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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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們是因為什麽活的如此的心安理得，披著少年的外套是不是就可以肆意的為自己犯得大大小小的錯誤找上各種各樣的借口？因為我們還青春，所以，我們犯錯是應該的，因為青春期。我們總是這樣那樣的給自己找各種各樣的借口，企圖說服自己，我，沒錯。——陳安在《日記片段》
到底是哪個扣環出錯了？是不是年少的我們太在於享受而喪失了我們最為珍貴的東西，也許吧，或許吧，是吧。模模糊糊地就帶過了我們最不願意回答的問題，可是，為什麽感覺不可以模模糊糊的一筆帶過？當我不痛不可以嗎？——李安安《日記片段》
雨語帶著我來到廣場，隨便找個花圃就坐下了，熟練的把吉他拿出來換琴弦，一邊調音一邊笑著說“只要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背著吉他來這裏唱歌。有時候錢挺多的，有時候一分錢都沒有。”
我站在一邊笑著看她。“你以前一個人來嗎？朋友呢？”
雨語撥了幾個音，然後擡頭看著我說。“她們喜歡逛街，不適合站在路邊，幫我把包裏的那個帽子拿出來放在我前面。”
是啊，她家是和安安一樣的富有，她的朋友又怎麽願意來這種地方站著呢？對雨語的好感又上升了一級。
“會尷尬嗎？”雨語擡頭問，見我搖頭她就笑著說“那我開始了。”
她彈的都是甲殼蟲，興致好的時候她會邊唱邊彈。看著她那麽積極向上的活著，感覺特別有動力，真美好的人啊。
慢慢的便有人往帽子裏放錢，雖然只是一塊，兩塊的零錢。但是給的人數越來越多，他們有的停下來給了錢聽了一首歌就走了，有的一直聽著。他們越熱情，雨語便越賣力的彈吉他。
過了很久，有一二點的時候，雨語數了數，有一百三十七塊。她笑著拿出十塊錢說請我吃面去，其他的錢她捐給了廣場偏遠山區送溫暖的活動。她說。“我們的人生，其實不用擁有太多，足夠就好了。不要說這種想法是不思進取，其實這才是最正確的生活態度。”
吃過東西走到分岔路口，她對我說。“冉染，快樂一點，不要想太多，順其自然就好。”然後她就擺擺手背著吉他走
晚上七點半我和表姐說了一聲就去陳安在家了，因為離表姐家很遠的緣故，所以借宿安安家裏，又怕她多想，便說留宿同學家。
來到才知道，今天陳安在生日，特別尷尬的是沒有準備禮物。被陸寂和安安笑罵沒良心，還好陳安在不是很在意，說給補上就行了。
他家裏沒有大人，雖然他一個晚上都是樂呵呵的，但是看的出來他特別的落寞。是因為從小爸爸媽媽就已經不在的關系嗎？我不能體會到那種感覺，我的家裏沒有他們那麽富有，但是從小父母對我的好是沒話說的。畢竟，我是獨生的。
沒有在他家打擾多久，就和安安去她家了，看著深色怪異的安安，我只是沈默著，等著她開口。很多事情，不需要去問，或許問了之後更加適得其反，只能等。
安安一出陳安在的家，臉色就開始不好了，整張臉都沒有了血色。她拉著我的手，那天的風特別，特別的冷，而且十分大。
安安沒有束起來的發，被吹得飄起來，一直一直飄著，配上她的臉就是一個女鬼的樣子。她牽著我的手，無力的靠了靠我的肩膀，輕輕的說“我們去喝酒吧。”
我第一次去酒吧，就是和安安一起，哪裏很吵，震耳欲聾。一進去各種彩燈亂照，讓我眼繚亂，眼睛疼的厲害。安安點了很多很多的酒，她沒有理我，開了一瓶就往嘴裏灌，喝的太急就咳了起來，咳著咳著眼淚就流出來了。是因為想哭吧，找個理由痛快的哭一場也很好，哭吧。
安安一邊哭一邊喝，喝夠了就趴在我的肩膀上痛哭起來。“染染，我爸，他要結婚了，那個女的還有了寶寶，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我心疼的摸著她的頭發，是因為表姐。“你知道那個女的是誰嗎？”安安疑惑的看著我，茫然的搖搖頭。“是我表姐，她人挺好的。”
安安一把推開我，自己靠著沙發，雙眼無神的看著前面，眼淚止不住的掉。我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說其實我表姐她做雞是逼不得已？還是說原諒她吧？似乎我沒有立場這樣說，我只能難受的看著她，聽她哭泣的聲音。
酒吧裏形形□□的人很多，很熱鬧，他們的內心的惡魔，在這裏得到了很好的釋放。所以，他們才願意來這樣地方吧？不用掩飾自己的欲望，不用掩飾自己的醜惡，就那樣□□裸的墮落。哪天安安哭了很久，喝了很多，到最後走都走不動。我付了帳，但是我沒有能力一個人把她帶回去，思來想去，我找來了徐松。
坐在副駕駛座上，頭疼的看著前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燈。
徐松尷尬的開著車。“無論你怎麽想的，我覺得我還是要和你說這些事。我要結婚的事，一開始你表姐就知道，她只是淡淡的說恭喜你，我也快了，到時候來喝喜酒。我現在不喜歡她了，我知道，但是只要她說你帶我走，我會毫不猶豫的帶她離開七川這個鬼地方。”
我直直的看著他。“所以呢？”
徐松自嘲的笑了笑。“我追你，你表姐也是知道的。”
“你說什麽？”我詫異的看著他，我表姐怎麽可能知道！
徐松有點鄙夷的看著我，嘲諷的說。“你不知道吧，你姐說只要我搞到你，她就跟我走。”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徐松，他的眉目裏都是報覆過後的快感。我討厭他，恨不得撕碎他的這幅嘴臉，明明是他把她推進了這條深淵，如果當初不是他的朋友□□了我表姐，如果當初不是他把我表姐帶到酒肉場所，我表姐怎麽可能論為萬人騎，千人跨的雞！我強忍住心中的疑問，口氣惡劣的說“那是因為我表姐知道，你不可能追到我，讓你徹底死心。”
“或許吧。”
徐松把我們送到酒店開房間就走了，看著一直感到反胃卻吐不出來的安安，特別的難過。什麽時候我們的生活變成這個樣子了，七川的冬天真冷。
送走了冉染和李安安，陳安在拉著我騎上自行車就往我們最愛吃的面點趕過去，不知道那天是巧合還是運氣太好。趕到去的時候，老板正在收攤，因為是熟客的關系，所以老板很好說話的開鍋幫我們煮了兩碗面，一碗牛肉面一碗牛雜面。
今天的天氣還是挺冷的，有風，把攤子上的油紙布吹的嘩啦啦作響。安在做了個噓的手勢，按了接聽鍵。“嗯。伯父，伯母。”
☆、chapter10
ｃｈａｐｔｅｒ１０
我們總是習慣說：沒關系，沒事，我不在乎。可是你該怎麽去騙你明明已經疼痛的心？後來發現，其實自己只是在給自己找借口堅強。是在害怕自己沒有那層保護色，害怕自己有一天會軟弱掉，沒有理由轉過身去堅強。——陸寂《日記片段》
在對自己說沒有人理解自己也沒關系的時候，其實在你的心底已經產生想要得到理解的渴望，每次人類都是這樣。——李安安。《日記片段》
我看著安在接聽電話時的樣子，其實我知道，他很在乎他的家人。有些東西，我還是給不了他。沒接到電話的時候的他，雖然笑著但還是帶著一定的落寞，接到電話的時候，人瞬間活過來了。
