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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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一直。
莫十餘坐在沙發上，被尚家的幾口人齊刷刷的盯著。
主位上的男人，身著中式的居家服，頭發有些花白，但是表情認真又嚴肅，的確彰顯出大家風範，符合對大男子主義父親的一切刻板印象。
旁邊的女人穿著雍容華貴，頭發微卷，手上帶著翡翠鐲子和各種金銀戒指，表情是和男人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刻板，冷傲又鄙夷。
尚喆之前說過母親在他小時候生病時開車送他去醫院，莫十餘還以為他母親會比較好說話。
往右，不是尚喆的親弟弟，是小姨家的兒子，領口大咧咧扯開，雙腳放在另一張凳子上，頭也沒擡的玩手機游戲，是不是用故意低沈的氣泡也音給游戲裏的妹妹發語音。
小姨穿的也是人模人樣，但是開口確實陰陽怪氣：“哎呀，姐夫，你兒子在國外這麽久沒回來，一回家還真帶了個外國男人，我說他們國外風氣不好，你們不信吧。”
表弟吊兒郎當：“表哥是不是太壓抑了，我可以給你推幾個好看的姑娘啊，實在喜歡男的也不是不行，我給你找找。”
這一家子……
太對了，這就對了。
莫十餘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很高興。
這就是短劇，這就是霸總文。
莫十餘都想原地自罰一杯表達感謝了，他終於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是一個霸總文霸總的系統。
尚喆就是因為小時候陰差陽錯跟了奶奶，所以才和原文嚴重不符的。
說起來，老人家怎麽不在這裏？
莫十餘轉頭，只有萬理和顧嶼川作為兩個助理一起進來了，除此之外老宅裏連個傭人都沒有。
尚喆聽見那些陰陽倒也沒直接生氣，而是體面問：“父親母親，小姨，午好，奶奶在哪兒呢。”
誰知主位上的男人卻一把放下茶杯說：“你的禮數呢？招呼也沒打一聲，就想著見我媽了。”
我不是打招呼了嗎？他是不是聾。
尚喆挺冤枉的，他進門不是一只很有禮貌嗎。
他無辜的看了看莫十餘，莫十餘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看來是原本的劇情發展，這些配角的自主意識本來就沒有戲份多的角色強，所以說什麽都會按照流程走。
簡單來說，就是和npc差不多的。
只要不是大的劇情變動，他們就不會變。
莫十餘壓低聲音說：“他們走劇情呢。”
尚喆：“哦，那我要不要接？”
莫十餘：“隨便接兩句吧。”
反正這裏劇情推進的主要方式是打臉，讓他們針對顧……
主位上的男人震怒：“小聲嘀咕什麽呢！這就是你帶來的人，這點教養。”
莫十餘沒在意他罵自己，只是環顧四周。
顧嶼川膽小內向，尚喆一直都毛茸茸的，萬理又只是個管家而已更不用說。
看來打臉這塊只能自己……
“我覺得他的教養沒有任何問題，請您收回成見。”
尚喆語氣理所當然，好像只是在闡述一個眾所周知的常識。
莫十餘欲言又止，沒說話。
尚喆站起來了？
也對，原本在這裏也是尚喆為了顧嶼川，但是是為了顧嶼川才對，還以為這次他又要扁扁的走開呢。
說起顧嶼川……
莫十餘看了後面的顧嶼川一眼，他倒是看起來不害怕的樣子，反而一副十分認可尚喆發言的表情。
好嘛，膽小內向的小白花也看上熱鬧了。
不過進度條有在漲。
既然如此就順著臺階讓尚喆自由發揮吧。
“你說什麽？”男人直指莫十餘：“你為了這樣一個染白毛的小子敢這麽和我說話！”
尚喆：“這是天生的。”
尚母也說：“你再說一遍！”
尚喆：“他才不是什麽白毛小子呢，他人很好的，不像你們，只會冷冰冰的也不給錢。”
“臭小子！你……！”
小姨也道：“阿喆你這孩子！你看你把你爸媽氣的，沒點教養呢。”
尚喆：“而且說到沒教養，表弟不才是紈絝的典範嗎？我上次刷到他朋友圈，看見他發‘我不要很多錢，我要很多愛’。”
打游戲的表弟突然被cue，登時坐直了。
“不兒，哥你說我幹啥啊？你怎麽會在我的……”啊他想起來了，尚喆一直在國外，他們之間沒什麽交集，發朋友圈的時候就給忘了屏蔽了，誰知道這家夥真的會刷這些。
