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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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濃重的烏雲籠罩著兗平城，狂風大作，豆大的雨水更加急促落下。修仙之人修煉多年，捏個隔水訣就可將雨水隔絕在身外。而凡人卻不行，他們只能選擇四散躲雨。
泥水中了無生息的黃衣男子在雨水沖刷下，正以恐怖的速度腐爛，一息之間已然變成一具幹癟的骸骨。
不遠處淹沒在洪水中的房屋，微微露出一角的屋檐上赫然坐著一個玄衣男子，手肘支著頭，濃墨似的長發從肩頭落下。
玄衣男子擡頭，是一副極為俊美的面孔，蒼白的額頭上生出一道猩紅的印記。
是帝嬰。
鬼氣濃郁，忽然間，銳利的劍鳴聲響起，數十把長劍破空而出，朝著帝嬰刺去。
“數萬年過去，仙門中人倒是比曾經有些長進。”帝嬰轉瞬化作黑霧，躲開接連而來的劍招。扶枝和桑瑀連同司空雲山飛身躍起，朝著帝嬰而去。
角仙緊緊盯著纏鬥的人群，目光鎖在其中一處。隨即揮動手邊拂塵，凝聚至純靈力化作一支晶瑩剔透的元明箭，箭羽泛著幽藍色的光芒，下一瞬朝著其中人影襲去。
鬼氣從帝嬰的手心暴漲而出，猛地拍向身前持劍的少年，喬廷玉毫無招架之力地從半空跌落在地，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帝嬰倏地擡頭，眸中所顯是朝他胸口襲來的元明箭，他翻身躲開，但元明箭仿佛認準了他，箭身隨著轉彎，瞬間刺破帝嬰的胸口，衣帛撕裂的聲音尤為清晰。
他輕笑一聲，利落地將箭拔出，用力一攥，瞬間化作齏粉。
桑瑀手邊劍鋒一轉，擦著他的喉口而過，鬼氣伴隨著鮮血湧出。細密的疼痛讓帝嬰瞬間回神，他猛地一腳踢開身前的桑瑀，躲開眾人的攻擊。
粘稠的黑霧中，他早已撤開百米遠。他垂眸摸向頸側，猩紅的鮮血映入他的眼底，眸中逐漸浮現狠厲。
“數萬年過去，你的修為卻是倒退不少。”角仙擡眼看他，面色平靜，寬大衣袖下的指骨攥得發白。
帝嬰大笑一聲，轉而望著角仙，“我還沒用出全力，你怎就如此武斷。”
他撩起殘破的衣角擦拭手心的鮮血，目光緩緩落在桑瑀身上。
看清桑瑀那赤紅眼眸的瞬間，他微微一怔，卻也只是一瞬間他便反應過來，他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不過……我這趟來可不只是為了同你們打一架。”
扶枝蹙眉，手腕微轉，握緊手邊的枝序。但凡他說出那席話，枝序定然會讓他將話嚼下去、咽下去。
“不必擔心，我目前還不想說。”帝嬰斜睨著扶枝，悠悠開口。
如今他的這具軀殼尚且虛弱，連曾經的半成修為也沒有。他本打算待修為回到巔峰之時，再重新將這世間整頓一番。但自知曉自己與唯一的血脈在兗平城時，難免有些激動，顧不得自身處境，跑了過來。
何況這孩子還是他與秋雙兒的孩子，是秋雙兒的孩子！所以他寧願冒險也要來看一番，果然如他想象一般，桑瑀繼承了他娘的優點。
可看著桑瑀冰冷的神色，帝嬰才發覺桑瑀並不想與他相認。他譏諷一笑，心中篤定他最後一定回來找自己的。
他要桑瑀主動來求他！
雨勢逐漸變小，躲在暗處的凡人聽外頭刀劍聲音小了許多，逐漸探出頭看向此處。
帝嬰目光鎖在桑瑀身上，平靜道：“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聽說在凡界，妖是災禍……”
