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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女帝與公主 大女子生於天地之間,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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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女帝與公主 大女子生於天地之間,豈能……

是夜。

長安城。

韓右相的府邸前半夜燈火通明高朋滿座, 後半夜官兵圍府。

說是原本在後廚忙活的丫鬟去後廚端菜,一轉身的功夫,回來就發現這前廳裏的諸位大人們都死了, 小丫鬟被嚇得尖叫連連,爬出去連哭帶嚎,喊來了管家。

管家當時在外面招待這群貴客們帶來的小廝。

宴席的規矩向來如此, 客人們吃客人們的,這些小廝們也不能餓著。

這群貴客們赴宴, 不會孤身前來,幾乎都會帶很多仆從,席間入座不允客人們的小廝入座,便會單獨尋一處地方安置他們等候。

而這些仆從們雖然是仆從之身,但是跟的卻都是貴人,老話說得好, 宰相門前六品官, 這些貴客身邊的小廝們也都有點東西, 若是能結交下來,日後通通消息也好,不能輕怠了去,所以會在臨著前廳的小偏殿單開一桌席面,照看這些小廝們, 別讓人站著幹等。

別看是奴才,說不準吃的比外頭的府門裏還好呢。

主子們在前廳裏待客,管家在外面待客, 兩撥人正吃著,外面哭著跑過來個小丫鬟,說是前廳人都死了, 管家被嚇了一跳,匆忙去看,當場沒暈過去。

幸而管家是個歲數老的,知道些事理,不曾將這事兒鬧大,只是轉頭去叫人請了長公主來。

長公主大半夜正摟著沈時行躺著,才剛睡過去,便聽見外面一陣吵吵嚷嚷,還有人趕來,在門外與長公主稟報。

她不願起身,只踢了沈時行一腳,沈時行隨意撈過她的紅石榴裙子,往腰上一系,便下了榻,赤著腳去開門了。

火紅的裙子,古銅的勁腰,紅銅交映之間,是一張桀驁不馴的臉。

別指望這位能懂什麽禮節啦,他一輩子粗俗東西,不晃著個東西直接開門已經算得上是“守禮”了。

門一開,外面的管家嬤嬤瞧見了沈時行,趕忙低頭道:“啟稟沈公子,出大事兒了。”

管家嬤嬤匆忙將丞相府那頭的消息說了一通,沈時行本來是漫不經心的聽,直到聽到“韓府客人都被殺了”之後,才意識到不對。

他養父出手了。

轉瞬間,沈時行又意識到,他養父竟然沒有將這件事告知給他。

他壓下這些情緒,轉而道:“知道了,我馬上帶公主過去,你去把李觀棋叫過來。”

沈時行轉回廂房中後便去叫永安,永安睡得迷迷糊糊地,被他拖起來換了身衣裳,連發都沒束,出了廂房的門、被冷風一吹才醒過來。

他們倆從廂房裏出來的時候,正撞上衣冠不整的李觀棋。

他也沒來得及束發,手裏還拿著發帶,估計是打算路上束,雖然這個人看起來儀態不端,但那雙眼卻燃燒著火焰。

他站在長公主廂房的面前,一言不發的立著,但任誰都能看到他熊熊燃燒的野心。

死的好啊。

李觀棋一邊將發鬢束上,一邊想,死的真好啊,這群亂黨終於幹上實事兒了。

當時沈時行跟永安才出來,這一文一武倆人簇擁著永安,直奔韓府而去。

永安懶得走,沈時行幹脆抱著人出府門,路上她窩在沈時行的懷裏,偷偷跟沈時行說小話:“全都死了啊?韓右相也死了?”

