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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雪色 吻住那抹多年前蠻橫闖入他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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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雪色 吻住那抹多年前蠻橫闖入他心間……

“一杯Mojito, 謝謝!”

昏昧光線下,孟書因撐著腦袋沖服務員俏皮一笑。

林疏雪在她身側坐下。

桌上高腳杯裏透明酒液隨著頭頂變幻莫測的燈光搖曳,林疏雪驀地有些疲倦,懶懶斜倚在靠背上。

孟書因偏頭:“今天公司事情很多嗎?你看起來沒精打采的。”

她說完低頭咬了一口服務員剛端上來的海鮮餅。

林疏雪想搖頭, 猶豫片刻又點點頭附和:“是有點。”

孟書因沒回應她, 眉頭緊緊皺起, 嘟囔抱怨了一句:“好腥, 好難吃。”

她身側的陸嘉遇動作利落抽了兩張紙巾接住,給她遞上杯檸檬水漱口, 順便溫柔撫了撫她背脊。

林疏雪面色沈靜看著二人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 胸口悶悶的, 連帶著平日愛喝的氣泡酒, 味道都浸了些苦澀。

她習慣性想扭頭, 發現身邊空落落。

恍然想起,前天和顧悅的一頓生日宴結束後, 江縱又匆匆趕去華安處理總部的事務了。

手機屏幕已經在她無意識的狀態下打開了高鐵購票軟件, 林疏雪看著一小時後發車,還剩兩張的一等座車票, 楞了楞神。

突然好想見他。

就現在。

原來酒裏的苦澀味感是思念作祟,林疏雪感受著胸腔處某個器官一下一下有力的碰撞,指尖輕顫點擊購買。

“疏雪?疏雪?你在聽嗎?”

孟書因困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疏雪怔然回神。

她摁滅手機屏幕, 鎖屏上掛著她一小時後的高鐵提醒,嗓音輕緩擡眸:“抱歉,我走神了。”

孟書因彎了彎眸:“沒事,我想問你吃不吃炸鮮奶?”

林疏雪張了張口,沈默半晌,隨後眉梢掛著歉意開口:“我, 我今晚可能不能陪你,我等下得走了。”

孟書因怔楞:“沒關系的!你先忙!”

好友的體諒讓林疏雪心中歉疚更甚,畢竟孟書因絲毫沒有計較她當年的不告而別,因而再重逢後,林疏雪總是下意識答應孟書因的每一次邀約。

但眼下管不上這些了,高鐵即將發車。

林疏雪來不及多解釋便離開,坐上網約車駛向高鐵站。

……

車廂人聲沈悶,手機亮起置頂聯系人的消息。

【玩得開心嗎?記得早點回家。】

——林疏雪下班前和江縱說過,今晚和孟書因約了一起去酒吧的事情。

林疏雪剛在對話框裏敲上“我在高鐵上”幾個字,頓了頓,又刪掉。

算了,給他一個驚喜吧。

於是她又敲“你到家了嗎?”

江縱回得很快,林疏雪甚至能從黑白字符中聽見他說這句話時拖腔拉調的語氣。

【查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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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大人請放心,已安全回家,360度沒有別的女人,請您查閱】

林疏雪看著他沒個正形的回覆沒忍住彎了嘴角,回道:【勉強合格】

高鐵進站,她摁滅屏幕,順著人潮擠向出站口,坐上車。

再拿出口袋裏震個不停的手機,一看消息,江縱已經回了七八條。

【為什麽是勉強?】

【你承認是我老婆了?】

【怎樣報備才能拿優秀?】

【餵,林老師,教教我唄?】

【酒吧這麽好玩?我消息都不看?】

【我吃醋了林疏雪,哄我。】

【算了不哄也行,等我回來親死你】

……

看清最後一條咬牙切齒的威脅,林疏雪失笑,想起前天晚上江縱出發前粘人討吻的情景,心頭又湧上點甜。

她沒再管某個粘人精的喋喋不休,快步向前。

江縱換了個新房子,這還是林疏雪第一次去。

看著門上的密碼鎖,她滯楞片刻,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下一秒,大門打開。

在看見江縱之前,林疏雪先一步被房內的裝飾震驚。

在她有限的記憶裏,無論是在華安還是在頤江,江縱的房子永遠是黑白灰三色的性冷淡風格。

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大吃一驚,屋內塗得是奶白色的漆,沙發也選了柔軟的米白色軟墊,整個房子洋溢著奶油的感覺,讓人一看就覺得十分溫馨。