他手臂一擡，一個滿面滄桑的老伯倏地跪在他身前，渾身止不住地顫栗，帝嬰絲毫不掩飾眼底的神色，垂眸問他，“我說的可對？”
老伯又是磕頭，又是雙手合十，仿佛身前面對的是風光霽月的神明，而不是那個奪去他家人和土地的惡鬼，他哆嗦開口：“是……是的……”
穆靈不忍老伯被如此欺辱，提劍就要上前為老伯討一個公道，“為難一個凡人算什麽本事，有本事再來打一架。”
劍芒亮起，帝嬰指尖輕彈，當即化作雲煙散去。他扼住老伯的脖頸，語氣森寒，“重覆一遍。”
老伯面色青紫，牙關打顫，“妖是……災禍。”
話音一落，帝嬰衣袖一揮，將他送回原本的一隅之地。他眼神如蛇一般鎖在桑瑀身上，“聽到了麽，妖是災禍！”
“你一個嬰鬼，禍害蒼生，有什麽資格指責妖？！”司空雲山不屑聽他亂說，銀白的光芒自他掌心溢出，眉心閃現三瓣光芒，剎那間，如江水般源源不絕的靈力向帝嬰劈去。
黑霧與純粹靈力相撞，猛地在原處爆炸開，亮眼的光芒幾乎將烏雲驅散。
黑霧及其兇猛地沖向司空雲山的瞬間，純粹的靈力化作一把無柄長劍毫不猶豫地穿透帝嬰的腰腹，下一瞬碎成無數粉末。
扶枝立於黑霧之中，目光淩厲地越過渾濁看著帝嬰，手邊的枝序激動地顫抖著。
在她身後，是正處於怔楞中的司空雲山。
帝嬰吐出一口氣，腰腹處的洞口深且黑，溫熱的鮮血汩汩流出。帝嬰垂眸看了一眼，嗤笑一聲，“你用盡全力不過是傷我些許，沒用的東西。”
餘光掃過桑瑀，他心中想的是，不知桑瑀的修為如何？
他垂眸想著，陰影籠罩他半邊臉，鬼氣從指尖溢出如蜿蜒爬動的細蛇，在下一刻倏然暴漲數倍，帶著猛烈的殺意朝著扶枝襲去。
“扶枝！”桑瑀目光一凜，身形快得只能看見殘影，磅礴靈力化作晶瑩結節將扶枝護住，鬼氣瞬間潰散。
一抹黑霧驀地劃過桑瑀的後頸，帶動高束起的馬尾，猛地化作一道符咒朝他眉心襲去。
眾人皆是一怔，隨即瞳孔中皆是震驚之色。
這符咒並非什麽致命毒咒，只是普通的顯妖陣。
桑瑀立於陣中央，馬尾被風吹得揚起，瞳孔中盡是一片猩紅。在他的身後，顯出的是他的本體，狐身高有數米，雪白的毛發，高高揚起的狐尾帶著明顯的鮮紅。赤色眸子冰冷地掃視周圍。
半跪在地上的老伯和躲在暗處的城民一臉驚恐地看著不遠處的龐然大物，一時間腦中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應。
孩童尖銳的啼哭聲倏然刺破天空，“轟隆”的一聲雷響中，雙腿發麻的老伯釀蹌地站起身慌忙逃走，面色蒼白，嘴中大喊道：
“是妖！！！雷神降罰了！！！！”
明知災禍不是妖帶來的，他還是選擇大聲造謠，因為他內心恐懼，恐懼那個差點將他掐死的嬰鬼，但他憤恨，只能將一腔怨念盡數發洩在妖身上。
“啊——！！！”老弱婦孺的哭喊聲比雷聲還要響亮幾分，尚且不知真相的凡人抓著人就問，“怎麽了？”
其餘人自顧自猜測道：“是妖帶來的災禍！！！堤壩被毀是妖帶來的！！！”
明知真相的婦人抱緊手中的孩子蜷縮著身子將自己躲進更黑暗的縫隙中，雙手合十，神叨叨地開口：“鬼啊，妖啊離我孩子遠點……保佑我孩子平平安安…………”
自認為年少輕狂的少年擦了擦手中生銹的砍刀，趁亂沖到人前揮起刀刃，意圖將妖怪砍下，幻想自己是話本中的英雄。
扶枝眼疾手快地少年掀翻，倒在地上尚且不知死活。即便扶枝手再快，桑瑀的頸部依舊被劃出一道血線。星星點點的血珠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任憑旁人做何反應，扶枝目光只落在桑瑀一人身上。她擡手擦去他眉心的那道符咒，身後顯現的本體瞬間散去。
“是妖又何妨？！”女子聲音溫柔卻有著無邊的力量，似乎能融化寒冰。
