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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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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對峙

“父皇!”洛倫突然打斷西裏爾:“西裏爾對我也很好。”

“就說昨日, ”他語速稍快:“兒臣去找二哥,讓他在家待著,可他粘得我很緊, 非要跟著。”

“一路跟到了二哥府上。”

“西裏爾,”洛倫故意用手肘碰碰西裏爾:“你舍得離開我嗎?”

西裏爾一時沒說出話來。

“粘得緊”、“一路跟到了二哥府上”, 已經是赤裸裸地提醒自己, 他什麽都知道了。

不僅知道, 還用這個來要挾他。

他……在阻止自己離開?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莫名一悸。

昨夜試探的冰冷尚未散去, 此刻這近乎蠻橫的阻攔,是為了什麽?

想留著自己慢慢算賬?還是......

在這驚懼與冰冷的縫隙裏, 一絲極其微弱的期待探出頭來。

會不會……那晚短暫的親密, 在他心中也留下了一絲痕跡?

讓他……有那麽一點點, 不舍得自己離開?

這覆雜的情緒翻滾幾乎只在瞬間。

本能讓他立刻做出了反應。

西裏爾垂首:“自然不舍。”

他對蟲皇行禮:“奴感念二皇子看重。但奴只願從一而終。”

“求陛下成全。”

字句落定, 殿內陷入死寂。

唯有香爐中一縷青煙筆直上升,僵直如線,仿佛連空氣都畏懼得不敢流動。

蟲皇:“是嗎?”

沈重的寂靜像一座山,死死地壓在頭頂, 連窗外透入的光線都顯得慘白而冰冷。

“父皇,”卡斯帕終於忍受不了,想要開口。

蟲皇手一舉, 阻止了他說話。

“既如此,”蟲皇說:“就留在三皇子府。洛倫,好生管束。”

“是。”洛倫躬身應道。

瓦倫丁“嘖”了一聲,搖了搖頭:“這雌奴倒是忠心, 可惜了。”

蟲皇目光在西裏爾身上停留片刻, 隨後轉向洛倫:“雖然留他在你身邊, 但一個雌奴, 不該迷戀。”

“洛倫,你滿20歲了,該娶個正兒八經的雌侍了。”

這話一出,洛倫差點彈起來。

“父皇!”他叫起來:“兒臣還不想成婚!那些雌侍刻板無趣得很!您不能這樣……”

蟲皇:“我會命霍倫協助你,在貴族中擇一合適的雌侍,擇日完婚。”

“你的第一個雌侍,切記要和睦相處。”

洛倫深呼吸,差點沒忍住罵臟話。

這狗屁蟲皇,看著挺溺愛原主,結果還是一言堂。

蟲皇、西裏爾.....一個個都不聽自己的。

特別是西裏爾!竟然敢這樣對他……

想走?

呵,想得美!

就算他們之間沒有那檔子事,他也不可能把西裏爾拱手讓給卡斯帕!

況且......真去了二皇子府,萬一再出點什麽事,自己可就護不住他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把糟糕的心情全部擺在臉上:“誰想當我的雌侍?”

“行,”他點點頭:“打得過西裏爾就行。”

“否則,進來一個,西裏爾打一個。”

他提高了些嗓子:“讓他們自己爭,我兩不相幫!”

蟲皇被氣笑了。

他擺擺手:“不跟你胡攪蠻纏。這事沒得商量。”

“帶著你的雌奴,趕緊滾。”

懸浮車在三皇子府門前停穩。

洛倫帶著一身郁氣踏下車轅,西裏爾沈默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剛走進前廳,夏爾就迎上來,手中拿著一卷宮內制式的名冊。

臉上盡是詫異。

“殿下,霍倫掌事拿來了......雌侍候選名錄。”

洛倫倒抽一口冷氣。

他剛剛回府,這名單已經先他一步到家?

這什麽速度?

蟲皇對他娶雌侍這件事,究竟謀劃了多久?

