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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蘇清音取出一個外形仿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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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蘇清音取出一個外形仿若……

蘇清音取出一個外形仿若稚童玩器一般的石雕, 扁平的圓形石板,一面有一扇門,一面是田字格。

她把石雕板推過去:“我來是想把這芥子還給你。”

雲垚訝異:“還?”

蘇清音驚慌一瞬, 隨即定了定神, 道:“我的意思是, 這芥子是雲真人煉制,本該屬於你。”

雲垚好笑:“我爹爹煉制的法器多了去了,仙門各處都有我爹爹的手筆, 難道都要給我?”

“那不一樣。”蘇清音頓了頓, 堅持把石雕版放在雲垚面前:“總之, 這個芥子本就是你的。”

雲垚靜靜地看蘇清音一眼, 看得蘇清音本能地又想垂頭躲避,就聽到一句令她心驚膽寒的話語:“所以在你前世,是我拿到了這芥子?”

蘇清音驚慌地看向雲垚:“你怎麽會知道?你也跟我一樣?”

當然是因為霜華真人修時間之道, 雲垚耳濡目染,對這種時光回溯之事並不陌生。

早前蘇清音種種異常,雲垚就有些猜測。

如今這個猜測被蘇清音親自驗證了。.

不過雲垚不會隨便跟人說起父母的道途, 只道:“你實在不擅長隱藏。”

“我就說,我怎麽可能拿不到考核第一。”雲垚自得一番而後又擺手道:“你既拿到了, 自然就歸你所有, 不必覺得對不住我。”

她算明白為什麽蘇清音總不敢看她了。

不過雲垚覺得, 蘇清音算幫了她, 不然她未必能選中雷雲幻境的考核路線,更沒機會拜應元仙君為師。

這就是一飲一啄麽?

蘇清音愕然:“你既然知道,不覺我古怪嗎?你……你不怕我?”

“怕你做什麽?”雲垚訝異:“何況我都能看出來,長輩們不可能毫無所覺,你若真有問題, 還能活到現在?”

修士追尋長生大道,不可能連一個人魂魄是否出問題都看不出來,長輩們既沒管,便表示蘇清音並未被他人奪舍,而是她自己的時間線出現變故。

蘇清音苦笑一聲:“你說得對,先前是我太傻。”

她怎麽會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還為那一點點改變而沾沾自喜。

“我天資、悟性都尋常,縱然憑借前世記憶占得先機,如今也到了夢該醒的時候。”

雲垚‘咦’了一聲,驚奇道:“能窺測命運是莫大機緣,且你也的確借這改變境遇,為何反而會有心灰意冷之象?”

蘇清音:“我只是意識到偷來的終歸不是自己的,你、你還是拿走吧!”

雲垚搖了搖頭,把芥子推回去:“這是仙門給你的寶物,哪有我們私下易主的道理,何況我自有芥子,要你的作甚?”

蘇清音急切道:“可、可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雲垚有點生氣了,她都說了自己不要。

隨即想到什麽,面色稍稍嚴肅了些:“莫非我後來發生什麽變故?說來你一直都很害怕我,對別人卻沒有這樣,難道你怕我對你動手嗎?”

接著她又推翻自己的猜測:“可就算兩世命數已發生變化,我都是我,我不可能只因為區區一個芥子就對同門動手。”

說到這裏她銳利地看向蘇清音:“莫非你後來背叛仙門了?”

蘇清音趕忙道:“我沒有!”

“那就是仙門出現變故?!”

“!”

蘇清音此時才真正明白雲垚的可怕之處,這就是天驕的悟性麽?

她沈默地垂下頭。

雲垚竟沒有逼著她回答,只是擺擺手一副送客的姿態:“好啦好啦,話都說清楚了,你趕緊離開,我還要修行呢。”

蘇清音卻沒走,“你、你不追問?你不想知道?”

