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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日常12 王妃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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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日常12 王妃生產

長安城的控鶴監與洛陽神都的控鶴監的初次見面十分順利。

雙方交接的非常絲滑, 沒有半點摩擦,李觀棋說話好聽的很,一句“太後授我官途為我親生父母”讓人卸下防備, 兩句“都是為朝堂辦事我這邊盡量配合”讓李姑姑暗暗讚嘆。

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吶。

任誰也不會懷疑李觀棋的。

因為他出身夠正,典型的太後黨,萬武帝黨, 一輩子就靠這倆女人吃飯, 他給太後賣命, 簡直是情理之中。

再者,他之前將林元英的事兒藏得嚴實。

聰明人從來不亂說話, 他與林元英的那一點事兒,從沒第三個人知道,現在這人撞到他手裏,那誰都別想帶走了。

聰明人一旦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再順手玩兒個燈下黑,天王老子來了都沒辦法, 就算是太後親臨, 也不可能在這裏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所以李姑姑什麽都沒找到。

每當李姑姑煩躁的時候, 李觀棋就開始溫言安撫,將李姑姑忽悠的團團轉。

人是一點找不到, 但脾氣是半點發不出來。

而李觀棋每日的生活也變得簡單極了。

工部的人和馬大人一起開始幹活,他上午抽空去看一看皇陵重建, 下午去看一趟李姑姑, 晚間, 他則回到自己的廂房中。

他的廂房就靜靜的立在這裏,所有人都默契的避讓開,不去冒犯這位大人, 只有守在最門口的人,在李觀棋走近的時候,給李觀棋端送了一碗湯藥。

沒有人知道,在他廂房的最深處,藏著他們苦尋不得的人。

“嘎吱”一聲響,廂房門被推開。

當時已是夜色沈沈,立在月色中的檀香木門被“嘎吱”一聲推開,月色破門來,映入廂房中。

李觀棋端著湯藥,摸著黑走進去。

自從屋裏藏了人,他自己走進來的時候都多了三分疑心,生怕被外面人瞧見,進來之後,他自己都要繞上兩圈,才能放心。

哪怕知道這個地方沒有任何人來,他也依舊如此謹慎。

廂房中靜悄悄的,李觀棋點起了燭火,隨後往廂房內走去。

燭火盈盈的亮著,他走過安靜的茶室,推開內間的簾門,李觀棋慢慢摸索上床榻。

林元英還躺在榻間,不曾醒來,健美的手臂露在外面,上面的傷痕清晰可見——之前上面有個深可見骨的劍傷,現在已經結痂了。

她足足睡了幾日,但人也不是死了,而是在自我療傷。

李觀棋偷偷請來大夫看過,大夫說,林元英有一套龜息之法,肉身受重傷之後,只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藏,就能以昏睡為代價,逐漸修覆自己的肉身。

期間不吃不喝都可以,就跟狗熊冬眠一樣。

如果想加快她蘇醒的進程,就多給她灌點湯藥,來幫助她修覆。

比如人參湯,或者養身丸之類的。

別小看林元英——她是真正從刀山血海裏殺出來的人,光論功夫,她跟耶律青野不相上下,倆人能打個來回誰都不輸,昔日廖寒商跟她與虎謀皮,她都不曾掉一塊肉,若不是她虎落平陽,輪不到李觀棋給她帶上鎖鏈。

但李觀棋手裏的可不是人參湯。

他深思熟慮之後,命人將昔日控鶴監裏的毒藥挑出來一種——他挑了個能使人內力盡失的,一日一次從不停斷的灌給林元英。

這湯藥之中加了不少東西,既能保證林元英不死,又能讓林元英醒來後內力全失。

武人練武,強身健體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生出內勁,生出內勁的人,才能真正算是武人。

而沒了內力,她大概就變成了一個身體健壯的普通人,如當初的沈時行一般,縱然曾為敵軍大將,也依舊得老老實實在公主府內當男寵。

趁她病要她命,既然人落到了李觀棋手裏,就不可能讓她再逃出去,她這一身功夫自然也得捆上,要將她變成廢人,李觀棋才能安心。

只有被剪掉翅膀的鳥,才能變成金絲雀,也只有被拔掉牙的老虎,才能任人撫玩。

想要留下她,當然要動一些手段。

——

走到床榻旁邊後,李觀棋拿起手中湯藥,慢慢餵送至床榻上的林元英的口中。

林元英在昏迷之中並不抗拒藥液,幾口之後,藥液便入了腹,但是人卻一直不曾醒來。

她還在昏睡,而李觀棋則一直在榻旁邊盯著她看。

看她濃密的睫毛,看她緊繃的下頜,看她如豹子一般勁瘦的曲線——

李觀棋漸漸癡了,他慢慢爬上床榻,將自己整個人都繞在她身上。

纏繞她,纏繞她,纏繞她。

更緊,更緊,更緊。

睡著的林元英在李觀棋面前也別有一番魅力。

強大的獅子在他面前毫無反抗能力,只能任由他擺弄,他咬到她脖頸的時候,她會瑟縮一瞬,被他伺候舒服了,她就會輕哼著伸展她的手腳。

她是那麽迷人。

在不為人所知的地方,李觀棋與她融為一體。

——

次日清晨,李觀棋從沈睡之中醒來。

他半睡半醒間,就能抱到火熱的,堅硬的身子,沈穩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他醒過來時,能看見林元英沈睡的臉。

