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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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大雪紛紛，狂風肆虐，吾岐谷罕見地下了場暴雪。
烏雲蔽日，屹立在懸崖邊的刺棘樹堆滿厚雪，光禿的枝幹在昏暗的日光下泛著淩冽的冷光。玄靴碾過地上積雪，腳下沙沙的輕響不斷，黑袍男子停下步伐，擡眼望著遠處。
滿山盡是荒蕪。
他攤開手掌，蒼白的掌心處躺著一塊青霧玉珠。哪怕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依舊不掩其溫潤。他細細地摩挲著，透過柔和的玉質，依稀可見珠內的一點赤紅。
這是之前他騙扶枝結下血契時，她留在他體內的一滴血，帶有她的氣息。曾經他無數次地認為這血契派不上什麽用場，如今倒真發揮了用處。
桑瑀怔怔看了許久，將它小心收入懷中，接著冒雪前行。
那場誅鬼大戰已經過去很久了，桑瑀前些日子路過太虛宗，看見那日扶枝隨手救下的小蓉都長成了窈窕淑女，如今在太虛宗做個雜散弟子，日子還算安逸。角仙看起來也沒有多大變化，照常處理宗內大小事務，只是書房內多了一柄長劍。
知道桑瑀要去吾岐谷，他並未反對。在桑瑀臨走之時，角仙平靜地望著他，吐出一句：“木已成舟，覆水難收，無用功不必再做，你該回琴山了。”
下山時，宗內弟子表面恭敬，卻在桑瑀離開後，圍作一團低聲議論起來，“一只半妖妄想覆活神尊，何其可笑！”
“令芒神尊化生天地，修為天成，既得了如此天恩，就該為眾生而活。如今雖然仙逝，但得到了萬人敬仰，何必要重活。”
“難不成他們師徒有了收尾？”
·······
他們自以為放低了聲音，旁人就聽不見，可桑瑀是妖，妖的耳力敏銳至極，那些人的聲音清晰而耳。
回憶起太虛宗，桑瑀兀自笑出聲，笑聲回蕩在山谷中，再好聽的嗓音，此刻也是詭異萬分。桑瑀自顧開口：“確實可笑。”
在他們眼中扶枝就該為世間而死，不該有所謂的七情六欲，不該有自己的私心，就應該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然後死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留給後人一個完美的形象。
可是憑什麽？
他與扶枝朝夕相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喜怒哀樂，更知曉她對這個世間的留戀。她是神尊，卻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一個鮮活的人，絕不是寺廟中受人供奉的泥塑死物。
扶枝該活，該隨心所欲的活。
大雪綿綿，落入他的發間，點綴其中，像是他渾身唯一的亮色。
桑瑀撣去身上的霜雪，望著山谷下那貧瘠的巖石和山腳下那條在暴雪中也不曾幹涸的溪流，他看著看著，眸中浮現出一點輕松。
輪回道本不存於三界之中，但數萬年前天地震蕩，吾岐谷憑空出現，裂壑自成，硬是破開三界，成就一隙輪回道。知曉此事之人極少，桑瑀便是其中之一。
溪流簌簌流過，桑瑀的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興奮。
