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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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樓層之下，莫十餘接收到了顧嶼川求助的目光。
他先是等了一會，發現進度條沒動靜，還是停在29%，確認不是劇情過程，才走過去。
“聊什麽呢，”莫十餘：“公司的具體運作小顧和我也不是很懂，我們一會山隨便看看……”
“不用等了，”蘇敘白打斷：“現在就走吧，我晚點還有個約談。”
實際，沒人能知道哪一句話踩了他的淚，顧嶼川反覆思索，難道……
他不喜歡當律師？
原本來公司莫十餘打算觸發一些早起顧嶼川應該觸發的劇情，比如經典經歷看不起人，經典前臺錯認，等等這類。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所有的一切被安排的有點太好了。
午餐的時候，莫十餘假借上廁所之名，回到系統空間和尚喆交換信息。
“……所以說，我這邊大概是什麽都沒發生了，”莫十餘說：“你們那個經理太上道了，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們企業的員工，一直比較有眼力見。”尚喆尷尬之餘更多還是讚揚，雖然有阿諛奉承的嫌疑，但是起碼安排的確實不錯。
他本來其實擔心過莫十餘特殊的外貌會引發什麽爭議或者歧視，雖然他知道莫十餘不會在乎，但是風言風語總歸聽著不如表揚順耳。
好在，這是個多元化的時代，而且階級不同，大家都很體面嚴謹，熟悉認識以後，沒什麽流言傳出來。
“但是顧嶼川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莫十餘說：“他說自己說話好像觸怒了蘇敘白，他提到了律師這個職業，還表揚了蘇敘白，本以為是投其所好，沒想到反而點了引線。”
“哦？”尚喆反問：“他不喜歡這個職業？”
莫十餘：“我和顧嶼川第一反應也是這個，他覺得以後說話是不是要特意避開這個話題，我想蘇敘白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一定能察覺到周圍人對他的態度，所以回答不用刻意回避，自然聊天，不要太誇張了就好。”
尚喆：“的確，雖然多年沒見，但是這幾天不論是原著劇情還是觀察出來的結果，蘇敘白確實自尊心很強，我覺得他希望我和他在一起，這應該是原因之一，他想證明自己不普通。”
莫十餘：“嗯，關於他的國外經歷、成為律師的原因、其實小說裏都沒詳細寫，畢竟這只是一個推進主角互動，最終也會被打臉送走的角色，所以這些東西是自然發展的，但我後來轉念一想，我覺得他可能不是單純討厭律師這個職業。”
尚喆：“哦？莫老師什麽高見。”
莫十餘仔細分析，一個是他覺得了解蘇敘白確實能對癥下藥，對之後的劇情有幫助，二個是他順手幫幫尚喆和顧嶼川這兩個老好人。
“我剛剛發消息，讓顧嶼川詳細的覆述了一下那幾句話，他記憶力挺不錯。”
顧嶼川誇獎他是行業人才，提到了自己家經濟困難，本想報考法學，還是決定從商，甚至誇他帥，說到這兒蘇敘白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然後我說法學很難的，您能堅持下來真厲害，我知道國內……這裏話沒說完，蘇律師臉色一變把我打斷了，他說一般，沒覺得厲害】
“如果他討厭這個職業，第一句話就不會想聽了，偏偏說到堅持，說到國內……他趕緊打斷了，看似他不耐煩的否定了前一句，其實他只是不想聽顧嶼川說這後半句。”
莫十餘說：“但他才回國，和國內的行業還沒建立過任何聯系，理論上不會產生任何厭惡，他卻怕顧嶼川接下來聯想到國內外的問題，應激了。”
“我覺得其中必有隱情，他出國和回國的原因，應該不是他自己說的那樣簡單。”
尚喆若有所思：“那好，我大概有個方向，我讓萬理著重往這方面查一查，晚上回去應該能有回信。”
莫十餘離開系統空間，回歸人的身份。