掛了電話，他笑嘻嘻的把面端到自己面前，心情很好的把所有牛雜一點一點挑出來，再推到我面前。我把牛肉面放在他面前，自己就開吃了。
安在看著陸寂，突然間覺得自己其實挺幸福的，雖然爸媽早走，但是伯父伯母對自己都好的沒話說。雖然他們不能常常陪著自己，但是自己有陸寂陪著自己做所有的事情。無論自己怎樣，他都陪著自己，這樣子也挺好的。
陸寂敲了敲瓷碗。“想什麽呢？再不吃，我就幫你吃了啊！”
陳安在護孩子一樣護著碗。“想都不要想！”吃著老味道的面，陳安在看著坐在對面的陸寂。“陸寂，你說我們會不會一直這樣下去啊。”
陸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下頭眼睛閃爍不明的說。“會的，吃面吧。”
有時候的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做些什麽。我不知道一年後我怎麽去告訴他，我要離開，離開這個地方，離開他。盡管我有多麽多麽的舍不得，可是我必須離開啊，我還有我的家人，我還有自己要承擔的責任。
回去的時候，陳安在安靜的推著車往回走，冷的陳安在一只手插在兜裏一只手撐著自行車。我從脖子下拿下圍巾圈住陳安在的脖子，安在笑的眼睛彎彎的。
“笑什麽笑？那麽傻，怪不得前段時間會感冒。連圍巾都不帶。”陸寂形象的白了他一眼。
“因為你帶了啊。”
陸寂無奈的搖搖頭。“果真比我小幾個月啊，快點叫哥。”
陳安在一把跨上車，快速踩著腳踩，把陸寂撂下，大聲的說。“你想的美。”
美好之所以美好是因為我有你，一起走過的歲月才是最寶貴的財富。感謝你這個好朋友，無論是我幸運還是倒黴時你都在我擡頭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什麽時候自己和陸寂關系那麽好的？什麽時候自己身邊多了個陸寂的？什麽時候自己的生活和陸寂這兩個字融合在一起的？我不知道。只知道，身邊多了個他，不再孤單了。哪怕很多時候我們只是安靜的待著，安靜的做我們各自的事情，可是還是很滿足。
現在的我更甚至不敢想，如果有一天陸寂離開了我，我該怎麽辦？對他的依賴早就超過了我自己的想象。哪怕以後我們長大了，娶妻生子，我們也要買同一個小區的房子。要是和家人鬧脾氣了，無論是白天還是三更半夜都可以用腳踢開對方的門，喝著酒抱怨生活的瑣事。等以後孩子長大了，就讓我兒子娶了他的女兒。老了的我們一起在花園裏下棋，挑對方的老毛病，帶我的孫子，你的外孫。如果我們就這樣度過一生，那麽該有多好？一輩子的好朋友。
書裏電視上都是女生的友情才那麽膩歪，我沒有想到自己也會那麽膩歪的有那麽多想法。偶爾做著事情也會停下來想想未來的我們，幻想下老了的我們還一起去吃面，說不定那個伯伯都不在了，他孩子當了老板，一起吃面一起吐槽說面沒有那個伯伯煮的好吃。
就這樣，安安心心的待在七川這個地方，安安心心的過著平淡的生活，不去奢求太多，平淡著就好。
安安醒過來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是蹭著我的肩膀說頭疼，我笑著罵她說那麽不愛惜自己，活該。
我沒有什麽值錢的禮物送給陳安在，便自己動手做了個蛋糕，毫不客氣的陸寂和安安吃了最多，陳安在還是安靜的看著他們笑得很開心。
校慶的事情進行的很順利，雨語她毫不客氣的一曲驚人，獨特的嗓音熟練的吉他彈奏，拿下了一等獎。安安這次沒有參加校慶，問她為什麽，也只是笑嘻嘻的說懶得準備，就推掉了。一個晚會，陳安在和陸寂不是在討論那個女生長得好看，就是討論那個游戲和分析國家的時事政治和經濟增長趨勢。安安不耐煩的發著信息，手機一直沒有暗下去過，我也是和雨語說話，去後臺幫她準備。
事情就這麽平淡無奇的過去了，把時間用在學習上，倒也過得飛快。經過幾次考試後我們就放假了，寒假很少和他們見面，只是偶爾通通電話發發信息，偶爾路上遇到也會笑嘻嘻的打招呼。和陳安在陸寂的聯系多過於安安的，我知道她很介意那件事情。所以，不聯系我也很正常。
爸媽還是沒有回來，只是仍然會定時打電話給我，問我過得好不好，表姐現在怎麽樣了？為了方便照顧肚子越來越大的表姐，我沒有回家，一直照顧她的飲食。李伯父對表姐有求必應，很寵她。表姐過得還是挺幸福的。
對於安安，李伯父只字未提，似乎忘記了她一樣。也許怕我心生芥蒂，也許是怕刺激到我表姐，但是我還是在心底對他有多多少少的反感。
天氣越來越冷，很快就到年底了，表姐的婚禮也越來越近了，她每天偶爾笑呵呵的，偶爾一臉悲傷。婚前焦慮癥吧，有些時候她會吼李伯父，李伯父也只能哄著。
是在表姐結婚的前一天的早上，我接到了消失快一個暑假的李安安的電話，電話裏她一直在哭，支支吾吾的讓我去找她。心裏很不安，匆匆和表嫂打個招呼圍上圍巾就跑出去找她了。
我是在一個出租屋裏找到安安的，她租了一個很小房間，門並沒有鎖，除了床之外，裏面滿滿都是她的東西。她瘦下去很多，一個人躲在床上。在這個不大的房間顯得那麽的弱小，我走過去坐在床上，心疼的擦著她的眼淚。
我哽咽著說。“餓了嗎？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
“染，我懷孕了。”
我有點錯愕，楞楞呆了很久。直到安安無措的坐起來抱著我，安安說。她說在沒放假的時候，在校慶之前她一個人在酒吧喝酒，喝醉了被幾個人□□了。直到她發現自己兩個月沒來月事去檢查才知道自己有寶寶了，她不敢讓她爸知道，只好自己偷偷出來住。她說孩子都幾個月了她卻連孩子的爸爸是誰都不知道。
安安今年才十七歲，生日沒過連十八歲都沒有，她竟然有寶寶了。要是有人知道她被人□□的事情，要是有人知道她有寶寶的事情，那她該怎麽辦？那她怎麽在這個地方生存下去？
都說是多事之秋，可是現在秋天都過去了啊，怎麽還是不太平。我的心裏被刺了一刀，腦袋飛速的轉著，卻還是想不出好的辦法去解決這件事情。外邊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暴雨，落在隔壁的鐵皮屋上啪啦啪啦的發出巨大的聲音，絲毫不懷疑，下一秒會打穿鐵皮。
我的心情就像外面雜亂無章的雨，心裏特別的亂，過了很久我咬咬牙。“安安，我們去打掉他，不能讓他毀了你一輩子。”
安安不肯去大型的醫院，只好聽她的來了一個沒有牌照的地方，很簡陋，剛開始進去看不清楚一切東西，過了一會眼睛才適應了它的光度。才看清楚店裏的東西，簡陋的不能再簡陋了，手術臺只有一層布圍著。
護士聽說是做流產手術鄙夷的看著我們，一邊嘴裏念叨著。“現在的學生真不自愛，才幾歲就做流產手術。”
我選了最貴的一種，掏光了我口袋裏所有的錢，付了帳，我就在椅子上等。安安害怕的要我進去陪她，在醫生不滿的瞪了幾眼後就不敢提了。我只好安慰她，沒事，我就在外面等，一定不走。
安安手術持續了很久，明明就只有一個半小時，我卻像度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長。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腳冰涼的想了很多，卻一點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出來。安安的呼痛聲，讓我的腦袋又大了一圈。