小姨：“什麽朋友圈？我怎麽沒看見過？”
莫十餘實在忍不住大好的吐槽機會，補刀：“那應該是把您給屏蔽了。”
尚喆當場拿出手機：“我截圖了，還有別的呢。”
【我爸媽給我錢，非要讓我繼承家業，非要讓我吃空運過來的菜，我還是覺得地溝油炸蘑菇好吃啊，還不許我學習，我真的很喜歡學習，這樣下去怎麽辦呀？】
【我都說我不喜歡那個牌子的，我媽非要給我買，一買還買一屋子，只能放到另一個別墅裏，還得走過去才能拿，太麻煩了！】
【我說我不喜歡這個車，我爸還問我喜歡什麽，他連我喜歡什麽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愛我，他只會把車行裏的都買一遍】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雞蛋不是白色軟軟的，丟死人了】
【從小到大沒有和朋友一起打過工，真向往那種日子，我也想租房子爬樓梯，否則我只能待在三層大別墅裏面，每天仆人和我在一起一點意思也沒有】
原本以為尚喆平時夠凡爾賽了，看了才知道還有人直接住凡爾賽宮裏的。
關鍵尚喆是真沒經歷過，平時也不會顯擺，這表弟純為了裝。
莫十餘忍不住道：“哦喲，公子哥來的，這麽向往建議親自體驗一下啊。”
尚喆：“我當時就覺得有意思，趕緊截圖了，怕他以後叛逆期過了刪除。”
其實是知道要來，未雨綢繆了。
莫十餘：“剛剛跟哪個妹妹發語音呢，人家知道你連沒煮熟的雞蛋都沒見過嗎？如果知道的話，你給她發的每一筆錢都是她憑本事賺的精神損失費呀。”
尚喆：“我記得表弟考試好像三十來分，喜歡學習是指喜歡這個分數嗎？那很獨特了，可惜我只能抱著我的名校錄取通知書，默默接手家裏的企業了，靠自己的人就是比較累。”
莫十餘：“那是智力有問題還是教育有問題啊？總得占一個吧。”
原本幾條朋友圈而已，無人在意，但是這下被當眾念出來處刑，小姨臉上面子顯然掛不住。
臉氣的又急又紅，轉頭告狀：“看看你們這什麽孩子啊，說的話是人話嗎！”
尚父：“尚喆！你在國外的就是這樣……”
莫十餘：“什麽爹啊，之前放著孩子不養，現在孩子回來幫忙操持家務了，當上嚴父開始教育了。”
尚喆：“可不是嗎，之前在國外電話也不打的，作文都寫不了我的父親，老師以為我是單親家庭呢。”
莫十餘：“隱形的父親唄，有錢還能把孩子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那不純屬自己能力問題，不知道的以為有什麽難言之隱呢，其實自己懶得管又要以後給他養老送終。”
尚喆：“剛回來就頤指氣使呢，怪不得奶奶說別和他學，沒上年紀爹味兒就挺重的。”
尚父捂著胸口：“你……！你們！”
尚母又道：“尚喆！過分了！怎麽能這樣說你爹呢。”
說他沒說你是吧？
尚喆：“忘了介紹了，這是我後媽，寫到她的時候建議直接寫後媽兩個字作為代稱。”
莫十餘：“後媽啊，我說呢，看著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夫人，看著像暴發戶。”
尚喆：“差不多吧，當年把我媽氣走了，沒兩年又娶回來一個，小時候她就怕家裏別人看不起她，其實看不起她的是她自己吧，平時0個人刺痛她，她也能破防。”
莫十餘：“嗐，心虛唄，原配老婆看不上人走了，搖身一變成富太了，這潑天的富貴可得好好顯擺顯擺是吧，否則不穿的洋氣點和仆人站在一起別人都分不清誰是女傭。”
尚喆：“說到底心裏一直介意嘛，咱也不是不能理解，是有這樣的人。”
進度條在莫十餘眼皮子底下噌噌漲了好幾下，雖然莫十餘斷定這肯定不是原本的打臉劇情，但是還挺爽。
順便能漲漲進度條，美哉美哉。
他倆就差磕著瓜子蛐蛐了。
萬理佩服極了，道：“尚總和莫先生真是一對神雕俠侶。”
顧嶼川更將逐字學習：“惡人夫夫出征了。”
萬理作證，尚喆以前說話不這樣的，沒那麽強的攻擊性，大概率和莫十餘學會的。
這下他反倒放心了，他不用在吃瓜的時候替總裁憋屈了。
最後尚喆父親氣的差點上氧氣瓶，揮揮手趕緊讓他們離開。
尚喆和莫十餘走在前面，顧嶼川和萬理主動鈴東西走在後面。
莫十餘：“你家院子確實大，跟後花園似的。”
尚喆：“母親沒離婚之前喜歡捯飭這些。”
莫十餘：“我還以為你的性格，今天的打臉劇情不好走，結果你還行啊，敢當面和我一起那樣說。”