江縱聽見門的動靜,匆匆裹著浴衣皺著眉頭,臉色陰沈走出來。

與林疏雪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手上的幹毛巾跌落在地。

“你、你怎麽過來了?”他有些語無倫次,向來倨傲的神情出現一絲空白。

林疏雪眨了眨眼,輕笑:“不是你說的,我來查崗。”

她被攬入懷抱。

江縱身上還沾著未幹的水汽,撲在臉上有些熱。浴衣浸著淡淡的橙花香,林疏雪依稀能感覺到他胸口的顫動和脈搏的跳躍。

男人溫柔輕撫她後頸,微俯下身,耐心嗅著她發間清香,嗓音低沈,漾著笑音。

“要怎麽查?”

林疏雪只是隨口一說,哪知道怎麽個查法,她眼神飄忽敷衍道。

“已經查完了。”

怎料手腕驀地被攥住,江縱揚著眼尾,半撩起眼皮,嘴角噙著笑意,帶著林疏雪纖細手腕往自己領口下摸。

“不是說勉強合格?那我肯定要爭取一下,讓林老師認真查一查,看看能不能給我重新評個等第?”

林疏雪覺得掌心蹭過肌膚時在發燙,連帶著他腰腹間滾落的水珠都沾到掌根。

江縱一邊牽著她手腕慢條斯理往下摸,一邊漆色眼眸蘊著刻意撩撥的深情盯著她看。

她耳根染上紅,默默垂下腦袋。

不禁好奇江縱每天管著這麽大一個公司,到底哪來的時間健身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時間管理大師嗎?

林疏雪開小差時沒留神,指腹輕勾,在他輪廓分明的腹肌線處捏了捏。

在聽見頭頂男人喉間溢出的一聲低笑時,後知後覺猛地縮回手。

動作幅度太大,手腕撞散江縱松垮的浴衣腰帶,林疏雪猝不及防與他裸露的肌肉打了個照面。

雖說之前在床上已經看過很多次,但此刻這麽直接的看法,還是讓林疏雪下意識別過臉。

江縱卻輕笑,三指捏著她下頜不由分說把人掰正。

“原來你想這麽查崗?早說啊。”

他語氣輕佻,雙臂一展把半掛在身上的浴衣扔到不遠處的沙發上,半裸著上半身湊近。

林疏雪被迫欣賞了他的腹肌線條,有幾滴水珠緩慢滯澀滾落,讓人不禁聯想起無數個夜晚,他撐著手肘在自己身上時,滴落的汗珠。

晶瑩。

想到這,林疏雪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好在江縱一門心思孔雀開屏,沒註意到林疏雪此刻神色的變化,不然還得揪著她說個不停。

“查清楚了嗎?”江縱逗她。

林疏雪慌亂點點頭:“清、清楚了。”

“我還是勉強合格嗎?”江縱俯身追問。

林疏雪趕忙撈起一塊浴巾給他披上,迅速應聲:“優秀,非常優秀,可以畢業了小江同學。”

“那可不行。”江縱攬過試圖後退溜回安全地區的林疏雪,扣著她後頸吻了上去。

他舌尖嫻熟撬開齒關,探進她口腔瘋狂攪動,分開的時候有些惡劣輕聲。

“青檸味的。”

林疏雪頓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今晚喝的那杯氣泡酒,沒想到過去這麽幾個小時還能嘗出來。

她耳廓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浮上來。

江縱偏了偏頭,笑得滿面春風,湊在林疏雪耳畔低聲。

“怎麽樣?林老師要不要考慮一下,繼續帶我念研究生?”

林疏雪別過臉,目光落在沙發上的月牙型抱枕,扯開話題道。

“你這個房子,怎麽裝成這樣?”

江縱挑眉:“不是你說不喜歡性冷淡風?”

居然又是為了她嗎……林疏雪怔楞,暗自計算著時間。

雖然她心知肚明分手六年江縱從來沒放棄尋找自己,但仍然在聽到這樣一句答案時心臟抽痛。

“你自己住,你喜歡什麽樣最重要。”林疏雪輕聲。

江縱輕笑,手搭在腰上,優哉游哉開腔。

“寶寶,這間是我當年準備的,咱們的婚房。”

林疏雪猝然擡眸,眉心皺成一團:“什麽?”