等到醫生出來的時候，連忙跑去問。“醫生，她怎麽樣了？”
醫生口氣非常差的說。“能怎麽樣？一個小姑娘就不學好。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麽教出來的。”說完就不理我自顧自的走了。
我尷尬的掀開布，看著沒有一點血色的安安，睜著大大的眼睛，淚水流濕了枕頭。□□的部分的床單有大塊的血跡，我走過去呼吸困難的說。“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黑暗才是最適合你的，你看吶，哪裏的人不會嫌棄你臟，哪裏的人不會在意你的過去，哪裏不用掩飾你那□□裸的欲望。墮落吧，可是，為什麽還是舍不得，舍不得白天下的你們。——李安安語錄。
你知道嗎？世界上有一種無腳鳥，它一生下來就在飛。跨過白天黑夜，飛躍過春夏四季，它只停一次腳步，在它死亡的時候。——陳安在語錄。
安安費力的坐起來，抱著我輕輕的說。“冉染，謝謝你。”
“謝什麽呢，好起來就好。”
回去的時候護士和醫生都很鄙夷的看著我們，我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要不是安安剛做完手術，我絕對拉著她立馬離開這個地方。回到安安租房子的地方，我讓她好好休息，我去給她煲點有營養的湯。摸摸口袋，發現自己一分錢都沒有了，只好拿出卡去取錢。安安哪裏沒有煮東西的地方，也不敢在表姐家裏煮，就回了家。熬好湯後思來想去還是去了趟醫院，買些補藥給安安。出來的時候意外的遇到了徐松和他女友，不是做孕檢而是打胎，他手裏的繳費單不久前我也握著張一模一樣的。
“真巧啊，在這都能遇到你。”徐松神色疲憊的說。
我疑問的看著他“怎麽了？要打胎？”
徐松的臉跨下來，苦笑這說。“宮外孕，現在才知道。”
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擔心安安就匆匆的走了。去到安安哪裏沒敢多停留，讓她喝完湯，就匆匆趕回去了。
表姐結婚的那天，親戚來的很多，他們的臉上帶著虛偽的祝福。盡管他們都在背後議論她找了個可以當她爸爸的男人，他們都在背後指責她沒有道德羞恥未婚先孕。可是，在這一秒他們都在誇她找了個好老公，如果他沒錢呢？你們又會怎麽說？
今天的天氣特別的好，雖然還是很冷，但是卻意外的有陽光。在行禮前，徐松來到了新娘休息室，表姐只是淡淡的打了個招呼，徐松說有事找表姐，讓我出去，在表姐的默許下我離開了房間。
我有一點不解，他都結婚了，為什麽還來找表姐？難道是惦記著表姐肚子裏的寶寶？我不安的在門口又走來走去，真的不能出一點意外。半個小時後，徐松一臉挫敗的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我連忙趕回房間，表姐只是平淡的畫著妝。我暗自松了一口氣。“沒事吧？”
“沒事，你把他帶走吧，不能讓他毀了我的婚禮。”
後來的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沒有聽表姐的話離開，如果哪天我沒有讓徐松和表姐單獨在一起說話，如果哪天徐松沒有來。那該有多好？
可是，沒有如果。
坐著徐松的車，麻木的在大街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我看著他，認真的說。“放棄吧，我表姐和你不可能的了。”
“我愛她，她卻嫁給一個老頭都不願意嫁給我。我沒有結婚，她帶著我的孩子要嫁人了。”徐松陰狠的說。
最後他帶著我來到了酒吧，很可笑的是這個酒吧就是安安帶我來過的。徐松沒有點多少酒，就是開了一瓶紅酒，在酒吧喝紅酒都讓我有點詫異。
“我喜歡你姐很久了，一直沒變過。但是，的確是我害了她，我承認，可是她當初那樣子對我。”徐松狠狠的悶了一口酒。
我氣憤的說。“所以呢？你他媽就把她賤賣了。讓她去□□？”
徐松笑著說。“對啊，對啊，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她那麽驕傲。不打斷她一身傲骨我怎麽去得到她。”
我氣憤的甩了他一巴掌。“你去死吧。你這種人不配得到幸福。你就該去死。”一個人沒有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想回到我表姐的婚禮現場。估計也快結束了吧，擡頭看著七川的天，鼻子嘴巴呼出來的形成冰霧。鼻子有點酸酸的，有點想哭的欲望。表姐，你一定要幸福啊。
閑逛了幾個鐘後，發現自己沒有去處了，只好買了點水果去找安安。坐在公交車上望著外面的路燈，心還是靜不下來，總覺得心神不寧。敲了很久的門也沒有人應，打電話也沒有人接。她才剛打完胎，能去哪裏。我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給表姐打電話，拜托，千萬千萬不要。電話裏傳了一陣忙音，沒有人接。怎麽辦，該怎麽辦。不死心的往李伯父哪裏打，很意外的他一下子就接了。“伯父，你知道安安在哪裏嗎？”
掛了電話的我，突然間很想蹲下來暢快淋漓的哭一場。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上帝是在嫌棄我的生活還不夠亂嗎？
黑暗是什麽，是天邊壓下來的墨色雲層，還是胸腔彌漫的悲傷？生活就是一部戲劇，你永遠不知道它下一秒出現的情節是怎樣的，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你的命運是怎樣的。
等我趕到醫院，手術室還亮著手術中的紅燈，李伯父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走廊的燈很亮，亮到雙眼模糊的我依舊看的清他臉上的頹敗和內疚。我真的很想安慰她，可是我沒有理由去安慰他。我找不到借口讓我去原諒他，我找不到借口去安慰害了我表姐孩子的人的父親。
過了好久，醫生出來了，面無表情的說。“孩子沒保住，因為孩子很大了，所以只好把子宮切除了。大人身體本來就弱。不能讓大人再受刺激了。”
子宮切除了！我狠狠的瞪了一眼李伯父，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他。表姐是昏迷著被推出來的，我那個晚上一直陪著她，那晚她只說了一句話，很淡然的口吻，卻刺痛了我的雙目。她虛弱的跟我說。“丫頭，你說是不是我造孽太多，所以寶寶也離開我了。”