尚喆笑笑：“可能有你在有底氣吧，你可是我最大的金手指。”
莫十餘：“承蒙誇獎——順便問一下所以你媽媽現在……？”
尚喆：“挺好的，我們一直有聯系，她現在是畫家，開過好幾次畫展了，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這些書裏都沒有寫。
莫十餘回憶小說內容，只能想起來主角之間的愛恨情仇了。
這也算是他第一次作為系統，沈浸式的進入一段劇情，感受主角真實的成長精力。
幾經拐彎走到院子最裏面的房間，打開門莫十餘驚了。
他原以為尚喆的奶奶會和外面那幾個人畫風一致，最多也就是口硬心軟的老太太，但是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的。
裏屋擺放各種最新最前沿的電子產品，還有很多玩偶娃娃，顏色鮮艷，不過細看的確都是高端奢侈品的周邊。
奶奶雖然頭發白了，但是穿著一點都不老氣，反而時尚又朝氣。
“小喆啊，你可算來看奶奶了！”
尚喆迎上去：“奶奶，您這次回國待多久呀？”
奶奶拉著他寒暄：“哎呀，別提了，看見你爸那幾個人就來氣，還好你來了，不然我都不想在家待，你一會幫我看看，去哪個主題酒店，我好好在國內玩一玩再回去。”
“好呀，我讓人給您安排的妥妥的，要不要我推了工作陪您呀？”
老人家擺擺手：“不用不用，我骨頭還沒老呢，你去忙年輕人該忙的事情就好，我這次回來，也是專門回來感受感受祖國的大好河山——這幾位就是你國內的好朋友呀？”
“是的，奶奶，這是莫十餘，後面那兩位是我助理和管家，顧嶼川、萬理，他們都可能幹了。”
老太太視線原本被當著，尚喆挪開之後看見莫十餘，眼睛都亮了，拿著手機就和莫十餘合照，還說什麽“集郵”。
這奶奶也太潮流了。
莫十餘都驚了。
“天生的？那可好，剛好換件衣服，可以出我最近最喜歡的那個角色，也是白頭發。”
老太太一點也沒有架子，還招呼顧嶼川和萬理進來坐。
玩笑歸玩笑，後面聊到正經話題，莫十餘還是能感受到這位奶奶的確有見解，也一直遵從自己的教育理念，希望尚喆能成為一個對社會有幫助、善良、本分、卻也不要丟了初心的人。
萬理一邊沏茶一邊說：“由您這樣的家長帶大，怪不得我們尚總一表人才，文質彬彬。”
尚奶奶聽見這話又笑了，和幾個人講起她是如何陰差陽錯和小尚喆一起在國外生活的。
原來當初，尚喆的父親給了尚喆一張飛往國外的機票，企圖利用孩子去挽留母親，教唆小尚喆當著母親的面撕掉那張機票。
還要他對母親說舍不得，不想這個家被拆散之類的，否則他就會被送到國外去。
尚喆的父母半輩子臉皮都放不下來，這些話他絕不可能對母親說，所以想到了孩子這樣一個媒介。
最後，尚喆走到母親面前，卻沒撕掉那種機票。
尚喆補充道：“當時太小了，搞不懂父親教唆的意義，對家裏也沒有經濟概念，只覺得機票應該很貴吧，最後就沒撕，只和母親說您想走就走吧。”
原來轉折點在這兒呢。
所以，尚喆沒有撕掉那張機票，但是母親卻理解了自己老公的用意，她沒有選擇留下，而是將計就計，離開了尚家之後，暗中安排把尚喆真的送往了國外奶奶身邊。
雖然是渣男老公的媽媽，但是尚總母親了解奶奶的為人，機票給了她啟發，盡管尚喆當時只是被利用嚇唬她的，她卻真的選擇把尚喆安排走了。
尚奶奶徐徐道：“她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自己不能被孩子綁住，也知道孩子不能被這樣的家裏綁住，但又覺得小喆有自己的想法，是個善良的孩子，所以選擇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先離開，再把尚喆送到我這裏。”
如這位媽媽所料，她離開後不久尚喆父親就再娶了妻子，但是她已經在暗中安排，打好了關系通知了奶奶，兩年後把尚喆帶出了尚家。
顧嶼川：“阿姨真好！離開了也不忘給自己的孩子鋪路，所以尚總才沒有長歪。”
剛才雖然說爽是爽，但是尚家那幾個人的氣場還是蠻嚇人的，說的話幹的事也讓人氣憤。
莫十餘理解了其中的因果，原著劇情，大概是尚喆撕掉了那張機票，母親沒有從中得到啟發，可能在尚喆聽信讒言的游說之間，對尚喆的期許和愛意也受到了壓制。
沒有撕掉機票和游說她，而是選擇支持她的尚喆，在她看來是一個善良可教的孩子，否則就算是自己的兒子，她也不會有惻隱之心。
