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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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一天又一天, 店裏掛上了燈籠串,尹桑才驚覺, 年關將近, 一年又快過去了。她在四九城的第八個年頭,匆匆流逝。

八年時間很長, 她從一個黃毛丫頭變成了一個黃毛丫頭;八年又好短, 回想起來, 竟找不到太多痕跡。

嘔欠寄到了,她每天起來就繡繡花, 逗逗腐竹, 照料照料店裏的生意, 生活倒是挺悠閑。

到了周五下午,店裏人多, 尹桑不好占著座位, 陽光雖好,院子裏還是冷,她便把躺椅搬到西廂, “星空廚房”此刻變成“陽光廚房”,她半躺著繡花, 暖融融的, 忽然覺得這個設計非常不錯,不當廚房用的時候,觀景也不錯。

宋雨菲一出現,就準沒好事。果然就打破了她寧靜的下午茶時光。

以往尹桑是不帶人進院子的, 但人家裏都住過了,不禮尚往來似乎有些小器。

宋雨菲一進門,一臉艷羨地看著她的廚房,“你這四合院配玻璃廚房,和盧浮宮裏的金字塔有一拼,想起來不著調,放一塊可真驚艷。”

“這四合院賣出去得賣多少錢,我看得過億,不得了,抱緊土豪大腿。”

尹桑淡淡地看著她浮誇的表演,“你小心你的嗓門把我的玻璃震碎了。”

宋雨菲:“豪門富太,害怕,原諒我以前有眼不識泰山。”

尹桑:“什麽亂七八糟的。”

宋雨菲:“沈總沒跟你說?”

尹桑疑惑:“你怎麽知道沈。。。。。。”

“說到這個我氣就不打一出來,”宋雨菲換了副臉色,“那天我可是素顏,穿著睡衣頂著個頭巾開的門,看見沈總。。。。。。”

然後她學著沈峯的樣子,說:“我是沈峯,尹桑的丈夫。”

再一秒切換到無語的表情,“你結婚了居然不告訴我?”

居然還有那麽一出?怪不得她看到沈峯的時候,他有些行色匆忙的狼狽。

可他是如何得知,她在那?

尹桑說:“我說過,是你不信。”

“不,我是指,婚禮居然不請我。”

尹桑想了想,“我想想,那時候我應該還不認識你,而且也沒辦婚禮。”

沒有婚禮。

兩人都是一怔,宋雨菲下意識看尹桑的手指,空空如也。是了,這是她不相信她已婚的原因之二,她從沒見過她戴婚戒。

似乎她說了不該說的話題。

尹桑反倒是無所謂的表情,“有什麽事不能在電話裏說要跑過來,分開幾天你相思了?”

聽她開玩笑,宋雨菲才恢覆常態,說正事。

還是新書的事兒,尹桑轉完微博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作為經紀人宋雨菲得觀察著市場反應。

多數評論,都是期待新書面市,還有希望開簽售會的,部分粉絲調侃說:“你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個作家了。”“才意識到自己關註了個作家博。”

但熱評上卻有不和諧的聲音。

有人提起,公司官博前陣子明明暗示年底呂落要出,沒想到她先出了。

便有呂落的粉絲來回答,說書號限制,呂落今年沒辦法出書了。這就暗示著,尹桑搶了呂落的。

本身這只是個小問題,下邊的回覆,卻有人在作“知情人透露”,說尹桑有開豪車住豪宅,是個有後臺的,惹不得。

還有人根據她過年時發過的微博配圖,加上定位,看著像是大院,她有紅色背景。

“怪不得她上次敢在微博懟金霖,金霖也不是普通的制作人,正經紅三代來著。”

又有人接著“透露”,尹桑的長相也頗妖氣,但是屬於很艷的類型,氣質比呂落差遠了。

更無奈的是,有人猜測是她把公司老總給睡了。

對比起呂落默默努力一步步火起來的勵志人設,她就是一個妖艷賤貨。

接著開始說她人品不行,當初微博沒什麽粉絲,就養了只貓蹭熱度,還炒作說是撿的。

對腐竹也只是利用,養貓不科學不用心,一天餵好幾頓,也不見有一起玩耍的視頻,沒有真感情,不是真的愛寵物。

“用寵物炒作”這件陳年舊事又被推上風口浪尖。

這下子數量龐大的貓粉們也都參與了討論。

“對啊她從來沒轉發過領養貓咪的微博,別的貓博都會轉,因為真的關心。”

“我就說怎麽可能有人撿貓撿到布偶的。”

“當初還是因為這個關註她的,蹭歐氣。”

“心疼腐竹........”

