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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加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女人看見他這副樣子，更加生氣，她很快幾步走到狄加面前，繼續說道：“你身體有問題，白天就不要出門，在家待著，不要總是給別人增添負擔。”
“還有你這副打扮是什麽意思？都多大人了還和小孩一樣，一天到晚打扮沒個正形，到處跑。”說著女人氣急，甚至想動手將狄加頭上的假發扯下來。
祁簾柵見狀，往狄加面前站了一步，女人見面前有人，收回了差點碰到祁簾柵的手。
“你丟不丟人？”女人見自己碰不到狄加，只能生氣地指了指狄加，“整條街上有哪個正常人會像你一樣打扮？”
“你看看你弟弟，從小就聽話懂事，從來不整你這一套，我本來還想讓你幫忙照顧一下他，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就你這樣不把他帶壞就不錯了。”
“你身為哥哥，連表率作用都起不到，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你就沒有想過正常一點嗎？”
“家裏花了這麽多精力送你到大城市讀書，不是讓你跟一群不成熟的人一起玩。我們也不要求你有多優秀，但起碼不能自甘墮落。”
女人說完這句話，緩了口氣。
旁邊的小男孩見女人不說話了，才開口說道：“媽媽，哥哥是在玩cosplay，我看網上有好多人也在玩，挺好的啊？”
“小陽，”女人聽見這話，立刻皺起眉，“你這又是跟誰學來的，是不是哥哥教你的？”
“不是，”小男孩搖搖頭，“我聽同學說的，哥哥沒怎麽跟我說過話。”
女人一聽這話，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她再次看向狄加，“你從來不跟弟弟聯系？”
女人在說些句話的時候，狄加一直沈默，直到她的話再次轉向自己時，狄加才有點反應。
“你是怎麽回事？你平時在家不愛說話也就罷了，現在離開家也不跟人聯系，弟弟是你最親的人，你連他都不理……”
狄加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擡起頭。
他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眼睛很黑，和自己見不了光的淺琥珀色眼睛完全不一樣。
他可以在陽光下站著，享受所有的一切，包括父母的愛。
狄加盯著小男孩發起呆，耳邊是女人的聲音，卻好像隔著什麽東西，總是不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母親，就別跟你外面那些混子朋友玩了……”女人還在繼續說話，狄加卻驟然擡起頭。
“你這兩天好好想想，自己這段時間到底幹了什麽事？是不是整天待在家裏看那個破動漫，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成天浪費時間……”
“我還能幹什麽？”狄加突然出聲，讓在場幾人都楞了一下。
即便女人跟狄加相處了這麽多年，此刻依然震驚，她從未見狄加反駁過自己說的話，就算她說得再多，狄加也最多是無視，從來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裏。
狄加說完這句話，幾乎沒什麽幅度地喘了口氣。
他第一次擡起頭，直面女人：“你不是說了嗎？我不正常，所以平時不能出門，那我在家裏幹什麽？”
祁簾柵本來在一邊安靜聽著，突然見狄加說這麽多話，有些意外。
女人一聽狄加開口，本來單方面的念叨瞬間變了味，似乎有人跟她對著幹她才能說更起勁。
“你幹什麽？那麽多有意義的事你不會幹嗎？好好看書學習，再不濟你看點對自己好的東西，成天就會玩些小孩玩的東西，你什麽時候能成熟一點。”
狄加閉了閉眼，他再次睜眼，只見一邊的小男孩似乎被他們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到了，輕輕拉了拉女人的衣角，懂事說道：“媽媽，你別生哥哥的氣。”
女人聽見小男孩的話，盡量將心中的火氣壓下去，換上一副柔和的聲音對男孩說：“沒事，媽媽沒有生氣。”
狄加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傍晚的光線還是太強烈了，他只覺得刺眼。
狄加的眼睛再受不了刺激，他轉過身，徑直向樓道走去。
祁簾柵見狀，連忙跟在他身後上了樓。
身後是女人有些意外的氣急聲音：“你真是氣死我了，你要是能有你弟弟一半聽話，我也就不說什麽了！”
狄加聽見這話，腳步停頓了一下。
祁簾柵聽著這話皺起眉，他直覺這句話對狄加的影響會很大。
果然，狄加站著深吸了幾口氣，才再次往樓梯上走。
祁簾柵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後，不敢說話。
“我有點受不了了。”系統突然出聲，“狄加之前一直過的到底是什麽樣的生活？我在網上看到，這種叫什麽，打壓式教育？”
“我聽著都煩躁得不行，狄加還能忍她這麽久？”系統語氣中帶著氣憤和不解，頗有些為狄加不平的意思。
祁簾柵認同地點點頭，小聲說道：“我看她其實挺會關心人的。”
“啥？”系統不解，差點以為祁簾柵腦子被驢踢了。
“她對那個小男孩很好。”祁簾柵說道。
系統回想起女人的反應，一時找不到什麽話反駁他。
狄加走進房子，癱坐在沙發上。他將頭上的鬥笠拆下來，隨手扔在一邊。
祁簾柵能感受到狄加的心情並不平靜，他輕悄悄地走進房子，帶上了房門。