江縱扯了扯嘴角:“你忘了?很早之前我問過你,喜歡華安還是頤江。”

林疏雪緩緩眨了眨眼睫,從塵封已久記憶提取出相關信息,呆楞在原地。

很多年前江縱是問過這麽一句,好像還說了周末要看房子的事情。

只是在那種場合下,她自己的意識都是迷糊的,哪還能分心在意這些細節?!

江縱換上一副幽怨的神情,耷拉著眼瞼道:“你說過的話,我都記住的。”

林疏雪湊上去親了親他嘴角,她心虛時慣常用這一套動作安撫他。

……

林疏雪還是被哄著穿上了江縱心心念念的那套睡衣。

她怎麽也想不到,哪有人出差還會把這衣服帶在身邊的啊?!

要不是這次來華安是她一時興起,林疏雪真要懷疑江縱居心叵測了。

人果然是不能心軟,沈浸在方才對江縱那句“婚房”的感動和愧疚裏,被他這麽一哄一勸,竟然真的乖乖拿著這件薄得像紗一樣的睡衣進了浴室。

林疏雪看著洗手臺水霧氤氳的梳妝鏡前,自己露出來的鎖骨和腰線,一時難以下定推開洗手間門的決心。

左右磨嘰快要十分鐘,她眼一閉心一橫,走了出去。

坐在床上的男人眸色驀地一沈。晦暗不明死死盯著林疏雪看。

若有似無的淡青色網紗包裹住林疏雪纖細的腰身,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線,下裙裙擺用蕾絲勾了一圈裙邊,短得堪堪遮住腿根,往下是肌肉勻稱的白皙長腿。

江縱擡眼的一瞬間就感覺自己小腹有些漲。

林疏雪受不了他這種灼灼的目光,小步邁到床邊,鉆進被子裏縮起來。

囁喏道:“別看了,好奇怪……”

江縱低頭吻上她鎖骨,手指在她腰間揉撚,含混不明道:“不奇怪,好漂亮。”

親密關系下,這樣直白的讚美更像是在釋放某種暧昧的信號,林疏雪臉頰生出紅暈。

腿彎搭在他兩臂,方才見過的腹肌線條再一次呈在眼前,這一次滴落的水珠,是汗液。

林疏雪強忍著些許的不適感,指尖無力在他背上屈指抓了抓。

身上人的吐息被一聲輕微的“嘶”打斷。

林疏雪恍然意識到不小心又抓破了上次的抓痕。

江縱勾起半邊嘴角,往前進了些,笑得惡劣逗她。

“這麽迫不及待在我身上留印子?”

……

林疏雪是被抱進浴室清洗的。

江縱大概是真的很喜歡這身衣服,自己脫得□□,但林疏雪身上這件僅僅只是前襟皺成一團,哪怕放進水裏,也不舍得脫掉。

溫熱的水流喚醒林疏雪殘存的理智,她勉力支起半邊身子,身下的酸痛又讓她癱軟回江縱懷裏。

她垂眸看著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擡腕沖他胸膛肘了下,有氣無力罵了句:“江縱,你真是狗。”

江縱照單全收,耐心沖洗她的身體:“嗯,之前不是已經學過了嗎?汪汪。”

林疏雪罵完這句再也沒力氣,連擡手指都懶得動。

江縱看著女孩微瞇的雙眼,輕笑道:“華安這邊的工作移交快結束了,等我把總部轉移到頤江,我們就辦婚禮好不好?”

“你喜歡大平層還是別墅?”

林疏雪搞不懂江縱這種在事後談正事的壞毛病是從哪裏學來的。

到底誰能在這種場合冷靜思考?

還有,明明出力的是他,為什麽還能活蹦亂跳?

她一邊腹誹,空白的大腦遲鈍開始轉動,懶聲開口:“平層吧,別墅爬樓好麻煩。”

江縱指腹劃過她背脊,低眸輕聲:“可以裝電梯。”

林疏雪略一沈思,還是搖搖頭:“那也麻煩。”

況且,她也不需要那麽大的房子。

江縱輕輕“嗯”了一聲,噙著笑意:“聽你的。”

-

那天時修的隨口一言到底還是在江縱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影。

把公司總部轉移到頤江後的第一個周末,他就纏著林疏雪要同她約會。

林疏雪先前其實隱晦暗示過,不轉移也沒關系,現在兩地高鐵有直達線路,來回也就一個小時。

江縱卻反對,說本來把公司定在華安也只是因為林疏雪當年說喜歡,他本身對這個充斥著與江秉懷有關回憶的城市並無太多眷戀。

況且。

“當年就是因為我倆異地,你才提出的分手。你覺得我還敢重蹈覆轍嗎?寶寶?”

