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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北江第一孝子 趙靈川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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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北江第一孝子 趙靈川實至名歸

宋知鳶離開主帳、去副帳煮藥時, 耶律青野還躺在案上,神色平靜、情緒穩定的等待治療、和同僚們一起商量明日的征戰,但不過短短片刻功夫, 從牢帳內出來的耶律青野卻大為不同。

他上半身只圍著紗布,可見其下洇透了大團大團血跡,手持利劍, 眉頭緊蹙,眼眸中擰著沈沈的恨意與肅殺之意, 沖出帳篷的瞬間,宋知鳶竟看到他“噗”的吐出一口血來,踉蹌著往下倒去!

“王爺!”宋知鳶匆忙撲上前去,去撐他的身子。

他身量高,骨肉重,肩背有宋知鳶兩個厚, 他一壓下來, 險些將宋知鳶壓倒。

“回帳。”嘶啞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呼吸一起在發鬢間落下, 宋知鳶才一撐住他,就瞧見他擦掉血跡、咬著牙說道。

眼下大戰之時,主將是整個軍營的主心骨,他不能在此刻露出頹勢。

宋知鳶撐著耶律青野回了主帳,期間他吐了兩口血, 到了帳篷裏後匆忙被放到床榻間。

他唇色發白,眉頭緊鎖,額上滲出潮熱的汗, 似是有些意識不清,躺下的時候手中的刀都死死攥著,沒有放下, 宋知鳶去為他擦汗,結果摸到了一手燙意。

人失血重傷之後,本就容易發燒,他又赤著上身跑去了一趟牢帳,出來後還吐了一口血——這口血是為什麽而吐的?

宋知鳶拿來棉被小心的蓋在他身上,腦子裏卻忍不住想到今日那一家進牢帳的富貴人家。

在她去煮藥之前,沒人說過那一家人的事兒,這消息應該是在她去煮藥的時候傳到耶律青野耳朵裏的,也就是說,耶律青野在聽見這個消息之後,立刻放下了手頭的公務,拖著重傷的身體去了牢帳中。

她總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這一家人,跟耶律青野吐的那一口血有關,之前耶律青野只是受傷虛弱,但進了牢帳再出來,卻好似是神志上受了重創。

她擔憂的看向耶律青野。

人已經半昏不醒了。

她趕忙起身,去隔壁的副帳中將熬好的藥端過來,以藥勺輔助,餵送到耶律青野口中。

餵送藥湯的時候,外面有親兵和將軍過來探望,瞧見耶律青野還好,便放下心去離開,也沒有不開眼的去驅趕宋知鳶——宋知鳶在這帳篷中都來去自如許多日了,旁人都知道宋知鳶的身份,留她在榻前也沒人問過。

待到所有人都走了,宋知鳶便一直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陪著,陪著陪著,她人也困倦了,便歪倚了半個身子、枕著手臂,躺在床榻間陪他。

到了半夜間,耶律青野才醒來。

他發了高熱,嗓子都被烤幹了,人微微一動,嗓子便冒出來破風箱般的聲音。

倚在床榻邊緣的宋知鳶猛然驚醒,快步去一旁的矮案上倒了溫水來,端過來將耶律青野扶起餵飲。

半夜過去,他淺眠了兩個時辰,瞧著狀態比方才好了些,一杯水順著喉嚨飲盡,他神志清明了些,卻少見的懶散,不願就此坐起身來,而是重新倒回去,連帶著將床旁邊的宋知鳶一起攬上床榻。

宋知鳶順著他的力道,輕手輕腳的爬上來,躺在他身側,順手撈過被子來,把他們倆一起蓋上。

男子火熱的呼吸填滿了厚厚的棉被與安靜的帳篷,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全感,宋知鳶依靠在他的懷中,覺得自己被包裹住了。

她回到了一個溫暖的巢穴裏,外面的風雨吹不進來,她只要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就可以抱著她喜歡的人沈沈的睡過去。