之前韓右相翻臉、從她的手底下跳到壽王黨那頭的時候,她其實是很難過的,隱隱有點恨這個小老頭,希望他出門倒大黴,騎馬摔下來把最後三顆大牙都給摔斷去,但現在真的知道人死了,又覺得有點難過。

她又想起來這小老頭困頓的坐在公主府裏,聽說她要抓他孫子暖床,便驚得瞪大了眼,連連擺手的樣子。

他們好歹也“共患難”過,她以為是有一點點情誼的,雖然這點情誼可能不值錢,但是在生死面前,又稍微會讓人有一點唏噓。

李觀棋生怕聽不見什麽有用的,趕忙跟上,緊緊貼著他們兩個走。

“嗯。”沈時行抱著她正跨出公主府的府門,他語調平淡道:“死是一定會死的,他站隊了壽王黨,眼下最不希望壽王黨回來的,甚至不是你,而是廖家軍,小皇帝沒用了,他們不就白抓了嗎?自然要搶先動手,你是大陳的長公主,不能殘害忠良,不能暗殺同僚,廖家軍可不同,在軍中,有善刺殺者,百丈之內——哪裏來的梅香?”

當時他們兩人正跨過門檻,沈時行抱著人一轉頭,在府門的虎頭環上瞧見了一枝梅花。

不知道誰插上的,他一回頭望,守門的親兵匆忙扯下來了。

沈時行沒放在心上,因為廖家軍沒有用梅花傳信的習慣,這東西出的莫名其妙,但沒有撬動他的心思。

李觀棋和永安也都瞧見了,但也只是草草看了一眼。

守門的親兵正將這花兒丟到一旁去——他是真不知道這花兒是什麽時候插上的,更不知道是誰插上的,他明明一直在門口守著的,結果突然被插了朵花來,他去跟誰說理呦!

旁人不知道,永安更不可能知道了。

她被留守在長安,不曾聽聞過西洲的羌笛,不曾見過母後的眼淚,更不知道這梅花來自遙遠的神都,兜兜轉轉,落到她這裏。

寄滿愁心與明月,遠路相送到門前,這命運早早就給了她一些提示,但太可惜了,這曲調太婉轉,永安看不懂啊。

她只隨意一掃,便窩回到沈時行懷抱中,道:“廖家軍殘殺忠臣,簡直目無法紀。”

沈時行哼笑一聲。

“都謀逆了,還要什麽法紀?”當時公主府的馬車正過來,他踩著矮幾踏上去,一邊上一邊說:“難不成叛軍殺/人的時候,還要跑過來請示一下長公主,跪在您面前問問,請問,長公主允許我們謀逆嗎?”

這兩人上馬車,李觀棋就不跟了,只讓人牽了馬來,跟在馬車窗戶旁邊走。

他以前也總這麽跟著長公主馬車走,幾乎都成了習慣,人一到了窗戶旁邊,就側著耳朵聽裏面的動靜。

當時沈時行剛說完話,永安聽他陰陽怪氣,擡頭就去咬住他喉嚨上的一塊肉,稍微用點力氣的往外扯,道:“無禮小兒,再說本宮就咬死你。”

“長公主大人饒命啊。”沈時行抱著她倒在寬大馬車的地毯上,作怪一般求饒道:“小的不敢了,小的以後謀逆也要來問問長公主。”

這馬車裏沒什麽擺設,倆人一躺過來,正臨著矮榻,說話間,沈時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擡起頭看她。

馬車之中,他那雙眼睛灼灼的泛著光,仔仔細細的盯著她看。

“幹什麽?”永安看他那眼神像是一只餓急眼了的狼在看別人的肉、在掂量能不能吃一樣,不由得微微挑眉,語氣略防備的問道。

沈時行這人可跟小侯爺不一樣,小侯爺寬容溫和,沈時行平時也是個人,但偶爾也有當狗亂咬人的時候,叫永安不得不防備。

“我是想說。”沈時行拿手摸她的臉,瞧著像是摸臉,但實際上像是透過她的臉,去觸碰她身上的、某種別的東西,他的語氣聽著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試探,慢悠悠的落下來:“我是想說,皇位這東西,要不你來坐呢?”