狄加卻突然擡頭，看向祁簾柵的方向。
祁簾柵沒想到狄加會看他，楞了一下。
狄加只是糾結地看著他，不知如何開口。
祁簾柵想了想，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麽，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你今天晚上想吃點什麽？”
狄加搖了搖頭，眼中的紅血絲很明顯。
他突然出聲：“熊貓老師。”
祁簾柵再次一楞，狄加的聲音明顯帶著哽咽，還有種極力壓抑著地顫抖。
“我不想一輩子待在房子裏。”狄加說完第一句話。
祁簾柵不太明白狄加這句話的意思，但直覺告訴他，這句話狄加憋了很久。
祁簾柵放下手裏的東西，坐到狄加身邊。
狄加的話題再次變化，“你和木魚老師，有覺得我麻煩嗎？”
“沒有！”這次祁簾柵給了他很明確的答覆，“我們很喜歡和你一起玩，我們三個少一個都不行。”
狄加剛要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裏，祁簾柵繼續說道：“就算我們不跟你一起出去，也會跟別人一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和問題，不可能完全不影響到別人。”
狄加似乎沒想到祁簾柵會說這樣的話，一時無法回應。
祁簾柵問狄加：“我算是新手，需要你們一直不停地給我解釋一些東西，你覺得煩嗎？”
狄加立刻搖了搖頭。
“還有木魚，她漫展的時候接妝，我們要陪她早點出門，你煩她嗎？”
狄加再次搖了搖頭。
祁簾柵沒再說話，只靜靜看著狄加。
狄加突然就覺得很想哭，他鼻子發酸，眼睛通紅一片，看著祁簾柵，慢慢說道：“可是她煩我。”
祁簾柵聽著他的話皺起眉，狄加已經繼續說道：“我剛出生的時候，她對我很好。”
“我跟別人不一樣，也不能照陽光，只能待在沒有光的房子裏。晚上出門，會因為長相奇特，被其他孩子排擠。”
“她會安慰我。”狄加突然哽咽，回想起那個時候的事，他說不上是因為什麽而難受，是同齡人的孤立，還是母親那時的溫柔，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但是狄加的生活並沒有這樣繼續下去，因為狄加的特殊，他很少跟同齡人交流，連上學都成問題。
他只能日覆一日地待在父母為他布置的沒有光的房間，因為害怕周圍人異樣的視線，狄加晚上也沒再出過門。
他不和別人說話，最多只和父母能說上幾句。
父母上班的時候，他就在房間裏看書，不管是課外讀物，還是課本，他都讀得津津有味。
還有些時候，他會看著陽光透過窗簾映在墻上的影子，想象著外面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父母回家的時候，沒有第一個喊狄加的名字。
狄加聽見客廳的響聲，有些好奇地走到門口，等著父母走進房間，跟他說話。
但是父母只是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半晌無言。
最後狄加只聽見父親開口：“留下吧。”
他當時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見父母不進房間來找他，狄加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回到座位上繼續看他的書了。
母親低下頭，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幾秒過後，她擡起頭，回道：“也好，大寶病著，以後他一個人生活我們也不放心，至少給他留個兄弟姐妹可以照顧他。”
父親也點點頭，再次說道：“這次我們好好撫養這個孩子，至少不能像大寶一樣，因為生病從來不出家門。”
狄加對門口的談話完全沒有興趣，他這會兒翻出來一本漫畫故事書，裏面一個叫迪迦的奇怪家夥，正打倒一只小怪獸。
而他的父母就隔著一扇門，敲定了狄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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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這副打扮是什麽意思？都多大人了還和小孩一樣，一天到晚打扮沒個正形，到處跑。”說著女人氣急，甚至想動手將狄加頭上的假發扯下來。
祁簾柵見狀，往狄加面前站了一步，女人見面前有人，收回了差點碰到祁簾柵的手。
“你丟不丟人？”女人見自己碰不到狄加，只能生氣地指了指狄加，“整條街上有哪個正常人會像你一樣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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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為哥哥，連表率作用都起不到，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你就沒有想過正常一點嗎？”
“家裏花了這麽多精力送你到大城市讀書，不是讓你跟一群不成熟的人一起玩。我們也不要求你有多優秀，但起碼不能自甘墮落。”
女人說完這句話，緩了口氣。
旁邊的小男孩見女人不說話了，才開口說道：“媽媽，哥哥是在玩cosplay，我看網上有好多人也在玩，挺好的啊？”
“小陽，”女人聽見這話，立刻皺起眉，“你這又是跟誰學來的，是不是哥哥教你的？”
“不是，”小男孩搖搖頭，“我聽同學說的，哥哥沒怎麽跟我說過話。”
