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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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盒子友好地對祁簾柵笑了一下,開口道:“久等了。”

“沒。”祁簾柵下意識接道,說完這句話,他也不知道後面該說什麽,又沈默下來。

韭菜盒子見祁簾柵一副拘謹的樣子,笑了笑,帶頭向前走去:“你跟我一起坐車走吧,我們去吃飯。”

祁簾柵點點頭,跟著韭菜盒子到了停車場。

韭菜盒子讓祁簾柵在一邊等著,自己走進去開車。

沒過多久,祁簾柵就看見一輛通體黑色的車從停車場開過來,停在他面前。

祁簾柵不認識這車是什麽牌子,只覺得還挺好看,車身成流線型,裝飾內斂,和韭菜盒子意外挺適配。

車窗搖下來,露出韭菜盒子的臉,“上車吧。”

“好。”祁簾柵走到副駕上坐下,有些好奇地看著車內的裝飾,順手摸摸了座位邊緣。

“真皮的,三萬。”系統的聲音響起,祁簾柵頓時心虛地縮回手,生怕把皮質座椅弄上劃痕,連帶著整個人都有些坐立難安。

韭菜盒子註意到祁簾柵這邊的小動作,透過後視鏡看了祁簾柵一眼。

祁簾柵見車越來越遠,還是沒忍住問:“我們去哪裏?”

韭菜盒子略微偏過頭,依舊隔著後視鏡對祁簾柵笑:“我家。”

“啊?”祁簾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下一秒,他想著可能是一家飯店的名字,只是讀音有些像。

祁簾柵和韭菜盒子不熟,說起話來怪尷尬的,就沒想著再問他。

結果等車開進小區,祁簾柵才後知後覺韭菜盒子剛才說的真是他家。

“到了。”車停了一會兒,韭菜盒子見祁簾柵依舊坐在座位上沒動,出聲提醒道,“我們上去吧。”

祁簾柵沒來過這個小區,單從外表上看,就不知道比自己住的破舊小區高了幾個檔次。

直到坐在韭菜盒子家的實木羊毛沙發上,祁簾柵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耳邊是系統停不下來的聲音:“這個三萬,那個五萬……哦對,還有這個沙發,也得要七八萬了……”

祁簾柵被這些東西的價格震驚到了,雖然比不上頂級豪宅,但是對於他這樣半無業游民的人來說,還是太過高大上了。

系統和祁簾柵已經把韭菜盒子劃分到“有錢有閑的城市精英”那一類,回想自己這段時間的生活水平,一人一統都有些沈默,本來準備的破口大罵,也被兩人原樣咽了回去,現在看著韭菜盒子家,滿眼就只剩羨慕。

祁簾柵還沒在沙發上坐幾秒,就響起開鎖的聲音,一個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就跑了進來。

她看見祁簾柵時明顯楞了一下,轉頭開始在房間裏尋找什麽,等她看見韭菜盒子時,明顯松了口氣。

小女孩快步跑到韭菜盒子身邊,對著他伸出了手。

韭菜盒子慈愛地笑著,蹲下身把小女孩抱了起來。

門外的女人這才進門,看著韭菜盒子和小女孩,溫柔地笑了起來,她對韭菜盒子說道:“回來了,今天工作順利嗎?”

“還不錯。”韭菜盒子也笑著回她。

女人轉頭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拘謹站在沙發旁邊的祁簾柵,禮貌地對他說道:“你就是他提到的讀者吧,快坐快坐,等下就開飯了。”

祁簾柵第一次來到不熟悉的人家裏吃飯,還被人熱情招待,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順著女人的話點點頭。

好在沒過一會兒,家裏的阿姨就做好菜了。

祁簾柵和韭菜盒子坐在一邊,對面是小女孩和女人。

他們一家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偶爾會跟祁簾柵說上兩句話。

祁簾柵全程低頭吃飯,臉上帶著不尷不尬的笑容,實在想不明白事情怎麽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明明跟韭菜盒子不熟,甚至於這是第一次用本來的面目見他,但他坐在這一家人的餐桌旁,就好像是跟他們很熟的親戚一樣。

特別是當他和韭菜盒子坐在一起時,就像一對父親年輕、兒子老成的父子。

如果忽略祁簾柵和韭菜盒子的衣品差距,他出現在這裏完全沒有違和感。

祁簾柵一邊加了塊肉,就聽見系統的疑惑:“這是怎麽回事?感覺怪怪的?”

祁簾柵默默點了點頭,在心裏回道:“韭菜盒子好奇怪,難道是他認出我了?”

“怎麽可能?”系統立刻反駁道,“他要是認出你了,怎麽可能像現在一樣鎮定?”

系統趁韭菜盒子低頭夾菜的時候,又把他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最後系統說道:“這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傻的啊?怎麽把隨便一個讀者帶回家?”