一天之內果然沒發生什麽特別的，進度條沒變化，晚上莫十餘輔導完顧嶼川晚自習遺留的作業，蘇敘白則是待在自己房間裏沒有出來，莫十餘再次回到系統空間。
“調查有結果了。”
他還沒開口，尚喆就察覺到他回來了，不知道哪來的洞察力。
“蘇敘白小時候向往一所國外知名的律所，他最崇拜的律師就是那個律所的律師，為了追隨偶像的步伐，報考了一樣的大學和專業。”
算是常規的就業原因，莫十餘點點頭。
“以上是我記得的，然後我著重讓萬理調查了一下那家律所相關，發現那家律所本質上是資本運作，很多影響力高的案件，其實是營銷出來的。”
莫十餘迅速懂了：“他的偶像有些幻滅。”
“這是原因之一，”尚喆又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蘇敘白是那家律所兩年前的優秀新人，一年前有一個案子，原定律師是他，但是後來他被更換了。”
“更換？”
“與其說更換……其實是頂替吧，被告方是知名企業家大業大，動用了手段，把他換下來，交接的線索和細節都給了另一個律師，然後……”
莫十餘：“敗訴了。”
尚喆：“對。”
“蘇敘白在一年當中一直想給這樁案子平反，但是沒有結果，他的能力算不上頂尖突出，父母的手也伸不到那麽遠的海外，最終被壓下去了，他被辭退，辭退前一天他見了自己一直以來崇拜的律師，對方表示：個人價值本就不如群體利益，意氣風發的新人還是待在溫室裏吧。”
“等等，”莫十餘說：“一天的時間，萬理連最後他和那個律師說了什麽都知道了？”
“哦，這事兒剛好是巧合，萬理認識那邊咖啡館的老板，他們最後的談話就在那裏，所以一打聽就打聽到了。”
人脈……
回到事情根本，莫十餘翻看了一下原著的資料，只說了他是“從小優秀、初入社會被埋沒”，卻沒有填上這些細節。
原來還有一段這樣的隱情。
尚喆說完，又道：“但是為什麽他還是要和我在一起呢？”
“因為……你是資本？”莫十餘猜測：“在這裏，或者說這本小說裏，你不就是最大的資本嗎。”
蘇敘白自尊心強，是絕對不可能把動機告訴其他人的，也不願意接受家裏擺爛的意見，所以他用盡手段要釣走尚喆，手握這塊最大的資本，就沒有任何人再和他說那種話。
莫十餘：“這樣的事情，讓他產生了理想被現實毒打的扭曲黑化，最終走向極端，我們知道的信息已經比能直觀看見的原著多了，你有什麽打算？”
逆轉被資本做局之後一心想要傍資本的人作惡。
“我的打算……”尚喆靠上床頭，閉目養神了片刻，說：“我打算，給他找個班上。”
“？”
尚喆：“我沒開玩笑。”
莫十餘：“我知道，但這和我的疑惑不沖突。”
“我意思是，他本質是在職場中得不到應有的認可，又被資本和崇拜的律師打壓，我給他安排個不錯的工作，讓他發揮價值解決案子，相信我國嚴格有序的法律程序會給他最好的回答，公證嚴明。”
“太好了，你的發言真是越來越紅了，但是—— 嗎，”莫十餘無意潑冷水：“你給他介紹個工作這個行為，不也是資本運作的一種嗎。”
“……”
尚喆一楞，瞬間焉了。
“對啊，我也是資本，我忘了……但是他這樣的狀態，沒人拉他一把的話，他很難自己主動找工作吧？”
莫十餘說：“我先說好，後續的劇情可不是拯救誤入歧途的反派白月光。”
“嗯嗯，我知道……”
“我再提醒一句，能變的角色是我，不是你們，我是撲克牌裏的白牌，可以算作任何一張使用，但是大王永遠是大王，小王永遠是小王，萬理永遠是萬理……”
“嗯？”
莫十餘：“咳，意思就是，你只能坐在男主位，你不能突然去當反派，假設有兩個角色不在場，我又在飾演另一個人，是沒有人可以替另一個角色的。”
“嗯嗯……”
莫十餘退一萬步：“所以，起碼保證劇情裏不會有兩個人缺席。”
“好的，我明白，所以……？”
莫十餘：“你不就是想給他找個班上嗎，找個人拉他就好了，我有個主意。”
第二天。
“打官司？”蘇敘白差點嗆到早上的第一杯咖啡：“找我？”
顧嶼川點點頭：“對，我認識的最厲害的律師，就是您了。”
……莫先生說的這個主意有用嗎？
真的能順便解決他家裏和蘇律師的問題？
“……”
蘇敘白顯然暫時還沒有從之前的經歷中走出來，他回國之後還沒接手過案子，海歸律師的身份不是沒有人找過他，但是都是一些依仗家裏或聽他名聲而來的豪門貴族。