桑瑀低垂著頭，看著扶枝一點點擦去他眉心的符咒，感受她指尖的溫度，享受著她的關切。
在那持刀少年沖上來的瞬間，桑瑀其實反應過來了。但是在看到扶枝要上前護住他時，他停下了躲開的動作，反而將脖頸送到刀口處。
旁人的看法不重要，他只想讓師尊的所有目光放在他身上。所以他故意受傷，自私地看著扶枝為他擔憂。
不遠處的帝嬰環胸看著自己那裝模作樣的兒子，鼻腔發出一聲冷笑。
不知情的扶枝擦去桑瑀脖頸上的血跡，轉身看著於殘桓斷壁中慌忙逃竄的凡人。半晌，她緩緩將目光移到帝嬰身上，問道：“這便是你的目的麽？”
帝嬰冷冷一笑，“不過是個試探而已，你看這群無知的凡人，守著他們有用麽？為他們送命實在是不值當。”
“不如讓他們匍匐於地，奉我唯尊，你說是不是？桑瑀……”他俯視著桑瑀，語氣充滿蠱惑。
“做夢！”角仙揮動手中拂塵，無數尖刺朝著帝嬰襲去。
不待眾人反應，他一揮袖，化作黑霧散去。
一時到帝嬰想逃，角仙大聲喊道：“別讓他跑！
”今日正是帝嬰尚且虛弱的時候，若是此時不能除去，之後待他力量大成，那時定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其餘人瞬間反應過來，正欲追擊。
忽然間，半空中無聲躍入數十個人，皆是一身白衣，帶著紅色面具。擋在帝嬰身前，與司空雲山一行人纏鬥起來。
白衣被劃破，滿身血痕，他們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宛若傀儡一般。
角仙看著早已消失不見的帝嬰，緊咬牙關。紫蘇見此，吐出一口氣，將弟子喚了回來，與這些白衣紅面人纏鬥著實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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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烏雲籠罩著兗平城，狂風大作，豆大的雨水更加急促落下。修仙之人修煉多年，捏個隔水訣就可將雨水隔絕在身外。而凡人卻不行，他們只能選擇四散躲雨。
泥水中了無生息的黃衣男子在雨水沖刷下，正以恐怖的速度腐爛，一息之間已然變成一具幹癟的骸骨。
不遠處淹沒在洪水中的房屋，微微露出一角的屋檐上赫然坐著一個玄衣男子，手肘支著頭，濃墨似的長發從肩頭落下。
玄衣男子擡頭，是一副極為俊美的面孔，蒼白的額頭上生出一道猩紅的印記。
是帝嬰。
鬼氣濃郁，忽然間，銳利的劍鳴聲響起，數十把長劍破空而出，朝著帝嬰刺去。
“數萬年過去，仙門中人倒是比曾經有些長進。”帝嬰轉瞬化作黑霧，躲開接連而來的劍招。扶枝和桑瑀連同司空雲山飛身躍起，朝著帝嬰而去。
角仙緊緊盯著纏鬥的人群，目光鎖在其中一處。隨即揮動手邊拂塵，凝聚至純靈力化作一支晶瑩剔透的元明箭，箭羽泛著幽藍色的光芒，下一瞬朝著其中人影襲去。
鬼氣從帝嬰的手心暴漲而出，猛地拍向身前持劍的少年，喬廷玉毫無招架之力地從半空跌落在地，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帝嬰倏地擡頭，眸中所顯是朝他胸口襲來的元明箭，他翻身躲開，但元明箭仿佛認準了他，箭身隨著轉彎，瞬間刺破帝嬰的胸口，衣帛撕裂的聲音尤為清晰。
他輕笑一聲，利落地將箭拔出，用力一攥，瞬間化作齏粉。
桑瑀手邊劍鋒一轉，擦著他的喉口而過，鬼氣伴隨著鮮血湧出。細密的疼痛讓帝嬰瞬間回神，他猛地一腳踢開身前的桑瑀，躲開眾人的攻擊。