“我要閉關呢。”

長輩們既知道蘇清音的事,必會設法避過大難,何況她一個煉氣修士能做什麽,還是好好提升實力,不要做仙門累贅。

蘇清音欲言又止。

雲垚告訴自己,就當是磨煉心性了。

於是自認為很有耐心地問:“你想做什麽就快說,我可沒工夫跟你繞彎子。”

蘇清音下意識想找借口,但轉念一想連重生一事都被雲垚輕易洞察,此事並非機密稍一打聽便一清二楚,只好老老實實道:“師父要帶我去北境。”

雲垚微微蹙眉:“叔叔要去北境,我怎麽不知道?”

她思索一番:“莫非是去追捕其他事涉林家之事的魔修?”

北境是指中洲極北,與魔域交界之處。

蘇清音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點淒惶:“不是,是師父決定從此鎮守北境。”

雲垚一臉深沈:“原來如此。”

為什麽啊?好突然啊!

蘇清音看她果然無動於衷,拉著她的手說:“我把芥子還給你,你去北境好不好?反正、反正你不怕魔修。”

雲垚先是啞然,繼而好笑:“原來是這樣。”

她一把推開蘇清音的手,神色冷然:“我怕不怕魔修關你什麽事?憑什麽替你去?”

“可、可這本來就是你的責任!”蘇清音有些語無倫次:“不該由我來承擔的。”

“連你都能發現我重生之事,那掌門和師父他們也必能發現,說不得……說不得就是他們故意將本該屬於你的責任轉嫁到我身上。”

“沒錯就是這樣。”蘇清音說服自己:“不然我怎麽會輕易就得了這至寶。”

她看著手裏的芥子,仿佛在看一個甩不脫的麻煩。

“這一定是雲家……”的陰謀。

可剩下的幾個字她沒能說完,因為雲垚眼神冰冷地看著她,且她額前一道顯形的劍氣停在半空。

只看雲垚的神情,蘇清音知道只要自己哪怕再說多一個字,立刻就會被這威力十足、連金丹修士也能傷到的劍氣攻擊。

她頓時不敢再出聲。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這個道理你今日才知?”

“但為什麽你不去!”

“仙門若有需要,我自然會去。”雲垚目光銳利地看著她:“身為太儀仙門的弟子,維護仙門我責無旁貸,身為正道修士,除魔衛道我更是義不容辭。”

“你方才的話看低自己就算了,卻不要帶上我!”

“不論掌門師兄還是叔叔,絕不會使這種小人計謀,我更不需要你這樣的人來代承責任,我們雲家想做什麽用得著利用你這麽個小弟子麽?”

雲垚指著外面:“給我滾出去!”

蘇清音既愕然又難堪,雲垚的話像一記重錘,讓她看清楚彼此的差別。

她還想努力,卻不敢真正惹怒雲垚,只能一步一頓地離開。

“真不明我叔叔怎麽想的,他雖然脾氣壞,但是眼光很高啊,為什麽會收你這樣的人為徒?”

蘇清音再也受不了,架起法器飛快離開思過崖。

她一走,崖洞內便悄然多了一道身影。

雲垚睜開眼看到來人正是雲燚,便氣呼呼地閉上眼睛懶得看他:“怎麽?為了你的弟子來找我麻煩嗎?”

雲燚道:“去北境之前,過來看看你。”

雲垚脾氣去得極快,立刻睜眼看過去,“是為了林家的事嗎?”

“是也不是,除了處理此事餘孽外,我打算在北境鎮守一段時日。”這個時日至少十年以上。

雲垚好奇:“為什麽呀?”

雲燚只道:“為尋突破契機,魔域環境合適。”

事涉道途,雲垚便沒再問,而是說:“那我能一起去嗎?”她也想磨煉自己。

雲燚看她一眼:“不行,你待在這裏。”還說:“就算我去北境,也會讓人看著你。”

雲垚:“……”

雲垚瞪他一眼,氣呼呼挪動蒲團背對著雲燚,用姿態表示不想再跟他說話。

但雲燚卻難得主動開口訴說:“清音的芥子裏有一小片息壤。”