表姐一直哭，特別安靜的一直哭，李伯父沒敢進病房，我也沒心思去理他了。我是看著表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她知道自己有寶寶後就沒有喝過一滴酒抽過一根煙。有時煙癮犯了連飯都吃不下去，卻還是深深的忍住了。我看著她變得溫柔，看著她經常對著路邊的寶寶笑著撫摸自己的肚子，看著她瀏覽寶寶教育，看著她看寶寶的衣服玩具。可是，現在支撐她的東西突然間消失了，作為一個女人，不能做媽媽，那是一輩子的遺憾。我沙啞著聲音。“姐，不要想太多。會好起來的。”
表姐無神的眼睛閉了起來，我知道她在說服自己認命。一個晚上表姐都在哭，一大早伯父伯母就來了，看著自己的女兒躺在病床上，伯母心疼的眼淚直掉，表姐掙紮的坐起來一把抱住伯母大哭。看的我鼻子一酸，又哭了。
伯父伯母讓我回家，把這裏交給他們，我知道該給她們時間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情，快要虛脫的走出醫院，碰到了雙眼通紅的李伯父。我厭惡的看著他。“攔著我幹什麽？讓開！”
李伯父乞求的說。“冉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安安一個晚上沒消息了。她是你朋友，你找找她好不好？”
☆、chapter11
ｃｈａｐｔｅｒ１１
不要輕易給誰冠上美好或是醜惡的這些詞匯，一開始，我們來到世界上都是一樣的不是嗎？我們曾經一樣美好，所以，不要輕易後退不要輕易拒絕。看似很強大的我其實很脆弱。——李安安。《日記片段》
怎麽了？開始怕了嗎？不可以，不能夠，沒有理由，沒有借口。一開始就決定了的啊，把他放下，他可以飛翔了，不可以束縛住他。可是，怎麽辦，親愛的陳安在。我好想舍不得把你就這樣交給她們呢。可是，我們各自都有各自的使命啊。——陸寂。《日記片段》。
開始亂了，我的世界，我的生活，我的節奏更甚至是我的呼吸。聽啊，那是什麽？那是醜惡開始漸漸清晰的心跳。看啊，那是什麽？那是骯臟最原始的面貌。
對啊，還有安安，我慌忙的掏出手機，一遍又一遍的打。一邊打一邊攔下出租車去安安租房處。
她還是不在，之前散落在這裏的水果還是在這裏，我虛脫的靠著門，無力的哭了。她到底在哪裏？她身子還那麽虛弱。
手機響了，是安安打來的。哆嗦的按下收聽鍵。她虛弱的說她在廣場，還沒有容我說一句話，手機就沒電了。我發了瘋的在廣場上找安安的時候，天已經開始下雨了，不大也不小。我找到安安的時候，她一個人蜷縮在噴泉邊上，雨早就打濕了她的衣服，臉上有個很明顯的巴掌印。我默默的過去抱住她，心疼的說“我們回家。”
雨還是拼了命的下，越下越大，打在我們的身上，仿佛要沖去我們一身的罪孽。
回到出租屋裏，我幫四肢僵硬的安安洗了個澡，沖了杯姜水讓她喝下去。從我找到她，她就一直沒說過話。安安躺在床上，她的臉上的印沒有消。
我看著什麽用具都沒有的房間。“我出去買東西，這裏什麽都沒有。”
安安緊緊的攥著我的衣服，我拍拍她的手。“我會回來的，你身子虛，必須進補不然得住院了。”
安安皺著眉，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很粗。“衣服在櫃子裏，錢包包包裏。”
我看了看我自己狼狽的樣子，衣服都還在滴著水。“安安，你看我像不像小時候掉進池塘的你。”
安安笑著放開了我的衣服，我胡亂沖了個澡，換身衣服，拿著錢包就出去了。等把生活用品買回來後，
用電磁爐煲著湯，用煲開水的煮雞蛋。
安安吃雞蛋的時候狼吞虎咽，從來沒有那麽狼狽過，一定是我走了之後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吧。我心疼的抱著她，一天我都是和她在一起過的。
晚上她喝了湯，就抱著我躲在床上，她沒有提我表姐的事情，我也沒敢去問。我怕，我怕問過之後我和她就不可以再躺在一張床上了。
十點多的時候，安安的電話一直在響，安安沒有動。“我幫你接？”安安默認了，我拿過床頭放著的手機，奇怪的是我爸的號碼。我拍了拍額頭，手機沒電也沒有充。“我爸的電話。”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接了電話。聽到我爸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腦子的弦瞬間崩斷了，他說：讓冉染回家，她媽媽走了。
什麽概念？我媽媽走了？表姐出嫁那天還打來電話說要表姐好好過日子，不要在乎親戚他們怎麽看到人沒有了。以後我，只有爸爸，沒有媽媽了。那個疼我，給我做吃的人沒有了。
我胡亂抹了兩把淚，立馬從床上下來穿鞋隨便披了件外套。對安安說“你現在那裏也不要去，那裏有吃的，早點回家。”
安安大叫。“染染，怎麽了？”
“我媽媽過世了。”
我不記得我自己是怎麽回去的，本來該很有灰塵的房子被打掃的一幹二凈。大廳裏媽媽的黑白相片掛在哪裏，感覺心特別得疼，抽疼的那種，一下，兩下直到我疼到除了疼沒有其他的感覺。
爸爸從廚房出來，端著粥，逆著燈光站在那裏。頭發白了，人老了很多。我腳軟的跪在媽媽的靈前，我是有多不孝順才能做到這樣子？自己的媽媽走了，自己現在才知道。
照片裏的她笑的多開心啊，看起來多美好。我顫抖著說。“爸，對不起。”
爸爸嘆息的放下粥，走過來遞給我一個信封，他摸著我的頭發說。“丫頭，我聽你表姐說了，她也苦，這是你媽媽給你寫的信。我都沒有呢，開心點，你媽說她沒遺憾了。”
守靈那三天，我不知道自己怎麽過來的。父親也是雙眼布滿血絲，每天匆匆吃幾口就開始發呆。
媽媽下葬那天剛好是年初一，下雨了，夾著雪。那年天氣很冷，雪卻來得特別遲。聽老一輩的人說，那年七川的春天是冬春。
雪連續下了三天，槐樹上也掛滿了冰，厚厚的雪覆蓋住七川原來的面貌，走在路上，一切銀裝素裹。腳踩在雪上，松松軟軟的。路上有孩童在堆雪人，然後被自家大人發現了，罵著帶了回去。看著突然我就笑了，以前我媽媽也是這樣對我的。
如果你看到你自己的心上人在對街哭，你的感覺是什麽樣子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吞下去了一杯玻璃渣，劃開你的喉嚨，讓你品嘗到血腥的味道。說話已經說不出來了，那是比心疼更讓人難受的悲傷。
她穿著校服，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脖子隨便圍著厚厚的圍巾，腳上穿著黑色的雪地靴，看起來那麽的顯眼，以至於一眼我就看到了她。或許是距離太遠的關系，她的臉上看不出是什麽神色。
就那樣，隔著一條道路，陪著她從那頭走到那頭。突然間她停下來了，看著街道邊玩雪的小孩笑的特別燦爛，就像完全盛開的花。可是，她的笑卻讓我那麽的悲傷，更甚至讓我覺得處在一片雪白中的她，旁邊籠罩著無盡的黑墨。下一秒就要把我吸過去那般。
沒多久孩子就被家長帶回去了，估計是怕感冒了。她還站在那裏，笑著笑著就哭了，也許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笑的一臉燦爛的她早已淚流滿面。