煩躁如野火般竄起,燒得他心頭滾燙。

這時,夏爾身後,款款走來內侍掌事霍倫:“老奴見過三殿下。”

他微微彎了下腰,很快站直,尖細嗓音說:“三殿下,名錄上的都是家世清白、品貌出眾的雌蟲。您看看,中意哪幾位?”

洛倫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不耐地揮揮手:“擱著吧!”

說完轉身要走。

“三殿下,”霍倫想攔住他:“我今日可要回去給陛下覆命的。”

“霍倫掌事,”一旁的西裏爾擋在他面前:“若是為了讓掌事覆命,倉促之下選錯了,可怎麽辦?”

霍倫目光在西裏爾和洛倫之間轉了一圈:“既然如此,奴才三日後再來。”

他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霍倫的身影一消失,前廳內的空氣仿佛又凝固了幾分。

夏爾手裏那卷名冊變得無比燙手。

西裏爾沈默片刻,伸手從夏爾手中拿過名冊。

他走到洛倫身旁,聲音平穩地開口:“殿下,名冊在此。”

洛倫正煩躁地揉著眉心,連眼皮都懶得擡。

西裏爾展開名冊,目光掃過,喉結微動,念道:“第一位,財政副部長之侄,路易·洛林。”

洛倫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沒說話。

“第二位,軍部新貴菲爾德家族次子,凱斯·菲爾德。”

洛倫的眉頭皺得更緊。

“第三位,來自南方富商家族的艾凡·李斯特。”

“別念了!”洛倫打斷。

他看著西裏爾:“在這方面,你還真是個合格的雌奴。”

西裏爾合上名冊。

廳外的風從大門吹進來,吹得墻上壁掛流蘇微微搖動,似乎想探尋什麽。

沒有誰說話,但也沒有誰離開。

屋子裏一時流動著洶湧卻又不能言的暗潮。

“那個,”夏爾終於忍不住:“殿下,你真打算娶雌侍嗎?”

“娶。”洛倫一口應下:“宮裏把名單都送來了,你想讓我違抗父皇的命令嗎?”

夏爾看了看洛倫,又看了看西裏爾。

乖乖閉上了嘴。

還往旁邊靠了靠,離他們遠了些。

視線卻黏著沒放。

“殿下......”西裏爾沙啞著嗓子開口。

“閉嘴。”洛倫只覺得胸口氣息翻湧:“你也要來問我娶不娶?”

“.......你也配?!”

西裏爾低垂著頭:“......對不起。”

“我不想聽這個。”洛倫壓下怒氣。

“那我說你想聽的。”西裏爾立刻接上:“昨天......”

“夠了!”洛倫一聲怒吼,他突然伸手,一把鎖住西裏爾喉嚨,猛地推到墻上:“西裏爾,不要再用你的謊話來騙我!”

“我活到現在,聽過的謊話已經夠多了!”

西裏爾的肩胛骨一陣銳痛。

這下撞得不輕。

但他絲毫不在意,他只是看著洛倫眼眸深處無盡燃燒的怒火,喉嚨間的那些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有些懼怕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怕它看透一切。

卻又強迫自己迎上去,仿佛要用這眼中的憤怒來淩遲自己。

這怒火太罕見了,就像海底深處一顆從不外露的真心,終於浮上海面,能讓他窺見它熾熱滾燙的原貌。

但浮上海面也只是一瞬間,很快,眼眸中的怒火消散了,就像大海上一場火燒盡,只餘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真心緩緩沈入更深的黑暗,不見蹤影。

洛倫松開了手。

“你最好打消離開這裏的念頭。”

“只要我還在一天,你想都不要想。”

說完,他再沒有看西裏爾一眼,轉身離開。

前廳裏,只剩下沈著臉的西裏爾和懵逼的夏爾。

夏爾看看西裏爾,張了張嘴,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尷尬又無措地小聲問道:“閣下,這下可怎麽辦?”