那些案子基本上都是又臭又長又沒必要的，小三、財產……不是非他不可，哪個律師都能幹，他們找他說到底是因為他是蘇家少爺。
“其實……我母親之前和我父親離婚，一直沒有成功，她又病重，我家裏也沒有錢，之前連讀書都難，”顧嶼川這段算是真情流露：“後來有幸遇到了尚總這樣的好人，我才能重拾學業，不用擔心母親的醫藥費。”
“我們本來也覺得，這樣的生活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媽媽說讓我好好學習，她的病已經控制住了。”
“但是原本逃到外面不願意承擔家庭的父親似乎知道了這件事，隨時可能回來鬧事……他們始終沒有離婚，有的律師太過昂貴，我們之前也找過公益性質的律師，都說我父親很聰明，沒有明顯過錯，卡著底線線索難找，而且母親的狀態就算離婚，我也很可能被判給父親。”
“所以，這件事最後還是擱置了，”顧嶼川說：“剛好，您這位救主出現了，我想懇請您，為我們打官司，讓我父母離婚吧。”
蘇敘白：“……”
樓上，尚喆聽完，對系統空間道：“這樣他就會願意幫忙？”
莫十餘舉起手指細說：“第一矛盾轉移，他的矛盾根源是資本、崇拜的同行破滅，顧嶼川不是這兩者，反而是這兩者的反義詞：底層普通家庭、抱有善意的非同行者有求於他……他的矛盾不來自顧嶼川，反而來自顧嶼川的相反面，不論是出於證明自己還是逆反心理，他答應的概率很大。”
“第二，他現在心思還在你身上，說不定想在你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善良和專業能力，顧嶼川是你的員工，和你走得近，他接這個案子，有利益價值。”
“第三，幫助一個困苦家庭脫離險境的雪中送炭行為，最適合用來當做迷途者支點了，往往比給有錢的豪門打官司更有成就感。”
尚喆雖然也能猜到，但是就是想聽他說話，笑問：“你又是如何知道顧嶼川的父親一定會鬧事？原本好像沒這段。”
“很簡單，原本的劇情顧嶼川雖然和豪門牽扯，但是他過得不算幸福，沒有回去上學，傳出來的流言都是不利於他的，他父親原本不出現，證明不願意淌你們豪門的渾水，他們離婚案遲遲不能打垮他父親，證明他父親膽小又嚴謹，很能拖。”
“那麽現在不同，因為你的改變，顧嶼川回去上學，有大好的發展前程，母親的病得到控制，家裏不再欠債，和豪門恩怨牽連不深，只要我們稍微放些消息給他的親戚朋友，你猜他父親會回來嗎？”
尚喆：“難你天？不過這樣會不會讓顧嶼川一家陷入危險。”
莫十餘：“放心，一個是你安排人手暗中保護就行，二個是他爸肯定是沖著錢來的，最聰明的辦法是假意修覆感情達到不離婚，不會敢鬧大。”
樓下死寂一般的沈默持續了一會，尚喆和莫十餘聽見蘇敘白說：
“你之前找的律師完全不專業、無稽之談，你作為一個獨立的自然人，又不是兒童，不會連自己被判給誰都選不了的，這案子我接了，給我詳細說一遍情況。”
莫十餘對尚喆說：“現在就交給他們自己溝通，蘇敘白的能力決定這個計劃的上限，如果他實力不夠也怪不了任何人，引線我們已經給了，接下來忙我們自己的事情就行，顧嶼川的案子如果他不行，你再動你的人幫他解決就好。”
“莫先生，”尚喆似乎三分調侃：“你好厲害哦，原來以為你是和我一樣的吐槽役。”
莫十餘：“就這點小伎倆，還能嚇著你這個商業巨鱷不成，別貧嘴。”
“不不不，我覺得這簡直就是完美利用上帝視角的算無遺策，”尚喆追著誇：“一擊制敵，環環相扣，還融入了劇情錨點，簡直太牛了，要不然你被升格做系統呢，你手裏那些棘手的宿主，怪不得只有你能治。”
“……”
“剛才的心理戰術覆盤，就兩字——‘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聽的我都入迷了，這洞察、這操盤能力，太厲害了吧我們小莫老師。”
莫十餘覺得他故意的但是沒有證據：“尚喆！”
“我認真的……嘶！”
為了阻止他說下去，莫十餘突然出現在他背後，給了他一杵子。
“哎喲……”尚喆捂著後腦勺：“就是這個能隨時移動的技能點，對我不太友好……”