我很想過去給她一個擁抱，可是，我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更甚至不知道怎麽去開口和她說話。腳特別的重，跨不出去，只能看著對面的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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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個扣環出錯了？是不是年少的我們太在於享受而喪失了我們最為珍貴的東西，也許吧，或許吧，是吧。模模糊糊地就帶過了我們最不願意回答的問題，可是，為什麽感覺不可以模模糊糊的一筆帶過？當我不痛不可以嗎？——李安安《日記片段》
雨語帶著我來到廣場，隨便找個花圃就坐下了，熟練的把吉他拿出來換琴弦，一邊調音一邊笑著說“只要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背著吉他來這裏唱歌。有時候錢挺多的，有時候一分錢都沒有。”
我站在一邊笑著看她。“你以前一個人來嗎？朋友呢？”
雨語撥了幾個音，然後擡頭看著我說。“她們喜歡逛街，不適合站在路邊，幫我把包裏的那個帽子拿出來放在我前面。”
是啊，她家是和安安一樣的富有，她的朋友又怎麽願意來這種地方站著呢？對雨語的好感又上升了一級。
“會尷尬嗎？”雨語擡頭問，見我搖頭她就笑著說“那我開始了。”
她彈的都是甲殼蟲，興致好的時候她會邊唱邊彈。看著她那麽積極向上的活著，感覺特別有動力，真美好的人啊。
慢慢的便有人往帽子裏放錢，雖然只是一塊，兩塊的零錢。但是給的人數越來越多，他們有的停下來給了錢聽了一首歌就走了，有的一直聽著。他們越熱情，雨語便越賣力的彈吉他。
過了很久，有一二點的時候，雨語數了數，有一百三十七塊。她笑著拿出十塊錢說請我吃面去，其他的錢她捐給了廣場偏遠山區送溫暖的活動。她說。“我們的人生，其實不用擁有太多，足夠就好了。不要說這種想法是不思進取，其實這才是最正確的生活態度。”
吃過東西走到分岔路口，她對我說。“冉染，快樂一點，不要想太多，順其自然就好。”然後她就擺擺手背著吉他走
晚上七點半我和表姐說了一聲就去陳安在家了，因為離表姐家很遠的緣故，所以借宿安安家裏，又怕她多想，便說留宿同學家。
來到才知道，今天陳安在生日，特別尷尬的是沒有準備禮物。被陸寂和安安笑罵沒良心，還好陳安在不是很在意，說給補上就行了。
他家裏沒有大人，雖然他一個晚上都是樂呵呵的，但是看的出來他特別的落寞。是因為從小爸爸媽媽就已經不在的關系嗎？我不能體會到那種感覺，我的家裏沒有他們那麽富有，但是從小父母對我的好是沒話說的。畢竟，我是獨生的。
沒有在他家打擾多久，就和安安去她家了，看著深色怪異的安安，我只是沈默著，等著她開口。很多事情，不需要去問，或許問了之後更加適得其反，只能等。
安安一出陳安在的家，臉色就開始不好了，整張臉都沒有了血色。她拉著我的手，那天的風特別，特別的冷，而且十分大。
安安沒有束起來的發，被吹得飄起來，一直一直飄著，配上她的臉就是一個女鬼的樣子。她牽著我的手，無力的靠了靠我的肩膀，輕輕的說“我們去喝酒吧。”
我第一次去酒吧，就是和安安一起，哪裏很吵，震耳欲聾。一進去各種彩燈亂照，讓我眼繚亂，眼睛疼的厲害。安安點了很多很多的酒，她沒有理我，開了一瓶就往嘴裏灌，喝的太急就咳了起來，咳著咳著眼淚就流出來了。是因為想哭吧，找個理由痛快的哭一場也很好，哭吧。
安安一邊哭一邊喝，喝夠了就趴在我的肩膀上痛哭起來。“染染，我爸，他要結婚了，那個女的還有了寶寶，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我心疼的摸著她的頭發，是因為表姐。“你知道那個女的是誰嗎？”安安疑惑的看著我，茫然的搖搖頭。“是我表姐，她人挺好的。”
安安一把推開我，自己靠著沙發，雙眼無神的看著前面，眼淚止不住的掉。我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說其實我表姐她做雞是逼不得已？還是說原諒她吧？似乎我沒有立場這樣說，我只能難受的看著她，聽她哭泣的聲音。
酒吧裏形形□□的人很多，很熱鬧，他們的內心的惡魔，在這裏得到了很好的釋放。所以，他們才願意來這樣地方吧？不用掩飾自己的欲望，不用掩飾自己的醜惡，就那樣□□裸的墮落。哪天安安哭了很久，喝了很多，到最後走都走不動。我付了帳，但是我沒有能力一個人把她帶回去，思來想去，我找來了徐松。
坐在副駕駛座上，頭疼的看著前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燈。
徐松尷尬的開著車。“無論你怎麽想的，我覺得我還是要和你說這些事。我要結婚的事，一開始你表姐就知道，她只是淡淡的說恭喜你，我也快了，到時候來喝喜酒。我現在不喜歡她了，我知道，但是只要她說你帶我走，我會毫不猶豫的帶她離開七川這個鬼地方。”
我直直的看著他。“所以呢？”
徐松自嘲的笑了笑。“我追你，你表姐也是知道的。”
“你說什麽？”我詫異的看著他，我表姐怎麽可能知道！
徐松有點鄙夷的看著我，嘲諷的說。“你不知道吧，你姐說只要我搞到你，她就跟我走。”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徐松，他的眉目裏都是報覆過後的快感。我討厭他，恨不得撕碎他的這幅嘴臉，明明是他把她推進了這條深淵，如果當初不是他的朋友□□了我表姐，如果當初不是他把我表姐帶到酒肉場所，我表姐怎麽可能論為萬人騎，千人跨的雞！我強忍住心中的疑問，口氣惡劣的說“那是因為我表姐知道，你不可能追到我，讓你徹底死心。”
“或許吧。”
徐松把我們送到酒店開房間就走了，看著一直感到反胃卻吐不出來的安安，特別的難過。什麽時候我們的生活變成這個樣子了，七川的冬天真冷。
送走了冉染和李安安，陳安在拉著我騎上自行車就往我們最愛吃的面點趕過去，不知道那天是巧合還是運氣太好。趕到去的時候，老板正在收攤，因為是熟客的關系，所以老板很好說話的開鍋幫我們煮了兩碗面，一碗牛肉面一碗牛雜面。
今天的天氣還是挺冷的，有風，把攤子上的油紙布吹的嘩啦啦作響。安在做了個噓的手勢，按了接聽鍵。“嗯。伯父，伯母。”
☆、chapter10
ｃｈａｐｔｅｒ１０
我們總是習慣說：沒關系，沒事，我不在乎。可是你該怎麽去騙你明明已經疼痛的心？後來發現，其實自己只是在給自己找借口堅強。是在害怕自己沒有那層保護色，害怕自己有一天會軟弱掉，沒有理由轉過身去堅強。——陸寂《日記片段》
在對自己說沒有人理解自己也沒關系的時候，其實在你的心底已經產生想要得到理解的渴望，每次人類都是這樣。——李安安。《日記片段》
我看著安在接聽電話時的樣子，其實我知道，他很在乎他的家人。有些東西，我還是給不了他。沒接到電話的時候的他，雖然笑著但還是帶著一定的落寞，接到電話的時候，人瞬間活過來了。
掛了電話，他笑嘻嘻的把面端到自己面前，心情很好的把所有牛雜一點一點挑出來，再推到我面前。我把牛肉面放在他面前，自己就開吃了。