永安楞住了。

馬車在前進,他們躺在厚厚的地毯上面,能感受到微微的搖晃,馬車壁上鑲嵌的纏枝花燈靜靜地亮著,四周是個封閉的空間,略顯寂靜,又因太過昏暗,外面還守著一個立耳朵的心腹,讓人有一種不說出來點什麽事兒都浪費這個氛圍的感覺,叫沈時行忍不住張開他那張狗嘴,吐出來兩顆象牙來。

“你弟弟被抓了,壽王黨沒了。”沈時行越說眼睛越亮,他道:“這時候,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

別人都沒了,只剩下一個永安了呀!

這群文臣武將這段時間摻和朝政,有點志向、想冒出頭的,基本上是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只剩下幾個老老實實的中庸之人,這些人一來二骨頭軟,二來是他們沒有理由抨擊永安謀權奪位,因為永安真是唯一的皇家之後,廖家軍殺了壽王黨,又要殺小皇帝,永安這時候站出來,扛起來整個大陳,登基為帝,那這是她為大陳做出來的功績。

這簡直是老天爺把皇位送過來了!

若永安是個男兒,估計早就被洗吧洗吧,放到皇位上了,還垂什麽簾呢?

但就算是女人也沒關系啊!女人怎麽了?女人就不能當皇帝了嗎?

沈時行在長公主府熏陶久了,現在看全天下男的都有點不順眼了。

憑什麽全天下只有他一個人是男寵、只有他被長公主騎在脖子上?

他不服啊。

這全大陳的男人都應該來受一受他的委屈,他們都該來被長公主騎一騎的!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發癲,沈時行自己是掙脫不出去了,但他打算把所有人都往下拖一拖。

他一個人當狗心情郁悶,但是全天下男人一起來給長公主當狗,他還是最大的那一只,那就很快樂了啊!

嗯...沈時行的這個想法被旁人知道了,不知道旁人會如何想,但如果被李觀棋知道了,李觀棋只會不屑的冷哼一聲。

不可能的!他才是長公主身邊最大的那條狗!當狗這件事,沈時行打不過他的!

“你胡說八道什麽?你不是廖家軍的人嗎,怎麽還攛掇我別管廖家軍的事兒了?”永安盯著兩眼冒光的沈時行,只覺得荒唐,她完全沒想過這一茬,又道:“而且沒人會情願擁護一個女人的。”

她這輩子就沒想過當皇上,是,是有女人做過皇上,早先那位也算得上是千古一女了,但是她自問不是這塊料啊!她雖然荒/淫/好/色了點,但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她不敢的,而且,這皇位是她弟弟的,她得去救她弟弟。

但她羞於說自己不敢,更羞於說自己要犧牲十七城的人來去換回自己的弟弟,所以含糊的將別人扯進來當擋箭牌。

“我養父可有二十多個兒子。”沈時行盯著永安看:“他那裏會給我什麽好位置。”

廖寒商也不是不給,但他是“競爭性的給”,誰是第一他給誰,誰殺了敵人他給誰,他賞罰分明,在廖寒商這裏,廢物是不值得被提拔的,不像是永安。

永安是只要她喜歡了,那她什麽都給,見宋知鳶就可知其性子,這樣算來,還是跟永安更好一些。

最起碼永安現在後宅裏幹凈的只有他一個人,他跪下舔也能舔到點好東西,哪像是廖寒商那頭,他就是跪下了,也輪不到他來舔——前面還跪著二十三個呢!

“更何況,怎麽沒人同意?”沈時行一偏臉,翻身去將馬車窗戶推開。

車窗一推開,便能看見馬車車窗外正在偷聽的李觀棋。

月下的李觀棋眉目溫潤,神色淡然,似乎並沒有被戳穿的窘迫也不安——也是,要沒點臉皮,怎麽能混到現在。

沈時行也不在乎他偷聽,只問:“李觀棋,你情願不情願?”