他感受著胸腔內妖丹的運轉，下一瞬，妖丹破體而出，赤紅的妖丹上流轉著奇異的紋路，桑瑀蒼白著臉色，嘴角上揚。他此刻無比慶幸自己是只妖，有一顆完整的妖丹。
想到那則覆生秘術上的內容，桑瑀毫不猶豫地扯裂自己的魂魄，五臟六腑像是被一只巨手蹂躪在一起，痛得他甚至呼吸不了。他想，師尊當時也是這般痛罷·······應當比他還痛，畢竟他只是撕開一般的魂魄，而扶枝是將魂魄盡數撕碎，焚之。
秘術有言：“妖丹至濁至堅，唯萬物之載；無髓之魂魄至純至善，猶初生之萬物；逝之物物，取之，存之，渡之於輪回。”
而桑瑀只需取出自身一半的魂魄，進行洗魂，將扶枝的那滴血珠融入其中，存在妖丹中即可。
他跪倒在地，銳如刀刃的巖石劃破他的掌心，血花濺在玄色衣袍上，越發幽深。他拿出懷中青霧玉珠，指腹捏住，“哢嚓”一聲，圓潤的玉珠上出現一道裂紋。
血珠瞬間湧入那無髓魂魄之中，血線從中蔓延開來，形狀宛若初生的孩童。桑瑀淡笑出聲，下一刻仿佛被打斷脊骨一般倒在地上，玉質的發冠碎裂在地，高束的馬尾垂散在肩頭。沒了妖丹，他躺在地上，感知到體內的靈力逐漸消散。
望著烏雲翻滾的天際，他出神地想他應該感謝謝季青，畢竟是通過謝季青，他才學會的洗魂之術。
他掌心虛握著存有魂魄的妖丹，轉而揮手將它投入輪回道中。
他閉上雙眼，忽而耳邊傳來一道空靈的聲音，“扶枝已逝，此舉違逆天道，天罰即降，你可有悔？”
桑瑀的眼睫微微一顫，睜開赤紅的眼眸，望著浮在半空中的千神面，淡道：“不悔。”
千神面眸色空寂，“八十道天雷，你如今廢了妖丹，毫無修為，此次你必死無疑。”
“是麽？”桑瑀悠悠開口，“那便死罷······總歸扶枝能活過來的。”
吾岐谷內寂靜，連封刮過的聲音都格外清晰，桑瑀隨意的聲音穿透雲層，隱於雲後的天雷轟隆作響，似乎是為桑瑀的所言而憤怒。
紫粗得天雷撕開雲層，映入桑瑀的眼眸中，他無所謂地偏了偏頭，盯著山底的那條輪回道，此刻已經沒了妖丹的影子，他頗為滿意笑出聲，半彎的眼角濡濕一片。
“轟隆——”第一道天雷猛地劈下，男人玄色的衣袍翻滾起來。沒有基本的靈力護體，皮肉輕而易舉被劈裂，血液瞬間濺開一道猩紅的長痕。
·······
千神面冷眼旁觀，一道道天雷劈下，倒在巖石上的男人似乎早已沒了氣息，遠遠看去像是綻放的血花。
天雷更加惱怒，整個天際似乎都被染黑。躲在暗處的妖獸靜靜縮著身子，生怕自己被連累。吾岐谷外的龐阿爺擰眉望著天，擔憂開口：“畢方，你去，他二人不該就這麽結束。”
一旁的畢方鳥覷了一眼，當即展開赤紅的翅膀朝著吾岐谷內趕去。
男人下頜的皮肉被劈開，像是精美的瓷器上裂開一道口子。他閉著眼眸，察覺到身上的溫度逐漸降低，意識明明在逐漸消散，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扶枝的笑顏。
時而是她滅鬼時，擋在眾人面前時，那副滿面擔當，堅定認真的神情；時而是她蹲下身子哄那些孩童時溫柔的神情，清麗的眉眼柔和萬分；還有她貪酒後機靈的模樣，醉酒後迷茫的眼眸·······很多很多，那些很尋常的表情，此刻卻鮮活萬分，他拼命記住，想將她的所有模樣刻在腦海之中，哪怕是下了地獄，也要死死記住。
他就是一個妖鬼，如今能用他低廉的生命換來扶枝的重生很值！
他居然開始幻想扶枝重入輪回後，會是哪家的小姑娘，爹娘會是什麽樣的人，家中財富怎麽樣，會不會讓她受苦受累········