雲垚不接話,關她什麽事。

息壤雖然珍貴但對她無用,她又不愛種地。

“當年仙門得到息壤後,由大哥親自煉制成至寶。”就是蘇清音得到的那枚芥子。

那芥子看著很小,實際內裏空間會隨著息壤的成長不斷擴增。

只是這息壤既是仙門特留給後輩弟子的遺澤,同時也是一種考驗。

雲思煉制時自不會像給女兒的芥子那樣,設計的花裏胡哨、富麗堂皇,相反內裏簡樸至極,且有層層陣法禁制,只能使用者自己慢慢煉化、領悟,不然空得寶物也不知其真意。

此次真傳考核,掌門也只是將至寶拿出來試一試,原以為至少好幾屆考核後,寶物才會自動尋主。

大家都沒想到最後會被蘇清音得了去。

雲垚還是沒說話,雲燚接著道:“息壤是世界本源之一,亦是補天、填淵的神物,得息壤認主之人必有其既定的使命,只是現在看了清音的心性仿佛有些擔不起。”

雲垚終於睜開眼扭頭看過來,她特別認真地問:“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收她為徒的嗎?”

“不完全是。”

雲垚徹底轉過身,道:“還有什麽原因?你快說啊!”

雲燚仿佛一瞬間看到幼時的雲垚。

霜華真人產後修為受損,雲思要一邊為道侶補足根基,一邊要照顧孩子,雲燚便主動搬回雲家居所幫忙。

只是他性格已經養成,就算回了家還是會時常獨自一人待在外面。

小小的雲垚就會噠噠噠過來問:“叔叔你什麽不笑啊,你不開心嗎?”

不等雲燚答話,雲垚就會巴拉巴拉地說:“不開心跟阿垚說啊。”還會拍著小小的胸膛,豪氣萬分表示:“阿垚會幫你的!”

“這山上所有花草樹林、蟲獸魚鳥都聽阿垚的,誰讓你不開心,你就告訴我。”

那時候阿垚就發現了,這個世界會給她讓路哎。

如果她快摔倒了,會有軟軟的草地蔓延生長主動接住她;如果她迷路了,樹木會自動挪移出正確的道路;如果她不高興,小鳥會帶著她去找果子,小蜜蜂會主動奉上蜂蜜,連小松鼠都會把藏好的榛子給她呢……

小孩根本不知道,這其實是父母的疼愛,而雲燚從那時候起就覺得這種過於溺愛的養育方式不妥。

可現在看來,兄嫂雖疼愛阿垚,卻把孩子教得很好,反而是他,實在是個很失敗的師父。

雲燚道:“她於我,本會在未來有一份救命之恩,我不想承擔這因果,便提前找到了她。”

雲垚:“你想改變命運嗎?”

雲燚頷首:“是。”

不知道還好,知道了他便不想虧欠他人。

只是蘇清音跟雲垚完全不同,稍一嚴厲她會恐懼,他只好耐著性子溫和以待,結果卻仍不盡如人意。

就聽雲垚說:“原來是叔叔的錯啊。”

她小小嘆氣:“我還想說,蘇清音為什麽會變得那麽討厭,居然是叔叔你害的!”

她帶著點指責意味看向雲燚:“叔叔光給予她真傳弟子的身份,卻從沒真正教導她真傳弟子的責任義務,導致她心智和身份不匹配,才會心態失衡至此,如果她心性出現差池、無緣大道,那一定是叔叔的責任。”

雲燚沈默片刻,道:“你說得沒錯,是我做錯了。”

是他太過輕率且小看了收徒一事。

不論最初原因是什麽,既然決定收蘇清音為徒,他就該負責。

而後他很認真地問:“那我該怎麽做呢?”

“當然是好好告訴她實情啊。”雲垚說到這裏有些不滿道:“你們大人好瞧不起人,總覺得我們什麽都不懂,說話老愛說一半,說什麽怕我們知道太多反而移了心性!但真正經歷的是我們自己啊,你怎麽知道我們沒有辨別和承受的能力呢?”

雲燚摸摸雲垚的小腦瓜:“好,我會同她說清楚。”

不料雲垚立時翻臉,甩開他的手,大聲道:“你以為事出有因,我就會原諒你嗎?”

她氣憤地指著雲燚說:“是你跟蘇清音有因果,又不是我,我活該受你冷言冷語、差別對待嗎?爹爹娘親待你沒有救命之恩,也有照拂之情,活該面對你冷冰冰的樣子嗎?”