之前長公主把他派給李觀棋的時候,李觀棋沒少暗地裏查他,已經隱隱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是太過聰明,不曾提而已,所以沈時行也不在意他在李觀棋面前露相。

馬車外偷聽的李觀棋自然明白沈時行在想什麽。

這兩人師出同床,雖然李觀棋沒被永安幸過,但也是同一個陣營的,他們倆都是無所依靠的浮萍,只能靠著長公主往上爬,長公主越強盛,他們才越強盛,所以他們真切的希望長公主爬的更高點。

護國長公主這位置都有點低了,若是長公主坐皇位,李觀棋覺得可以。

說句實話,李觀棋見識過長公主府的光景,在他眼裏,長公主府和皇子府沒有任何區別,永安就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長公主。

那把長公主當成一個不太聰明、沈迷美色的皇子看,也是可行的。

雖然沈時行的想法有點太過膽大妄為,但李觀棋卻覺得剛剛好。

朝堂嘛,就要敢於人先,就要有掀翻一切,逮誰抽誰的勇氣。

大女子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郁郁久居人下?他們跟著長公主,為了這個朝堂做了這麽多事兒,就是為了去立別人當皇帝嗎?

不,他們完全可以立長公主。

雖然不講理,但是這世上誰講理啊?北定王講理嗎?廖家軍講理嗎?理,不是用來講的,是用來打的。

只要你最強,那你就最有理。

“我情願的。”李觀棋輕聲道:“李某受宋姑娘點播,又得長公主提拔,這一條命早就是長公主的,長公主要做什麽,我都會去的。”

永安發覺這倆男的都瘋了!

她真是發覺了,這些男人一個個心比天高,總覺得自己好像是什麽墜落泥潭的天之驕子,只要稍微有一個踏板,就能扶搖直上九萬裏,站在雲間當太陽!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到底是哪裏來的信心啊?皇帝這麽好當嗎?當誰都能隨隨便便的坐上去嗎?她真當了皇帝,這大陳明天就要完啦!

“老實點吧!你們倆別再說胡話了。”永安擰著眉呵斥道:“當廖家軍是死的嗎?今兒個壽王黨不願割讓十七城,他們死了,明兒我立出來,不願割讓十七城,明兒我也死了!長安城裏哪裏竄出來的刺客都找不到,還在這裏指點江山呢?閉嘴吧你們!”

提到廖家軍,兩個男人同時啞火了。

他們倆確實都沒有什麽好計策,只是彼此互相看了一眼,隨後默契的分開目光,沈時行關上了窗戶,李觀棋繼續慢悠悠的往前走,都假裝自己沒提過這件事。

但這並不是他們忘記了,而是他們藏起來了。

遲早有一天,他們還會不死心的翻出來的。

馬車搖晃間,不過片刻功夫,馬車停下,兩人一起迎著寒風下了馬車。

公主帶著兵來將這韓府包圍起來後,由著沈時行扶著去了韓府之內。

韓府之中的情況...永安早就想過會很慘烈,但真的到了韓府,瞧見滿府紅血的時候,永安只想吐。

昔日裏活生生的人,與她爭吵的、對她橫眉豎眼的那些大臣們全都變成一具冰冷的死屍,看的永安渾身冒虛汗。

她不想看,可她又必須看,最起碼,她得親眼看過韓右相。

因為韓右相的屍體上有一封信。

一把廖家槍貫穿了韓右相的心臟,在韓右相的面上,擺了一張受降書。

沈時行將受降書取來,交由永安來看,永安一拆開,就看見了她弟弟的字。

她的弟弟——在求長安的人去救他。

信封上的字裏行間,仿佛都擠滿了弟弟的惶恐。

她弟弟比她小上八歲,她幾乎是看著陳世乾長大的。

太後對陳世乾的感官很覆雜,愛恨好像都有,而永安對陳世乾,就只有愛。

她真切的愛著那一小團米團子,她看著陳世乾一點點長大,從只會吃奶的孩子,變成了一個一板一眼的小大人兒,她是很心疼這個弟弟的,那是她的弟弟。

“趕緊投降了吧。”她紅著雙眼說:“我皇弟在求我。”

