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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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芬克斯留了下來。

他人雖然粗糙一些,卻很勤勞。

做飯洗衣服刷碗掃地……所有家務全都包了。

廚藝意外的好,做飯超級好吃。

還很能吃苦。

這老破小連個沙發都沒有,他也不嫌涼的打著地鋪。

一個月後,星葉的病完全好了,她問:“你不走嗎?”

芬克斯就說:“你啥時候搬去個好點的地方再說吧,這破地方冷得要死,連個洗衣機都沒有,你會自己洗衣服嗎請問?”

星葉只好重新找了個房子。

靠近市中心獨門獨戶的小二層,雖然不算豪華,卻比之前強上很多,有洗衣機、有暖氣,甚至還有洗碗機,生活很方便。

門前還帶了個小院子,夏天能種種花草。

就是貴。

租金比之前的貴上十倍不止。

住下來之後,芬克斯著意給她添置了不少東西,空置了許久的房子有些地方犯毛病,他也都挨個修補上了。

星葉有一天又問:“芬克斯,你不走啦?”

芬克斯正在廚房裏忙活。

也不知道晚飯在做些什麽,傳出了很香的味道。

他頭也不擡道:“你學學做飯吧,學會我就走了。”

星葉盤膝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嗑薯片。

半晌,哼了一聲道:“騙子,我學會了你也不會走吧。”

“反正你總是會有新的理由留下來。”

芬克斯裝聾作啞就當沒聽到。

.

寒去暑往。

又過兩個月,已是轉年開春的二月份,到了細雨潤物,萬物覆蘇的季節。

這天吃完午飯,芬克斯挽著袖子,撅頭瓦腚在院子裏拔草犁地。

星葉蹲在旁邊扒拉著他買回來的一堆種子,什麽西紅柿啊、胡蘿蔔啊、小辣椒啊、黃瓜啊……翻來翻去都是些農副產品,連個花苗苗都沒有。

“種這些幹什麽呀。”她嘟嘟囔囔:“種點花花草草多好啊。”

“種花有啥用?”

芬克斯將一大把雜草丟進筐裏準備一會兒扔掉。

“好看啊。”星葉說:“提供情緒價值,心情愉悅嘛。”

芬克斯就指了指隔壁同樣在除草的鄰居,道:“你看,他們家種花呢,回頭你可以看他家的花愉悅心情,吃咱家的菜填飽肚子。”

鄰居擡頭:?

星葉:“……”

人家聽到了餵!

芬克斯朝對面一揮手:“等黃瓜熟了給你摘幾根啊叔!”

鄰居大爺六十多了,頭發花白一片,抹了把額頭的汗道:“好啊,那就提前謝謝你了哈。”

.

此後,芬克斯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給菜地澆水除草,黃瓜啊西紅柿啊一類攀援植物也用小棍子支起架子。

呵護的非常精心,長勢一片大好。

星葉也有嘗試過去幫忙。

很快就會被他以‘別添亂啊’‘太礙事了’為由扒拉到旁邊兒歇著。

長此以往,她也就不再靠前。

只鋪著小墊子,坐在臥室的窗臺上,將頭轉來轉去,盯著他忙活。

像個巡視人類奴才勞作的貓主子。

芬克斯偶爾擡頭看過去,她就會朝他笑笑,可愛地揮爪。

這天吃完飯閑著沒事,鄰居大爺伺候完院子,趴著墻頭問:“小夥子,那姑娘到底是你什麽人啊,媳婦嗎?還是妹妹?”

芬克斯咳了一聲,道:“你看呢叔。”

這對兒小年輕搬來隔壁有幾個月了。

大爺一直很好奇。

要說兄妹吧,長得一點不像。

要說兩口子吧……倆人雖然每天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卻又好像差點兒意思,年齡差的也有點大。

“女朋友?”

大爺最後這樣猜測。

芬克斯哼了聲,道:“沒那福氣。”

大爺懂了,鼓勵道:“小夥子,任重而道遠,繼續努力。”

回頭看了眼自己正在院子裏織毛衣的老伴,用手蓋住嘴偷偷道:“都住一個屋檐下了,得主動點才行啊!看到你姨了嗎——”

大爺給出了個‘你懂的’眼神。

芬克斯失笑,沒想到這大爺還挺有故事。

不過他並不奢求太多。

這樣就好。

.

