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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我成婚,阿兄也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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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我成婚,阿兄也成婚。……

推開書房門時, 熏渺想,但是她會告訴阿兄,她要嫁給裴羨安。

她是個瘋子, 她疼, 她會用這種方式把裴羨安綁在身邊。

“你打算把日子定在什麽時候?”溫夢璋擡眸, 雙手合上公務。

“越早越好。”因為我太疼了。

李熏渺隨意抽了張凳子坐下,她用手捧著臉:“哥哥的生辰不是在籌備嗎, 我的大婚順道一起辦了吧?”

是請求,是期望, 少女眼神閃閃的, 她問阿兄,可以嗎。大婚需要準備的事宜很多, 而權臣溫夢璋的生辰,所準備的濃重比婚禮還大。不如就借這個東風。

“可。”

李熏渺慢慢移開凳子, 眼睛盯著溫夢璋。見他沒有挽留的意思, 便又佯裝鎮定起身。

她背轉身走到門口打算關門時。

“妹妹。”

裏間傳來一道聲音, 與屋外的炎日一般帶著熱浪, 似暖風吹過。讓受不住屋外炎熱的李熏渺一陣恍惚。她回頭。

“叫我幹嘛。”

可下一秒, 她皺眉。仔仔細細地觀察叫她妹妹的那道身影。

那裏立著一個陌生男子, 皮膚是陰郁的白, 如同青苔般, 他整個人站在窗戶透過的光影交界處, 光打在他臉上, 顯得不那麽真實。這樣的人, 此刻眼睛卻盈著淡淡笑意,他註視李熏渺。

“齊宴,我的名字。”他道。人人口中的病弱監國太子, 齊宴。齊杳之。

不知是不是岐皇刻意,在這位太子出生時,他給予了他與岐夫人名中相同的字。

那時岐夫人還未遠嫁離國。小小的齊太子每日跟在姑母身後,也不明白自己的母親那樣溫柔,卻每每在提及他的字時面色不明。

後來姑母走了,一別多年,他現在,又與當年故人重逢。

李熏渺站在原地回憶了下,想不起來有這樣一個哥哥的存在。她抓住自己的心口,又開始疼了。骨頭傳來密密麻麻的啃咬之感。

“我、我要去找藥了。”她的語氣虛弱。

說完,她不顧溫夢璋與齊宴莫名的眼神,匆匆提裙跑去。

她腳下的裙擺飛揚,白色的衣裙穿過長廊綠意裏,身體的疼痛在逐漸減輕,她知道自己跑對了地方。微微出汗時,她站定。見到燦爛夏花墻角下的雲桑和裴羨安。

“我們成婚,羨安。”李熏渺輕輕喘息道。她的唇色蒼白。

雲桑僵住,她怔楞擡頭看向身旁的裴羨安。陽光如此刺眼,叫她瞇起眼也看不清男子的表情。

“好。”笑聲是那樣爽朗,可裴羨安他竟笑著說,好。

好,渺渺,你以後的生活都會跟我綁在一起。

你那麽愛我,你真心實意地愛我。

你以後會為我誕下子嗣。

一如我們小時說的那樣,你說,你要嫁給羨安哥哥。

這世間裴羨安唯一不懷疑的東西,就是李熏渺對他的愛。

他還想看看,李熏渺能舔到什麽地步。

他眼見李熏渺靠近,雙手捧上他的臉。

“不疼了,我的藥。”觸碰到他,少女的聲音像是終於松了一口氣。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時,裴羨安有一刻僵硬。

非是因女子的柔荑溫柔,而是他想起前些時日被李熏渺毆打的日子。也不知李熏渺是發了什麽瘋,那些日子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仇人,像是,想要把刀刃抵在他脖間。

所幸,現在一切終恢覆正常。

他就知道,她,愛他,愛他,愛他!

“羨安,你記住了嗎?大婚定在三日後,你的生辰,也是我阿兄的生辰的……前一日。”李熏渺臉上笑容天真,她再次與他說。

*

李熏渺最後剪下了裴羨安的一縷頭發帶回房,她發現,這樣也能抑制疼痛啊。

她將那縷發絲用小荷包裝好,就放在了床頭。

她盯著小荷包,躺在床榻上慢慢閉眼。本來還未脫衣,但因好不容易享受一個沒有身體痛苦的夜晚,她漸漸睡去。

卻也不知,大婚的消息隨著一封急信傳入上京朝堂,於翌日在官員間掀起驚濤波瀾。

早在齊太子入大寧境內時,朝堂便密切關註南臻地界動靜。齊宴沒有過多掩藏,甚至是坦坦蕩蕩的就這麽來了。

前有傳信,信中道齊宴與岐公主之間的交談。模模糊糊探到幾個字:

侄子身為兄長,來見阿弟,同妹妹。

南臻府邸,誰能是齊太子的阿弟,誰又能是他的妹妹。

直到翌日魏平霜急書入朝,信鴿隨著朝曦晨光落在宮殿大門時,他們才知:

昨日,午時三刻,前雲步州牧李熏渺入南臻溫家主房中,關門。

看到這裏,大臣們圍在一起一片唏噓驚訝。

“啊!”不知是哪位大臣嗚哇一下,眾人目光齊聚。

夏帝不在此,正由得他們發揮。

清晨晨露帶著些許寒意,林於亭穿朝服走進朝堂大殿時,本以為自己是慣常最早的那個,卻呆住腳步。

齊術此刻也在那群人堆裏面,他見到林於亭,便將他拉過來。

“為何來得如此早?”林於亭問。

齊術挑眉:

“無非都是想看看,那齊太子口中的阿弟妹妹到底是誰。”

“你也不能免俗嗎?”林於亭又問。

“牽及南臻一族,以及那溫夢璋,如今朝局漸起洶湧,誰能免俗?”