粘稠的黑霧中，他早已撤開百米遠。他垂眸摸向頸側，猩紅的鮮血映入他的眼底，眸中逐漸浮現狠厲。
“數萬年過去，你的修為卻是倒退不少。”角仙擡眼看他，面色平靜，寬大衣袖下的指骨攥得發白。
帝嬰大笑一聲，轉而望著角仙，“我還沒用出全力，你怎就如此武斷。”
他撩起殘破的衣角擦拭手心的鮮血，目光緩緩落在桑瑀身上。
看清桑瑀那赤紅眼眸的瞬間，他微微一怔，卻也只是一瞬間他便反應過來，他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不過……我這趟來可不只是為了同你們打一架。”
扶枝蹙眉，手腕微轉，握緊手邊的枝序。但凡他說出那席話，枝序定然會讓他將話嚼下去、咽下去。
“不必擔心，我目前還不想說。”帝嬰斜睨著扶枝，悠悠開口。
如今他的這具軀殼尚且虛弱，連曾經的半成修為也沒有。他本打算待修為回到巔峰之時，再重新將這世間整頓一番。但自知曉自己與唯一的血脈在兗平城時，難免有些激動，顧不得自身處境，跑了過來。
何況這孩子還是他與秋雙兒的孩子，是秋雙兒的孩子！所以他寧願冒險也要來看一番，果然如他想象一般，桑瑀繼承了他娘的優點。
可看著桑瑀冰冷的神色，帝嬰才發覺桑瑀並不想與他相認。他譏諷一笑，心中篤定他最後一定回來找自己的。
他要桑瑀主動來求他！
雨勢逐漸變小，躲在暗處的凡人聽外頭刀劍聲音小了許多，逐漸探出頭看向此處。
帝嬰目光鎖在桑瑀身上，平靜道：“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聽說在凡界，妖是災禍……”
他手臂一擡，一個滿面滄桑的老伯倏地跪在他身前，渾身止不住地顫栗，帝嬰絲毫不掩飾眼底的神色，垂眸問他，“我說的可對？”
老伯又是磕頭，又是雙手合十，仿佛身前面對的是風光霽月的神明，而不是那個奪去他家人和土地的惡鬼，他哆嗦開口：“是……是的……”
穆靈不忍老伯被如此欺辱，提劍就要上前為老伯討一個公道，“為難一個凡人算什麽本事，有本事再來打一架。”
劍芒亮起，帝嬰指尖輕彈，當即化作雲煙散去。他扼住老伯的脖頸，語氣森寒，“重覆一遍。”
老伯面色青紫，牙關打顫，“妖是……災禍。”
話音一落，帝嬰衣袖一揮，將他送回原本的一隅之地。他眼神如蛇一般鎖在桑瑀身上，“聽到了麽，妖是災禍！”
“你一個嬰鬼，禍害蒼生，有什麽資格指責妖？！”司空雲山不屑聽他亂說，銀白的光芒自他掌心溢出，眉心閃現三瓣光芒，剎那間，如江水般源源不絕的靈力向帝嬰劈去。
黑霧與純粹靈力相撞，猛地在原處爆炸開，亮眼的光芒幾乎將烏雲驅散。
黑霧及其兇猛地沖向司空雲山的瞬間，純粹的靈力化作一把無柄長劍毫不猶豫地穿透帝嬰的腰腹，下一瞬碎成無數粉末。
扶枝立於黑霧之中，目光淩厲地越過渾濁看著帝嬰，手邊的枝序激動地顫抖著。
在她身後，是正處於怔楞中的司空雲山。
帝嬰吐出一口氣，腰腹處的洞口深且黑，溫熱的鮮血汩汩流出。帝嬰垂眸看了一眼，嗤笑一聲，“你用盡全力不過是傷我些許，沒用的東西。”
餘光掃過桑瑀，他心中想的是，不知桑瑀的修為如何？
他垂眸想著，陰影籠罩他半邊臉，鬼氣從指尖溢出如蜿蜒爬動的細蛇，在下一刻倏然暴漲數倍，帶著猛烈的殺意朝著扶枝襲去。
“扶枝！”桑瑀目光一凜，身形快得只能看見殘影，磅礴靈力化作晶瑩結節將扶枝護住，鬼氣瞬間潰散。
一抹黑霧驀地劃過桑瑀的後頸，帶動高束起的馬尾，猛地化作一道符咒朝他眉心襲去。
眾人皆是一怔，隨即瞳孔中皆是震驚之色。
這符咒並非什麽致命毒咒，只是普通的顯妖陣。