他盯著她瞧,瞧著瞧著,慢慢坐起身來,從桌案那頭拿過一把銀梳篦,坐在矮榻旁邊,慢慢替林元英梳發。

林元英其實並不在意如何打理自己。

她有時間,就把自己洗洗涮涮,捯飭出個人樣,出門去跟人說話做事,乍一眼看,好像還真是個人。

她要是沒時間,就在大陳裏當一只滿國亂逃的野獸,人不死就行,指甲長長了用劍削,頭發胡亂卷起來也不管,瞧著就亂糟糟的。

李觀棋不嫌棄,他坐在她的身旁,慢慢的將她的發絲一點一點縷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打小就煉體,藥物餵多了的緣故,她身上的每一處都長得十分強壯,頭發也如此,又厚又黑,手感順滑,像是上好的綢緞,摸起來很舒服。

李觀棋將她亂糟糟的頭發理順,隨後散在臉側,替她蓋好被褥,從房中離去。

李觀棋從廂房中離開後,廂房之中便驟然靜下來。

日頭透過窗戶,在地面上打下來一個正正方方的格子印,這印子隨著時間的挪動漸漸往前移,窗口花瓶裏的花安靜的擺在原處,時間緩緩流淌。

在某一刻,床帳動了一瞬。

躺在床帳裏的女人慢慢動了動手腳,在床榻間抻了抻睡的僵麻的骨肉,緩緩坐起身來。

順滑黑亮的頭發順著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來一張恣意的面。

她身子骨還沒完全好,坐起來的時候只覺得身子骨沈甸甸的,身上還沒有完全好的舊傷因為拉扯而有些隱隱鈍痛,但也算不得什麽。

林元英坐起來後,盯著手上腳上的鐵鏈看了兩眼,隨後輕笑一聲。

沒人跟李觀棋說過,龜息功其實並不是直接睡死過去。

她有意識,外界的動靜她聽得見。

他那點小密謀,在她這裏都算不得什麽。

他不想殺她,只是想留住她,把她裁剪成他喜歡的樣子。

林元英盯著自己的手來看,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輕笑了一聲。

正如她喜歡玩兒李觀棋一樣,李觀棋也很喜歡玩兒她。

但太可惜了,她從不是柔弱的女人,這精鐵困得住李觀棋,卻困不住她,那些大夫們開的藥確實有點作用,但也不可能真的讓她內力全失。

她依舊是想走就走,但,她也不至於現在就走。

外面還有追兵,身上的傷也沒好,她不如在這裏再躺一躺,避一避風頭。

柔軟的床鋪,懂得伺候人的小狗,都很不錯。

林元英慢慢的躺在床榻上,閉上眼眸,又一次練起了龜息功。

他們倆即將開始一場短暫的相處,誰贏誰輸,還未可知。

——

而與此同時,李觀棋開始在外面忽悠那位李姑姑。

他只需稍微動一下手,在外面布了些蛛絲馬跡,便讓洛陽控鶴監的人以為林元英已經逃出去了,這一夥兒人又趕忙要出去追。

他們等著立功呢呀!若是立不得功,以後在控鶴監裏就吃不上飯了呀。

權勢這種東西,一輩子都讓人追逐,無法停止,越是聰明的人,越是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他們被這種無形的動力催促著,催促著,匆忙出了明輝山,去外面抓去了。

李觀棋親自相送。

他不止送,還特意往洛陽控鶴監裏送去了個心腹,面上也說的好聽:“日後若有什麽與長安交接的問題,只管叫這人去出面辦事,免得被下面那些不開眼的阻了去,耽誤您的公務。”

這話說的好聽,但實際上啊——

洛陽控鶴間的那群人因此而欣喜,他們以為這是李觀棋給他們開的小後門,方便他們在長安城裏辦事,畢竟洛陽與長安到現在都是兩個體系,難以交融,到了長安的地界,有些人當真不認洛陽的控鶴監。

他們還以為李觀棋辦事妥帖,為此而十分感激。

李觀棋含笑不語。

他這人就有這樣的本事,把人家賣了,人家還得一臉感激的給他數錢,數著數著,還得念叨一句:哎呀,誰總說我們李大人不好的?我們李大人明明很好嘛!

然後這群人就牟足了勁兒,在李觀棋的含笑註視之下,去拼命的找。

——

洛陽的這些人在大陳裏面慢慢撈啊撈啊,就是撈不著林元英這根針,時間也在人的手指縫裏溜啊溜,溜啊溜,夏去冬便來,冬去春又來。

時間溜到四月,北江迎來了一件大事。

王妃即將生產,他們的王爺,將迎來他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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