他漆色眼眸沁著散漫笑意瞟過來,語氣像是帶著點撒嬌似的抱怨,但更多是愛意。

林疏雪心虛環上他脖頸,湊過去親了下他嘴角。

“以後不會了。”

而孟書因和何希存這個外派項目組快要結束,兩人臨走時,孟書因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

林疏雪笑著安慰她:“周末隨時可以見面的。”

孟書因再三沖她招手:“結婚了別忘了請我當伴娘!!!”

身側江縱陰了全程的臉色,在聽見這句話時稍霽,擡手把林疏雪的腰往自己身邊攬得更緊了些。

林疏雪連忙點頭。

孟書因突然小跑上前,湊在她耳畔:“新郎不是他也可以請,姐妹永遠站在你這邊!”

她以為自己聲音夠小,殊不知早年江縱和警校那幫學生一起體訓,訓練出了變態聽力,聞言咬著牙陰冷冷盯著孟書因。

薄掀眼皮示意陸嘉遇把人給帶走。

車停在一條熟悉的街道。

林疏雪昨晚被江縱鬧得沒太睡好,上車沒留神瞇著了,此刻睜眼,卻發現周遭的玉蘭樹高大,像是數年前的記憶重現。

“你怎麽……”帶我回頤中了?

後半句沒說出口,江縱先一步俯身替她解下安全帶,牽起她的手。

“走。回去看一看我倆的合照。”

林疏雪怔楞,她在頤中和江縱有什麽合照?

車門打開,浸著涼意的風吹在她面頰,林疏雪總算想起,那天時修說,她和江縱的照片被掛在光榮榜上。

難道是為了看這個?

她輕笑著在心裏默默搖了搖頭。

一晃多年過去,校門口的匾額刷了新漆,門衛保安竟然還認得出江縱的臉。

記憶裏還是滿頭黑發,有力氣追在翹課學生身後攆的保安大叔,頭上已經長滿銀絲。

臉上皺紋縱橫,見他們過來,瞇著眼佝僂著背,指著江縱道:“哎!我記得你,你不是那個什麽……”

“江縱。”他噙著笑替保安補上沒出口的話。

保安拍了下腦門,應道:“對!就是這個名!”

林疏雪擡了擡眉,沒想到保安對她沒印象,卻能把江縱這麽個高三轉學的記這麽清楚。

怎料保安大叔下一秒接話:“當年一百米比賽把我兒子的金牌搶了的!”

江縱一噎,彎了眸:“您老還記著這事呢?”

大叔驕傲一昂首:“那小子回家哭老慘了,一直念叨自己堂堂體育生跑不過文化生,不想學了。”

江縱笑道:“現在呢?”

大叔指了指對面,語氣得意:“在隔壁那條街小學當體育老師呢!你小子怎麽突然回來了?”

“帶女朋友一起回母校逛逛。”江縱說著,嘴角漾著笑,舉起和林疏雪相牽的手揮了揮。

另一只手握著筆在“外來人員登記表”上龍飛鳳舞簽下“江縱”和“林疏雪”的名字。

林疏雪掛著淺淡笑意,沖保安大叔打了個招呼。

兩人一起走進學校,來到教學樓中央那處光榮校友墻的展示欄前。

江縱如願看到了時修口中兩人擺在一起的照片。

兩人都排在考入“華安大學”的那一列裏,恰好一左一右。

照片裏的林疏雪面龐稚嫩,臉上還有些許嬰兒肥,穿著頤中十年如一的藍白校服,紮了個高馬尾,面對鏡頭青澀,嘴角緊繃,笑意勉強。

林疏雪被江縱緊盯著自己照片的眼神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試圖遮住他的視線。

“你別這麽盯著……”她輕聲。

江縱收回目光,輕飄飄落在她身上,舌抵下顎輕笑:“這麽小氣?看兩眼都不讓?”

眼前的女孩褪去照片裏的青澀,變得成熟有魅力,他無意識摩挲了下指腹,在心底輕嘖了一聲。

好遺憾。沒見過高中時期的林疏雪。

一定很好逗。

說兩句渾話就能讓她臉紅。

林疏雪沒好氣肘了江縱一下,微微蹙眉:“不好看,走了。”

江縱輕笑出聲:“好看。今晚想看你穿校服,林學妹。”

林疏雪忙踮腳捂住他的嘴,目光滿是嗔怪:“你非得在這個地方說這種事嗎?”