為了不打斷下面人的信息交流，莫十餘和尚喆遲了很久才下去，顧嶼川上課去了，蘇敘白為同步更多信息和整理資料，也出門了。
家裏好久沒這麽親近了。
尚喆倒出鍋裏熱乎乎的，顧嶼川給他們留的豆漿：“好安靜啊，這段時間，是不是也沒什麽劇情要走。”
“這兩天確實，”莫十餘甩甩手坐在餐桌前，說：“之後的劇情重點全在蘇敘白，過了蘇敘白就是厲司珩，中間隨時穿插一些你和顧嶼川的親密戲吧。”
尚喆手一抖，聽到最後一個詞第二杯豆漿撒出來了點。
親，親密戲……
他突然想到一開始和莫十餘見面，兩個人反反覆覆走了好幾遍的那段坐大腿。
一杯豆漿放在莫十餘面前，莫十餘才看完劇情頁面，擡頭看了一眼尚喆。
“……你怎麽紅了？”
“嗯，額，有點熱……”
“都快入冬了。”
“家裏，家裏有點熱……”
莫十餘覺得他奇奇怪怪的。
他喝了一口豆漿說：“太多了，我喝不完，容易短路。”
“那你倒給我……包子還是油條？”
“包子吧，肉的嗎？”
“鮮肉，給。”
“唔……”
“不好吃嗎？”
“這一個好多蔥。”
“那給我吧，你換一個。”
美食，是莫十餘做系統以來最留戀人間的東西。
算是知道為什麽有的神仙也吃飯了，為了追求美味。
“今天我沒事，”尚喆說：“剛好小顧他們也不在，你就別回去待著了，我帶你出去玩一天怎麽樣？”
莫十餘擡頭：“玩？”
“對，純私人邀約，無關劇情和任務，”尚喆笑笑：“反正你做系統也很久沒在人間待過這麽久了，我帶你感受……資本享受？”
聽起來是個很有誘惑力的邀請，忙了這麽久，權當放假也不錯。
“好啊，”莫十餘一口答應：“你想帶我去哪兒 ”
尚喆誠實又尷尬的坦白：“其實還沒想好。”
莫十餘睨他一眼：“沒想好你就邀請別人，以後追老婆都得被人家笑話。”
“因為剛剛決定的呀……”尚喆給手機那頭發消息，說：“我看看周圍有什麽，嗯，你有什麽生前……不對，感覺說這話怪怪的？你有什麽之前喜歡的或者想去沒去成的地方嗎？”
“……”很久遠之前了，說實話莫十餘記憶不是那麽深刻，甚至當時的朋友家人他都不太記得臉了，“非要說的話……我沒去過x士尼。”
“游樂園？我也沒去過，但是聽說A城這個還不錯，那好，我讓萬理安排一下，要不包場吧，省的……”
“別，”莫十餘制止：“別包場啊。”
“行，但是為什麽？你不用心疼我錢，要預約的話，我們可以下次再去，今天去個別的……”
“哎呀你不懂，”莫十餘說：“你這個資本家，你根本不懂游樂園的樂趣，游樂園就是要很多人一起，在一個園區裏面走來走去，有很多穿著不同衣服的人和工作人員互動，一起玩一起逛，雖然互相不認識但是看起來就很熱鬧，這才對啊。”
“不要忽略游樂園的精髓和小看游樂園啊混蛋！”
尚喆點頭：“對不起，我撤回，VIP通道就夠了，對吧？”
莫十餘坐了回去：“嗯，這個可以，因為排隊很煩。”
莫十餘把剩下一點豆漿喝完，心想確實資本享受。
普通人給錢也得提前預約的吧？
莫十餘和尚喆做專車來到游樂園門口，工作人員早早接到指令來迎接他們。
今天天氣不錯，而且也不是旅游旺季，所以游客的數量適中，很符合莫十餘心中“熱鬧”但是“不擠”的要求。
但是工作人員一直陪同搞得他有點不自在，所以尚喆就讓工作人員去忙，他們自己隨便逛逛。
尚喆本以為這是一次和他家系統先生愉快的假期和二人的單獨游玩，已經想好了進入園區只好要帶系統先生吃吃喝喝，好好把他之前沒吃過的沒玩過的，全部都玩回本。
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莫十餘一進去，就被當成了園區的npc。
和他合照的人已經開始排隊了，這對嗎！
尚喆為了保護總裁隱私，帶著口罩墨鏡，往那一站跟個保鏢似的。
失策，莫十餘也應該戴的。
最好是全副武裝，把頭發也遮起來，太招人了。
“小哥哥可以比心嗎？”
“可以捧臉嗎？謝謝。”
莫十餘不懂這些動作的含義，但是來找他的都是年輕小姑娘，這些動作不過分，反正他也無所謂，所以就滿足了。
不、可、以！
尚喆打電話提出了自己這輩子第二無力的要求：“萬理，趕緊給我想個辦法，我要讓他們從他身邊消失。”
