。風建波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一反常態地嚴厲:"嘉玥,你太讓我失望了。老爺子再不對也是他撫養你長大成人,你怎麽可以恩將仇報呢?"

"大哥,"風嘉玥打斷他,"你確定要在這裏教我做人的道理?"

風建波臉色一變,宋菲卻像抓住了把柄:"風少,你這樣對待長輩,傳出去可不好聽啊。"

風嘉玥終於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宋小姐,你要成為我的對手嗎?"

宋菲被他的氣勢震懾,後退半步。這時護士出來說老爺子醒了,風建波立刻跟了進去。宋菲還想說什麽,風嘉玥已經轉身離開。

回到家已是深夜,客廳只開著一盞落地燈。寧泉蜷縮在沙發上,枕著一本4k的空白靈感記錄本睡著了。風嘉玥輕輕抱起她,她卻醒了。

"你回來了..."寧泉揉著眼睛,"我給你煮了西米露,在冰箱裏。"

風嘉玥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心裏一暖:"怎麽不先睡?"

"等你。"寧泉靠在他肩上,"老爺子怎麽樣了?"

"醒了。"風嘉玥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歲數大了,老毛病犯了。"

寧泉沒再多問,起身去廚房熱西米露。風嘉玥洗完澡出來,看到茶幾上擺著溫熱的甜品,突然覺得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

他突然攥住寧泉的手:“我和他的關系...很覆雜。”

風家家大業大,寧泉怎會不知,輕聲道:“無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大年初三,天朗氣清。

風嘉玥帶寧泉去郊區釣魚。春寒料峭,湖面還結著薄冰。寧泉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看著風嘉玥熟練地穿餌。

"你還會這個?"她驚訝地問。

"小時候常跟老爺子來。"風嘉玥說著,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呼救聲。

一個小孩掉進了冰窟窿。風嘉玥二話不說脫下外套跳進水裏。寧泉看著他游向落水者

"抓住我!"風嘉玥的聲音傳來,和記憶中有片刻重合。

寧泉望著不遠處的風嘉玥,突然想起自己也曾落水。

當時有個聲音一直在喊"別怕",她一直以為是父親,現在想來...

寧泉渾身一震。原來是他...

她站在湖邊,幫著風嘉玥渾身濕透地從水中爬上來。

他的發梢滴著水,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那個瞬間,仿佛時光倒流,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記得那年冬天,自己也是這樣掉進冰窟窿裏。

刺骨的寒意瞬間吞噬了她,耳邊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她拼命掙紮,卻感覺身體越來越沈。就在意識即將模糊的時候,一個低沈有力的聲音穿透水面:"別怕,抓住我!"

那個聲音,和剛才風嘉玥喊的一模一樣。

寧泉感覺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旁邊的樹幹。記憶中的畫面突然清晰起來不是父親,從來就不是父親。那個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人,有著和風嘉玥一樣修長有力的手臂,一樣堅定沈穩的眼神。

"你..."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那年冬天...是你?"

風嘉玥正在擰幹衣服的手頓住了。他擡頭看她,水珠順著下頜滑落:"啊!"

寧泉感覺天旋地轉。這麽多年,她一直把那個救命恩人想象成父親的形象,甚至因此對父親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可現在,真相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上。

"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風嘉玥走近她,濕漉漉的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那時候你太小了,我怕嚇到你。而且..."他苦笑了一下,"那時候我已經知道你是寧家的女兒了。"

寧泉突然明白了什麽。她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知道我是被爺爺利用的棋子?知道我當年對你的好,無非是老爺子授意刻意接近你?"

風嘉玥沒有否認:"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不過是身不由己。"

寧泉感覺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她想起這些日子以來,風嘉玥對她的溫柔、包容,甚至是縱容。原來他一直都知道,知道她的處境,知道她的掙紮,卻依然選擇相信她、守護她。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她撲進風嘉玥懷裏,緊緊抱住他濕透的身體:"對不起...對不起..."

風嘉玥輕輕拍著她的背:"我說過,都是過去的事了。"

寧泉在他懷裏搖頭。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風嘉玥會對她如此了解,為什麽總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原來他們的緣分,早在那個寒冷的冬日就已經註定。

而風嘉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她,等待她發現真相的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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