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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番外21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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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鳶番外21 21

宋嬌鶯靠過來的時候, 臉上都是慌亂和不安,她一臉很害怕的模樣,貼靠在宋夫人身側。

看見宋嬌鶯這樣害怕, 宋夫人的心一下就軟了。

宋夫人當然是相信宋嬌鶯的。

這是她親手帶大的孩子,當宋嬌鶯跑過來貼著她的時候,宋夫人立刻相信了宋嬌鶯的說辭。

宋嬌鶯能知道什麽?她是那樣乖巧孝順的孩子,

而宋知鳶聽到這話時, 只覺得一陣憤怒頂上心頭。

“母親在說什麽?”她大聲質問:“證據擺在眼前, 您不讓人查,生怕宋嬌鶯惡計敗露嗎?”

“這怎麽就跟宋嬌鶯有關系了?怎麽又成了什麽惡計?”

宋夫人擰著眉道:“你沒聽你妹妹說嗎?是這丫鬟死到臨頭, 急病亂投醫,胡亂攀咬!什麽貓啊狗啊說的話你都要來信一信嗎?”

“方才寶鼎去咬青荷的時候,母親為什麽不說一句[胡亂攀咬]?那時候母親就因為三言兩語去斷定青荷的罪名,現在此事落到了宋嬌鶯的身上, 寶鼎就成了不可信的人了?宋嬌鶯就一定是那個沒過錯的了?”

“青荷一個丫鬟,如何能跟小姐比?”宋夫人也是惱了:“眼下都瞧見了, 是這個丫鬟自己做戲, 跟宋嬌鶯又有什麽關系?你為什麽總要針對你姐姐?”

而一旁的宋嬌鶯似乎被嚇壞了, 瑟縮在宋夫人身旁落下淚來,道:“妹妹, 我真的不知道這丫鬟在說什麽,肯定是她誣陷我。”

瞧瞧, 這群人就是這樣, 證據已經擺在眼前了, 這群人都跟著裝聾作啞。

她最開始以為,她將這件事情翻出來,宋夫人最起碼會懲處一下宋嬌鶯, 卻不曾想到,宋夫人直接當這件事不存在,極力否認,不去調查。

宋知鳶這個時候才知道,她找到證據也是沒用的。

偏心就是這世上最有力的武器,誰來,都抵不過這件事。

宋知鳶早就不對這群人報什麽希望,她只恨自己不夠能忍。

她該忍到耶律青野將事情辦完的,可是現在,她忍不了了。

這種憤怒縈繞在心底裏,要將她整個人都摧毀了,她在這裏的每一刻都無法呼吸,她連一息都無法在這裏停留。

宋知鳶冷笑道:“是,全都是寶鼎陷害的你,那二十兩紋銀是憑空冒出來的!與你沒有半點關系,你宋嬌鶯清清白白幹幹凈凈,什麽都沒做過!”

“你怎麽和你妹妹說話?”宋夫人氣道:“你妹妹都說了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幹嘛非要將臟水潑到你妹妹身上!你怎麽能這麽恨她?就因為那些過去的一點事兒,你現在就要一直抓著你妹妹不放嗎?”

“我妹妹?她是我妹妹嗎?”宋知鳶惡狠狠地看向宋夫人,道:“她到底是什麽東西你自己心裏清楚!我為什麽這麽恨她你自己也清楚,你不要擺出來一副無辜氣憤的模樣,你難道就做得對嗎?你憑什麽將她放在宋府裏?你憑什麽處處維護她?你憑什麽要我一直忍?”

宋夫人被宋知鳶氣的仰倒。

她怎麽會養出來這麽個女兒啊!

“我將你從那蠻荒之地帶回來,竟然是帶錯了!宋府這般處處不和你心意,你走就是了,何必在我們這裏受委屈?”

宋夫人以前一直忍著,忍到今天實在是忍不了了,既然這個女兒怎麽都養不熟,怎麽都養不熟,那就不養好了!

讓她回到那個貧瘠的地方去,讓她一輩子去當下等人,讓她去嘗嘗缺食少穿的滋味兒,她就知道老實了!

宋夫人這一句話喊出來,在場的人都以為宋知鳶該服軟了。

再不服軟,宋知鳶就要被趕出府門了啊!

在外面過的那是什麽日子啊?

別看宋府裏面花團錦簇,但宋府外面的日子可不好。

外面多少人一輩子都沒吃過一口櫻桃酥,一輩子都沒拿過十兩銀子!

和外面絕大多數人的生活比起來,宋府的日子簡直就是詩詞中的九重天闕,瑤臺仙境!

大陳是等級制,人從生下來就分三六九等,皇族淩駕一切,皇子貴不可言,往下的三公九卿都各自有各自的身價,身份低的見了身份高的就是要行禮磕頭,上面的一句話,下面的就要死,這是千百年來的規矩。

就像是青荷和寶鼎,看起來也是和他們主子一樣的人,外表和內裏沒有任何區別,但是“出身”這兩個字將他們牢牢限制住了。

問問青荷,看看寶鼎!她們倆如果被宋府趕出去能去哪兒?她們原先就是奴婢,被趕出去了,連一個良籍都算不上,她們能流落到哪裏去?好人家的府門是不會要他們繼續做丫鬟的,他們要是有本事,自己去找普通平民家嫁了,要是沒本事,大概也就一個青樓妓院能收留她們了。

那她們的日子都遠不如宋府。

她們在宋府裏,吃的用的,遠遠不是外面那些人能比的,宋府最起碼讓她們吃穿不愁,有月錢有賞銀,宋府內光鮮亮麗,伺候人的活兒也沒那麽難做——總好過在村莊裏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刨食好。

連丫鬟離開了宋府,都要過上苦日子,更何況宋知鳶呢?