因為回覆最多,這一樓被頂上熱評第一,也有人另開了樓,於是一發不可收拾,一涉及“有後臺”、“有背景”、“潛規則”這樣的詞,看客們就格外興奮,看到什麽就是什麽,紛紛加入了“猜測”的大軍。

其中一條回覆點讚也很多:“想不到這位看起來低調的博主這麽多戲,適合上天涯去扒一扒。”

回覆也很精彩:“不是低調是裝13炒高冷人設吧。”

“哈哈哈桑桑這個筆名也是挺裝13的,真名可別叫如花。”

宋雨菲一邊翻一邊吐槽:“也不知道是誰戲多,自行腦補可真是精彩,這些人要是去寫小說,應該比呂落還火。”

尹桑看得頗認真,淡淡說:“說的都是事實啊。”

宋雨菲驚訝地看著她,“放著沈帥不睡去睡隔壁老王?呵,這是瞎了還是瘋了?”

沈帥?尹桑被逗笑,等沈峯回來,她得問問這個綽號可還行。

隔壁老王,是他們公司老總。算是個富二代,長相過得去,就是矮,到尹桑下巴。姓王,二婚的老婆是撬墻角來的。於是這個外號便在私底下傳開。

“我說主樓。”

宋雨菲湊過去看,“開豪車住豪宅有後臺........”她意識到尹桑在提醒她什麽,“你的意思是這個人確實是認識你的?”

尹桑點頭,“嗯,但應該不熟,我這輛車,可不算豪車。”

她自己買的這輛,牧馬人罷了,拉風是拉風,價格擺在那,還真排不到豪車的行列去。這個人指的,應該是她當初在公司樓底眾目睽睽之下開走的那輛,沈峯的跑車。

宋雨菲:“公司的人。”

尹桑攤手。

“故意黑是沒跑了。”

這樣大規模、忽然襲擊式的抹黑,沒有人帶節奏是辦不到的。

“那就好解釋了,本來我還以為你得罪了什麽人,”宋雨菲一副了然的樣子,“呂落今天早上發了一條微博,看起來像是在幫你澄清,但是完全起到了反效果。”

呂落發的微博,只說了年內不會發新書,與公司的安排無關,是她自己沒有準備好,接下來將開公眾號連載新書。

雖然絲毫沒有提到尹桑,也解釋了與公司無關,但是這個節點跳出來,只會讓更多人去討論這件事。

說沒準備好,又說開公眾號寫,就好比是出書不成的無奈之舉。

評論區熱鬧非常。

如果說尹桑這邊只是起了漣漪,那呂落那簡直就是狂風驟雨。

尹桑的微博下,多少還有些她的粉絲給她說話,呂落的微博下,除了鼓勵呂落的,別的都是一邊倒在罵尹桑的。

“這件事和呂落脫不了幹系。”宋雨菲咬牙切齒,“所以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尹桑沈默不語,這個不是沒有可能,但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只是為了黑她?

就要犧牲趁熱打鐵的時機,讓公司之前為她作的宣傳都白費?

並且還會犧牲給劇本作宣傳的機會。

這完全得不償失。

“眼下也不是去找她理論的時候,沒有證據,既然要做肯定就抹幹凈了,”宋雨菲氣憤歸氣憤,還是恢覆了職業素養,“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公關,我可是找到了蘇均來給你寫序,我還想拉他到麾下來呢,可別出什麽幺蛾子。”

“蘇均?”

一個寫心理專欄的寫手,很神秘,據說行文作風相當有人格魅力,寫公眾號火了,出過一本書,微博半月一條,跟專欄半月更似的,都能坐擁一百多萬忠實粉絲。要是能招到他,宋雨菲可算是有了第二顆搖錢樹了。

只是,“他怎麽會願意給我.......這樣的,寫序?”

宋雨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怎麽樣?你可是我造就出來的新星,不就是風評稍微有那麽一丟丟不正。”沒說完,話鋒一轉,“不過確實,我也就是試試,說你這本書講的外向孤獨癥,算是心理學範疇,就發給他看了。”

“沒想到他就答應了!”宋雨菲激動,“大概還是我人格魅力吧,你那麽擰巴不還是乖乖跟了我。”

尹桑嗤一聲,懶得回應。

宋雨菲恢覆正經,“你這本書首印那麽多,可不能血本無歸。”

“有多少?”尹桑問。

宋雨菲一臉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她,“合同你不是簽了嗎,你都不看的嗎,誒不是我說啊,桑桑,我知道你是富婆了,嫁了男人有了金主也不能這麽拿稿費不當幹糧吧,女人還是應當獨立自強好好規劃規劃自己的金庫,不然有一天吵架了被掃地出門都沒地兒去。”

語重心長,字字鏗鏘。

院門在這時被推開,男人走進院子,右轉,打開了西廂的門。

一袖冷風帶進來,宋雨菲打了個寒噤。

沈峯脫掉大衣,“宋小姐,又見面了?”