她不能眼看著自己的弟弟落難而不救。

沈時行低低的“嗯”了一聲,隨後帶著她先離開韓府,而李觀棋則負責處理後事。

從韓府回去的路上,永安難受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只靠在他懷裏躺著,沈時行也識趣的沒有再提出什麽“做女帝”的話,只是在心底裏低低的嘆了口氣。

永安的心太軟了。

她只是荒唐,卻不是弒殺,她連永昌帝受辱這件事都接受不了,又如何能去搶奪弟弟的皇位呢?

罷了。

沈時行摸著她的頭發,想,他也不是非要當天底下最大的那條狗的,當條小的也好。

這馬車搖搖晃晃,從哪兒來的又回哪兒去,踩著天街月光,歸了長公主府,而這長安中的消息則一路送往北定王軍中,隔著紗帳,飄進了宋知鳶的耳朵裏。

血洗壽王黨,槍送受降書。

而她那不爭氣的好姐妹一見到受降書,立刻就決定投降,欺負她,哎呀!那你可真是欺負對了呀!這破棉花你就砸吧!

永安甚至都沒跟滿朝文武談一談——當然,也沒多少人能談了,反對的都聚在韓右相府,正好叫人包了圓去,現在滿朝文武裏官員位置都湊不齊了。

宋知鳶本來累的渾身潮熱、癱在榻間都不想坐起來,突然聽聞了這件事,人一下子打了個激靈。

在前世今生的這個節點中,果然又發生了一件大事,長安還是死了很多人,但並不是永安,而是壽王黨。

因為她的插手,改變了很多事,小皇帝雖然還是落到了廖寒商的手裏,但是她救了永安,又間接改變了北定王謀逆之事,所以事態才走到了這個方向。

兜兜轉轉,她是改變了很多事,但是最開始勁兒就使錯了方向。

她救了北定王之子,但依舊沒改變大陳戰亂不休的結局,因為最開始要謀逆的就不是北定王,而是躲在後面的廖寒商。

她若是之前能將這件事情跟太後點出來,眼下時局肯定不會如此艱難,但是她那時候也並不知曉,還一股腦的奔著養子使勁兒呢,最開始還使錯了人。

宋知鳶哀哀怨怨的嘆了口氣,重新倒回到榻上,心說,旁人重生總要配一個大羅金仙來指點迷津,她怎麽什麽都沒有、見什麽還都是麻煩呢?

耶律青野進來的時候,正瞧見宋知鳶一臉悲傷的裹著被子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慢慢走過來,還想繼續剛才的事兒,但宋知鳶明顯心不在焉,被他抱著擠到床榻間的時候,根本提不起來力氣。

耶律青野不滿的頂了她一下,將宋知鳶猛地喚回神來。

“長公主決定議和,三日後,將與此處與廖寒商會面。”宋知鳶悶哼一聲的時候,耶律青野慢悠悠道:“這一兩日間,你就能瞧見她了。”

宋知鳶一想到要割讓十七城出去,本來是難受的,但是轉念一想,這滿朝文武支支吾吾,實在是沒有一個能站出來的人兒了,時勢逼壓而下,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她將面埋在耶律青野的肩頭上,低聲道:“永安一定吃了很多苦。”

耶律青野低哼一聲。

他是真不知道永安給宋知鳶下了什麽迷魂藥了,她一個隨軍出征的小官不覺得苦,竟然覺得一個錦衣玉食的公主苦。

“公主何曾有我苦?”耶律青野壓著她,道:“長公主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我想吃什麽——”

宋知鳶猛地捂住他的嘴,不歇氣兒的罵:“閉嘴啦!不準吃啦!吃死你算啦!”

這一夜,帳內春深,紅鸞疊帳。

而到了第二日,長公主的馬車便已從長安出發,直奔戰區而來。

倆小姐妹終於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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