如果不是語氣很委屈的話，這個臺詞倒是像霸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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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層之下，莫十餘接收到了顧嶼川求助的目光。
他先是等了一會，發現進度條沒動靜，還是停在29%，確認不是劇情過程，才走過去。
“聊什麽呢，”莫十餘：“公司的具體運作小顧和我也不是很懂，我們一會山隨便看看……”
“不用等了，”蘇敘白打斷：“現在就走吧，我晚點還有個約談。”
實際，沒人能知道哪一句話踩了他的淚，顧嶼川反覆思索，難道……
他不喜歡當律師？
原本來公司莫十餘打算觸發一些早起顧嶼川應該觸發的劇情，比如經典經歷看不起人，經典前臺錯認，等等這類。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所有的一切被安排的有點太好了。
午餐的時候，莫十餘假借上廁所之名，回到系統空間和尚喆交換信息。
“……所以說，我這邊大概是什麽都沒發生了，”莫十餘說：“你們那個經理太上道了，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們企業的員工，一直比較有眼力見。”尚喆尷尬之餘更多還是讚揚，雖然有阿諛奉承的嫌疑，但是起碼安排的確實不錯。
他本來其實擔心過莫十餘特殊的外貌會引發什麽爭議或者歧視，雖然他知道莫十餘不會在乎，但是風言風語總歸聽著不如表揚順耳。
好在，這是個多元化的時代，而且階級不同，大家都很體面嚴謹，熟悉認識以後，沒什麽流言傳出來。
“但是顧嶼川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莫十餘說：“他說自己說話好像觸怒了蘇敘白，他提到了律師這個職業，還表揚了蘇敘白，本以為是投其所好，沒想到反而點了引線。”
“哦？”尚喆反問：“他不喜歡這個職業？”
莫十餘：“我和顧嶼川第一反應也是這個，他覺得以後說話是不是要特意避開這個話題，我想蘇敘白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一定能察覺到周圍人對他的態度，所以回答不用刻意回避，自然聊天，不要太誇張了就好。”
尚喆：“的確，雖然多年沒見，但是這幾天不論是原著劇情還是觀察出來的結果，蘇敘白確實自尊心很強，我覺得他希望我和他在一起，這應該是原因之一，他想證明自己不普通。”
莫十餘：“嗯，關於他的國外經歷、成為律師的原因、其實小說裏都沒詳細寫，畢竟這只是一個推進主角互動，最終也會被打臉送走的角色，所以這些東西是自然發展的，但我後來轉念一想，我覺得他可能不是單純討厭律師這個職業。”
尚喆：“哦？莫老師什麽高見。”
莫十餘仔細分析，一個是他覺得了解蘇敘白確實能對癥下藥，對之後的劇情有幫助，二個是他順手幫幫尚喆和顧嶼川這兩個老好人。
“我剛剛發消息，讓顧嶼川詳細的覆述了一下那幾句話，他記憶力挺不錯。”
顧嶼川誇獎他是行業人才，提到了自己家經濟困難，本想報考法學，還是決定從商，甚至誇他帥，說到這兒蘇敘白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然後我說法學很難的，您能堅持下來真厲害，我知道國內……這裏話沒說完，蘇律師臉色一變把我打斷了，他說一般，沒覺得厲害】
“如果他討厭這個職業，第一句話就不會想聽了，偏偏說到堅持，說到國內……他趕緊打斷了，看似他不耐煩的否定了前一句，其實他只是不想聽顧嶼川說這後半句。”
莫十餘說：“但他才回國，和國內的行業還沒建立過任何聯系，理論上不會產生任何厭惡，他卻怕顧嶼川接下來聯想到國內外的問題，應激了。”
“我覺得其中必有隱情，他出國和回國的原因，應該不是他自己說的那樣簡單。”
尚喆若有所思：“那好，我大概有個方向，我讓萬理著重往這方面查一查，晚上回去應該能有回信。”
莫十餘離開系統空間，回歸人的身份。
一天之內果然沒發生什麽特別的，進度條沒變化，晚上莫十餘輔導完顧嶼川晚自習遺留的作業，蘇敘白則是待在自己房間裏沒有出來，莫十餘再次回到系統空間。