她的手搭放在他的腰上,可以摸到他堅硬的肌肉輪廓,很好摸,熱騰騰的。

平日裏她這麽摸來,耶律青野早就抓著她的手往下摁去了,他精力旺盛,且欲念強,就算是這人真的身受重傷了,都能拉著宋知鳶去搞一回,但今日,她這樣摸過來,耶律青野卻沒動靜。

她擡眸看他,就看到他平躺在床榻間,睜著一雙眼,混沌沌的看著頭頂上的帳篷頂。

像是一個走在陌生道路上的人,路不熟,天又快黑了,他不知道去哪裏,就只能躊躇著、漫無目的的尋覓。

從宋知鳶的目光看去,能看見他英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和他狹長的眼尾,她貼靠在他的肩膀上,嗅著他的味道,問他:“在想什麽?”

她見他受傷,便覺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什麽底線什麽羞澀都短暫的往一旁放了放,只想與他貼的更近些,聽一聽他心跳的聲音,問一問他在為什麽而煩惱。

他平日裏都是一副氣定神閑,大權在握的模樣,好像天塌下來他都能撐住,這還是第一次,宋知鳶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他的茫然。

她忍不住貼他更近一些。

耶律青野能夠感受到她的擔憂。

當人真的互相喜歡的時候,情緒能從眼眶之中流出來,順著彼此的心鉆進去,這與單純的□□相撞、粗暴的歡愉不同,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滋養,潤到骨頭裏去,把最脆弱的地方好好保護起來,外面刮風下雨也沒關系,這裏有可以喘息的依靠。

當人沒有愛的時候,可以扛著傷勢在寒風中踽踽獨行,面對誰都能握緊手裏的刀,但當一個人有愛了,就沒辦法再將自己丟到冰冷的、無法回頭的境地裏。

因為心會生出貪婪,驅使人們靠近光明。

耶律青野側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隨後抱著她,低聲道:“不是什麽大事。”

和眼下的動蕩時局、朝堂更疊,成千上萬條人命比起來,他執著了這麽長時間的事就只有那麽一點點大而已。

他的聲線嘶啞著落下,像是帶著遙遠北江的潮濕水汽,慢慢的彌漫在帳篷間:“只是兩個邊疆駐守的小夫妻,十多年前發生的一些舊事。”

那是很遙遠很遙遠的故事了。

耶律青野很少與旁人提起過他的兄嫂,那些是他的傷疤,他一直都藏在最下面,誰都不肯說,等過了許多許多年,他碰上了一個很好的姑娘,陷到了一個溫暖的床榻中,他的心漸漸卸下防備,那些傷口才被他露出來一絲,讓人窺探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故事也太久了,講起來很瑣碎,他從他被撿到之前開始講。

耶律青野出身不算好,他是西蠻人和江北人的孩子,那段時間,西蠻經常入侵西洲部分,甚至有一部分人侵到了江北處去,西蠻人燒殺搶掠,奸/淫/婦女,其中一個婦女被搶走之後,再西蠻人的帳篷裏生下了耶律青野。

再後來,北江人打回來,西蠻人拋下了被搶來的女人和生下來的孩子逃了,耶律青野又隨著母親到了軍帳裏。

他生下來就是背著兩國仇恨的,母親並不愛他,丟下他就離開了軍營,軍營裏的人對野種也不大喜愛,最後是大兄將他收養,做了義弟。

耶律青野沒有去恨他的母親,也沒有去找他的母親,他選擇遺忘掉他的母親,就像是他的母親遺忘他一樣。

過去的血淚刻在他的骨頭裏,捏成了一個耶律青野,這才是耶律青野不肯去強迫宋知鳶的緣由,他從此中來,嘗盡苦楚,絕不入此中去,如果不是宋知鳶貼過來找他,如果不是宋知鳶先來說愛他,他絕不會去強迫宋知鳶。