忽然間，清脆的破裂聲傳入耳中，格外清晰。桑瑀腦海中的一根線驟然斷裂，他艱難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方金色的屏障，將天雷擋住。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只見隱在衣袍後的那只玉佩陡然碎裂，一點金光從中溢出，將他護在其中。
桑瑀怔楞一瞬，隨即笑出聲，笑著笑著淚水從眼角滑落，聲音暗啞至極，“扶枝········”
這塊玉佩是拜師時，扶枝親手雕刻贈與他的，她從未告訴他這玉佩中的玄機，如今這玉佩居然在這種時候碎裂開，替他擋下兇猛的天雷。眼看著屏障在天雷的擊打下，逐漸裂開。他顫抖著伸手觸上那金色屏障，仿佛是握住了扶枝纖細的手指。
又是一道天雷，屏障瞬間化作金光散開，倒映在桑瑀的眼眸之中，像是在他眼前放了一場金色的煙火。
天雷紛至打下，直到第八十道天雷落下時，一道輕微的風拂過，輕而易舉將狠厲的天雷打散。遠在天邊的千神面冰冷而輕靈的聲音傳來，“罷了·······”
她半闔著眼眸，輕聲開口，“我亦有愧·······”
巖石上的男人氣息幾近於無，千神面只緩緩看了一眼，消散與蒼穹之中。桑瑀倒在地上，渾身毫無知覺，目光怔怔地看著天，耳畔反覆想起玉佩碎裂的聲響。
紅色的影子飛速略過半空，落在桑瑀身旁，畢方看了他一眼，渾身沒了一塊好肉，深可見骨。
它自顧自地咕嚕兩聲，總歸旁邊這人半死不活，聽不聽得清還不一定。它繞著他看了一眼，最後用渾身上下最柔軟的地方將他頂到背上，張開翅膀飛身離開。
雲層後的天雷滾滾，最終隱匿其中。
龐阿爺看著畢方背上的血人，嘆了一口氣，道：“將他放進去吧，叫最好的醫師來·······”
桑瑀在床榻上緩緩睜開眼，窗外大雪紛飛，他遙遙想起他與扶枝相遇的那天，也是一個大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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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紛，狂風肆虐，吾岐谷罕見地下了場暴雪。
烏雲蔽日，屹立在懸崖邊的刺棘樹堆滿厚雪，光禿的枝幹在昏暗的日光下泛著淩冽的冷光。玄靴碾過地上積雪，腳下沙沙的輕響不斷，黑袍男子停下步伐，擡眼望著遠處。
滿山盡是荒蕪。
他攤開手掌，蒼白的掌心處躺著一塊青霧玉珠。哪怕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依舊不掩其溫潤。他細細地摩挲著，透過柔和的玉質，依稀可見珠內的一點赤紅。
這是之前他騙扶枝結下血契時，她留在他體內的一滴血，帶有她的氣息。曾經他無數次地認為這血契派不上什麽用場，如今倒真發揮了用處。
桑瑀怔怔看了許久，將它小心收入懷中，接著冒雪前行。
那場誅鬼大戰已經過去很久了，桑瑀前些日子路過太虛宗，看見那日扶枝隨手救下的小蓉都長成了窈窕淑女，如今在太虛宗做個雜散弟子，日子還算安逸。角仙看起來也沒有多大變化，照常處理宗內大小事務，只是書房內多了一柄長劍。
知道桑瑀要去吾岐谷，他並未反對。在桑瑀臨走之時，角仙平靜地望著他，吐出一句：“木已成舟，覆水難收，無用功不必再做，你該回琴山了。”
下山時，宗內弟子表面恭敬，卻在桑瑀離開後，圍作一團低聲議論起來，“一只半妖妄想覆活神尊，何其可笑！”
“令芒神尊化生天地，修為天成，既得了如此天恩，就該為眾生而活。如今雖然仙逝，但得到了萬人敬仰，何必要重活。”
“難不成他們師徒有了收尾？”
·······