“調查有結果了。”
他還沒開口，尚喆就察覺到他回來了，不知道哪來的洞察力。
“蘇敘白小時候向往一所國外知名的律所，他最崇拜的律師就是那個律所的律師，為了追隨偶像的步伐，報考了一樣的大學和專業。”
算是常規的就業原因，莫十餘點點頭。
“以上是我記得的，然後我著重讓萬理調查了一下那家律所相關，發現那家律所本質上是資本運作，很多影響力高的案件，其實是營銷出來的。”
莫十餘迅速懂了：“他的偶像有些幻滅。”
“這是原因之一，”尚喆又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蘇敘白是那家律所兩年前的優秀新人，一年前有一個案子，原定律師是他，但是後來他被更換了。”
“更換？”
“與其說更換……其實是頂替吧，被告方是知名企業家大業大，動用了手段，把他換下來，交接的線索和細節都給了另一個律師，然後……”
莫十餘：“敗訴了。”
尚喆：“對。”
“蘇敘白在一年當中一直想給這樁案子平反，但是沒有結果，他的能力算不上頂尖突出，父母的手也伸不到那麽遠的海外，最終被壓下去了，他被辭退，辭退前一天他見了自己一直以來崇拜的律師，對方表示：個人價值本就不如群體利益，意氣風發的新人還是待在溫室裏吧。”
“等等，”莫十餘說：“一天的時間，萬理連最後他和那個律師說了什麽都知道了？”
“哦，這事兒剛好是巧合，萬理認識那邊咖啡館的老板，他們最後的談話就在那裏，所以一打聽就打聽到了。”
人脈……
回到事情根本，莫十餘翻看了一下原著的資料，只說了他是“從小優秀、初入社會被埋沒”，卻沒有填上這些細節。
原來還有一段這樣的隱情。
尚喆說完，又道：“但是為什麽他還是要和我在一起呢？”
“因為……你是資本？”莫十餘猜測：“在這裏，或者說這本小說裏，你不就是最大的資本嗎。”
蘇敘白自尊心強，是絕對不可能把動機告訴其他人的，也不願意接受家裏擺爛的意見，所以他用盡手段要釣走尚喆，手握這塊最大的資本，就沒有任何人再和他說那種話。
莫十餘：“這樣的事情，讓他產生了理想被現實毒打的扭曲黑化，最終走向極端，我們知道的信息已經比能直觀看見的原著多了，你有什麽打算？”
逆轉被資本做局之後一心想要傍資本的人作惡。
“我的打算……”尚喆靠上床頭，閉目養神了片刻，說：“我打算，給他找個班上。”
“？”
尚喆：“我沒開玩笑。”
莫十餘：“我知道，但這和我的疑惑不沖突。”
“我意思是，他本質是在職場中得不到應有的認可，又被資本和崇拜的律師打壓，我給他安排個不錯的工作，讓他發揮價值解決案子，相信我國嚴格有序的法律程序會給他最好的回答，公證嚴明。”
“太好了，你的發言真是越來越紅了，但是—— 嗎，”莫十餘無意潑冷水：“你給他介紹個工作這個行為，不也是資本運作的一種嗎。”
“……”
尚喆一楞，瞬間焉了。
“對啊，我也是資本，我忘了……但是他這樣的狀態，沒人拉他一把的話，他很難自己主動找工作吧？”
莫十餘說：“我先說好，後續的劇情可不是拯救誤入歧途的反派白月光。”
“嗯嗯，我知道……”
“我再提醒一句，能變的角色是我，不是你們，我是撲克牌裏的白牌，可以算作任何一張使用，但是大王永遠是大王，小王永遠是小王，萬理永遠是萬理……”
“嗯？”
莫十餘：“咳，意思就是，你只能坐在男主位，你不能突然去當反派，假設有兩個角色不在場，我又在飾演另一個人，是沒有人可以替另一個角色的。”
“嗯嗯……”
莫十餘退一萬步：“所以，起碼保證劇情裏不會有兩個人缺席。”
“好的，我明白，所以……？”
莫十餘：“你不就是想給他找個班上嗎，找個人拉他就好了，我有個主意。”
第二天。
“打官司？”蘇敘白差點嗆到早上的第一杯咖啡：“找我？”
顧嶼川點點頭：“對，我認識的最厲害的律師，就是您了。”
……莫先生說的這個主意有用嗎？
真的能順便解決他家裏和蘇律師的問題？
“……”
蘇敘白顯然暫時還沒有從之前的經歷中走出來，他回國之後還沒接手過案子，海歸律師的身份不是沒有人找過他，但是都是一些依仗家裏或聽他名聲而來的豪門貴族。
那些案子基本上都是又臭又長又沒必要的，小三、財產……不是非他不可，哪個律師都能幹，他們找他說到底是因為他是蘇家少爺。