母子倆現在也保持著聯系，看起來關系一直很不錯。
拋開劇情不談，莫十餘有點替尚喆高興。
他一開始是覺得刻板的npc性格好走劇情，但是相處久了，從一位尚喆熟悉的友人視角來看，尚喆過得開心，成長道路健康，這也很重要。
他最終長成了一個身心都明朗的人，以善哺善，比原本動不動就有各種問題的“霸總”更鮮活。
“想什麽呢。”
他一發呆，尚喆就看出來了，主動問。
“沒什麽，就是覺得原來你的麻煩性格是從小時候開始轉折的。”
尚喆似笑非笑：“莫先生也不遑多讓啊，我剛才罵人的技巧，都是和你學的。”
是指他也麻煩？這家夥。
尚奶奶問：“罵人？罵那群家夥了？怎麽罵的？”
顧嶼川：“說起這個，剛才可精彩了！”
他和萬理添油加醋的把剛才的場景覆述了一遍，笑的老人家前俯後仰。
“太有本事了不愧是我孫子，還有小莫也厲害，你們兩個太厲害了。”
奶奶可高興了，起身去拿東西，拿來一個紅木盒子。
“今天我老太婆高興，你們帶來的禮物我也很喜歡，這個算作回禮。”
打開紅木盒子，裏面是一塊翡翠吊墜，價值連城。
這翡翠吊墜……
莫十餘想起來了，原本劇情裏，後期顧嶼川得到了奶奶的認可，才會獲得這樣一個東西。
怎麽道具也提前了。
“奶奶，”尚喆認出來，說：“這不是您說的傳家之物嗎？”
“傳的也是個念想，傳給我喜歡的小輩怎麽不算傳？”奶奶伸手給了莫十餘，說：“小莫替我拿著，我怕小喆忙忘了，以後他心儀的人，你就把這個送了。”
“……好，”莫十餘收下，說：“我一定送到。”
奶奶又補充道：“要是最後是你收著了，那就好好收著。”
“您說笑了，”莫十餘敬杯茶，“我和尚總不是那種關系。”
在場的人神色各異，看起來各懷心思，莫十餘收好翡翠吊墜，查看了一下進度條。
可能因為收下吊墜，揭露了過去的劇情，進度條漲了不少。
15%了。
雖然他們走劇情走的很奇怪，老是跳進度，但是漲了就行。
他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不太想去分析在場角色的表情，尤其是尚喆的。
那些微表情對於他來說，想要分析出來並不難，但是這有點涉及隱私，本來也不在允許範疇。
就算允許，莫十餘也不想這樣做。
他收下吊墜，意識到自己和書中角色的牽絆似乎有點深了。
到時候送不出去，可不就砸手裏了嗎？他還從來沒有帶走過穿越世界的任何東西呢。
手機、吊墜、草莓……
莫十餘想到自己前往下一個世界就得和這些事，這些人說再見了。
原本他還說尚喆想這些想的太早了，現在進度條才哪到哪。
現在居然輪到他自己想這些了。
“你不開心嗎？”
回去之後，尚喆到房間裏才問。
“嗯？”
莫十餘擡頭，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到家了。
“因為你，沒有回空間，”尚喆說：“而且剛剛話也變少了，從奶奶給了吊墜就開始，其實你要是不想收，也可以拒絕。”
“沒有，”莫十餘搖搖頭：“沒不想。”
“那是怎麽了？進度條不是漲了嗎，我們一起懟人的時候你還挺開心的。”
“生物就是會因為開心而不開心的，”莫十餘說：“可能怕樂極生悲吧，得用情緒壓著自己，不能得意忘形。”
尚喆聽完沈默片刻，笑了：“我以為你絕對不會是這種悲觀主義。”
莫十餘覺得好笑：“你之前不是還說我說話很喪嗎？”
“但你不是真的悲觀，我看得出來——否則之前遇到我這樣的宿主，你就直接撒手不幹了。”
這倒也是，雖然話說的難聽，但是莫十餘的確不會想的太負面。
他始終抱著一種兵來將擋的心態。
“所以不要不開心了，”尚喆不知道又從哪裏遞給他一盤去掉草莓蒂的草莓，“以後的劇情我們都像這樣，一起把它走掉。”
莫十餘嘁了一聲，勾了一下嘴角，戳起一塊草莓放進嘴裏。
尚喆很喜歡看他吃東西，這個時候莫十餘會格外的有人味。
下一秒，電話鈴聲打破了安靜的氛圍，尚喆看了看是個陌生來電，把手機拿出來當著莫十餘的面打開免提。
“餵？”
“阿喆，”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我明天回國，你，會來接我嗎。”
尚喆目光沈沈，瞬間啞然。
……呃，誰啊？
莫十餘眼睛一下子更亮了，把擔心拋之腦後，朝著尚喆瘋狂點頭。