他們自以為放低了聲音，旁人就聽不見，可桑瑀是妖，妖的耳力敏銳至極，那些人的聲音清晰而耳。
回憶起太虛宗，桑瑀兀自笑出聲，笑聲回蕩在山谷中，再好聽的嗓音，此刻也是詭異萬分。桑瑀自顧開口：“確實可笑。”
在他們眼中扶枝就該為世間而死，不該有所謂的七情六欲，不該有自己的私心，就應該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然後死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留給後人一個完美的形象。
可是憑什麽？
他與扶枝朝夕相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喜怒哀樂，更知曉她對這個世間的留戀。她是神尊，卻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一個鮮活的人，絕不是寺廟中受人供奉的泥塑死物。
扶枝該活，該隨心所欲的活。
大雪綿綿，落入他的發間，點綴其中，像是他渾身唯一的亮色。
桑瑀撣去身上的霜雪，望著山谷下那貧瘠的巖石和山腳下那條在暴雪中也不曾幹涸的溪流，他看著看著，眸中浮現出一點輕松。
輪回道本不存於三界之中，但數萬年前天地震蕩，吾岐谷憑空出現，裂壑自成，硬是破開三界，成就一隙輪回道。知曉此事之人極少，桑瑀便是其中之一。
溪流簌簌流過，桑瑀的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興奮。
他感受著胸腔內妖丹的運轉，下一瞬，妖丹破體而出，赤紅的妖丹上流轉著奇異的紋路，桑瑀蒼白著臉色，嘴角上揚。他此刻無比慶幸自己是只妖，有一顆完整的妖丹。
想到那則覆生秘術上的內容，桑瑀毫不猶豫地扯裂自己的魂魄，五臟六腑像是被一只巨手蹂躪在一起，痛得他甚至呼吸不了。他想，師尊當時也是這般痛罷·······應當比他還痛，畢竟他只是撕開一般的魂魄，而扶枝是將魂魄盡數撕碎，焚之。
秘術有言：“妖丹至濁至堅，唯萬物之載；無髓之魂魄至純至善，猶初生之萬物；逝之物物，取之，存之，渡之於輪回。”
而桑瑀只需取出自身一半的魂魄，進行洗魂，將扶枝的那滴血珠融入其中，存在妖丹中即可。
他跪倒在地，銳如刀刃的巖石劃破他的掌心，血花濺在玄色衣袍上，越發幽深。他拿出懷中青霧玉珠，指腹捏住，“哢嚓”一聲，圓潤的玉珠上出現一道裂紋。
血珠瞬間湧入那無髓魂魄之中，血線從中蔓延開來，形狀宛若初生的孩童。桑瑀淡笑出聲，下一刻仿佛被打斷脊骨一般倒在地上，玉質的發冠碎裂在地，高束的馬尾垂散在肩頭。沒了妖丹，他躺在地上，感知到體內的靈力逐漸消散。
望著烏雲翻滾的天際，他出神地想他應該感謝謝季青，畢竟是通過謝季青，他才學會的洗魂之術。
他掌心虛握著存有魂魄的妖丹，轉而揮手將它投入輪回道中。
他閉上雙眼，忽而耳邊傳來一道空靈的聲音，“扶枝已逝，此舉違逆天道，天罰即降，你可有悔？”
桑瑀的眼睫微微一顫，睜開赤紅的眼眸，望著浮在半空中的千神面，淡道：“不悔。”
千神面眸色空寂，“八十道天雷，你如今廢了妖丹，毫無修為，此次你必死無疑。”
“是麽？”桑瑀悠悠開口，“那便死罷······總歸扶枝能活過來的。”
吾岐谷內寂靜，連封刮過的聲音都格外清晰，桑瑀隨意的聲音穿透雲層，隱於雲後的天雷轟隆作響，似乎是為桑瑀的所言而憤怒。
紫粗得天雷撕開雲層，映入桑瑀的眼眸中，他無所謂地偏了偏頭，盯著山底的那條輪回道，此刻已經沒了妖丹的影子，他頗為滿意笑出聲，半彎的眼角濡濕一片。