安在看著陸寂，突然間覺得自己其實挺幸福的，雖然爸媽早走，但是伯父伯母對自己都好的沒話說。雖然他們不能常常陪著自己，但是自己有陸寂陪著自己做所有的事情。無論自己怎樣，他都陪著自己，這樣子也挺好的。
陸寂敲了敲瓷碗。“想什麽呢？再不吃，我就幫你吃了啊！”
陳安在護孩子一樣護著碗。“想都不要想！”吃著老味道的面，陳安在看著坐在對面的陸寂。“陸寂，你說我們會不會一直這樣下去啊。”
陸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下頭眼睛閃爍不明的說。“會的，吃面吧。”
有時候的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做些什麽。我不知道一年後我怎麽去告訴他，我要離開，離開這個地方，離開他。盡管我有多麽多麽的舍不得，可是我必須離開啊，我還有我的家人，我還有自己要承擔的責任。
回去的時候，陳安在安靜的推著車往回走，冷的陳安在一只手插在兜裏一只手撐著自行車。我從脖子下拿下圍巾圈住陳安在的脖子，安在笑的眼睛彎彎的。
“笑什麽笑？那麽傻，怪不得前段時間會感冒。連圍巾都不帶。”陸寂形象的白了他一眼。
“因為你帶了啊。”
陸寂無奈的搖搖頭。“果真比我小幾個月啊，快點叫哥。”
陳安在一把跨上車，快速踩著腳踩，把陸寂撂下，大聲的說。“你想的美。”
美好之所以美好是因為我有你，一起走過的歲月才是最寶貴的財富。感謝你這個好朋友，無論是我幸運還是倒黴時你都在我擡頭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什麽時候自己和陸寂關系那麽好的？什麽時候自己身邊多了個陸寂的？什麽時候自己的生活和陸寂這兩個字融合在一起的？我不知道。只知道，身邊多了個他，不再孤單了。哪怕很多時候我們只是安靜的待著，安靜的做我們各自的事情，可是還是很滿足。
現在的我更甚至不敢想，如果有一天陸寂離開了我，我該怎麽辦？對他的依賴早就超過了我自己的想象。哪怕以後我們長大了，娶妻生子，我們也要買同一個小區的房子。要是和家人鬧脾氣了，無論是白天還是三更半夜都可以用腳踢開對方的門，喝著酒抱怨生活的瑣事。等以後孩子長大了，就讓我兒子娶了他的女兒。老了的我們一起在花園裏下棋，挑對方的老毛病，帶我的孫子，你的外孫。如果我們就這樣度過一生，那麽該有多好？一輩子的好朋友。
書裏電視上都是女生的友情才那麽膩歪，我沒有想到自己也會那麽膩歪的有那麽多想法。偶爾做著事情也會停下來想想未來的我們，幻想下老了的我們還一起去吃面，說不定那個伯伯都不在了，他孩子當了老板，一起吃面一起吐槽說面沒有那個伯伯煮的好吃。
就這樣，安安心心的待在七川這個地方，安安心心的過著平淡的生活，不去奢求太多，平淡著就好。
安安醒過來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是蹭著我的肩膀說頭疼，我笑著罵她說那麽不愛惜自己，活該。
我沒有什麽值錢的禮物送給陳安在，便自己動手做了個蛋糕，毫不客氣的陸寂和安安吃了最多，陳安在還是安靜的看著他們笑得很開心。
校慶的事情進行的很順利，雨語她毫不客氣的一曲驚人，獨特的嗓音熟練的吉他彈奏，拿下了一等獎。安安這次沒有參加校慶，問她為什麽，也只是笑嘻嘻的說懶得準備，就推掉了。一個晚會，陳安在和陸寂不是在討論那個女生長得好看，就是討論那個游戲和分析國家的時事政治和經濟增長趨勢。安安不耐煩的發著信息，手機一直沒有暗下去過，我也是和雨語說話，去後臺幫她準備。
事情就這麽平淡無奇的過去了，把時間用在學習上，倒也過得飛快。經過幾次考試後我們就放假了，寒假很少和他們見面，只是偶爾通通電話發發信息，偶爾路上遇到也會笑嘻嘻的打招呼。和陳安在陸寂的聯系多過於安安的，我知道她很介意那件事情。所以，不聯系我也很正常。
爸媽還是沒有回來，只是仍然會定時打電話給我，問我過得好不好，表姐現在怎麽樣了？為了方便照顧肚子越來越大的表姐，我沒有回家，一直照顧她的飲食。李伯父對表姐有求必應，很寵她。表姐過得還是挺幸福的。
對於安安，李伯父只字未提，似乎忘記了她一樣。也許怕我心生芥蒂，也許是怕刺激到我表姐，但是我還是在心底對他有多多少少的反感。
天氣越來越冷，很快就到年底了，表姐的婚禮也越來越近了，她每天偶爾笑呵呵的，偶爾一臉悲傷。婚前焦慮癥吧，有些時候她會吼李伯父，李伯父也只能哄著。
是在表姐結婚的前一天的早上，我接到了消失快一個暑假的李安安的電話，電話裏她一直在哭，支支吾吾的讓我去找她。心裏很不安，匆匆和表嫂打個招呼圍上圍巾就跑出去找她了。
我是在一個出租屋裏找到安安的，她租了一個很小房間，門並沒有鎖，除了床之外，裏面滿滿都是她的東西。她瘦下去很多，一個人躲在床上。在這個不大的房間顯得那麽的弱小，我走過去坐在床上，心疼的擦著她的眼淚。
我哽咽著說。“餓了嗎？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
“染，我懷孕了。”
我有點錯愕，楞楞呆了很久。直到安安無措的坐起來抱著我，安安說。她說在沒放假的時候，在校慶之前她一個人在酒吧喝酒，喝醉了被幾個人□□了。直到她發現自己兩個月沒來月事去檢查才知道自己有寶寶了，她不敢讓她爸知道，只好自己偷偷出來住。她說孩子都幾個月了她卻連孩子的爸爸是誰都不知道。
安安今年才十七歲，生日沒過連十八歲都沒有，她竟然有寶寶了。要是有人知道她被人□□的事情，要是有人知道她有寶寶的事情，那她該怎麽辦？那她怎麽在這個地方生存下去？
都說是多事之秋，可是現在秋天都過去了啊，怎麽還是不太平。我的心裏被刺了一刀，腦袋飛速的轉著，卻還是想不出好的辦法去解決這件事情。外邊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暴雨，落在隔壁的鐵皮屋上啪啦啪啦的發出巨大的聲音，絲毫不懷疑，下一秒會打穿鐵皮。
我的心情就像外面雜亂無章的雨，心裏特別的亂，過了很久我咬咬牙。“安安，我們去打掉他，不能讓他毀了你一輩子。”
安安不肯去大型的醫院，只好聽她的來了一個沒有牌照的地方，很簡陋，剛開始進去看不清楚一切東西，過了一會眼睛才適應了它的光度。才看清楚店裏的東西，簡陋的不能再簡陋了，手術臺只有一層布圍著。
護士聽說是做流產手術鄙夷的看著我們，一邊嘴裏念叨著。“現在的學生真不自愛，才幾歲就做流產手術。”
我選了最貴的一種，掏光了我口袋裏所有的錢，付了帳，我就在椅子上等。安安害怕的要我進去陪她，在醫生不滿的瞪了幾眼後就不敢提了。我只好安慰她，沒事，我就在外面等，一定不走。
安安手術持續了很久，明明就只有一個半小時，我卻像度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長。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腳冰涼的想了很多，卻一點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出來。安安的呼痛聲，讓我的腦袋又大了一圈。