“其實……我母親之前和我父親離婚，一直沒有成功，她又病重，我家裏也沒有錢，之前連讀書都難，”顧嶼川這段算是真情流露：“後來有幸遇到了尚總這樣的好人，我才能重拾學業，不用擔心母親的醫藥費。”
“我們本來也覺得，這樣的生活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媽媽說讓我好好學習，她的病已經控制住了。”
“但是原本逃到外面不願意承擔家庭的父親似乎知道了這件事，隨時可能回來鬧事……他們始終沒有離婚，有的律師太過昂貴，我們之前也找過公益性質的律師，都說我父親很聰明，沒有明顯過錯，卡著底線線索難找，而且母親的狀態就算離婚，我也很可能被判給父親。”
“所以，這件事最後還是擱置了，”顧嶼川說：“剛好，您這位救主出現了，我想懇請您，為我們打官司，讓我父母離婚吧。”
蘇敘白：“……”
樓上，尚喆聽完，對系統空間道：“這樣他就會願意幫忙？”
莫十餘舉起手指細說：“第一矛盾轉移，他的矛盾根源是資本、崇拜的同行破滅，顧嶼川不是這兩者，反而是這兩者的反義詞：底層普通家庭、抱有善意的非同行者有求於他……他的矛盾不來自顧嶼川，反而來自顧嶼川的相反面，不論是出於證明自己還是逆反心理，他答應的概率很大。”
“第二，他現在心思還在你身上，說不定想在你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善良和專業能力，顧嶼川是你的員工，和你走得近，他接這個案子，有利益價值。”
“第三，幫助一個困苦家庭脫離險境的雪中送炭行為，最適合用來當做迷途者支點了，往往比給有錢的豪門打官司更有成就感。”
尚喆雖然也能猜到，但是就是想聽他說話，笑問：“你又是如何知道顧嶼川的父親一定會鬧事？原本好像沒這段。”
“很簡單，原本的劇情顧嶼川雖然和豪門牽扯，但是他過得不算幸福，沒有回去上學，傳出來的流言都是不利於他的，他父親原本不出現，證明不願意淌你們豪門的渾水，他們離婚案遲遲不能打垮他父親，證明他父親膽小又嚴謹，很能拖。”
“那麽現在不同，因為你的改變，顧嶼川回去上學，有大好的發展前程，母親的病得到控制，家裏不再欠債，和豪門恩怨牽連不深，只要我們稍微放些消息給他的親戚朋友，你猜他父親會回來嗎？”
尚喆：“難你天？不過這樣會不會讓顧嶼川一家陷入危險。”
莫十餘：“放心，一個是你安排人手暗中保護就行，二個是他爸肯定是沖著錢來的，最聰明的辦法是假意修覆感情達到不離婚，不會敢鬧大。”
樓下死寂一般的沈默持續了一會，尚喆和莫十餘聽見蘇敘白說：
“你之前找的律師完全不專業、無稽之談，你作為一個獨立的自然人，又不是兒童，不會連自己被判給誰都選不了的，這案子我接了，給我詳細說一遍情況。”
莫十餘對尚喆說：“現在就交給他們自己溝通，蘇敘白的能力決定這個計劃的上限，如果他實力不夠也怪不了任何人，引線我們已經給了，接下來忙我們自己的事情就行，顧嶼川的案子如果他不行，你再動你的人幫他解決就好。”
“莫先生，”尚喆似乎三分調侃：“你好厲害哦，原來以為你是和我一樣的吐槽役。”
莫十餘：“就這點小伎倆，還能嚇著你這個商業巨鱷不成，別貧嘴。”
“不不不，我覺得這簡直就是完美利用上帝視角的算無遺策，”尚喆追著誇：“一擊制敵，環環相扣，還融入了劇情錨點，簡直太牛了，要不然你被升格做系統呢，你手裏那些棘手的宿主，怪不得只有你能治。”
“……”
“剛才的心理戰術覆盤，就兩字——‘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聽的我都入迷了，這洞察、這操盤能力，太厲害了吧我們小莫老師。”
莫十餘覺得他故意的但是沒有證據：“尚喆！”
“我認真的……嘶！”
為了阻止他說下去，莫十餘突然出現在他背後，給了他一杵子。
“哎喲……”尚喆捂著後腦勺：“就是這個能隨時移動的技能點，對我不太友好……”
為了不打斷下面人的信息交流，莫十餘和尚喆遲了很久才下去，顧嶼川上課去了，蘇敘白為同步更多信息和整理資料，也出門了。
家裏好久沒這麽親近了。