桑瑀立於陣中央，馬尾被風吹得揚起，瞳孔中盡是一片猩紅。在他的身後，顯出的是他的本體，狐身高有數米，雪白的毛發，高高揚起的狐尾帶著明顯的鮮紅。赤色眸子冰冷地掃視周圍。
半跪在地上的老伯和躲在暗處的城民一臉驚恐地看著不遠處的龐然大物，一時間腦中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應。
孩童尖銳的啼哭聲倏然刺破天空，“轟隆”的一聲雷響中，雙腿發麻的老伯釀蹌地站起身慌忙逃走，面色蒼白，嘴中大喊道：
“是妖！！！雷神降罰了！！！！”
明知災禍不是妖帶來的，他還是選擇大聲造謠，因為他內心恐懼，恐懼那個差點將他掐死的嬰鬼，但他憤恨，只能將一腔怨念盡數發洩在妖身上。
“啊——！！！”老弱婦孺的哭喊聲比雷聲還要響亮幾分，尚且不知真相的凡人抓著人就問，“怎麽了？”
其餘人自顧自猜測道：“是妖帶來的災禍！！！堤壩被毀是妖帶來的！！！”
明知真相的婦人抱緊手中的孩子蜷縮著身子將自己躲進更黑暗的縫隙中，雙手合十，神叨叨地開口：“鬼啊，妖啊離我孩子遠點……保佑我孩子平平安安…………”
自認為年少輕狂的少年擦了擦手中生銹的砍刀，趁亂沖到人前揮起刀刃，意圖將妖怪砍下，幻想自己是話本中的英雄。
扶枝眼疾手快地少年掀翻，倒在地上尚且不知死活。即便扶枝手再快，桑瑀的頸部依舊被劃出一道血線。星星點點的血珠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任憑旁人做何反應，扶枝目光只落在桑瑀一人身上。她擡手擦去他眉心的那道符咒，身後顯現的本體瞬間散去。
“是妖又何妨？！”女子聲音溫柔卻有著無邊的力量，似乎能融化寒冰。
桑瑀低垂著頭，看著扶枝一點點擦去他眉心的符咒，感受她指尖的溫度，享受著她的關切。
在那持刀少年沖上來的瞬間，桑瑀其實反應過來了。但是在看到扶枝要上前護住他時，他停下了躲開的動作，反而將脖頸送到刀口處。
旁人的看法不重要，他只想讓師尊的所有目光放在他身上。所以他故意受傷，自私地看著扶枝為他擔憂。
不遠處的帝嬰環胸看著自己那裝模作樣的兒子，鼻腔發出一聲冷笑。
不知情的扶枝擦去桑瑀脖頸上的血跡，轉身看著於殘桓斷壁中慌忙逃竄的凡人。半晌，她緩緩將目光移到帝嬰身上，問道：“這便是你的目的麽？”
帝嬰冷冷一笑，“不過是個試探而已，你看這群無知的凡人，守著他們有用麽？為他們送命實在是不值當。”
“不如讓他們匍匐於地，奉我唯尊，你說是不是？桑瑀……”他俯視著桑瑀，語氣充滿蠱惑。
“做夢！”角仙揮動手中拂塵，無數尖刺朝著帝嬰襲去。
不待眾人反應，他一揮袖，化作黑霧散去。
一時到帝嬰想逃，角仙大聲喊道：“別讓他跑！
”今日正是帝嬰尚且虛弱的時候，若是此時不能除去，之後待他力量大成，那時定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其餘人瞬間反應過來，正欲追擊。
忽然間，半空中無聲躍入數十個人，皆是一身白衣，帶著紅色面具。擋在帝嬰身前，與司空雲山一行人纏鬥起來。
白衣被劃破，滿身血痕，他們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宛若傀儡一般。
角仙看著早已消失不見的帝嬰，緊咬牙關。紫蘇見此，吐出一口氣，將弟子喚了回來，與這些白衣紅面人纏鬥著實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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