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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番外8 認識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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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番外8 認識的第一天

沈時行一直眼巴巴的看著他養父出門, 挨了罵也不敢還口。

他養父性子很嚴肅,教育孩子多數靠打,因為以前當過兵, 打人還很兇——他就是廖寒商戰友的孩子,後來父母雙亡被廖寒商收養。

他跟廖寒商認識這麽多年,兩人基本上都是以軍事化模式相處, 不服就打, 打到服為止。

所以在打不過廖寒商之前, 沈時行都很服,現在糟了罵, 也不出聲,就眼巴巴的盯著,盼著養父趕緊走。

廖寒商走了,他才好去找永安。

廖寒商感受到了他的視線, 微微頓了頓。

沈時行的後背已經緊起來了,他以為自己要挨打了, 正準備往後退回房間的時候, 廖寒商突然掏出包來, 轉頭丟給他一張銀行卡,然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沈時行楞了一會兒, 接過卡,心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他爹竟然給他錢了!

如果沈時行再聰明一點, 就能猜到他爹是什麽意思了——男人真要談戀愛, 兜裏不能沒有錢,這是廖寒商之前摔進坑裏得出來的經驗。

廖寒商懶得和他說一句廢話,他們父子倆沒有什麽談心環節, 甩錢是廖寒商為數不多的父愛證明。

男人沒錢這件事,怪不了任何人,你最好也別指著別人鼻子問你為什麽這麽拜金——那只會讓你成為笑話,這個世界沒有欺負你,世界根本就沒看見你,這就是萬物法則。

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古代世界啦,以前要是覺得皇權壓迫,好歹還能翻身打仗,荒郊野嶺殺個人都沒人知道,現在遍地都是監控,法律將所有人束縛著,誰都鉆不出去,只能按照現在的規矩來。

現在是什麽規矩呢?

錢權至上嘛。

他們舊時,可以向皇帝揮刀,但現在,他們能向錢和權這種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揮刀嗎?

殺死一個人沒那麽難,但殺死欲/望,是不可能的。

這世上,有幾個能殺死自己心中欲望的人呢?

人從來都不是什麽無欲無求的,他們是被欲/望驅使,被感情左右,被偏見支配的,傲慢,虛榮,自負,才是人的本色。

既然殺不死,那就只能順從,並且在這一場游戲之中逐漸增加自己的成本,讓自己成為游戲的勝者。

所以廖寒商去給沈時行卡。他希望沈時行能提高一點競爭力。

但是沈時行沒那麽聰明,他讀不懂。

他只覺得今天天上掉餡餅了。

而廖寒商也懶得和他多說一句,十八歲的體育生,腦子都長肌肉上了,算賬都算不明白,指望他能搶得過?

不如指望廖寒商自己暴富,讓他少走三十年彎路。

——

去律所的路上,助手打來電話,說是律所這邊來了個大客戶,問廖寒商需要多久能過來。

廖寒商從畢業後,在律師界摸爬滾打十來年,三年前靠自己開了一個律師事務所,專門打離婚官司。

他開律師事務所雖然只有三年,但是在A市也接了大大小小上百個官司,主攻範圍就是搶資產和搶撫養權,他經手的案子,都能給他的當事人爭奪最多的利益,幾乎都打出名頭來了。

當然,來找他的也不會是什麽普通人,一般人家三瓜倆棗也用不上打官司,他的客戶基本上都是中產起步。

助手的聲音在車載音響裏放出來,彌漫在狹窄的車廂裏,廖寒商神色平靜,聲線低沈回道:“半個小時。”

他的律所距離他家並不遠——這個客戶在三天之前,就讓助理過來預約過今天要談案子細節,只不過因為沈時行在學校裏跟別人打架,他臨時過去一趟,耽誤了時間。

希望這位客戶不會因此而介意。

他加快了車速。

街頭上的汽車如流水般向前奔湧,紅綠燈一閃一閃的跳動時間,人也在一瞬一瞬間漸漸遠去,車子行駛上立交橋,頭頂上的橋影在人的眼前一幀一幀的越過,光影規律的離去時,廖寒商的思緒也隨之飄遠。

今天故人新景,重逢一次,難免勾起他幾分恨來。

他怎麽能不恨李萬花呢?