再到後來,大兄和嫂嫂一起去了,他就去養趙靈川。

大兄和嫂嫂如何養他,他就如何養趙靈川,甚至千百倍的償還,當年他還沒長大,大兄和嫂嫂便被奸人所害,一直是他心裏的痛,只要想到趙靈川自幼失去父母,他便對這個孩子升起無限疼惜。

“我那時候在軍中訓練,每日上職下職時間都是固定的,不曾中途回去過,等我回去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耶律青野看著空蕩蕩的帳篷頂,道:“只剩下兩具屍體,和一個被藏起來的孩子。”

“不是因為什麽很厲害的東西。”耶律青野說到此處時,譏誚地低笑一聲:“只是因為有人貪汙了軍資,而我大兄當時是個小官,察覺到了一些風聲,那些人怕被發現,順手就滅了口。”

自古以來,下等人的命都是不值錢的,甚至有時候,只是為了買一個心安而已。

宋知鳶忍不住貼近他,學著他的樣子,去親他的額頭,又壓下來,臉和臉緊緊貼著。

“我找了很久。”耶律青野貼靠著宋知鳶的臉,低聲道:“一直在找是誰做的。”

只是最開始的時候,耶律青野的官階太低了,找也找不到什麽,只會打草驚蛇,所以他一直忍著,忍著,忍著。

忍到足夠高的地方,忍到沒人敢來刺殺他,他才去往回翻。

只是那已經是很久之後了,他在歲月的場合裏刻舟求劍,只能隱約找到一點血腥的氣息,兜兜轉轉,又過了很多年,才終於找到一點線索。

“直到今日,我才找到他們。”耶律青野提到這些歷史,聲線裏多了幾分恨意:“他竟然不記得了。”

耶律青野如此恨的事情,也以為他的仇人會為此殫精竭慮,小心隱藏,但誰能想到呢,他找到他,去審訊的時候,這個人連這件事情都忘透了!

躺在一旁的宋知鳶聽了一耳朵夾雜著血腥歷史的陳年舊事,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耶律青野會如此觸怒。

過去的事情重新被翻出來,十幾年的執念血淋淋的曝曬在陽光底下,讓人為之嘆息。

這麽多年,耶律青野又是背著怎樣的傷痛走過來的?

那些歷史,旁人聽著都覺得喉頭發澀,而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吧,一點點熬了過來。

“那家人——”她努力回想著那個中年男人的樣子,問道:“就是他一個人做的嗎?”

“現下是西洲郡守,還有幾個同謀,但他是主謀。”北定王的語氣平淡的落下:“他現在是在逃命,廖家軍謀逆,但他並不想謀逆,他比尋常人都更果斷些,早早察覺了廖家軍的謀逆計策,提前逃跑了,借著自己對西洲的熟悉,東躲西藏,沒接觸到什麽兵亂,一路好運氣的跑到了這裏。”

如果讓他們繞開了營地,那他們就會直接進入到長安,那抓到他們就不容易了。

但他們沒繞開北定王軍營,直接被王軍抓住,關進了牢帳裏。

最開始,他們都是不敢相信的,因為他們都是大陳的官員,每個人出身都很顯貴,他們闔府上下都不覺得自己會跟“通敵細作”沾邊。

他們就不是細作!這一定是陰謀!所以他們擲地有聲的喊著,說要見北定王。

北定王便握著刀來了,在牢帳中掀出來一番舊事,將那面色紅潤、一臉憤怒的西洲郡守嚇得面色蒼白,跌坐在地。

他當然沒去做細作,但他現在的結果也沒比做細作好到哪裏去。

十幾年前也幹過一件缺德事兒,現在來了報應,他若是真順利回到了長安還好,起碼在長安裏,他還是逃回來的西洲郡守,雖然將西洲給弄丟了,有過,但好歹也是個官,罰了便是,不會隨隨便便的死。

但現在,他撞入了手握軍權的舊仇家的手裏。

北定王軍營大兵駐守,將在外,連皇命都敢不受,更何況是他的一條小命呢?若是北定王想弄死他,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啊!他這一家老小的命都要交代在這裏!

