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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荒星-舊城(八) 救援隊的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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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荒星-舊城(八) 救援隊的總指揮……

救援隊的總指揮在公共頻道標記了一個撤離方向,畸變種上方的蟲獸已經越堆越高,並且還在以一個不慢的速度往外擴散,機甲群必須盡快遠離。

星艦的大部分火力都集中落在陣地和畸變種之間,意圖切斷蟲獸的聯結。

陣地一旦被畸變種那處的蟲山連在一起壓制在地面,就很難再保證軍校生的存活率了。

但是機甲群的防線又實在推進得太慢,大量學生的機甲,尤其是中心星系和麥納爾的,都在先前的打鬥中受損嚴重。

中心星系的軍校星艦幾番溝通後得到允許,直接冒險強行降落在機甲群向外移動的防線上,準備進行第一輪撤離。

落地瞬間,星艦的防禦外殼就被蟲獸爬滿,堆成了第三座蟲山。其它軍校的星艦還在上空為他們維持火力支援。

機甲群緩慢而堅決地向星艦方向挺進。

喬安的精神力在地下鋪開,偶爾就偵查到幾處地下有蟲獸的蹤跡,立馬在公共頻道的地圖做好標記,發出預警。

陣地其他地方也時不時有指揮發出預警,每次蟲獸從內部地面突破,都引起周遭一片混亂。

喬安無從確定是否已經有人受傷,她壓制情緒,看住自己腳下的一畝三分地,一路冷靜地精打細算,還是啟用了第二個能源塊。

“這裏是總指揮,救援五到八隊和一二年級的隊伍,調整火力方向,重點清理出撤退路線!”

星艦的裝甲艙門和軍校生的陣地之間還是不斷被蟲獸突破,始終無法構建起一個安全的撤離通道。

喬安掉頭換了個方向射擊,時間一點點流逝,蟲獸終於慢慢被集中的火力推開。

艙門內的中心星系學生心急如焚,此時幹脆冒險找準空擋,一臺又一臺的輕型機甲攜帶著大量能源塊從星艦裏沖出,裝甲門抽風似地開開合合,每次開一條縫就竄出一臺機甲。

不愧是他們中心星系,猥瑣但有奇效,暫時無法組織撤退並不妨礙補充戰力。

就算有零星幾只蟲獸在那當口突破防線,不是被裝甲門夾個嘎巴脆,就是被等在門後的密集炮火打得稀爛。

等到輕型機甲飛完,中型和重型機甲也紛紛續上隊列,一臺接一臺重新回到賽場,調個頭就開始清理裝甲門附近的蟲獸。

機甲能源見底的時候,一名機甲師及時給喬安送來了幾個能源塊補充。

陣地總算艱難地將防線推到了星艦的裝甲艙門處。

總指揮再次發布指令:“這裏是總指揮,全體註意!傷員先撤離!所有失去攻擊和防護能力的機甲先撤離!”

此時陣地裏已經沒有軍校的區分,機甲群分開一條道,集體護送一直被圍在中心的人群先行登艦撤退。

喬安叼著營養液換成了精神力攻擊,忍著惡心,艙門處的蟲獸露頭就被秒掉。

好不容易第一波撤離順利完成,星艦滿載後猛地升空,遠遠飛離後在空中高速翻轉,將扒在星艦上的蟲獸紛紛甩飛掉落,接著便再次回到陣地上空,為地面提供火力支援。

成功撤走了一批傷員,陣地的士氣受到前所未有的鼓舞。

但剩下的人也沒有選擇起飛遠離畸變種,飛到高空撤離一樣會出現不少的傷亡,至少現在還能守住地面防線,節省一些能源。

機甲群拖著厚厚的蟲獸堆,像一只疲憊的老烏龜,緩慢地朝外移動。

帕瓦索的星艦如法炮制,這回總指揮通知撤離的是一二年級的機甲師和指揮,留下的人已經不能保證還有提前撤離的機會。

喬安穩如泰山,她還有餘力,可以接替離開的指揮補上地下的精神力偵查。

又還沒讓單兵走。

一名中心星系的機甲師路過喬安,看到她兩手空空的機甲臂,腳下一頓,倒退兩步,將手中輕巧的短劍塞給她,開著喇叭朝她喊:“我是二年級機甲師方芷,回去記得還我!”

喬安下意識握著劍甩出一個小小的劍花,輕笑道:“好!”