尚喆倒出鍋裏熱乎乎的，顧嶼川給他們留的豆漿：“好安靜啊，這段時間，是不是也沒什麽劇情要走。”
“這兩天確實，”莫十餘甩甩手坐在餐桌前，說：“之後的劇情重點全在蘇敘白，過了蘇敘白就是厲司珩，中間隨時穿插一些你和顧嶼川的親密戲吧。”
尚喆手一抖，聽到最後一個詞第二杯豆漿撒出來了點。
親，親密戲……
他突然想到一開始和莫十餘見面，兩個人反反覆覆走了好幾遍的那段坐大腿。
一杯豆漿放在莫十餘面前，莫十餘才看完劇情頁面，擡頭看了一眼尚喆。
“……你怎麽紅了？”
“嗯，額，有點熱……”
“都快入冬了。”
“家裏，家裏有點熱……”
莫十餘覺得他奇奇怪怪的。
他喝了一口豆漿說：“太多了，我喝不完，容易短路。”
“那你倒給我……包子還是油條？”
“包子吧，肉的嗎？”
“鮮肉，給。”
“唔……”
“不好吃嗎？”
“這一個好多蔥。”
“那給我吧，你換一個。”
美食，是莫十餘做系統以來最留戀人間的東西。
算是知道為什麽有的神仙也吃飯了，為了追求美味。
“今天我沒事，”尚喆說：“剛好小顧他們也不在，你就別回去待著了，我帶你出去玩一天怎麽樣？”
莫十餘擡頭：“玩？”
“對，純私人邀約，無關劇情和任務，”尚喆笑笑：“反正你做系統也很久沒在人間待過這麽久了，我帶你感受……資本享受？”
聽起來是個很有誘惑力的邀請，忙了這麽久，權當放假也不錯。
“好啊，”莫十餘一口答應：“你想帶我去哪兒 ”
尚喆誠實又尷尬的坦白：“其實還沒想好。”
莫十餘睨他一眼：“沒想好你就邀請別人，以後追老婆都得被人家笑話。”
“因為剛剛決定的呀……”尚喆給手機那頭發消息，說：“我看看周圍有什麽，嗯，你有什麽生前……不對，感覺說這話怪怪的？你有什麽之前喜歡的或者想去沒去成的地方嗎？”
“……”很久遠之前了，說實話莫十餘記憶不是那麽深刻，甚至當時的朋友家人他都不太記得臉了，“非要說的話……我沒去過x士尼。”
“游樂園？我也沒去過，但是聽說A城這個還不錯，那好，我讓萬理安排一下，要不包場吧，省的……”
“別，”莫十餘制止：“別包場啊。”
“行，但是為什麽？你不用心疼我錢，要預約的話，我們可以下次再去，今天去個別的……”
“哎呀你不懂，”莫十餘說：“你這個資本家，你根本不懂游樂園的樂趣，游樂園就是要很多人一起，在一個園區裏面走來走去，有很多穿著不同衣服的人和工作人員互動，一起玩一起逛，雖然互相不認識但是看起來就很熱鬧，這才對啊。”
“不要忽略游樂園的精髓和小看游樂園啊混蛋！”
尚喆點頭：“對不起，我撤回，VIP通道就夠了，對吧？”
莫十餘坐了回去：“嗯，這個可以，因為排隊很煩。”
莫十餘把剩下一點豆漿喝完，心想確實資本享受。
普通人給錢也得提前預約的吧？
莫十餘和尚喆做專車來到游樂園門口，工作人員早早接到指令來迎接他們。
今天天氣不錯，而且也不是旅游旺季，所以游客的數量適中，很符合莫十餘心中“熱鬧”但是“不擠”的要求。
但是工作人員一直陪同搞得他有點不自在，所以尚喆就讓工作人員去忙，他們自己隨便逛逛。
尚喆本以為這是一次和他家系統先生愉快的假期和二人的單獨游玩，已經想好了進入園區只好要帶系統先生吃吃喝喝，好好把他之前沒吃過的沒玩過的，全部都玩回本。
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莫十餘一進去，就被當成了園區的npc。
和他合照的人已經開始排隊了，這對嗎！
尚喆為了保護總裁隱私，帶著口罩墨鏡，往那一站跟個保鏢似的。
失策，莫十餘也應該戴的。
最好是全副武裝，把頭發也遮起來，太招人了。
“小哥哥可以比心嗎？”
“可以捧臉嗎？謝謝。”
莫十餘不懂這些動作的含義，但是來找他的都是年輕小姑娘，這些動作不過分，反正他也無所謂，所以就滿足了。
不、可、以！
尚喆打電話提出了自己這輩子第二無力的要求：“萬理，趕緊給我想個辦法，我要讓他們從他身邊消失。”
如果不是語氣很委屈的話，這個臺詞倒是像霸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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