祁簾柵也想不清楚,他夾了一筷子排骨。

“哦,”系統一拍手,把祁簾柵嚇了一跳,手裏的排骨差點飛到小女孩碗裏,“我明白了。”

祁簾柵尷尬地和小女孩對視,小女孩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歪了歪頭。

“我就說嘛,這韭菜盒子之前被罵得多慘啊!”系統絲毫沒在意祁簾柵的尷尬時刻,自顧自說道,“當時剛完結的時候,他都被罵成什麽樣子了。”

“幾乎各大媒體平臺都在說他爛尾的事,什麽人品不行,惡心讀者,還有問候他祖宗十八代,恨不得他原地升天的人多了去了。”

“我要是他,肯定就每天晚上抱著被子痛哭流涕了。”系統說得一本正經,“但是你看現在,他幾乎就相當於網文界的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好不容易碰見一個讀者,甚至還對他沒什麽怨言,他可不得把你跟祖宗一樣供起來?”

祁簾柵聽到系統“絕妙”的推理,抽了抽嘴角,怎麽聽都感覺不太靠譜的樣子,但是目前又沒有其他合理的解釋。

一頓飯就這麽不尷不尬地吃完,祁簾柵實在受不了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準備告辭。

韭菜盒子卻叫住了他,“你先等一下,我之前說要給你的親簽書還沒拿出來呢。”

祁簾柵吃了人家一頓飯,不好意思拒絕,只能繼續坐在沙發上等韭菜盒子。

不一會兒,韭菜盒子就拿出來一沓書,放在祁簾柵面前。

“這裏只剩幾本了,我之前問出版商要的,放在我這裏沒什麽用,全都給你吧。”

祁簾柵見韭菜盒子依舊一副和善的笑容,看著那一沓書,突然有些無語。

如果他真是一位讀者,偶然間遇到最喜歡的作者,還有幸被他邀請去家裏吃飯,走的時候還撂給他一堆親簽,他肯定開心瘋了。

前提是韭菜盒子沒給讀者拉一坨大的。

現在韭菜盒子這表現,很難不讓祁簾柵猜測,他是名聲臭了,賣不出去書,所以才把這些爛攤子交到自己手裏。

這東西就算掛海鮮市場上也估計沒人買。

祁簾柵不是很想要這些書,但是他臉皮薄,不好意思拒絕,尤其是看見韭菜盒子滿臉真誠地看著自己,拒絕的話更是完全說不出口

祁簾柵最後只能道謝,收下這一堆書。

韭菜盒子見他收了書,臉上的表情越發友善起來,他最後又拉著祁簾柵聊了一陣天。

大多是韭菜盒子說,祁簾柵聽。

但就是這樣,韭菜盒子也將聊天的度把握地非常好,祁簾柵到最後還真生出一種兩人相談甚歡的錯覺。

最後韭菜盒子送祁簾柵下樓,祁簾柵抱著一摞書,跟著他下來。

直到站在冰冷的寒風中,祁簾柵才一個激靈,清醒了不少。

他轉頭,就見韭菜盒子臉上依舊帶著讓人舒服的笑,呼出的熱氣在他的眼鏡上鋪了一層霧。

韭菜盒子最後對他說道:“我很喜歡自己寫的故事。我現在有著幸福的家庭,還算不錯的工作,也寫出了讓大家喜歡的書,我感覺人生也沒什麽遺憾了。”

祁簾柵看著韭菜盒子,一瞬間有些恍惚。

隨著韭菜盒子說話間吐出的熱氣,他的眼鏡上又結了一層霧,韭菜盒子的臉逐漸模糊,好像又變成了那個熱愛文學的少年模樣。

祁簾柵看著他,突然間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

他不知道自己對於韭菜盒子究竟算什麽,是自己年少時期的一個夢,還是一個被遺忘在時間長河裏的人。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韭菜盒子家裏亮著燈,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客廳裏坐著,等著她們家的一部分回來。

韭菜盒子神清氣爽地走在小區的路上,全身上下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祁簾柵又默默看了他幾眼,才跟韭菜盒子揮手告別。

他好像明白了韭菜盒子不繼續寫小說的原因了,他的現實生活太過充實,已經很難分出一些給到自己的小說世界。

祁簾柵坐在公交上,最後轉頭看了一眼韭菜盒子家的方向。

那邊隱約亮著燈,似乎有幾道人影在房間內走動。

系統順著祁簾柵的視線看了眼韭菜盒子的家,最後撇了撇嘴:“沒見過這樣的人,自己倒是開心了,別人呢?不管別人死活嗎?”

系統罵罵咧咧,說了半天也沒見祁簾柵回話。

他自己說得有些無聊,對祁簾柵喊道:“祁簾柵,你說他到底怎麽想的?”

祁簾柵依舊沒有聲音。

“祁簾柵!你就算在思考,也不至於不理我吧?”系統奇怪道,他又喊了幾句,依舊沒有回答。

系統停下來,他這才有時間感受周圍的情況。

但是,明明他們還是在公交車上,周圍卻沒有一絲祁簾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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