那邊朝臣堆還鬧嚷嚷,而林於亭同齊術兩人嘆氣沈默。他們目光所落,夏帝安排眼線到南臻府邸,可這眼前朝臣人潮擠擠,這大殿中,溫夢璋的手下臣就不在嗎。

而後,那堆手持笏板的朝臣們又詭異陷入安靜。

林於亭推開人群,見到那幾行字:

齊太子,齊宴。

微笑對雲步李大人稱。

妹……妹。

而李熏渺又稱南臻家主,阿兄。

稍加思索,齊太子來見的阿弟妹妹是誰便不言而喻。

若沒關系,認弟認妹可不興亂認,齊太子如此言語,又是否在岐皇的知道下。

有人提到李熏渺曾經與溫夢璋的婚約。

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點,在廢太子因謀逆被貶前的一年,溫氏就已經退掉了這門婚事。

過去可以說溫氏一族提前預料到廢太子失勢,不想摻和進這些事端。可提前預料再厲害,提前一年也有些過於誇張。

溫氏主母的位置由誰來坐,是否由高門貴女來坐,其實對南臻一族來說無有所謂。

他們已經足夠強,甚至時常蔑視皇權天威。且當初為保廢太子幼女,就算找個名頭硬要娶她提前進府也可,但他們就是沒動。

那場謀逆血殺看似過了多年,但沒人會忘記夏帝清算了多少條命。且說來也奇,廢太子沒死,只是被流放北地。而李熏渺也從王孫貴女變成了戴罪的廢太子之女。

她的未婚夫婿溫夢璋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家主。總而言之,這溫氏主母之位由誰來坐都可,就算是廢太子之女這種身份也不會撼動這士族任何。但這位置,卻絕不能,不能由家主的妹妹占據。

“還沒問,大婚的是誰?”陳著河低聲。

齊術推了推林於亭示意。見這位曾經想去雲步任命,卻被李熏渺搶過機會的兵部尚書疑惑出聲,他也疑惑。

“該不會是這對曾經的未婚夫妻?齊太子口中的……阿弟,妹妹。”

又一封信綁在信鴿腿上落地。

天光已大亮。

一旁的小太監見翹首以盼的大人們,連忙跑過去抓住鴿子。

“裴侍郎,李大人要嫁的是裴侍郎。”小太監又急忙跑回,一一傳報。

“可前一封信說的是那溫夢璋要成婚。”

“報!報——”偌大威嚴的殿門又跑來一小太監,眾朝臣眼熟,這是夏帝身邊最信任公公手底下的人。

這小太監理理淩亂的衣服,微笑道:“今日早朝辛苦諸位大人不必再等,聖主已安排崇王爺暫代朝政。他已出發去,南臻。”

亂了,陛下真是糊塗。身為皇帝突然離開,夏帝會沒想過後果嗎。

可一切如同末日欲到來般眾人擰成一股的歸屬。

互相看了一眼。

“臣想了下,自己所在不過區區閑職,因此應當能去陪伴陛下的。”

“臣附議。”

“臣也……”

就如同往日夏帝在場般議政決定大事。

可夏帝去是為了挽救他那統一天下的機會,他這些臣子們,也胡亂一團,暗中卻是察覺到天下大勢要變的搶先抉擇。

是陛下,先任性的。

真的如同末日一般,不少朝臣回家準備行李,攜夫人孩子離京。

有人問崇王爺,您不管管嗎?

崇王爺沒答:我其實也想走來著……

百姓便見路邊百年難遇的權貴們集體出行。馬趕得飛快。

各位大人相互扶持,共同踏上“賀婚”之路。

林於亭與齊術路上碰面時毫不意外。

齊術直接拋棄自己馬車,爬上林於亭這裏。

“我們這位陛下雖然老了,可也沒到真老糊塗的地步。”

雲桑也說:“裴郎,我糊塗了。你真的要娶李熏渺。”

她眸光含淚,如同梨花帶雨。

裴羨安面對雲桑的追問,道:“我會娶她。”

雲桑失落低頭,眼中終是落寞。

裴羨安笑:“但為了桑桑,大婚那夜我不去她房中。”

“真的嗎?”雲桑破涕而笑。隨後又嘆息,“可憐姐姐只能獨守空房,癡癡盼你。”

裴羨安嗯了一聲,“只是一夜不去罷了,不會有什麽的。”

被他們談起的李熏渺此刻一夢睡至日落黃昏,她很久沒睡得這麽舒適。待被侍女拉起來時,她一臉茫然。

“我成婚,阿兄也成婚。”

侍女看向她點頭。

“一同拜堂嗎?”李熏渺問。

侍女小聲道嗯。“家主同您一同拜堂。”

她取出木托盤上的精致嫁衣給李熏渺看,有些忐忑:“剛剛奴去取嫁衣時,不小心與家主派去取家主夫人嫁衣的丫頭撞到了。但您放心!您的嫁衣,奴定好好護著的。”

“做的好。”李熏渺誇獎一臉驕傲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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