實在是有些玷汙學校這個神聖的地方。以及隔壁教學樓,周末還得來上課的高三學子。

江縱沖她眨眨眼,尾梢微翹的眼尾帶著點風流意味:“我比較誠實。”

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灑在林疏雪掌心,癢得她下意識收回。

撇撇嘴,眉心緊皺,語氣嬌嗔:“你想、都、別、想。”

-

盡管江縱嘴上說著急著辦婚禮,實際上到買房再裝修搬進去,一套流程走完,請大師挑黃道吉日,折騰來折騰去已經是大半年後開春。

哦,中途順便還補上了一個訂婚典禮。

其實林疏雪並不在乎這些,但江縱卻不聲不響布置好了一切,甚至包了一艘游輪和兩架直升機,上面滾動播放他的表白。

……超級浮誇。

順帶訂婚那周,向來不接受媒體采訪的他一連上了好幾家財經欄目的訪談,並要求主持人在臺本裏加上一條關於他感情狀況的提問。

……還很幼稚。

因而對於這次婚禮,江縱問林疏雪想要什麽風格的,林疏雪沈思半晌,只痛心疾首答。

簡單一點的。

……

婚禮前夕按照慣例男女方是不能見面的。

因而林疏雪這周都和明雅君住一起。

新娘妝造繁瑣覆雜,林疏雪今天早早就起床來到工作室。

“嘖嘖。”岑渡替林疏雪穿好婚紗,看了眼衣角的logo,“V家的新款高定,我走紅毯求爺爺告奶奶才能借到幾件過季的。”

她晃了晃腦袋,悠悠長嘆一口氣感慨:“有點恨這些資本家了。”

岑渡是林疏雪在國外陪明雅君那幾年認識的朋友,娛樂圈的新晉小花。

最近在一部古偶劇裏飾演女二,因為女主塌房,吃到一波紅利,小火了一把。

之前送給顧悅的簽名照也是從她那要來的。

林疏雪的今天的妝造,還是她帶的妝造團隊來負責。

岑渡為人仗義,淩晨五點就過來陪林疏雪化妝。

幫她換這套繁瑣沈重的婚紗時,目光玩味盯著林疏雪胸口處未褪的吻痕,盯得林疏雪耳廓一紅。

林疏雪嗓音還帶著沒睡醒的困意,輕緩接話:“那下次借你幾套。”

岑渡輕笑,沒應聲,耐心給林疏雪理著層層疊疊的裙擺。

林疏雪很少這麽早被叫醒,眼皮困得根本擡不起來,岑渡怕她睡過去,有一搭沒一搭和她聊天。

林疏雪由衷感慨:“你怎麽這麽精神?”

她輕笑:“工作趕過的夜場多,習慣了。”

起太早,附近的咖啡店沒一個開門的,孟書因火急火燎用家裏的咖啡機現磨了一杯,拎著包從華安一路趕過來。

推門看見穿著婚紗,盤發做一半的林疏雪,被驚艷得張了張嘴,說不出聲。

月光白的高定斷面裹著她白皙的肩線,一字領優雅勾勒出鎖骨輪廓。領口綴著的細碎淡藍色鉆石,同她脖頸戴著的那條銀色項鏈相得益彰。裙擺外層覆著一層薄紗,紗面繡著銀線紋樣,從遠處看波光粼粼。

讓人見之心折。

林疏雪困得眼睛已經合上,任憑造型師對她的頭發反覆打毛,絲毫沒察覺到孟書因的到來。

坐在角落沙發上的岑渡倒是眼尖,起身上前替孟書因把東西接過來。

孟書因還沈浸在婚紗的驚艷中,視線突然出現一張精致明艷的臉。

她楞了半秒,隨即擡手指著岑渡支支吾吾:“你是那個!顧、顧景!你怎麽會在這裏?!”

岑渡下意識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怔住,隨後將臉頰的頭發撩至耳後,微微歪頭,輕笑:“阿雪是我的朋友。”

顧景正是她前段時間熱播劇裏的角色。

孟書因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張大嘴“啊”了老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你和秦述是真的嗎?”

岑渡失笑,秦述是她劇裏的CP,二人最近常合體參加劇宣,她猜測面前的女生應該是他倆的CP粉,語氣帶著些歉意,彎著眼眸答。

“不是哦。只是朋友。”

孟書因臉上神情很明顯黯淡下去。片刻後又亮起:“那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

林疏雪聽見身後二人的對話從意識游離的邊緣驚醒,轉頭看去,造型師沒留神,扯到了她幾根頭發。她痛得“嘶”了聲。

造型師手一抖,連聲道歉。

林疏雪擺擺手,溫聲安撫她沒事。

孟書因這才湊上前,把手裏的咖啡送給昏昏欲睡的林疏雪。

“我親自磨的!咖啡豆還是前段時間嘉遇從國外帶回來的呢!你嘗嘗!”