而後她抱著胳膊,態度很堅決:“我是不會理解的!”

雲燚愕然,而後苦笑一聲:“並非如此。”

雲垚雙手抱臂,擡著下巴:“那你說呀。”

一副‘我倒要看你能找出什麽借口’的樣子。

雲燚好笑,而後不顧身份地在雲垚身側盤膝坐下,“變異靈根多天生異象,大部分變異靈根在修煉之初都會出現因控制不了靈根反而為靈根所累的跡象,就像你,爹為你取字汐霆,就是希望壓一壓你的命數。”

雲垚點頭:“我知道啊。”

“我也一樣,在正式修行前我就常因控制不了靈根,傷害周圍生靈包括我自己。”

咦?雲垚的概念裏,爹爹娘親一直都是年長的模樣,雲燚也是天生的強者。

她沒想到雲燚還會有控制不住靈根的時候。

“當初爹和大哥對我就如他們現在對你一般,從不舍約束,以至於我差點釀成大禍。”

“什麽大禍?”

“我不受控地冰封了雲家整座島嶼。”

冰封好解,難的卻是如何解開冰封卻不傷他,當時還是上任掌門的雲清選擇寧可自傷,也不肯傷害孩子一分一毫,終於幫助雲燚控制住了靈根。

雲燚道:“從那時起,我便有意收斂情緒。”這是在實力提升前,最好地控制靈根的方式。

也是從那時起,他堅持離開雲家去弟子處修行,並因擔心失控傷人,長年累月地以徹夜修煉替代睡眠。

他按住雲垚的小肩膀,道:“阿垚,你同一樣,且雷靈根天生自帶的殺意比冰系更強幾分,你也該好好收斂性子。”

雲垚這才知道前事,先小小抱怨:“原來如此,這種事你們早說就是了,遮遮掩掩半藏半掖的,害我還以為之前發生了什麽事呢!”

而後又老練地說:“我知道啊,爹娘一直有帶我領悟雷電、教導我如何控制雷電之力,我從來沒有失控傷人過。”

瞧不起誰呀?

雲燚難得一笑:“是,我不如你。”

雲垚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勉勉強強地說:“你也還不錯啦,只是比我差那麽一點點。”

而後又得意哈哈大笑道:“再說了,仙君都收我為徒,說明我道途必能順遂,飛升上界,才不會出紕漏呢!”

雲燚:“……”

這性子果然還是得好好磨一磨啊。

離開思過崖後,雲燚沒立刻去找蘇清音,而是先去了主峰正殿:“做好決定了麽?”

掌門無奈道:“我依舊堅持我的態度,但我又豈能阻止得了小師叔你?”

雲燚:“你是掌門,若你執意不許,我自然只能聽命行事。”

掌門苦笑一聲:“這可跟師父之前叮囑得不一樣。”而後又道:“你明明待阿垚處處嚴厲,怎麽反而在這事上又開始溺愛孩子了?”

“並非溺愛,此事也本就與阿垚無關,是我等身逢其中不能不做。”雲燚道:“難道就因為阿垚天命在身,我們便可以心安理得毫無作為,等著她成長後掃蕩魔域、還世間清明?”

“仙門一直講究‘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便連師父師娘也放棄代替阿垚承擔她應該承擔的天命。”掌門道:“你又何至於此。”

“那麽屬於我們的天命呢?”雲燚反問:“身為正道修士,我們就算不為天道鐘愛,集世間靈氣,也該盡其所能做些什麽吧。”

“我等你的答覆。”說完雲燚起身回了自己洞府。

掌門沈思良久,最終還是傳訊過去:“小師叔想去鎮守魔域,便去吧。”

到底應該什麽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自己經歷一切,還是該盡可能幫孩子掃平一切障礙……

他也不知道!

他怕一個沒註意,阿垚會受不住這過分沈重的天命道途夭折,又怕出手幫忙,反而讓阿垚的命數更加莫測艱難。

可……可說到底,他也是一位長輩。

雲燚收到傳訊符後,對蘇清音淡淡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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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清音會改的,直面魔域後,她會消除恐懼,也會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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