恨她光芒四射,恨她不長良心,恨她一輩子汲汲營營,恨她把錢權看的比愛重要,恨她愛他,但又不肯那麽愛他。

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恨她,恨她,恨她。

那些過去的愛與恨其實從沒有消散,只是被埋藏在最下面,平日裏,這個人還和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沒什麽區別,但是一旦在某些時候,過去的匣子被翻出來,打開的時候,那些記憶就會裹挾著當時的情緒,猛烈的翻回來。

他是個記性十分好的人,所以他現在都能記得那時候的一切。

濃烈到頂端的悲與怨最後都變成了恨,只要他想到,就覺得心口生疼。

時間不會沖淡一切,只會讓一切變得更濃烈,將他那些記憶釀成酒,他飲一口,渾身都燒起來一般的疼。

他以前跟李萬花分開之後,刻意的不去管,不去看李萬花的一切,A市這麽大,人一融進去,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海洋裏,如果不刻意去找,去看,是根本找不到的。

他與李萬花就這麽分散在A市之中,再也沒見過面。

直到今天,一個猝不及防的時刻,已經停滯下來的一切重新開始了。

像是一本翻開的舊書,讓人重新墜入了那些舊時光裏去,夏日的蟬鳴重新在他的耳廓之中回蕩,他人還坐在充滿冷氣的封閉車廂內,但是魂魄卻好像已經從車廂內飛出去了,飛到了遙遠的過去。

他從什麽時候喜歡李萬花的呢?

不記得了,小鎮學校中所有的男學生都喜歡李萬花,他喜歡一下好像也不例外,只是他喜歡的特別長,特別久。

李萬花在他的記憶裏太濃烈,濃烈到現在想起來,還恨得牙癢癢,一陣酥麻的恨意從心底裏翻出來,一直順著尾椎往上爬,最後頂到他的骨頭上,翻來覆去的用力刺,讓他腳骨發軟。

他晃了一瞬的神,在車子下橋的時候,擡手捏了捏眉心。

不必再想。

月亮飄在雲端裏,他強求不來,去給人當小三還上門挑釁這種事兒——他是幹不出來的。

這一點,他不如沈時行,父不如子了。

想到此處,廖寒商開車的速度更快了些。

車子在平闊的街道中行駛而過,在幾個轉彎間已經進了市中心。

他的律師事務所就在市中心的一塊地皮上,門口有專門的停車區,他一腳油門停下後,下車進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事務所不小,是一個獨棟門店,上下三層,原先是開珠寶店的,珠寶店的主人是廖寒商的一位當事人,忙於離婚,這店兒也開不下去——這官司還是廖寒商打的,後來,他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接手了這個珠寶店。

廖寒商盤下來之後,重新裝修,做了律師事務所。

從一樓大廳進去,端莊得體的前臺向他點頭。

律師事務所裏面一共能扛門面、出去打官司比較有勝率保證的有六個,每一個手裏都忙活著幾個案子。

從一樓坐電梯上到三樓,廖寒商的助手早就等在電梯門口,看見廖寒商來了,便一路領著進門,進去的路上跟廖寒商眉飛色舞的說:“廖律,這個生意超大的,男方資產上億!”

他們打官司是按照抽成算的,這一單打來的錢越多,他們律所賺的就越多!

“女方這頭是被出軌了,拍到了照片和視頻,照片還不是偷拍的,是一次停車罰款,女方去繳費的時候找到的照片,合法的。”

女方很聰明。

“女方這頭的資產都落戶到了自己女兒和父母的名下,手裏面沒什麽可劃分資金,重點還是在男方那裏。”

看這個就知道,女方不止聰明,還早有準備。

“女方想盡可能的多分男方的資產,兩個孩子大的十八,小的十歲,倆孩子的撫養權她都可以不要。”

助理叭叭叭叭叭將已經知道的問題都說了一通之後,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廖寒商緩緩點頭。

基本信息了解夠了,接下來他該跟這位當事人面談了。

恰好這時,廖寒商走到了辦公室門口,推門而入。

門內的李萬花當時正靠在沙發上玩手機,聽見動靜擡頭說道:“艾文——律師?”

她看見他的臉,似乎驚了一瞬。

沒走回學校辦公室吧?

廖寒商也頓了頓。

他總覺得老天爺玩兒他,讓他沈寂,讓他死心,等他好不容易將一切都平覆下去之後,老天爺又砰的給他一個大禮。

“英文名。”

她臉上的表情太明顯,廖寒商瞥了她一眼,就猜到了她在想什麽。

她一定不知道是他。

當初她甩掉他,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結婚生子,這是她的選擇,只要是個人,就一定不肯承認自己的選擇是錯的,所以她就算是離婚,也不會來找廖寒商。

她只是沒想到,摸到了廖寒商的門口來。

廖寒商也沒想到,這大單子來自於李萬花。

他壓下心底裏那些冒上來的情緒,緩緩走到李萬花的對面,擡手說:“你好,要坐下談談你的問題嗎?”

李萬花很想扭頭就走。

她從沒有像是現在這麽尷尬,在曾經的前男友/出軌對象的面前來訴說她千瘡百孔的婚姻,並且要讓對方來幫她搶資產。

但現在就走的話——莫名其妙的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她虛什麽呢?李萬花咬著牙想,她有什麽好心虛的,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廖寒商孩子都那麽大了!估計早把她給忘了。

“好。”她坐下來,假裝自己今天剛認識廖寒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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