林疏雪不敢再亂動腦袋,只得很淺沖她彎了嘴角表示感謝。

孟書因體貼幫她戳開吸管,遞到嘴邊。

看著造型師手法嫻熟一層一層的編發抹精油,不免震撼。

“原來我以為那些隨手一挽的發型,居然要經過這麽多道工序。”

林疏雪本想點點頭讚同,可惜此刻腦袋被別人控制,只得拼命露出個深以為然的表情。

-

江縱卻是一夜沒睡。

裴天揚早上去他家和他會合時,看著他眼下倆黑眼圈嚇一激靈。

“江爺?您這是要在婚禮上cos國寶呢?”他低聲打趣。

江縱半撩眼皮,似笑非笑睨他一眼。

裴天揚想了想也理解,到底是這麽多年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終於要辦婚禮激動也是難免。

再想想,當初怎麽也是他先看上的林妹,甚至還膽大包天讓江縱當著自己面誇她,一聲聲女神最後終究化成一句“嫂子好”。

何嘗不是另一種緣分呢?

裴天揚這邊幽幽感嘆,江縱那邊馬不停蹄做造型。

他斜倚在梳妝椅上,難得開口指了指自己眼下,沈聲要求。

“幫我把這裏遮一下,謝謝。”

江縱也不知道怎麽的。

明明結婚證已經領了大半年了。

他甚至還能記得那天被林疏雪主動求婚的悸動心情,仿佛一個初涉情場的毛頭小子,好不容易掩住上揚的嘴角,勉強裝出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林疏雪就像一只躲在殼裏的刺猬,畏光、懼怕未知,他本以為還需要再耐心等上幾年,卻沒想到這麽快就等到她向自己走來。

哦,不對,應該說是大步跑來。

忍了幾天已經是極限,當年分手時的不告而別、杳無音信在他心裏留下慘烈的心理陰影,他趕緊趁著林疏雪主動求婚的由頭,把人帶去扯了證。

而昨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方面的原因是不習慣身邊的床鋪空落落一塊沒人陪。

另一方面是,他等這一刻太久太久。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夢裏,他曾一次又一次幻想過林疏雪穿婚紗,眼眸含笑走到他面前的模樣。

可惜每一個夢的結局,都是她牽起別人的手。而他只是一個被特別邀請的嘉賓。

好在。夢都是相反的。

……

雖說林疏雪三番五次表示希望婚禮簡單一些,但以江縱的性子,再怎樣設計也不可能真那樣樸實無華。

光婚禮伴手禮他就給到場來賓每人準備一粒金子做的小愛心。

場景布置更是奢華。

原本的臺子被拆掉,重新搭置了水池的景。做工精致、用料昂貴的月牙船停在一頭,等著迎接新娘的到來。

林疏雪先是怔楞,隨後小心翼翼坐上這艘船,在周圍一眾起哄驚嘆聲中,緩緩駛向前方。

水池裏水流動的色澤都是經過精心調配,林疏雪層層疊疊的裙擺上繡著的銀線紋樣同湛藍水色融為一體。

江縱身著西服,眼眸盛著細碎的光,流淌著綿綿情意,走到水邊,伸手把她牽上臺。

他擡手撥正林疏雪幾綹被吹亂的碎發,另一只手與她十指緊扣,一刻也不曾分開。

江秉懷早被江縱送去療養院安度晚年,這種大喜日子自然不會出席。只有明雅君一個人顯得單薄怪異,因而兩人在商量流程時,就剔除掉所謂的什麽“父母交接”環節。

江縱指尖輕輕摩挲著林疏雪的面頰,指腹捏著她下頜微微擡起。

音樂放到俗套的那句“今天你要嫁給我”時。

他顫動著眼睫俯身,在眾目之下輕輕擡起兩人相牽的雙手,眸光中是能溺死人的神情。

嗓音低沈,鄭重其事開口。

“我願意。”

願意共度餘生,願意長久相伴。

林疏雪杏眸清亮,眼尾泛著點淚光。江縱偏頭。

吻住那抹多年前蠻橫闖入他心間的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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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久等。年底有些忙[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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