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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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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迷霧

◎每天這麽大消耗,難怪他少白頭◎

天空泛起魚肚白,第二天寧泉剛起床就聽見了油煎肉餅的滋滋聲和砂鍋煮粥咕嘟咕嘟,空氣中還彌漫著海鮮粥香氣。

她已經穿好了厚外套,準備直接去上班了。

風嘉玥頭發還是濕的,和她的睡眼惺忪不同,他則完全沒有疲態,襯衫西褲整整齊齊,因為做飯將袖口挽到了的手肘:“現在就要去上班?”

“你是早上跑步,然後洗過澡又做了飯嗎?”寧泉給出了一個合理的推測。

兩個人同時發出了疑問又同時做出了回答。

“是的。”

“是的。”

風嘉玥並沒有感到惋惜,仿佛經常做這種事一樣,詢問道:“那餡餅和海鮮粥我幫你包起來?”

寧泉因風嘉玥茂盛的精力和完全不違和的人夫感的感到自卑,這背後折射出的是超強的時間管理,嚴格的自律以及快速適應環境的旺盛生命力。

不過每天這麽大消耗,難怪他少白頭。

“不用。”寧泉放下包不嫌麻煩的脫掉羽絨服,“吃個飯能用多少時間呢?”

寧泉絲毫沒有維持身材的自覺,她喜歡一切好吃的東西,昨天晚上風嘉玥問她口味的時候,更是毫無遮掩:“我喜歡吃肉。”

原來風嘉玥做的肉餅如此好吃,外面的皮酥軟適中,外焦裏嫩,裏面的陷口味不重,簡單的烹飪方法還原了食材獨特的風味。再加一碗海鮮粥,包括香菇、蝦仁、洋蔥等多種美味,就連食物切段都恰到好處。

寧泉的黑眸水靈靈的望向風嘉玥。

風嘉玥並沒有對這個問題多做解釋:“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多做了一些,等等還有豆漿。”

昨晚的面和煎蛋,今天的肉餅和海鮮粥,再看不出風嘉玥是個老饕寧泉也枉為美食愛好者了。

但他為什麽自己學做飯又做給誰吃呢?寧泉便不敢在深問:“等我忙過這段時間,我也給你露兩手。”

周思的消息就在這個時候進來:【我來菁市了,咱們兩個見一面吧。】

寧泉一邊飛快的往嘴裏放肉餅,一邊瞥了風嘉玥一眼,用小拇指飛快的敲擊屏幕:【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見面,不能在電話裏說?】

印象裏周思是港城人,平時很少來北方的城市。再說周家在文藝界獨領風騷,在菁市這個工業城市應該沒什麽發展。

只可能是特意來找她的了。

【寧帆。】

【不要對其他任何人說起這件事。】

一連兩個帶標點符號的句子。

寧泉沒有回覆,直接按掉手機。

寧帆是寧泉的弟弟,如果不是他賽車事故成了植物人,在老宅深處修養,寧家繼承人的身份到不了寧泉身上。

寧帆身邊由寧家老夫人,也就是寧泉的奶奶照顧。

十幾個保鏢貼身防護,出不了什麽大問題。

當年寧帆出事後老爺子找了相當的關系調查真相,也沒有查出什麽。

那時候寧泉還沒有上大學,對個中原委不甚清楚,只是知道這麽個結果。

但周思搞得神神秘秘,好像真有什麽似的。

“周思?”風嘉玥眼睛帶了透視鏡一樣。

寧泉心思不露,端起碗來喝光剩下的粥:“對,來不及了,我得先去單位。碗你可以放著,我回來一定洗。”

風嘉玥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我吃下你畫的餅了,上班穿暖和一點。”

午休的時候,寧泉獨自出現在跨海大橋附近的一家七星酒店。

豪華落地窗俯瞰整個城市。

周思上半身西裝,下半身橘色牛仔,靠坐在床邊躺椅上抽煙。正帶著寧泉十分不喜的那種高傲與萎靡的結合。

寧泉拿著房卡直接開了周思的門,在周思身邊站定後,開門見山:“說吧。”

威士忌緩緩流入酒杯之中:“都說寧二小姐聰明,今天我約你在這個地方,你就沒覺著奇怪?”

