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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我就是死也要拖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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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我就是死也要拖上你!……

書房內陡然傳出砸東西的聲音時,門外侍立的仆從都不由將頭垂低了些,生怕房中似是正在發火的謝大人,會將滿腔怒火,遷怒到他們這些卑微的奴仆身上來。

庭院暈黃的燈光下,侍從成安朝管事姑姑芳槿瞥了一眼,見芳槿將頭垂低沒一會兒後,就又悄悄擡了起來,看向亮著燈光的書房長窗,似是想通過映窗的人影,猜測房中究竟發生何事,神色間有著對阮夫人處境難以掩飾的擔憂。

成安心中也有擔憂,但不似芳槿這般,是在擔心謝大人嚴厲處置阮夫人,或甚至將阮夫人打殺。成安心中所想,實際與所有人都不同,因他曾在二十來日前,為謝大人收拾書房時,在謝大人書房內室的小榻上,發現了一根柔軟漆黑的女子長發。

謝大人貼身近侍皆是男仆、無一侍女,府中的侍女嬤嬤們根本進不了謝大人的書房內室,那根遺落在內室小榻衾褥間的女子長發,不可能是侍女收拾打掃房間時不慎落下,只可能是來自阮夫人。

那一天,阮夫人恰就在竹裏館中,阮夫人為她的侍女曉霜求情,甘願替曉霜受罰,謝大人成全了阮夫人,將其他所有人都屏退出去,說是要親手杖責於她。

如何杖責,書房外地上的板子,並沒有任何血跡,而謝大人書房內室的小榻衾褥間,卻出現了阮夫人的長發。當世有男女之防,寢榻又是何等私密陳設,這根長發出現的地點,簡直可以說是驚世駭俗了,成安不能不往深處想,其實他早就在往深處想。

身為謝大人的心腹近侍,成安對謝大人的秉性為人與行事風格都極為了解,卻也因為極為了解,所以在有關阮夫人的事上,他總是不由地感到困惑,似乎只要事情與阮夫人有關,謝大人一貫的行事準則,就總是有所偏移,甚至有時,都快要偏得沒邊了。

依謝大人有仇必報的性情,若真對阮婉娩唯有滿心痛恨,應早在七年前就對阮婉娩出手,早在謝三公子死訊傳來的時候,就對阮婉娩實施報覆,怎麽能生生等上七年之久,偏偏在阮婉娩快要與人成親的時候,才似陡然覺醒仇恨,非將阮婉娩逼嫁進了謝家。

所謂的逼嫁牌位,在外人看來,是謝大人對阮婉娩的殘酷報覆,冷血無情的很,然而在成安眼裏,這報覆實在是輕飄飄的,跟殘酷冷血幾個字,完全搭不上邊。

若謝大人真想報覆一人,那人就算不死也得在鬼門關來回滾上幾遭,過去七年裏,那些在朝中與謝大人作對的人,最後都是什麽下場,成安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阮夫人呢,她在謝家好吃好住好睡,要不是那天她自己往板子底下沖,那她嫁進謝家至今,是一點皮肉傷都不曾有過的。

而且阮夫人嫁進來後還不安分,還偷偷出門與裴晏幽會,甚至有可能與裴晏商量著要逃出謝家。對辜負他信任的人,謝大人歷來定會嚴懲,並絕不會再給那人第二次機會,可是謝大人竟給了阮夫人悔改的機會,那天之後,阮夫人還是安然無恙地待在謝家,每日裏好吃好住好睡。

件件樁樁綜合看來,好像謝大人不是為替弟弟報仇而將阮婉娩逼嫁進謝家,而只是不希望阮婉娩與人談婚論嫁,遂將她從阮家逼進謝家,放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

成安本來還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想也許謝大人只是對昔日的阮家妹妹留有舊情,所以才會手下留情,輕飄飄地報覆,並給她悔改的機會。

可是,這手下留情,都似乎留到寢榻上了,這情,豈是伯兄對弟妹的情誼,那根遺在榻上的長發,似完全驗證了成安之前的猜想,謝大人對阮夫人的感情,並不一般,那天在榻上,會是什麽情形呢。

成安一壁深思,一壁又不敢再往下深想,只是憂心忡忡。如今大人在朝中處境艱難,以景王為首的勳貴宗親們,連日聯手對大人發動攻擊,誹謗大人,誹謗新政,誓要將大人拉下馬來。大人在這關鍵時候,決不能有一點錯處,如果大人這時傳出與弟妹不清不楚的醜聞,景王那幫人,定會如同見了腐肉的綠眼蒼蠅,一股腦兒全都猛叮上來。

成安正暗自憂慮,又忽聽到有焦急步聲奔近前來。他回身看去,見是有加急密報送到,忙從那人手裏拿過密報,三步並作兩步登上臺階,走至書房門前,高聲向內通報:“大人,有緊急密報!”