用壞了她貸款包賠。

C916的小夥伴們如坐針氈地刷過一個個直播頻道,試圖在陣地的幾萬人裏找出喬安的黑色機甲。然而陣地內部的鏡頭畫面幾乎全都來自機甲轉接,一片搖晃混亂。

“她會撤走嗎……”韓千憶捂著臉低喃。

回答她的是一片焦躁的靜默。

大家都知道除非機甲徹底不動彈了,喬安才會在這輪撤退。但偏偏她的操作技術和精神力又不會輕易讓機甲陷入那個境地。

第二輪撤離完成後,麥納爾和巴倫的星艦又分別降落,給陣地補充了兩次能源和之前淘汰的戰力,除了傷員沒再組織撤人。

陣地此時剩餘的人數無法一次性撤走,分批的話又撐不住防線,肯定會出現大量傷亡,只能硬著頭皮等軍區的支援到。

軍校生進入了漫長機械的戰鬥,通訊器裏除了指揮的預警,不再有其他的戰鬥指令。無窮無盡的蟲獸不知疲憊,單兵們揮砍的速度遠不及一開始,喬安操作控臺的掌指關節也已經腫脹發酸。

沈寂良久的五人隊伍頻道,傳出了一兩聲壓抑的哽咽和嘆息。

再不出聲又差點忘了還有這個頻道。

喬安第一次打開隊伍頻道,好在五個人的定位點都還亮著,除了機甲師顯示已經撤到外圍的星艦裏,剩下四人還分散在陣地。

喬安抽空發了自己的定位,沒一會隊友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怎麽還在這裏?!”

“……怎麽就不能在。”一時沒想到這個,有點失策,喬安威脅道:“出去了不準告發我。”

不然她一定會去套麻袋報仇。

頻道安靜了好一會才傳來重型機甲單兵道心破碎的聲音:“我射擊真的不行。”

喬安閉了閉眼,讓你反思沒讓你挑現在,射擊不行還可以打近戰,她又預警了幾處地下蟲獸,“過來幫我打地面的,蟲子都快把地犁翻了。”

“……好。”

三名隊友慢慢向喬安靠近,一路散裝的第九小隊,終於在荒星賽場開始第一次隊內合作。幾個單兵拿喬安當精神支柱,指哪打哪,一起戍守了一大塊地盤。

當機甲能源所剩無多,能源塊補給也斷掉了的時候,喬安停下射擊,再次換上精神力攻擊,為前線近戰的單兵查漏補缺。

再搞下去她真就一滴沒有了,只能拎著短劍上了。

麥納爾和巴倫的兩臺星艦已經再次降落,軍隊再不到,他們就不得不啟動不計傷亡的強行撤退,陣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永遠留在荒星。

救援隊的軍人已經慢慢移動到其他方向的防線上,將星艦的撤離線路留給了軍校生。

主辦方幾經商討,始終沒有選擇切斷直播頻道,甚至開放了更多轉接機甲鏡頭的視角,但大量觀眾已經自己選擇關掉了不敢再看。

當時慶祝比賽結束奪冠的時候,或者再往前,四個軍校的學生集體圍著畸變種收割蟲獸材料的時候,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樣子呢。

但其實數百年來,無數前線軍人都面對過這樣的場景,在喬安還沒有記憶的時候,就已經被前線戰士從戰火裏救出來過一次。

撕開聯賽表面上的軍校競爭,它的底色依然是人類永不卻步的戰鬥。

前線不會有直播,人類和蟲族之間的戰爭一天不停,這種抉擇和犧牲的時刻只會反覆上演。

現在喬安作為一名軍校生站在這裏,也不過是一種前赴後繼的輪回。

喬安的心情有一種詭異的坦然和平靜,甚至還能抽空和隊友叨叨幾句:“放心,我肯定走你們後面。”

“……指揮都得走單兵前面。”

“你是指揮我是指揮?”

“……”她怎麽又這樣!

幾個軍校的陣型也在變動,距離軍校星艦最近的,是兩次撤離中遺留下來的二年級單兵,接著再往外是三年級,四年級的隊伍在最外圈,主力隊員都已經混在救援隊裏了。

經驗更豐富的軍校生可以更久地撐住防線,為集體爭取出撤離的時間。這已經是強行撤離中,存活率最高的一種陣型。

不管是不是還有直播,此時的陣型無關出身,學校和立場,只有少年意氣,還有強者的擔當。

喬安帶著隊友夾在二三年級的交界處,其實她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往前,但是隊友覺得不太行了 。

就在陣地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即將面臨能源枯竭的時候,他們還是等到了軍區救援神兵天降,壓制性的火力傾瀉而下。

防線外的蟲獸一點點減少,地下不再時不時有蟲獸竄出,喬安再擡頭,已經可以隱約看見被映得昏黃的夜幕。

校隊頻道爆發出隱忍壓抑的啜泣,喬安僵著手垂眼看控臺,時間早已過了原定比賽結束的八小時。

這時間線也有點奇怪。

先前麥納爾和巴倫的星艦送能源的時候,應該是已經估計好了軍隊能及時到達才對。最後又逼得軍校生差點要強行撤退,也不知道中間出過什麽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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