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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當年逼迫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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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當年逼迫少年

蘇晚倒在地面, 伸出手想拉住箬箬。

可卻只能看見殺手們推搡著箬箬,見到他們越走越遠的身影。他們上馬,把箬箬也抱上去。

“小晚, 小晚!”箬箬哭著大吼。

蘇晚的腹部在失血, 她神智開始模糊, 漸漸閉上雙眼。箬箬在她眼中也漸漸模糊。

殺手們已經成功得手,奉命回去向靜女稟告。

而靜女正一筷子一筷子地餵著溫金瑤吃飯。畢竟女兒的手傷了, 不管是吃飯或是穿衣都極痛。

“還好只是淺淺破皮,沒傷及血肉。”靜女只是嘆息。目光下女童的雙手泛紅, 擦上藥膏後, 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好。

溫金瑤撒嬌:“就是很疼啊,阿母。”

母女倆正溫情中, 卻突然見走進來一人,他恭敬地低首站在飯桌旁邊。

溫金瑤扭頭看這人, 著黑衣, 身形瘦而高挑, 蓄著絡腮胡擋住真正面容。

“要殺了那孩子嗎?”這人問。

“什麽孩子, 阿母?”

靜女來不及阻止殺手首領已經說出的話, 只能呵退溫金瑤, 道:

“你別管, 瑤瑤, 現在該午睡了。”

靜女的語氣依舊溫柔, 可溫金瑤知道, 阿母此刻有些生氣, 但不是對她。

“我飯還沒吃完呢。”溫金瑤嘟囔著起身。

“瑤瑤。”靜女無奈。

溫金瑤沒再糾纏,只乖乖退去回房。

“你不該這樣說,我女兒剛剛在場。”轉眸間, 靜女看向殺手首領。她眉頭緊皺,確實很不滿。

殺手首領克制道:“那……對不起。”

靜女笑,終於回答殺手首領剛剛的話題,她道:

“先留那孩子一命吧,隨便找個隱蔽的地方關著。你也不用說對不起。”因為,以我們兩人的關系,沒什麽好道歉的。

“另外,我要去見岐夫人一趟。”靜女道,她擡眸看向遠方。院中水池魚戲青蓮葉。

岐夫人此刻正在溫夢璋院落。她有些頹唐,整個人著一件緋紅色的長紗裙,遠遠看見像一片紅血。

“桓虞,為何不告訴我你父親他……死了?”

說出死那個字時,岐夫人在顫抖,她手抓住小池塘旁的木欄。

溫夢璋沒有答,也只順著岐夫人的目光,看見池中粉荷。

沒人聽見溫跡吾死前如何,他又說過什麽話,但他死前已知身體臨到末了,他托那位文音寺的方丈,留下了一句話。

“別讓荷荷知道。”

岐夫人,齊杳歌,字荷荷。

溫跡吾臨終前的最後一句話,不是留給兒子,也不是留給家族,他只是說,別讓荷荷知道,別讓,他的妻知道。

當年,溫夢璋瞞的不止是岐夫人,還有最難纏的夏帝。

晴山。

那時夏帝乘坐的步輿到來,溫夢璋手執一扇柄。

裴羨安見到縮在溫夢璋懷中的女子時,欲沖上前來,沖過那道紗帳。他莫名覺得,那就是李熏渺。她撲在溫夢璋懷中,是那樣依賴。

場下小輩較真。直到夏帝目光落下。

“桓虞,怎麽跟一女子在這裏不清不楚。”

夏帝坐於最高的位置,俯視臣下。

威嚴,不可質疑,黑金色的龍袍讓他像一只蓄勢待發盯住獵物的虎。他話語中帶著長輩的親昵,但誰都想不到,夏帝臨時起意來到晴山狩獵,只為了抓住溫氏一族的命脈,然後將其,狠狠扯斷。

溫夢璋笑,牽動蒙在他眼上的那白紗,他道:

“桓虞只是到了……好女子的年紀。”

這話荒唐,引得堂下群臣家眷一陣喧囂議論。

最清高,最冷漠的貴公子溫夢璋,何時成了那些個風流浪蕩子模樣,竟然會說出了這種話?

“哈哈哈哈。”夏帝大笑。他巴不得這年少的溫氏繼承人玩物喪志,何況是女子這種容易沈浸,稍不留神就醉死在裏面的誘惑。

夏帝笑,其餘朝臣同夫人們也掩嘴笑,上一刻還冰凍著的場面頓時活躍。

“溫家郎君也真是的。”

不少女眷小姐臉羞紅地低下頭。

裴羨安在這片其樂融融的笑聲中僵持,他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溫夢璋懷中擁著的那個女子,會是他的未婚妻李熏渺嗎。

他下一刻想叫出李熏渺的名字,卻被溫夢璋轉過來的眸子怔住。

明明是蒙著眼睛的,溫夢璋嘴角帶著微微笑意,謙和郎君,溫潤如玉,卻給裴羨安一種被強大隱於神秘中的怪物盯住的寒顫感。

是預判嗎?