“哈”寧泉有些不耐煩的點了根煙,周思在的酒店是她家老爺子剛剛收購的連鎖酒店。“下午我要上班,你自己喝。”

但寧泉自然不會認為這是他在展現誠意。而是如果不是寧泉自己的地方,她根本不會出來的問題。

寧泉以為周思是很聰明,開出了她不會拒絕的條件。

周思飲了半口酒:“寧帆當年出事的時候是十五歲,沒有駕照,但很喜歡車,所以經不住誘惑,和尹家人一起跑山。所以你猜這個酒店原來是誰家的?”

“反正不姓尹吧。”寧泉也不傻,早早讓南東做了調查。

周思目光深深凝著寧泉,看到眼睛裏拔不出來:“尹姍的夫家不就是傅東洋?”

寧泉並不享受別人對她美色的垂涎,扭過頭,誰也看不出來在算計什麽:“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但是周思,我已經結婚了。”

周思的表情從疑惑震驚慢慢到不解,那天不知道誰搶的電話,像是個無知無畏的無名小輩。

可哪怕對方根本不配成為他的對手,周思也會擔心寧泉一時戀愛腦,做出什麽讓他後悔的事。

他青梅竹馬的同學。

他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的的姑娘。

怎麽可能讓別人捷足先登。

周思的態度和咆哮讓寧泉感到害怕:“為什麽你寧願選擇一窮二白的養子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寧泉無心激怒他:“抱歉,我不喜歡用財富來衡量感情。”

“不,你只能是我的。”周思在說話前已經率先付諸行動。

寧泉其實和南東一起來的,南東踹門而入的時候她就像被大灰狼拎起來的小白兔。

周思再不濟也是八尺大漢,南東單靠技巧並沒有第一時間對他產生效果,卻為寧泉贏得了生機。

一直關註寧家人動靜的高管也迅速做出了反應。

卻被周思的人攔在了外面。

“你做出如此沖動的事有什麽意義。”寧泉衣衫不整的躲在南東身後,紅了眼睛。

周思已經完全失去理智:“我一直以為你是不一樣的,可口口聲聲的說著相信我,但背後卻背棄了我你甚至背棄整個寧家也要和外面那個野男人在一起?”

“我姑姑說得對,笨蛋總能做出不可挽回的錯誤決定,這就是我無法接受你的原因。”寧泉對周思說出從未說過的重話:“如果以後你能選擇善良,或許我還會原諒你。但現在看來,你這輩子沒有機會。”

周思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流淚,而他的助手並未對寧泉發難,只是堪堪拍著他的肩膀,試圖讓他鎮定。

那是跟了周思多年的老人了,沒有按照周思的命令與寧泉魚死網破,那就意味著周思的助理懂得周思內心的態度。

寧泉看了眼周思,和他相識多年,內心平靜的寧泉知道周思心性和目的。

他費盡心思調查寧家的事,無非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哪怕寧泉從未期待他的幫助,因為寧泉知道周思就是周家的泥菩薩,自身難保。可周思或許出於只要自己努力就還有機會的心態過來向她爭取了。

但眼下狼狽的寧泉就像一只受傷的老虎反應過激,顧不上許多。

回想起剛剛周思的觸碰只剩陣陣幹嘔。

寧泉和南東一起出門時還隱約聽見周思歇斯底裏的聲音:“你憑什麽每次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審判我”

寧泉的奧迪A8停在她的公寓樓下。

中午一趟折騰已然耽誤了一些時間,但寧泉寧願今夜通宵不睡,加班泥雕,也要將自己清洗幹凈。

回單位的時候,宋菲正要去開會,兩個人撞個正著:“還有多久完工?”

寧泉回答道:“後天。”

其實明天淩晨就差不多,但寧泉有些不太確定自己的工作狀態,已經連續三天沒怎麽休息了,而且心情差喉嚨癢,肚子還在咕咕叫,她給自己預留病倒的時間。

宋菲一皺眉頭:“那麽晚?”

“我一定盡快。”寧泉保證道。

“那你可要加油了。”宋菲輕描淡寫道。

“放心。”寧泉可不止在完成工作,更是在追夢路上。

“對了,部裏你代我盯好。”宋菲挑了挑眉毛,鼓勵道:“晚上我要去參加風顧問的告別宴會,”

光是聽見這個名字,寧泉心裏都一顫。

告別?

寧泉知道風嘉玥從這次洗牌贏得了想要的,但不曾了解具體細節。

本以為風嘉玥會直接升職的,從顧問轉正什麽的,卻沒想過他會卸任。

這人,難道真的不食人間煙火,霽月清風?