下一章，白月光……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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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
莫十餘坐在沙發上，被尚家的幾口人齊刷刷的盯著。
主位上的男人，身著中式的居家服，頭發有些花白，但是表情認真又嚴肅，的確彰顯出大家風範，符合對大男子主義父親的一切刻板印象。
旁邊的女人穿著雍容華貴，頭發微卷，手上帶著翡翠鐲子和各種金銀戒指，表情是和男人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刻板，冷傲又鄙夷。
尚喆之前說過母親在他小時候生病時開車送他去醫院，莫十餘還以為他母親會比較好說話。
往右，不是尚喆的親弟弟，是小姨家的兒子，領口大咧咧扯開，雙腳放在另一張凳子上，頭也沒擡的玩手機游戲，是不是用故意低沈的氣泡也音給游戲裏的妹妹發語音。
小姨穿的也是人模人樣，但是開口確實陰陽怪氣：“哎呀，姐夫，你兒子在國外這麽久沒回來，一回家還真帶了個外國男人，我說他們國外風氣不好，你們不信吧。”
表弟吊兒郎當：“表哥是不是太壓抑了，我可以給你推幾個好看的姑娘啊，實在喜歡男的也不是不行，我給你找找。”
這一家子……
太對了，這就對了。
莫十餘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很高興。
這就是短劇，這就是霸總文。
莫十餘都想原地自罰一杯表達感謝了，他終於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是一個霸總文霸總的系統。
尚喆就是因為小時候陰差陽錯跟了奶奶，所以才和原文嚴重不符的。
說起來，老人家怎麽不在這裏？
莫十餘轉頭，只有萬理和顧嶼川作為兩個助理一起進來了，除此之外老宅裏連個傭人都沒有。
尚喆聽見那些陰陽倒也沒直接生氣，而是體面問：“父親母親，小姨，午好，奶奶在哪兒呢。”
誰知主位上的男人卻一把放下茶杯說：“你的禮數呢？招呼也沒打一聲，就想著見我媽了。”
我不是打招呼了嗎？他是不是聾。
尚喆挺冤枉的，他進門不是一只很有禮貌嗎。
他無辜的看了看莫十餘，莫十餘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看來是原本的劇情發展，這些配角的自主意識本來就沒有戲份多的角色強，所以說什麽都會按照流程走。
簡單來說，就是和npc差不多的。
只要不是大的劇情變動，他們就不會變。
莫十餘壓低聲音說：“他們走劇情呢。”
尚喆：“哦，那我要不要接？”
莫十餘：“隨便接兩句吧。”
反正這裏劇情推進的主要方式是打臉，讓他們針對顧……
主位上的男人震怒：“小聲嘀咕什麽呢！這就是你帶來的人，這點教養。”
莫十餘沒在意他罵自己，只是環顧四周。
顧嶼川膽小內向，尚喆一直都毛茸茸的，萬理又只是個管家而已更不用說。
看來打臉這塊只能自己……
“我覺得他的教養沒有任何問題，請您收回成見。”
尚喆語氣理所當然，好像只是在闡述一個眾所周知的常識。
莫十餘欲言又止，沒說話。
尚喆站起來了？
也對，原本在這裏也是尚喆為了顧嶼川，但是是為了顧嶼川才對，還以為這次他又要扁扁的走開呢。
說起顧嶼川……
莫十餘看了後面的顧嶼川一眼，他倒是看起來不害怕的樣子，反而一副十分認可尚喆發言的表情。
好嘛，膽小內向的小白花也看上熱鬧了。
不過進度條有在漲。
既然如此就順著臺階讓尚喆自由發揮吧。
“你說什麽？”男人直指莫十餘：“你為了這樣一個染白毛的小子敢這麽和我說話！”
尚喆：“這是天生的。”
尚母也說：“你再說一遍！”
尚喆：“他才不是什麽白毛小子呢，他人很好的，不像你們，只會冷冰冰的也不給錢。”
“臭小子！你……！”
小姨也道：“阿喆你這孩子！你看你把你爸媽氣的，沒點教養呢。”
尚喆：“而且說到沒教養，表弟不才是紈絝的典範嗎？我上次刷到他朋友圈，看見他發‘我不要很多錢，我要很多愛’。”
打游戲的表弟突然被cue，登時坐直了。
“不兒，哥你說我幹啥啊？你怎麽會在我的……”啊他想起來了，尚喆一直在國外，他們之間沒什麽交集，發朋友圈的時候就給忘了屏蔽了，誰知道這家夥真的會刷這些。
小姨：“什麽朋友圈？我怎麽沒看見過？”