宋知鳶依靠在耶律青野的懷裏,低聲道:“那他說什麽了?”

“還能說什麽?他跪地求饒,望我放他一馬。”耶律青野聲線中帶著幾分輕視,道:“他說,他手裏有西洲具體的攻防圖,說他知道西洲的糧草備量和運輸路線,望我大局為重,日後再上報朝廷,與他清算此仇,不要拿黎民百姓的命來逞一時之氣。”

頓了頓,耶律青野又暗含譏諷道:“他說,他願意去死,但是他身上還有政務未平,他可以把滿府的妻兒老小壓在我這裏,自己去長安覆命,待到他身上的政務結束,便肯重新回來,拿這條命來還給本王。”

宋知鳶涉世未深、處事尚淺,聞言天真的問了一句:“他會回來嗎?”

耶律青野抱著她,揉著她的頭道:“當然不會。”

如果這位郡守真的是什麽“剛烈勇猛”、“為國捐軀”之人,十幾年前他就不會貪汙軍資,十幾年後他就不會棄城而逃,耶律青野當然不會信他,也看不起他。

若是這個人肯一命還一命,自己抹了脖子,他定然不會難為剩下一群什麽都不知道的老弱婦孺,但眼下這個人不僅不願意死,還要將滿府的人當人質押給耶律青野,耶律青野才不會信。

耶律青野是在各種殘酷的戰爭中熬出來的,他但凡有一丁點心軟都活不到現在,有些事,宋知鳶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聽了,會認真的思考一番真假,但落到耶律青野的耳朵裏,他連一個字都不聽。

“那他口中的運糧路線不就沒人知道了嗎?”宋知鳶更天真的問了一句。

耶律青野摸了摸她的腦袋,低頭去吻她的額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宋知鳶纏著他追問,不過幾息,耶律青野便投了降,他揉著她的頭發,低低的道:“他會說的,進了牢帳裏的人,很少有能扛住。”

更何況,這位郡守大人並不是什麽硬骨頭的人,從他聞風而逃的行徑上可以看出,他不是什麽英勇赴死的戰士,他只需要被人拔兩根手指甲,就會跪地求饒,痛苦哀嚎的把他知道的一切說出來。

他不可能拿這些東西來威脅耶律青野,耶律青野有一萬種方式,讓他把他知道的都吐出來。

宋知鳶緊緊地依偎著他,在他耳邊輕聲的道:“別難過,我以後會陪著你。”

當她的臉貼在耶律青野長滿胡茬的下頜上,感受到他堅硬的胡子的觸感,忍不住抱緊了他。

她對耶律青野早就分不清楚是利用還是喜歡,更不知道她是貪戀他的溫暖還是他無所不能的權勢,她只知道,在這一刻,她是真的願意保護他,陪著他。

他們在夜色中緊緊相擁。

世上苦難如雲,藏在命運的禮物之下,千金姑娘在豆蔻年華與父母決裂,威風凜凜的王爺也曾做過營帳中的俘虜,人在各種各樣的磋磨之中碎裂,然後又在愛的火苗中涅槃。

——

與此同時,夜色之下。

一小隊廖家軍夜襲營帳,戰火波及到了牢帳,當帳篷外面的看守士兵匆忙去迎戰的時候,一道身影用刀將帳篷從裏面劃開一個洞,隨後從帳篷下面鉆出來了。

當時夜色深邃,軍營因夜襲而混亂,這道身影踉蹌著爬出來,一路偷偷逃跑。

四周人群太多,這道身影很怕被發現,所以來回躲藏,最終瞧見路邊停了一輛馬車。

對方毫不猶豫的順著馬車窗戶鉆進去了!