宋雨菲站起來,“啊,沈總你好。”

兩人握手,沈峯繞到尹桑那面坐下,揉揉她的腦袋,“聊我呢?”

........

宋雨菲只想找個洞鉆進去。

尹桑:“不是說周日回?”

“提前回了,我說會盡快的。”

這兩人旁若無人的........

明明就兩句對話罷了,宋雨菲卻感覺自己被餵了一噸的某糧。沈峯,也和她所知道的沈峯大不相同。她收回她剛才的話,看這情況,尹桑大概是不會有被掃地出門的那一天了。

沈峯轉過頭來,微彎著唇角說:“宋小姐放心,有可能被掃地出門的大概是我不是她。”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說了........

“畢竟,我才是吃軟飯的,”沈峯說著,轉頭看尹桑,“是不是,富婆?”

夠了夠了.........

好在事情也說完了,宋雨菲找了個理由告辭,趕緊逃離。

西廂安靜下來,尹桑上咖啡廳去給沈峯沏了杯咖啡,回來的時候,見他正拿著她的繡工看。

“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實水平?”他說。

尹桑:“我那時候繡得也不差,只是躲在被子裏施展不開。”

沈峯目光一沈,定定地望著她。仿佛能夠看到她窩在被子裏點著小燈,小心翼翼持針的模樣。

“這繡的是什麽?”

尹桑頓了頓,說:“無聊,隨便繡繡,琢磨琢磨有沒有更有效率的繡法。”

見她好像願意聊,沈峯也來了興致,“怎麽說?”

“最初的刺繡,大概就是簡單的縫制,讓布料更厚實耐穿,之後有了審美,才有了圖案,也開始有諸多的繡法,有的以美觀為主,有的是為了省力、省線。比如偷繡,你看,穿過去,再從原來的針腳處繡回來,後邊不需要走線,是不是就省了線?”

尹桑低著頭,一邊示範一邊說:“但是我在想,刺繡是不是也和別的工作一樣,能夠找得到一套科學的順序和章法,這樣能夠在美觀、省料的基礎上,更加省時快速?”

沈峯:“這就需要把每一種繡法的特點都摸透,排列組合,找到最佳順序。”

尹桑想了想,點點頭,“也許是一個思路。”

她神色認真,沈峯說:“如果能夠研究出來,不僅是工作室產量的提升,還會成為刺繡工藝史冊上的功臣。”

尹桑癟癟嘴:“沒想那麽多,只想暴富。”

沈峯笑得溫柔縱容,拉過她的手,“期待你爆富,”然後眼睛膠著在她手指上,“哪裏來的戒指?”

他指著她中指上的環。

尹桑:“這是頂針。”

看起來像戒指,又比戒指厚實寬大的東西。

沈峯皺著眉,顯然不解。

尹桑:“顧名思義,就是刺繡時為了省力,用來頂,針,的東西。”

沈峯這才釋然。

尹桑見他沒有多餘的表示,也不再說話,轉著頂針,把它摘下。

她買過不少首飾,卻從來沒買過戒指,手指上從來都是空無一物。

想起曾經有一枚戒指,在指間停留過一天,她現在也已經想不起來那枚戒指的樣式。

大概連被記住的特點都沒有。

他們領完證以後,沒有辦婚禮,簡單請家裏的親戚吃飯。

出發去飯店的路上,沈母把盒子給她,讓她戴上,“委屈你了,阿峯明天就得走,匆匆忙忙請客,戒指也沒能好好帶你去挑,先戴著,別讓親戚們擔心。”

別讓親戚們笑話吧。

於是她的婚戒,是自己戴上的。

每每看到電視裏,新郎眼神深情,緩緩給新娘戴上戒指,配上特寫與慢鏡頭,尹桑就會調臺。

童話般美好的時刻,不存在的。

尺碼不對,大了。

宴席上她小心翼翼,無名指和小指緊緊靠著。

然而酒過三巡,觥籌交錯間,還是遺失了。

尹桑沒覺得多可惜,這戒指本就不屬於她。

那晚回去,沈峯半躺在床邊,摩挲轉動著無名指的戒指,眼神筆直地看著她從浴室走出來。

見她手指空蕩蕩,他也摘下來,扔到一旁,說:“正好,這東西我也不稀罕。”

第二天一早,沈峯回了美國。

尹桑拿過他那枚戒指端詳。

款式簡單,只鑲嵌了一顆碎鉆,但做工精良,紋路考究。

與她那一枚,連材質都不相同,怎麽看都不是一對。

就連做樣子的戒指,他都沒有買情侶款。

呵呵,結的什麽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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