莫十餘實在忍不住大好的吐槽機會，補刀：“那應該是把您給屏蔽了。”
尚喆當場拿出手機：“我截圖了，還有別的呢。”
【我爸媽給我錢，非要讓我繼承家業，非要讓我吃空運過來的菜，我還是覺得地溝油炸蘑菇好吃啊，還不許我學習，我真的很喜歡學習，這樣下去怎麽辦呀？】
【我都說我不喜歡那個牌子的，我媽非要給我買，一買還買一屋子，只能放到另一個別墅裏，還得走過去才能拿，太麻煩了！】
【我說我不喜歡這個車，我爸還問我喜歡什麽，他連我喜歡什麽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愛我，他只會把車行裏的都買一遍】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雞蛋不是白色軟軟的，丟死人了】
【從小到大沒有和朋友一起打過工，真向往那種日子，我也想租房子爬樓梯，否則我只能待在三層大別墅裏面，每天仆人和我在一起一點意思也沒有】
原本以為尚喆平時夠凡爾賽了，看了才知道還有人直接住凡爾賽宮裏的。
關鍵尚喆是真沒經歷過，平時也不會顯擺，這表弟純為了裝。
莫十餘忍不住道：“哦喲，公子哥來的，這麽向往建議親自體驗一下啊。”
尚喆：“我當時就覺得有意思，趕緊截圖了，怕他以後叛逆期過了刪除。”
其實是知道要來，未雨綢繆了。
莫十餘：“剛剛跟哪個妹妹發語音呢，人家知道你連沒煮熟的雞蛋都沒見過嗎？如果知道的話，你給她發的每一筆錢都是她憑本事賺的精神損失費呀。”
尚喆：“我記得表弟考試好像三十來分，喜歡學習是指喜歡這個分數嗎？那很獨特了，可惜我只能抱著我的名校錄取通知書，默默接手家裏的企業了，靠自己的人就是比較累。”
莫十餘：“那是智力有問題還是教育有問題啊？總得占一個吧。”
原本幾條朋友圈而已，無人在意，但是這下被當眾念出來處刑，小姨臉上面子顯然掛不住。
臉氣的又急又紅，轉頭告狀：“看看你們這什麽孩子啊，說的話是人話嗎！”
尚父：“尚喆！你在國外的就是這樣……”
莫十餘：“什麽爹啊，之前放著孩子不養，現在孩子回來幫忙操持家務了，當上嚴父開始教育了。”
尚喆：“可不是嗎，之前在國外電話也不打的，作文都寫不了我的父親，老師以為我是單親家庭呢。”
莫十餘：“隱形的父親唄，有錢還能把孩子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那不純屬自己能力問題，不知道的以為有什麽難言之隱呢，其實自己懶得管又要以後給他養老送終。”
尚喆：“剛回來就頤指氣使呢，怪不得奶奶說別和他學，沒上年紀爹味兒就挺重的。”
尚父捂著胸口：“你……！你們！”
尚母又道：“尚喆！過分了！怎麽能這樣說你爹呢。”
說他沒說你是吧？
尚喆：“忘了介紹了，這是我後媽，寫到她的時候建議直接寫後媽兩個字作為代稱。”
莫十餘：“後媽啊，我說呢，看著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夫人，看著像暴發戶。”
尚喆：“差不多吧，當年把我媽氣走了，沒兩年又娶回來一個，小時候她就怕家裏別人看不起她，其實看不起她的是她自己吧，平時0個人刺痛她，她也能破防。”
莫十餘：“嗐，心虛唄，原配老婆看不上人走了，搖身一變成富太了，這潑天的富貴可得好好顯擺顯擺是吧，否則不穿的洋氣點和仆人站在一起別人都分不清誰是女傭。”
尚喆：“說到底心裏一直介意嘛，咱也不是不能理解，是有這樣的人。”
進度條在莫十餘眼皮子底下噌噌漲了好幾下，雖然莫十餘斷定這肯定不是原本的打臉劇情，但是還挺爽。
順便能漲漲進度條，美哉美哉。
他倆就差磕著瓜子蛐蛐了。
萬理佩服極了，道：“尚總和莫先生真是一對神雕俠侶。”
顧嶼川更將逐字學習：“惡人夫夫出征了。”
萬理作證，尚喆以前說話不這樣的，沒那麽強的攻擊性，大概率和莫十餘學會的。
這下他反倒放心了，他不用在吃瓜的時候替總裁憋屈了。
最後尚喆父親氣的差點上氧氣瓶，揮揮手趕緊讓他們離開。
尚喆和莫十餘走在前面，顧嶼川和萬理主動鈴東西走在後面。
莫十餘：“你家院子確實大，跟後花園似的。”
尚喆：“母親沒離婚之前喜歡捯飭這些。”
莫十餘：“我還以為你的性格，今天的打臉劇情不好走，結果你還行啊，敢當面和我一起那樣說。”
尚喆笑笑：“可能有你在有底氣吧，你可是我最大的金手指。”
莫十餘：“承蒙誇獎——順便問一下所以你媽媽現在……？”