西裏爾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盯著手裏的名冊,仿佛要將其燒穿。

忽然,他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他對夏爾勾了勾手指。

夏爾不明所以,下意識湊過去。

西裏爾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子。

夏爾的眼睛先是愕然瞪大,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甚至帶著點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神色,連連點頭。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洛倫正歪在暖閣的軟榻上,盤算著等會兒霍倫來了,該如何用最蠻橫無理的態度將他打發走。

他現在內憂外患一堆,實在不需要再多個誰來監視自己了。

果然,午後不久,霍倫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霍倫:“三殿下,三日已過,不知您選中了哪個雌蟲……”

“一個都沒看上!”洛倫不耐煩地揮手:“霍倫,你回去稟告父皇,就說那些……”

“殿下,”霍倫打斷他:“陛下口諭,若您一個雌蟲也沒看上,需要親自去宮中,和他當面說清緣由。”

洛倫:“行,我跟你走一趟。”

今天非要把胡攪蠻纏貫徹到底不可。

他剛走到前廳,就見西裏爾等候在那裏。

西裏爾上前幾步,攔住洛倫去路:“殿下,能否允許我同行?”

事實上,西裏爾已經沒辦法了。

這幾日,三皇子府邸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

西裏爾能清晰地感覺到洛倫的存在,如同無形的水滲入府邸的每個角落。

書房深夜不熄的燈火,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獨屬於洛倫的冷冽氣息,以及仆從們更加謹慎小心的舉止。

然而,他卻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墻隔開了。

他兩次走到洛倫書房外求見,一次被夏爾客氣地攔下:“殿下正在處理要事,西裏爾閣下請回。”

另一次,則是一名面生的侍衛,語氣更硬:“殿下吩咐,不準打擾。”

但若說洛倫厭棄了他,想要折磨他,卻完全沒有蹤跡可循。

吃穿用度一如既往,府門也對他敞開著,他可以隨意外出。

可洛倫,卻像是從他面前蒸發了一般。

這種刻意的疏離,比直接的質問或懲罰更讓西裏爾感到忐忑不安。

所以,在聽說霍倫來訪後,他第一時間趕到這裏,等待他們出現。

洛倫微微蹙眉:“你老實在府裏待著。”

“今日宮中正舉行春季授勳大典。”霍倫插了句:“陛下有令,三殿下可帶他同去,漲些見識,也好配您的身份。”

洛倫下意識覺得不對。

授勳大典?

蟲皇趕在授勳大典的時候,把他叫去問話?

竟然還讓他帶西裏爾去?

怎麽想,都覺得有股陰謀的味道。

在他記憶中,每年春季授勳大典,可是幾乎匯聚了所有皇室成員和重臣的場合。

是想讓西裏爾在一眾貴族面前出醜嗎?

也不對。

蟲皇不至於這麽小氣。

“殿下,”西裏爾再次開口:“帶我去吧。”

“我不會給殿下惹事。”

“你想去幹什麽?”洛倫問。

西裏爾沒搭話,但仍然固執地看著洛倫。

洛倫腦子裏不由自主發揮了極其豐富的想象力,什麽在皇宮裏發瘋耍賴訴苦,毀謗他名聲,或是故意激怒蟲皇、自尋死路......

不過想了幾秒,洛倫立即停了下來。

他自嘲地想,大概是上一世被陷害多了,總是無緣無故聯想到陰謀論。

三皇子這名聲,還有什麽好毀謗的。

“快走吧。”霍倫適時插話:“聽陛下的就是。”

算了,隨他去吧。

他總不可能是去刺殺蟲皇的。

洛倫:“你想跟就跟著吧。要是惹出了禍端被父皇責罰,我不會保你。”

“我知道的。”西裏爾輕聲答道。

【作者有話說】

西裏爾:想象力還不夠豐富。我可能真是去刺殺蟲皇的。

洛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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