菁汽總裁辦,風嘉玥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大片的廠房和綠地。

手中的咖啡早已涼透。手機屏幕亮起,是尹特助發來的消息:“風總,菁市城建局和文旅局聯合召開的‘汽車之城標志性汽車主題公園建設專家研討會’邀請函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他放下咖啡杯,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點幾下,調出那封郵件。

作為國內人工智能領域的頂尖人才,這種邀請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但這次,他的目光在“汽車主題公園”幾個字上停留了許久。

“叮”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尹特助快步走進來,神色嚴肅:“風總,聽說您不打算回西北?黃老剛剛打電話來非常生氣,認為菁汽內部剛剛清理掉那批蛀蟲,而您耽誤的時間已經夠多了。調研組那邊已經有些人仰馬翻了。”

“請黃老放心,我會以調研組為主。”風嘉玥轉過身,月光勾勒出他淩厲的輪廓,他目光平和的看向尹特助:“這不是情況有變麽。”

尹特助一楞:“是的,寧泉作為汽車油泥雕刻師,確實在參與景點建設。但是......”

“我會親自向黃老匯報,終歸還是要破例支持這個工作外的項目的。”風嘉玥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很快,風嘉玥就接通了上級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嘉玥,這種地方性的小項目,殺雞焉用宰牛刀?你的時間應該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風嘉玥握著手機,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張泛黃的照片上。照片裏,少女時期的寧泉站在菁市古文化街的牌坊下,笑得明媚燦爛。那還是他在J大當助教的時候,班裏統計物理學平均分令人驚喜,輔導員帶大家期末團建的地方。

“領導,這個項目對我來說很重要。”風嘉玥輕聲說,“有一個心儀的姑娘在這個項目中。”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好吧,但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

與此同時,寧泉正坐在工作室裏,面前是一塊巨大的油泥。她的手指沾滿泥灰,卻依然靈活地在油泥表面游走。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的設計靈感來自菁市地方志中記載的老式有軌電車。那些穿梭在租界時期的電車,承載著菁市百年的歷史記憶。她想把這些元素融入到汽車造型中,讓現代與歷史在油泥中交融。

但進展並不順利。無論她怎麽調整,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她放下工具,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目光落在書架上一本泛黃的《菁市地方志》上。

“也許需要請教一位更專業的學者......”她喃喃自語,“算了,不要完美主義,沒有時間了你必須下刀!”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寧泉擡起頭,看見風嘉玥站在門口,手裏捧著一束潔白的馬蹄蓮。

“聽說你遇到了一些困難?”風嘉玥走進來,將花放在工作臺上,“也許我可以幫上忙。”

寧泉楞住了,她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風嘉玥,更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幫忙。大學之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面對面地交談了。

“你......”寧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風嘉玥走到油泥模型前,仔細端詳著:“你的設計很有想法,但缺少了一些靈魂。菁市的有軌電車不僅僅是交通工具,它承載著這座城市的歷史記憶。你看這裏......”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油泥表面,開始詳細講解。

寧泉漸漸被他的專業見解吸引,忘記了最初的尷尬。

兩人就這樣在工作室裏討論,一起研究菁市地方志,一起討論設計方案,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直到月光灑滿整個房間,尹特助打電話提醒風嘉玥車備好了。

風嘉玥目光暗了暗:“有個應酬。”

寧泉這才想起來風嘉玥今晚的告別晚宴。誰知道他要告別什麽呢:“好。”

“如果你今天還像那麽晚,我應該來得及接你。”風嘉玥提議道。

“不用麻煩。”寧泉垂下眼簾:“這裏離家也不遠。”

風嘉玥走後,寧泉再次幹掉一杯咖啡,打起精神,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

還差最後一點,原本幾個月才能成形,三年打磨才能出廠的J800的外觀設計,生生讓她在一周內完成了。

寧泉已經是頭重腳輕。卻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而陌生:”寧小姐,我勸你離風嘉玥遠一點。她不是你該接近的人。”

寧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你是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只要記住,風嘉玥是菁汽的顧問,而你只是一個普通的油泥雕刻師。你們之間,隔著整個行業的距離。”

電話掛斷後,寧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她看著工作臺上風嘉玥送來的馬蹄蓮,花瓣已經開始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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