書房內,阮婉娩聽見有密報送到,以為謝殊會令她立即離開,但謝殊卻沒這意思,只是令成安將密報送進書房。阮婉娩默默站在書案前,見成安匆匆走進,將密報呈給謝殊,謝殊打開後目光一掃,便輕笑一聲,“看來將我趕出內閣還不夠,他們是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阮婉娩暗暗心中震驚,她人在謝家,每日裏除了照顧陪伴謝老夫人和為謝琰抄經拜佛外,別的什麽也不問,兼她又不出謝家大門,更是對外界風向一無所知,只以為謝殊近來的忙碌,僅僅是因為朝事繁忙而已,完全沒想到朝廷裏已鬥得刀光劍影,謝殊更似是處境艱危,正站在刀尖之上,一個不慎,就會跌進刀山火海,萬劫不覆。

雖然謝殊動不動對她喊打喊殺,但他到底是謝老夫人的孫兒、謝琰的哥哥,是她曾經喚了許多年的“二哥”,阮婉娩心裏不希望他有事,希望他能渡過這場劫波。

阮婉娩默默微擡眸光,看向謝殊時,見謝殊恰也正看向她,謝殊手裏拿著那份密報,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這次是景王牽頭,聯手一眾勳貴宗親,意欲置我於死地,朝廷裏半數人都巴不得我死,我這回,恐怕是要兇多吉少了。t”

“我要是過不了眼下這關,死了,你是不是會很歡喜?”謝殊一雙漆沈的眸子盯著她看,深邃的瞳孔中泛著幽幽的冷光,語氣譏冷,“我要是死了,你就能離開謝家,風風光光地和裴晏成親了,高興嗎?”

謝殊緊盯著阮婉娩面上神情,口中冷冷地撂著譏諷的話,但心中卻不希望阮婉娩真說出“高興”二字,而是盼她說出幾句關懷的話來,哪怕她並不是真心,只是在虛情假意地敷衍他。

謝殊此次面對的難關,確實十分之棘手,他雖然已經想了幾條應對之道,但並不能保證自己絕對能將形勢完全逆轉。在這樣重大艱難的人生關口前,他不由想得到親人的支持,但就算祖母沒有神智糊塗,謝殊也不會將這樣的事告訴祖母,使花甲之年的老人家為他擔心,遂偌大謝家,他只能將目光投向阮婉娩,她畢竟……是他的弟妹。

謝殊本以為阮婉娩會虛情假意地表達下擔心關懷,畢竟她挺擅長這個,可以以一副極其真誠的神情,說著極為虛假的話,就像那天在馬車中,她信誓旦旦說心中只有阿琰那般。

阮婉娩擅長欺騙,謝殊此刻並不介意阮婉娩說謊欺騙他,可他靜等片刻,見阮婉娩竟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抿著唇一個字也不說,像是連騙都不屑於騙他。

阮婉娩自然不會似謝殊所說的那樣,為他的死亡高興不已,並在他死後就歡天喜地離開謝家嫁給裴晏,但她在謝殊的逼問下,還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因她知道謝殊不會信她的話,她如實說了只可能惹來謝殊的冷嘲熱諷,倒不如沈默。

但阮婉娩的沈默,卻似是莫大的嘲諷,在無聲地嘲笑謝殊,嘲他白日做夢,莫說真誠的關心,實際連得到幾句欺騙的話都不能。謝殊心中怒氣翻騰,想阮婉娩是巴不得他快點死了,她盼著他早點死,然後她才好嫁給裴晏,怕是他這會兒站在她眼前,她都覺得礙眼得很。

她想得倒美!謝殊冷笑一聲,將那密報“砰”一聲砸在案上,剜著阮婉娩的目光像是要殺人,“別白日做夢,我就是死也要拖上你!”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斥出這一句,話了,猶似在恨恨地暗磨牙根,像是想狠咬一口阮婉娩的血肉,以洩心中之憤,就咬在……咬在她浴後雪白剔透的頸子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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