——

馬車窗戶被人從外面扣出來,月光落進來,“哢噠”一聲響,一道身影砸了進去,窗戶又關上,月光也被隔在了外面。

這一閃而過的月光裏,隱約可見一張鵝蛋臉的堅毅面容。

而躺在馬車另一側的趙靈川正迷茫的擡起了腦袋。

他睡不慣帳篷,總覺得冬日裏的帳篷裏面一股子悶勁兒,還要燒火碳,更是烤的要命,相比之下,他寧願住在馬車裏面。

當馬車車窗那邊傳來“咚”的一聲響的時候,他昂起頭看過去,迷迷糊糊地問了一聲:“誰啊?”

營帳裏面的喧囂離他很遠,並沒有吵醒他,他不知道廖家軍已經打進了營地,也不知道牢帳裏面來了一家人,更不知道,其中一個來到了他的馬車中。

他才剛問出來這麽一句話,便覺腥風撲面,有人沖過來,狠狠的隔著被子將他按壓住,隨後他便覺得一把匕首從天而降,虛虛的刺在他的脖頸上,刀入脖頸,只差一點就要見血,她呵道:“你是誰?”

這居然是個女音。

趙靈川的腦海裏閃過了無數個念頭,什麽深夜刺殺之類的,這種事兒以前就不少見,耶律青野做北定王的時候,經常有各種人刺殺他。

“啊啊!涼涼涼——”趙靈川哆哆嗦嗦了兩下“我我我”了半天,我出來一句:“我是宋、宋志遠,太倉屬令,負責運送糧草的,你你,你又是誰?”

趙靈川是直接把宋知鳶的身份撈過來,改成了宋志遠,他身邊的唯一的跟北定王沒什麽關系的人就是這個了。

“你你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啊!”趙靈川眼淚都快下來了,他覺得這人兒肯定是來刺殺他爹的,所以立馬把他爹賣了:“主賬在最中心那頭,你要殺北定王,你往那邊去啊!別來找我,我不認識他!北定王心狠手辣惡貫滿盈殘害忠良排除異黨這些事兒都跟我沒關系啊!我只是個小官員啊!”

這話要是讓耶律青野聽見了,耶律青野當場會封他北江第一大孝子。

這是養出來個什麽玩意兒啊!

倒是這位來路不明的“刺客”聽見這人大罵北定王後,慢慢松了手中刀刃的力氣,喘著粗氣道:“你既然也知北定王做了這多惡事,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助你?”趙靈川都快哭出來了:“我怎麽助你?”

“我父乃是西洲郡守。”這道女音中夾雜了幾分憤恨:“今日途徑戰場,本是來投北定王的,但誰能想到,我們才到此處,便被北定王捆綁押送進牢帳中、分開審問,這北定王竟是將我父當成了賊人!這不可能!我父乃是忠臣良將!我要去長安,要向長安百官高發北定王這等行徑!”

被摁著的趙靈川茫然的“啊”了一聲。

他覺得這人說的一定不對,一來是他爹不是那樣的人,二來進長安去告了也沒有用,現在戰亂,長安都得靠他爹呢,怎麽可能因為她兩句話而去判他爹的罪呢?

但這個姑娘卻非要去,見趙靈川不動,還揮舞著匕首要去刺他:“你是長安的官,一定認路吧?現在就帶我去,否則我殺了你!”

趙靈川只能轉而過去驅動馬車。

營地之中的士兵都去抵抗賊人了,照亮的火把早都被人熄滅了,這四周昏暗暗一片,還真沒人註意到這輛馬車。

趙靈川被迫跟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姑娘開始了一場遠航,知道目的地,但他完全不認識路,一通亂走之餘還要安慰一下身邊的姑娘:“你說的沒錯,北定王就是這樣的人,你先把刀拿開可以嗎?”

旁邊的姑娘不說話,只狠狠地給了他一拳,道:“我在西洲可是學過排兵布陣的!你敢忽悠我,我打死你。”

趙靈川被打的渾身酥麻,莫名其妙的紅了臉,聽著人家的話,一言不發的走了。

他們倆都不知道對方是誰,只順著命運的推手,去了另一個方向。

等耶律青野這邊處理完軍營偷襲的亂子之後,才猛然發覺,他那麽大一個兒子呢!

他兒子去他媽哪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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