等到醫生出來的時候，連忙跑去問。“醫生，她怎麽樣了？”
醫生口氣非常差的說。“能怎麽樣？一個小姑娘就不學好。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麽教出來的。”說完就不理我自顧自的走了。
我尷尬的掀開布，看著沒有一點血色的安安，睜著大大的眼睛，淚水流濕了枕頭。□□的部分的床單有大塊的血跡，我走過去呼吸困難的說。“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黑暗才是最適合你的，你看吶，哪裏的人不會嫌棄你臟，哪裏的人不會在意你的過去，哪裏不用掩飾你那□□裸的欲望。墮落吧，可是，為什麽還是舍不得，舍不得白天下的你們。——李安安語錄。
你知道嗎？世界上有一種無腳鳥，它一生下來就在飛。跨過白天黑夜，飛躍過春夏四季，它只停一次腳步，在它死亡的時候。——陳安在語錄。
安安費力的坐起來，抱著我輕輕的說。“冉染，謝謝你。”
“謝什麽呢，好起來就好。”
回去的時候護士和醫生都很鄙夷的看著我們，我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要不是安安剛做完手術，我絕對拉著她立馬離開這個地方。回到安安租房子的地方，我讓她好好休息，我去給她煲點有營養的湯。摸摸口袋，發現自己一分錢都沒有了，只好拿出卡去取錢。安安哪裏沒有煮東西的地方，也不敢在表姐家裏煮，就回了家。熬好湯後思來想去還是去了趟醫院，買些補藥給安安。出來的時候意外的遇到了徐松和他女友，不是做孕檢而是打胎，他手裏的繳費單不久前我也握著張一模一樣的。
“真巧啊，在這都能遇到你。”徐松神色疲憊的說。
我疑問的看著他“怎麽了？要打胎？”
徐松的臉跨下來，苦笑這說。“宮外孕，現在才知道。”
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擔心安安就匆匆的走了。去到安安哪裏沒敢多停留，讓她喝完湯，就匆匆趕回去了。
表姐結婚的那天，親戚來的很多，他們的臉上帶著虛偽的祝福。盡管他們都在背後議論她找了個可以當她爸爸的男人，他們都在背後指責她沒有道德羞恥未婚先孕。可是，在這一秒他們都在誇她找了個好老公，如果他沒錢呢？你們又會怎麽說？
今天的天氣特別的好，雖然還是很冷，但是卻意外的有陽光。在行禮前，徐松來到了新娘休息室，表姐只是淡淡的打了個招呼，徐松說有事找表姐，讓我出去，在表姐的默許下我離開了房間。
我有一點不解，他都結婚了，為什麽還來找表姐？難道是惦記著表姐肚子裏的寶寶？我不安的在門口又走來走去，真的不能出一點意外。半個小時後，徐松一臉挫敗的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我連忙趕回房間，表姐只是平淡的畫著妝。我暗自松了一口氣。“沒事吧？”
“沒事，你把他帶走吧，不能讓他毀了我的婚禮。”
後來的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沒有聽表姐的話離開，如果哪天我沒有讓徐松和表姐單獨在一起說話，如果哪天徐松沒有來。那該有多好？
可是，沒有如果。
坐著徐松的車，麻木的在大街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我看著他，認真的說。“放棄吧，我表姐和你不可能的了。”
“我愛她，她卻嫁給一個老頭都不願意嫁給我。我沒有結婚，她帶著我的孩子要嫁人了。”徐松陰狠的說。
最後他帶著我來到了酒吧，很可笑的是這個酒吧就是安安帶我來過的。徐松沒有點多少酒，就是開了一瓶紅酒，在酒吧喝紅酒都讓我有點詫異。
“我喜歡你姐很久了，一直沒變過。但是，的確是我害了她，我承認，可是她當初那樣子對我。”徐松狠狠的悶了一口酒。
我氣憤的說。“所以呢？你他媽就把她賤賣了。讓她去□□？”
徐松笑著說。“對啊，對啊，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她那麽驕傲。不打斷她一身傲骨我怎麽去得到她。”
我氣憤的甩了他一巴掌。“你去死吧。你這種人不配得到幸福。你就該去死。”一個人沒有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想回到我表姐的婚禮現場。估計也快結束了吧，擡頭看著七川的天，鼻子嘴巴呼出來的形成冰霧。鼻子有點酸酸的，有點想哭的欲望。表姐，你一定要幸福啊。
閑逛了幾個鐘後，發現自己沒有去處了，只好買了點水果去找安安。坐在公交車上望著外面的路燈，心還是靜不下來，總覺得心神不寧。敲了很久的門也沒有人應，打電話也沒有人接。她才剛打完胎，能去哪裏。我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給表姐打電話，拜托，千萬千萬不要。電話裏傳了一陣忙音，沒有人接。怎麽辦，該怎麽辦。不死心的往李伯父哪裏打，很意外的他一下子就接了。“伯父，你知道安安在哪裏嗎？”
掛了電話的我，突然間很想蹲下來暢快淋漓的哭一場。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上帝是在嫌棄我的生活還不夠亂嗎？
黑暗是什麽，是天邊壓下來的墨色雲層，還是胸腔彌漫的悲傷？生活就是一部戲劇，你永遠不知道它下一秒出現的情節是怎樣的，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你的命運是怎樣的。
等我趕到醫院，手術室還亮著手術中的紅燈，李伯父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走廊的燈很亮，亮到雙眼模糊的我依舊看的清他臉上的頹敗和內疚。我真的很想安慰她，可是我沒有理由去安慰他。我找不到借口讓我去原諒他，我找不到借口去安慰害了我表姐孩子的人的父親。
過了好久，醫生出來了，面無表情的說。“孩子沒保住，因為孩子很大了，所以只好把子宮切除了。大人身體本來就弱。不能讓大人再受刺激了。”
子宮切除了！我狠狠的瞪了一眼李伯父，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他。表姐是昏迷著被推出來的，我那個晚上一直陪著她，那晚她只說了一句話，很淡然的口吻，卻刺痛了我的雙目。她虛弱的跟我說。“丫頭，你說是不是我造孽太多，所以寶寶也離開我了。”
表姐一直哭，特別安靜的一直哭，李伯父沒敢進病房，我也沒心思去理他了。我是看著表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她知道自己有寶寶後就沒有喝過一滴酒抽過一根煙。有時煙癮犯了連飯都吃不下去，卻還是深深的忍住了。我看著她變得溫柔，看著她經常對著路邊的寶寶笑著撫摸自己的肚子，看著她瀏覽寶寶教育，看著她看寶寶的衣服玩具。可是，現在支撐她的東西突然間消失了，作為一個女人，不能做媽媽，那是一輩子的遺憾。我沙啞著聲音。“姐，不要想太多。會好起來的。”