尚喆：“挺好的，我們一直有聯系，她現在是畫家，開過好幾次畫展了，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這些書裏都沒有寫。
莫十餘回憶小說內容，只能想起來主角之間的愛恨情仇了。
這也算是他第一次作為系統，沈浸式的進入一段劇情，感受主角真實的成長精力。
幾經拐彎走到院子最裏面的房間，打開門莫十餘驚了。
他原以為尚喆的奶奶會和外面那幾個人畫風一致，最多也就是口硬心軟的老太太，但是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的。
裏屋擺放各種最新最前沿的電子產品，還有很多玩偶娃娃，顏色鮮艷，不過細看的確都是高端奢侈品的周邊。
奶奶雖然頭發白了，但是穿著一點都不老氣，反而時尚又朝氣。
“小喆啊，你可算來看奶奶了！”
尚喆迎上去：“奶奶，您這次回國待多久呀？”
奶奶拉著他寒暄：“哎呀，別提了，看見你爸那幾個人就來氣，還好你來了，不然我都不想在家待，你一會幫我看看，去哪個主題酒店，我好好在國內玩一玩再回去。”
“好呀，我讓人給您安排的妥妥的，要不要我推了工作陪您呀？”
老人家擺擺手：“不用不用，我骨頭還沒老呢，你去忙年輕人該忙的事情就好，我這次回來，也是專門回來感受感受祖國的大好河山——這幾位就是你國內的好朋友呀？”
“是的，奶奶，這是莫十餘，後面那兩位是我助理和管家，顧嶼川、萬理，他們都可能幹了。”
老太太視線原本被當著，尚喆挪開之後看見莫十餘，眼睛都亮了，拿著手機就和莫十餘合照，還說什麽“集郵”。
這奶奶也太潮流了。
莫十餘都驚了。
“天生的？那可好，剛好換件衣服，可以出我最近最喜歡的那個角色，也是白頭發。”
老太太一點也沒有架子，還招呼顧嶼川和萬理進來坐。
玩笑歸玩笑，後面聊到正經話題，莫十餘還是能感受到這位奶奶的確有見解，也一直遵從自己的教育理念，希望尚喆能成為一個對社會有幫助、善良、本分、卻也不要丟了初心的人。
萬理一邊沏茶一邊說：“由您這樣的家長帶大，怪不得我們尚總一表人才，文質彬彬。”
尚奶奶聽見這話又笑了，和幾個人講起她是如何陰差陽錯和小尚喆一起在國外生活的。
原來當初，尚喆的父親給了尚喆一張飛往國外的機票，企圖利用孩子去挽留母親，教唆小尚喆當著母親的面撕掉那張機票。
還要他對母親說舍不得，不想這個家被拆散之類的，否則他就會被送到國外去。
尚喆的父母半輩子臉皮都放不下來，這些話他絕不可能對母親說，所以想到了孩子這樣一個媒介。
最後，尚喆走到母親面前，卻沒撕掉那種機票。
尚喆補充道：“當時太小了，搞不懂父親教唆的意義，對家裏也沒有經濟概念，只覺得機票應該很貴吧，最後就沒撕，只和母親說您想走就走吧。”
原來轉折點在這兒呢。
所以，尚喆沒有撕掉那張機票，但是母親卻理解了自己老公的用意，她沒有選擇留下，而是將計就計，離開了尚家之後，暗中安排把尚喆真的送往了國外奶奶身邊。
雖然是渣男老公的媽媽，但是尚總母親了解奶奶的為人，機票給了她啟發，盡管尚喆當時只是被利用嚇唬她的，她卻真的選擇把尚喆安排走了。
尚奶奶徐徐道：“她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自己不能被孩子綁住，也知道孩子不能被這樣的家裏綁住，但又覺得小喆有自己的想法，是個善良的孩子，所以選擇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先離開，再把尚喆送到我這裏。”
如這位媽媽所料，她離開後不久尚喆父親就再娶了妻子，但是她已經在暗中安排，打好了關系通知了奶奶，兩年後把尚喆帶出了尚家。
顧嶼川：“阿姨真好！離開了也不忘給自己的孩子鋪路，所以尚總才沒有長歪。”
剛才雖然說爽是爽，但是尚家那幾個人的氣場還是蠻嚇人的，說的話幹的事也讓人氣憤。
莫十餘理解了其中的因果，原著劇情，大概是尚喆撕掉了那張機票，母親沒有從中得到啟發，可能在尚喆聽信讒言的游說之間，對尚喆的期許和愛意也受到了壓制。
沒有撕掉機票和游說她，而是選擇支持她的尚喆，在她看來是一個善良可教的孩子，否則就算是自己的兒子，她也不會有惻隱之心。
母子倆現在也保持著聯系，看起來關系一直很不錯。
拋開劇情不談，莫十餘有點替尚喆高興。