“轟隆——”第一道天雷猛地劈下，男人玄色的衣袍翻滾起來。沒有基本的靈力護體，皮肉輕而易舉被劈裂，血液瞬間濺開一道猩紅的長痕。
·······
千神面冷眼旁觀，一道道天雷劈下，倒在巖石上的男人似乎早已沒了氣息，遠遠看去像是綻放的血花。
天雷更加惱怒，整個天際似乎都被染黑。躲在暗處的妖獸靜靜縮著身子，生怕自己被連累。吾岐谷外的龐阿爺擰眉望著天，擔憂開口：“畢方，你去，他二人不該就這麽結束。”
一旁的畢方鳥覷了一眼，當即展開赤紅的翅膀朝著吾岐谷內趕去。
男人下頜的皮肉被劈開，像是精美的瓷器上裂開一道口子。他閉著眼眸，察覺到身上的溫度逐漸降低，意識明明在逐漸消散，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扶枝的笑顏。
時而是她滅鬼時，擋在眾人面前時，那副滿面擔當，堅定認真的神情；時而是她蹲下身子哄那些孩童時溫柔的神情，清麗的眉眼柔和萬分；還有她貪酒後機靈的模樣，醉酒後迷茫的眼眸·······很多很多，那些很尋常的表情，此刻卻鮮活萬分，他拼命記住，想將她的所有模樣刻在腦海之中，哪怕是下了地獄，也要死死記住。
他就是一個妖鬼，如今能用他低廉的生命換來扶枝的重生很值！
他居然開始幻想扶枝重入輪回後，會是哪家的小姑娘，爹娘會是什麽樣的人，家中財富怎麽樣，會不會讓她受苦受累········
忽然間，清脆的破裂聲傳入耳中，格外清晰。桑瑀腦海中的一根線驟然斷裂，他艱難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方金色的屏障，將天雷擋住。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只見隱在衣袍後的那只玉佩陡然碎裂，一點金光從中溢出，將他護在其中。
桑瑀怔楞一瞬，隨即笑出聲，笑著笑著淚水從眼角滑落，聲音暗啞至極，“扶枝········”
這塊玉佩是拜師時，扶枝親手雕刻贈與他的，她從未告訴他這玉佩中的玄機，如今這玉佩居然在這種時候碎裂開，替他擋下兇猛的天雷。眼看著屏障在天雷的擊打下，逐漸裂開。他顫抖著伸手觸上那金色屏障，仿佛是握住了扶枝纖細的手指。
又是一道天雷，屏障瞬間化作金光散開，倒映在桑瑀的眼眸之中，像是在他眼前放了一場金色的煙火。
天雷紛至打下，直到第八十道天雷落下時，一道輕微的風拂過，輕而易舉將狠厲的天雷打散。遠在天邊的千神面冰冷而輕靈的聲音傳來，“罷了·······”
她半闔著眼眸，輕聲開口，“我亦有愧·······”
巖石上的男人氣息幾近於無，千神面只緩緩看了一眼，消散與蒼穹之中。桑瑀倒在地上，渾身毫無知覺，目光怔怔地看著天，耳畔反覆想起玉佩碎裂的聲響。
紅色的影子飛速略過半空，落在桑瑀身旁，畢方看了他一眼，渾身沒了一塊好肉，深可見骨。
它自顧自地咕嚕兩聲，總歸旁邊這人半死不活，聽不聽得清還不一定。它繞著他看了一眼，最後用渾身上下最柔軟的地方將他頂到背上，張開翅膀飛身離開。
雲層後的天雷滾滾，最終隱匿其中。
龐阿爺看著畢方背上的血人，嘆了一口氣，道：“將他放進去吧，叫最好的醫師來·······”
桑瑀在床榻上緩緩睜開眼，窗外大雪紛飛，他遙遙想起他與扶枝相遇的那天，也是一個大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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