裴羨安反應過來,餘光中慢慢看向高座上的夏帝。再回神,也知剛剛自己的魯莽。

若真的在夏帝面前說出他那本該被流放北地的孫女的名諱,只怕從今以後,這座晴山,這整個上京城,從此都不得再安寧。

“桓虞。”夏帝再次出聲,“朕在此,你父親都不肯屈尊來見一面嗎。”

屈尊一詞太過嚴重,尤其是從一個帝王口中說出,他問,他的臣子不肯屈尊來見他一面嗎。

在場眾人皆知南臻溫氏與李氏王朝之間在暗處的暗流湧動,卻沒想到今日,終被擺在了明面。

夏帝對那位南臻少主開始發問,是帶著怒氣,還是不帶怒氣,沒人能揣測到夏帝此舉深意。

李熏渺埋在溫夢璋懷中時,黑暗中嗅到他衣袍的冷香,聽見那道她並不想聽見的聲音,她的,皇爺爺。

卻突然察覺到一雙手牽住她的,十指交扣,緊緊相貼,暧昧至極。

夏帝見溫夢璋此刻還有閑心玩女人,心中氣焰也消散不少。

溫跡吾此人令他忌憚,可生下的兒子卻只得個舉世無雙貴公子的空名。那一雙殘眼,不能入仕,就算將來繼承溫氏一族的底蘊,也不會讓他感到需多花心思抑制其生長。左右不過,一盲子罷了。

“桓虞替父親道歉,還望陛下,莫生氣。”溫夢璋道。

“好,朕也知,是你父親生病了。”夏帝嘆氣,“他現在身體如何?可需朕送一些珍貴補品。”

夏帝最想問的,其實是你父親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消息向來不會是空穴來風,在親眼見到溫跡吾遺體前,夏帝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把握這任年輕的溫氏家主已經逝世。

“家父很好,昨天還提及陛下呢,感恩陛下隆恩。”溫夢璋笑。

夏帝道:“溫家桓虞啊,此事可不能被你這麽揭過去。野獵野獵,朕期盼著桓虞為朕獵來一頭鹿。”

叫一個瞎子去狩獵,這算什麽。再不敏感的人,也察覺到夏帝對南臻一族的不依不饒。

久久不得回答。

夏帝嘆氣,作可惜狀:“夢璋,你不願嗎?

“怎會呢,陛下,臣當然願意。”少年溫夢璋笑,起身時一手攬起李熏渺,仍將她擁在懷中,外人不可得見。

兩人離席路過時,站在紗帳前的裴羨安不得不移步。他嘴唇半張,企圖與躲在溫夢璋懷裏的李熏渺說上話。

可他又不能喊出那聲渺渺,因為夏帝,因為心中本存的討厭。裴羨安不敢相信,李熏渺真的去找了溫夢璋,她的前未婚夫?

可溫夢璋怎麽會要她呢,沒見當初解除婚約後,是他裴羨安接了這道婚約嗎。

應該是溫夢璋不知他懷裏摟著的這謊話女孩真實身份吧,裴羨安斂眸。若溫夢璋知她是李熏渺,是他那前未婚妻,李熏渺她,只能又被拋棄一次吧。

李熏渺握住溫夢璋的衣袖,在他的帶領下離中心宴會越來越遠。

過後,到了無人之地,溫夢璋將李熏渺放開。

少年眼中蒙著的那層白紗,當李熏渺真的踮腳靠近,擡手去摸時。他並未躲開這雙手。

“你真的看不見嗎?”她問。

溫夢璋笑,笑得竟然有些隨意輕浮,像是放任什麽不可抑制的情緒在蔓延,他道:

“不管我看不看得見,今日都必須獵得一頭野鹿呢,倒是有些煩心。”

李熏渺沒見過溫夢璋這種樣子,少年似乎帶著厭世,又帶著些許無所謂。明明昨晚之前,他還是那個只略微有些冷漠,卻極有禮的郎君罷了。

溫夢璋身旁,跟隨來的溫氏仆從為他套上待會兒野獵需要的盔甲。

溫夢璋擡手,此刻郎君意氣風發,眼上的那束飄帶為他蒙上一副如蘭般高潔的美人感。看不見他的眼神,可李熏渺莫名覺得隱藏在薄紗下的那雙眼神,應該是極堅毅的。

溫夢璋上馬時,叫仆從遞給李熏渺一張帷帽。

隔著紗,李熏渺看見溫夢璋持長弓,由另一仆從牽馬,一點一點行向生長著郁郁蔥蔥的雜亂林間,直至整個人淹沒在蒼綠中。

夏帝目光落在剛剛溫夢璋離去的遠方,他在宴會中飲酒,酒後三巡便對眾臣道,自己不勝酒力,就先一步離去。

而後退居室內,他喚來心腹大臣。

“溫桓虞昨夜才到晴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也不能掩蓋溫跡吾死去的事實。”

夏帝負手,樂呵呵笑道:

“行儉,隨朕一同去文音寺,去拜訪朕最心愛的臣子,慰問他的病體。”

周行儉低眉,“是。”

溫跡吾死的匆忙,留給溫夢璋的是一堆爛攤子。

正如夏帝同周行儉到達文音寺時,在方丈的阻礙下,意圖推開那扇放有溫跡吾屍身的大門。

溫夢璋在躲避夏帝派來林間的死侍。

死侍們拔劍,一刀刀刺向這個剛失去父親的年輕少年。

偏他不能躲,他現在必須是個瞎子。

可他時刻記得,他是南臻溫氏從今以後的希望,他是曾經的溫氏少主溫夢璋,是父親死後現在的溫氏家主,溫夢璋。

院中銀杏葉紛紛揚揚落下,只有風嗚嗚地吹。

夏帝在後,而心腹大臣周行儉上前,手覆蓋在那扇溫夢璋行過跪拜禮的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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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告知一下脈絡和男女主相遇時間線。(看過的寶寶直接跳過)

雨山虐殺前幾年:第一次相遇

雨山虐殺當年:第二次相遇,之後有孕

強奪臣妻時期:曾經的少年夫妻重逢(入V前幾章)

背叛辜負時期:溫死,女主冷宮,遺腹子小女君

(這裏註意前世劇情,可以理解為前世女主第一次有孕但小女孩被裴害死了,第二次有孕是溫稱帝那段時間,即強奪臣妻時期。今生是沒被裴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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