表姐無神的眼睛閉了起來，我知道她在說服自己認命。一個晚上表姐都在哭，一大早伯父伯母就來了，看著自己的女兒躺在病床上，伯母心疼的眼淚直掉，表姐掙紮的坐起來一把抱住伯母大哭。看的我鼻子一酸，又哭了。
伯父伯母讓我回家，把這裏交給他們，我知道該給她們時間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情，快要虛脫的走出醫院，碰到了雙眼通紅的李伯父。我厭惡的看著他。“攔著我幹什麽？讓開！”
李伯父乞求的說。“冉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安安一個晚上沒消息了。她是你朋友，你找找她好不好？”
☆、chapter11
ｃｈａｐｔｅｒ１１
不要輕易給誰冠上美好或是醜惡的這些詞匯，一開始，我們來到世界上都是一樣的不是嗎？我們曾經一樣美好，所以，不要輕易後退不要輕易拒絕。看似很強大的我其實很脆弱。——李安安。《日記片段》
怎麽了？開始怕了嗎？不可以，不能夠，沒有理由，沒有借口。一開始就決定了的啊，把他放下，他可以飛翔了，不可以束縛住他。可是，怎麽辦，親愛的陳安在。我好想舍不得把你就這樣交給她們呢。可是，我們各自都有各自的使命啊。——陸寂。《日記片段》。
開始亂了，我的世界，我的生活，我的節奏更甚至是我的呼吸。聽啊，那是什麽？那是醜惡開始漸漸清晰的心跳。看啊，那是什麽？那是骯臟最原始的面貌。
對啊，還有安安，我慌忙的掏出手機，一遍又一遍的打。一邊打一邊攔下出租車去安安租房處。
她還是不在，之前散落在這裏的水果還是在這裏，我虛脫的靠著門，無力的哭了。她到底在哪裏？她身子還那麽虛弱。
手機響了，是安安打來的。哆嗦的按下收聽鍵。她虛弱的說她在廣場，還沒有容我說一句話，手機就沒電了。我發了瘋的在廣場上找安安的時候，天已經開始下雨了，不大也不小。我找到安安的時候，她一個人蜷縮在噴泉邊上，雨早就打濕了她的衣服，臉上有個很明顯的巴掌印。我默默的過去抱住她，心疼的說“我們回家。”
雨還是拼了命的下，越下越大，打在我們的身上，仿佛要沖去我們一身的罪孽。
回到出租屋裏，我幫四肢僵硬的安安洗了個澡，沖了杯姜水讓她喝下去。從我找到她，她就一直沒說過話。安安躺在床上，她的臉上的印沒有消。
我看著什麽用具都沒有的房間。“我出去買東西，這裏什麽都沒有。”
安安緊緊的攥著我的衣服，我拍拍她的手。“我會回來的，你身子虛，必須進補不然得住院了。”
安安皺著眉，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很粗。“衣服在櫃子裏，錢包包包裏。”
我看了看我自己狼狽的樣子，衣服都還在滴著水。“安安，你看我像不像小時候掉進池塘的你。”
安安笑著放開了我的衣服，我胡亂沖了個澡，換身衣服，拿著錢包就出去了。等把生活用品買回來後，
用電磁爐煲著湯，用煲開水的煮雞蛋。
安安吃雞蛋的時候狼吞虎咽，從來沒有那麽狼狽過，一定是我走了之後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吧。我心疼的抱著她，一天我都是和她在一起過的。
晚上她喝了湯，就抱著我躲在床上，她沒有提我表姐的事情，我也沒敢去問。我怕，我怕問過之後我和她就不可以再躺在一張床上了。
十點多的時候，安安的電話一直在響，安安沒有動。“我幫你接？”安安默認了，我拿過床頭放著的手機，奇怪的是我爸的號碼。我拍了拍額頭，手機沒電也沒有充。“我爸的電話。”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接了電話。聽到我爸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腦子的弦瞬間崩斷了，他說：讓冉染回家，她媽媽走了。
什麽概念？我媽媽走了？表姐出嫁那天還打來電話說要表姐好好過日子，不要在乎親戚他們怎麽看到人沒有了。以後我，只有爸爸，沒有媽媽了。那個疼我，給我做吃的人沒有了。
我胡亂抹了兩把淚，立馬從床上下來穿鞋隨便披了件外套。對安安說“你現在那裏也不要去，那裏有吃的，早點回家。”
安安大叫。“染染，怎麽了？”
“我媽媽過世了。”
我不記得我自己是怎麽回去的，本來該很有灰塵的房子被打掃的一幹二凈。大廳裏媽媽的黑白相片掛在哪裏，感覺心特別得疼，抽疼的那種，一下，兩下直到我疼到除了疼沒有其他的感覺。
爸爸從廚房出來，端著粥，逆著燈光站在那裏。頭發白了，人老了很多。我腳軟的跪在媽媽的靈前，我是有多不孝順才能做到這樣子？自己的媽媽走了，自己現在才知道。
照片裏的她笑的多開心啊，看起來多美好。我顫抖著說。“爸，對不起。”
爸爸嘆息的放下粥，走過來遞給我一個信封，他摸著我的頭發說。“丫頭，我聽你表姐說了，她也苦，這是你媽媽給你寫的信。我都沒有呢，開心點，你媽說她沒遺憾了。”
守靈那三天，我不知道自己怎麽過來的。父親也是雙眼布滿血絲，每天匆匆吃幾口就開始發呆。
媽媽下葬那天剛好是年初一，下雨了，夾著雪。那年天氣很冷，雪卻來得特別遲。聽老一輩的人說，那年七川的春天是冬春。
雪連續下了三天，槐樹上也掛滿了冰，厚厚的雪覆蓋住七川原來的面貌，走在路上，一切銀裝素裹。腳踩在雪上，松松軟軟的。路上有孩童在堆雪人，然後被自家大人發現了，罵著帶了回去。看著突然我就笑了，以前我媽媽也是這樣對我的。
如果你看到你自己的心上人在對街哭，你的感覺是什麽樣子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吞下去了一杯玻璃渣，劃開你的喉嚨，讓你品嘗到血腥的味道。說話已經說不出來了，那是比心疼更讓人難受的悲傷。
她穿著校服，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脖子隨便圍著厚厚的圍巾，腳上穿著黑色的雪地靴，看起來那麽的顯眼，以至於一眼我就看到了她。或許是距離太遠的關系，她的臉上看不出是什麽神色。
就那樣，隔著一條道路，陪著她從那頭走到那頭。突然間她停下來了，看著街道邊玩雪的小孩笑的特別燦爛，就像完全盛開的花。可是，她的笑卻讓我那麽的悲傷，更甚至讓我覺得處在一片雪白中的她，旁邊籠罩著無盡的黑墨。下一秒就要把我吸過去那般。
沒多久孩子就被家長帶回去了，估計是怕感冒了。她還站在那裏，笑著笑著就哭了，也許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笑的一臉燦爛的她早已淚流滿面。
我很想過去給她一個擁抱，可是，我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更甚至不知道怎麽去開口和她說話。腳特別的重，跨不出去，只能看著對面的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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