兩步竄回屋,芬克斯照常先去洗手。

星葉正抱著一盤子水靈靈的葡萄窩在沙發裏看電影,是個喜劇,笑得她樂不可支。

見芬克斯擦著手過來坐下,她就順勢靠過去,給他叨叨著前情提要,邀請他一起觀看,還把葡萄也往他面前遞了遞。

星葉皮膚非常白,午後的陽光灑進屋裏,臉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她之前病的太嚴重,消瘦了很多,自從搬到這邊,好吃好喝的養了好一段時間才重新胖起來。

脾氣也好多了。

芬克斯最初找到她的時候,她情緒始終不太穩定,生著病也是喜怒無常,像豎起一道防禦的尖刺,非常不好伺候。

後來去了個不是黑診所的正經醫院好好檢查了一下。

醫生給出的診斷是‘心因性發熱’,誘因有情緒應激啊、壓力過大啊、長期郁結啊等等,反正是心理因素導致。

建議病人心情愉快,不要有壓力。

芬克斯那段時間都不敢跟她大聲說話,也不敢提起旅團的人。

尤其是庫洛洛和她那位‘姑媽’俠客。

俠客幾次打電話過來探他口風,意思是想來誠心道歉,問他到底把人藏哪兒了,並且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把他們的行蹤告訴團長。

芬克斯不僅沒有透露,還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人才剛養好一點,道個屁的歉啊。

滾遠點比什麽都強。

電影裏的人打作一團,身邊的人又笑起來,笑的眉毛眼睛都彎彎的,眼中蘊著光,非常好看。

芬克斯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模樣,心裏別無所求。

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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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芬克斯種的黃瓜熟了。

不是那種大大的黃瓜,是很小很可愛的水果黃瓜,又甜又脆特別好吃。

他摘了一小籃準備給隔壁大爺送過去履行承諾,畢竟星葉是真的經常趴在墻頭看他們家種的花解饞。

“我也要去!”

星葉在窗口叫住他,從屋子裏小跑出來:“住了這麽久還沒拜訪過鄰居呢,帶我一起吧。”

二人結伴去了隔壁。

大爺大媽都是很好的人,洗了水果出來招待他們。

芬克斯跟大爺去旁邊下棋,大媽就拉著星葉聊天,還教她怎麽織圍巾。

玩了一下午,星葉非常開心,回家的時候提議:“我們晚飯下館子吧,不要在家吃了~!”

芬克斯松了口氣:“太好了。”

“哎?”星葉歪頭:“你不喜歡做飯的嗎?”

傻子才喜歡吧!

要不是為了讓她多吃幾口胖起來,誰願意做飯!

芬克斯咂嘴:“沒有不喜歡,但總做也會煩的啊。”

星葉笑了起來:“那我們以後就多去外面吃吧!”

接著小聲:“雖然沒有你做飯好吃的說……”

芬克斯:“……”

總覺得好像在被算計著什麽?

兩人正聊著天往街上走,星葉腳步忽然一頓。

芬克斯問:“怎麽了?”

沈默片刻,星葉說:“沒什麽,走吧。”

說完重新朝前走去。

芬克斯感覺哪裏不對,四下掃了眼,卻什麽也沒發現。

星葉雖然沒有告訴過他,但朝夕相處之下,芬克斯多少發現一些端倪——她對情緒很敏感。

不是氣息,就是情緒。

有時會有種隔著老遠都會被她知道在想什麽的錯覺。明明面色如常,也會被她發現心情好或不好。

很神奇。

芬克斯問過她一次,她卻什麽也不說,只好不再多問。

晚飯點了份椰子雞。

二人吃的有點沈默,星葉看上去很是心不在焉。

“你到底看到誰了?”

回家的時候,芬克斯道:“如果是討厭的人,我們就不回去了。”

星葉搖搖頭道:“沒事。”

“真的沒事?”芬克斯問。

星葉道:“沒事,都說沒事了。”

剛剛在路上,她確實感覺到一道熟悉的氣息。

陰暗、淩厲、驚人的冷漠。

雖然很輕很淡,僅僅一閃而過,卻辨識度極高。

“是伊爾迷?”

芬克斯想了一會兒,做了個合理猜測。

畢竟如果是旅團的人,他不會不知道,俠客就是個大漏勺,來之前肯定要告訴他的。

那既然不是旅團的人,肯定就是揍敵客了。

星葉輕輕‘嗯’了一聲,肯定了他的猜測。

“還真是他啊!?我一點也沒察覺。”芬克斯好奇道:“你是怎麽感知到他的啊,用的不是‘圓’吧,到底是什麽技能?”

星葉:“你猜呢?”

芬克斯:“我咋猜啊,你啥都不跟我說。”

星葉:“你猜不到,我就不告訴你。”

芬克斯氣笑了。

心想哪天就把她丟下餓死算了,給她做個屁的飯!