宋知鳶流落到鄉野之中,失去了一切身份和特權,變成一個和奴才一樣的人,這樣的落差,宋知鳶接受得了嗎?

不知道宋知鳶接不接受的來,反正旁人聽了都覺得不值當。

就算是在宋府受一點委屈又怎麽樣?只要受這麽一點委屈,就能得到無數榮華富貴,得到地位,得到好看的首飾,別人見了她都要行禮,這樣的日子,不比一點骨氣更重要嗎?

“姐姐,你不要再鬧了。”眼見著事情越鬧越大,一旁的宋嬌鶯趕忙站出來勸:“母親心裏也是疼你的,姐姐給母親賠個禮,這件事情便這麽過去吧。”

宋嬌鶯在這種場合上向來不出岔子,她就算是再討厭宋知鳶,也能在明面上遞兩個臺階。

宋知鳶卻看都不看她一眼,起身抓起了一旁的青荷的胳膊便道:“不必,我們彼此處處都不合心意,也不必囚在一起做一家人。”

她帶著青荷就往外走。

一旁的嬤嬤丫鬟們嚇得跪了一地,劉嬤嬤大著膽子上來攔,卻聽見宋夫人在後面喊:“走!讓她走!我看她能走到哪兒去!”

宋知鳶當初是他們從漠北那個小地方接回來的,宋知鳶原先那個養父養母的家距離長安簡直是十萬八千裏,她能回到哪裏去?

這樣性子的姑娘,他們宋府是萬萬容納不得的,就讓宋知鳶出去轉轉,來看看外面的人間疾苦吧。

看看她走到了外面,還有誰會驕縱她,還有誰會給她錦衣玉食,還有誰會一直把她當成祖宗來供著!

等她自己在外面吃夠了苦,就知道宋府對她究竟有多好了!

——

而宋知鳶頭也沒回的拉著青荷往外走。

這稀爛的宋府她早就呆夠了!她就是死在外面,也絕不會留在這裏繼續過這種惡心日子。

她拉著青荷,走過長長的回廊,直奔宋府門外而去。

“母親,姐姐真的要走了。”宋嬌鶯低垂著頭,一臉不安的和宋夫人道:“不如,我去跟姐姐賠個禮,把姐姐哄回來吧。”

“你去賠什麽禮?”宋夫人氣得不輕,只道:“都是這丫鬟做了錯事,胡亂攀咬你而已,怎麽能是你的錯!”

“且讓她去!”宋夫人道:“她就是被咱們慣壞了,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麽東西!”

不在外面吃過苦,就不知道宋府裏有多好。

等她出去撞了南墻,自然就回來了。

而與此同時,宋知鳶已經帶著青荷出了府門。

她說走就走,什麽都沒帶,只領著一個懵懂的丫鬟。

青荷什麽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個笨丫鬟,主子讓她做什麽她就去做什麽,宋知鳶要走,她就傻乎乎的跟著走。

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青荷不知道。

宋知鳶前腳出了府門,後腳這消息便傳到了不少有心人的耳朵裏。

——

齊府。

齊山玉今日剛下職,以公務忙碌為由,沒有去跟母親晨昏定省,而是自己回了書房中,準備休息片刻。

倒不是他不孝順——只是這段時日,他只要一去母親那裏,母親就要與他說起和宋府的婚事。

齊府和宋府是早早就定下過婚事的,齊大人和宋大人不止是同窗,還是很好的好友,彼此政見相合,兩人早早的結下了緣分。

他們之中的一些親朋好友也都通過對方的一些門路獲得了更好的前程,這種程度的相交,已經可以說得上是“推心置腹”了,因此他們雙方必須更進一步,以血緣為紐帶,將對方緊緊綁在自己的船上。

他們必須要聯姻。

而齊府這邊只有齊山玉一個男子,宋府那邊雖然還有一個小兒,但齊府這邊已經沒有嫡女姑娘可出了,只能將婚事定在齊山玉這一輩。

所以齊夫人才這麽翻來覆去的來找齊山玉。

齊山玉一直都不說話。

他當然知道娶宋嬌鶯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他一直抗拒,抗拒到甚至都開始不去跟母親見禮。

齊山玉擰眉坐在案後,捏了捏眉心。

這段時間的夢越來越頻繁,他總是——不甘心。

而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小廝從門外進來,低聲跟齊山玉說了宋府發生的事兒。

“宋大姑娘好似與宋夫人和二姑娘發生了爭執,具體什麽原因不知道,但是宋大姑娘竟然離開了宋府。”

齊山玉聽見這段話的時候,先是擔憂,無奈,最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不管是他還是宋府,都給了宋知鳶很多機會,但最後,宋知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的心性根本不適合齊府。

“算了。”他說:“告知母親,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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