他一開始是覺得刻板的npc性格好走劇情，但是相處久了，從一位尚喆熟悉的友人視角來看，尚喆過得開心，成長道路健康，這也很重要。
他最終長成了一個身心都明朗的人，以善哺善，比原本動不動就有各種問題的“霸總”更鮮活。
“想什麽呢。”
他一發呆，尚喆就看出來了，主動問。
“沒什麽，就是覺得原來你的麻煩性格是從小時候開始轉折的。”
尚喆似笑非笑：“莫先生也不遑多讓啊，我剛才罵人的技巧，都是和你學的。”
是指他也麻煩？這家夥。
尚奶奶問：“罵人？罵那群家夥了？怎麽罵的？”
顧嶼川：“說起這個，剛才可精彩了！”
他和萬理添油加醋的把剛才的場景覆述了一遍，笑的老人家前俯後仰。
“太有本事了不愧是我孫子，還有小莫也厲害，你們兩個太厲害了。”
奶奶可高興了，起身去拿東西，拿來一個紅木盒子。
“今天我老太婆高興，你們帶來的禮物我也很喜歡，這個算作回禮。”
打開紅木盒子，裏面是一塊翡翠吊墜，價值連城。
這翡翠吊墜……
莫十餘想起來了，原本劇情裏，後期顧嶼川得到了奶奶的認可，才會獲得這樣一個東西。
怎麽道具也提前了。
“奶奶，”尚喆認出來，說：“這不是您說的傳家之物嗎？”
“傳的也是個念想，傳給我喜歡的小輩怎麽不算傳？”奶奶伸手給了莫十餘，說：“小莫替我拿著，我怕小喆忙忘了，以後他心儀的人，你就把這個送了。”
“……好，”莫十餘收下，說：“我一定送到。”
奶奶又補充道：“要是最後是你收著了，那就好好收著。”
“您說笑了，”莫十餘敬杯茶，“我和尚總不是那種關系。”
在場的人神色各異，看起來各懷心思，莫十餘收好翡翠吊墜，查看了一下進度條。
可能因為收下吊墜，揭露了過去的劇情，進度條漲了不少。
15%了。
雖然他們走劇情走的很奇怪，老是跳進度，但是漲了就行。
他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不太想去分析在場角色的表情，尤其是尚喆的。
那些微表情對於他來說，想要分析出來並不難，但是這有點涉及隱私，本來也不在允許範疇。
就算允許，莫十餘也不想這樣做。
他收下吊墜，意識到自己和書中角色的牽絆似乎有點深了。
到時候送不出去，可不就砸手裏了嗎？他還從來沒有帶走過穿越世界的任何東西呢。
手機、吊墜、草莓……
莫十餘想到自己前往下一個世界就得和這些事，這些人說再見了。
原本他還說尚喆想這些想的太早了，現在進度條才哪到哪。
現在居然輪到他自己想這些了。
“你不開心嗎？”
回去之後，尚喆到房間裏才問。
“嗯？”
莫十餘擡頭，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到家了。
“因為你，沒有回空間，”尚喆說：“而且剛剛話也變少了，從奶奶給了吊墜就開始，其實你要是不想收，也可以拒絕。”
“沒有，”莫十餘搖搖頭：“沒不想。”
“那是怎麽了？進度條不是漲了嗎，我們一起懟人的時候你還挺開心的。”
“生物就是會因為開心而不開心的，”莫十餘說：“可能怕樂極生悲吧，得用情緒壓著自己，不能得意忘形。”
尚喆聽完沈默片刻，笑了：“我以為你絕對不會是這種悲觀主義。”
莫十餘覺得好笑：“你之前不是還說我說話很喪嗎？”
“但你不是真的悲觀，我看得出來——否則之前遇到我這樣的宿主，你就直接撒手不幹了。”
這倒也是，雖然話說的難聽，但是莫十餘的確不會想的太負面。
他始終抱著一種兵來將擋的心態。
“所以不要不開心了，”尚喆不知道又從哪裏遞給他一盤去掉草莓蒂的草莓，“以後的劇情我們都像這樣，一起把它走掉。”
莫十餘嘁了一聲，勾了一下嘴角，戳起一塊草莓放進嘴裏。
尚喆很喜歡看他吃東西，這個時候莫十餘會格外的有人味。
下一秒，電話鈴聲打破了安靜的氛圍，尚喆看了看是個陌生來電，把手機拿出來當著莫十餘的面打開免提。
“餵？”
“阿喆，”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我明天回國，你，會來接我嗎。”
尚喆目光沈沈，瞬間啞然。
……呃，誰啊？
莫十餘眼睛一下子更亮了，把擔心拋之腦後，朝著尚喆瘋狂點頭。
下一章，白月光……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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