.

離家越來越近,星葉停在街對面,沒再往前走。

芬克斯也跟著停下來,擡頭看去。

路燈下,房子窗戶黑漆漆的,只有門廳的燈亮著,是離開之前特意留的光,其他一片如常,什麽也看不出來。

“要不我們還是……不回去了吧。”

半晌,星葉拉拉他的衣袖,道:“我暫時還不想見他。”

芬克斯見她憂心忡忡,點了點頭。

客廳一片漆黑。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站在窗口,身形隱在窗簾的陰影裏。

遠遠看到那兩個人停住腳步轉身走了,柯特開口:“大哥,露出破綻了嗎?”

伊爾迷“嗯”了一聲,道:“看樣子是呢。”

“是我失誤了嗎。”柯特反省道:“我的絕還不夠出色?”

伊爾迷:“不是。”

柯特仰頭:“那是……”

伊爾迷:“也不是我哦。”

柯特:“……”

誰敢說是您呢。

但既然被發現,肯定就是失誤了。

他跟大哥來這一趟,目的是想跟這位未曾蒙面的二姐好好聊一下,正因為怕她不肯相見,才沒有正式拜訪,卻沒想到搞個偷襲還是被提前發現避開了。

柯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怎麽暴露了行蹤。

“很警覺呢。”

伊爾迷目送那道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收回視線滿意地下了個結論,道:“進步很大,應該是感知類的技能。”

接著他去她臥室稍微查看了一下,又去對面芬克斯的房間看了看。

兩個人分開睡的。

5號還真是很不錯,比2號要規矩得多。

又看了看其他房間,生活氣息很濃厚,推測她這段時間應該過得不錯,大致了解完情況之後,伊爾迷對柯特說:“我們明天再來吧,不搞偷襲了,正式拜訪。”

“好的大哥。”

柯特聲音低落幾分:“不過二姐好像……不太歡迎我們,正式拜訪不會被趕出來嗎?”

“沒關系。”伊爾迷道:“她對小孩子親和度很高,有你在,她會開門的。”

柯特恍然:“所以這就是你非要爸爸派我來的原因?”

來做吉祥物的?

.

另一邊。

被鳩占鵲巢的二人,只好去附近的小賓館開了個房。

兩張床的小標間,房間不算大,條件一般,環境也一般,肯定是不如家裏舒服。

芬克斯一進來就不太滿意的樣子,用挑剔的目光掃試一圈,道:“就將就這一晚,明天他要是不走,就把他打走。”

星葉倒是對環境很無所謂,隨便選了靠墻的床位往下一躺,道:“行,我會幫你加油的。”

接著:“不過,你能打過他嗎?”

芬克斯冷笑一聲:“我會打過不過他?”

星葉:“你們之前交過手的吧,不是不分勝負嗎?”

在雙子島和十老頭的那場交易中,他們確實打過一次,只是後來被飛坦失控下放的‘熾日’打斷了。

芬克斯道:“那是因為時間不夠,如果能打到最後,肯定是我贏啊。”

他把話說的很篤定,很自信。

“……”

星葉不禁感嘆,男人果然還是把自尊心看的非常重要,所以理智地沒再跟他探討下去。

芬克斯把一次性拖鞋拿出來,給她丟在床邊放好,又去架子上拿過來兩瓶水擰開放到她床頭的小櫃子上。

過了會兒,猶豫著問:“那如果,我和伊爾迷真的打起來,你希望誰打贏?”

“這還用問嗎?”

星葉偏頭看他:“那肯定是——”

芬克斯身上散發出一點期待:“嗯?”

星葉道:“……伊爾迷唄,他是我親哥啊。”

芬克斯頓時一臉不爽。

星葉笑道:“你只是朋友兼室友兼前隊友,曾經還有仇有怨的,甚至還想過要殺我報仇呢!怎麽會有家人重要嘛。”

芬克斯咬了咬牙,霍然起身離去。

‘嘭——’

巨大的關門聲過後,房間裏安靜下來。

星葉盯著天花板,在心裏默默倒數。

十、九、八、七、六……

數到六的時候手機響了。

接起來是芬克斯氣急敗壞的聲音:“我要去樓下買包煙,你有什麽要的嗎?我給你帶回來!”

星葉笑了起來,揉了揉肚子道:“我擔心今天會來姨媽,幫我買包衛生巾吧。”

電話對面沈默了好一會兒,非常沒有自尊心地問:“加長夜用?”

星葉:“加長夜用。”

“還要別的嗎?”

“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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