女人一聽這話，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她再次看向狄加，“你從來不跟弟弟聯系？”
女人在說些句話的時候，狄加一直沈默，直到她的話再次轉向自己時，狄加才有點反應。
“你是怎麽回事？你平時在家不愛說話也就罷了，現在離開家也不跟人聯系，弟弟是你最親的人，你連他都不理……”
狄加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擡起頭。
他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眼睛很黑，和自己見不了光的淺琥珀色眼睛完全不一樣。
他可以在陽光下站著，享受所有的一切，包括父母的愛。
狄加盯著小男孩發起呆，耳邊是女人的聲音，卻好像隔著什麽東西，總是不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母親，就別跟你外面那些混子朋友玩了……”女人還在繼續說話，狄加卻驟然擡起頭。
“你這兩天好好想想，自己這段時間到底幹了什麽事？是不是整天待在家裏看那個破動漫，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成天浪費時間……”
“我還能幹什麽？”狄加突然出聲，讓在場幾人都楞了一下。
即便女人跟狄加相處了這麽多年，此刻依然震驚，她從未見狄加反駁過自己說的話，就算她說得再多，狄加也最多是無視，從來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裏。
狄加說完這句話，幾乎沒什麽幅度地喘了口氣。
他第一次擡起頭，直面女人：“你不是說了嗎？我不正常，所以平時不能出門，那我在家裏幹什麽？”
祁簾柵本來在一邊安靜聽著，突然見狄加說這麽多話，有些意外。
女人一聽狄加開口，本來單方面的念叨瞬間變了味，似乎有人跟她對著幹她才能說更起勁。
“你幹什麽？那麽多有意義的事你不會幹嗎？好好看書學習，再不濟你看點對自己好的東西，成天就會玩些小孩玩的東西，你什麽時候能成熟一點。”
狄加閉了閉眼，他再次睜眼，只見一邊的小男孩似乎被他們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到了，輕輕拉了拉女人的衣角，懂事說道：“媽媽，你別生哥哥的氣。”
女人聽見小男孩的話，盡量將心中的火氣壓下去，換上一副柔和的聲音對男孩說：“沒事，媽媽沒有生氣。”
狄加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傍晚的光線還是太強烈了，他只覺得刺眼。
狄加的眼睛再受不了刺激，他轉過身，徑直向樓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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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女人有些意外的氣急聲音：“你真是氣死我了，你要是能有你弟弟一半聽話，我也就不說什麽了！”
狄加聽見這話，腳步停頓了一下。
祁簾柵聽著這話皺起眉，他直覺這句話對狄加的影響會很大。
果然，狄加站著深吸了幾口氣，才再次往樓梯上走。
祁簾柵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後，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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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簾柵認同地點點頭，小聲說道：“我看她其實挺會關心人的。”
“啥？”系統不解，差點以為祁簾柵腦子被驢踢了。
“她對那個小男孩很好。”祁簾柵說道。
系統回想起女人的反應，一時找不到什麽話反駁他。
狄加走進房子，癱坐在沙發上。他將頭上的鬥笠拆下來，隨手扔在一邊。
祁簾柵能感受到狄加的心情並不平靜，他輕悄悄地走進房子，帶上了房門。
狄加卻突然擡頭，看向祁簾柵的方向。
祁簾柵沒想到狄加會看他，楞了一下。
狄加只是糾結地看著他，不知如何開口。
祁簾柵想了想，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麽，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你今天晚上想吃點什麽？”
狄加搖了搖頭，眼中的紅血絲很明顯。
他突然出聲：“熊貓老師。”
祁簾柵再次一楞，狄加的聲音明顯帶著哽咽，還有種極力壓抑著地顫抖。
“我不想一輩子待在房子裏。”狄加說完第一句話。
祁簾柵不太明白狄加這句話的意思，但直覺告訴他，這句話狄加憋了很久。
祁簾柵放下手裏的東西，坐到狄加身邊。
狄加的話題再次變化，“你和木魚老師，有覺得我麻煩嗎？”
“沒有！”這次祁簾柵給了他很明確的答覆，“我們很喜歡和你一起玩，我們三個少一個都不行。”
狄加剛要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裏，祁簾柵繼續說道：“就算我們不跟你一起出去，也會跟別人一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和問題，不可能完全不影響到別人。”
狄加似乎沒想到祁簾柵會說這樣的話，一時無法回應。
祁簾柵問狄加：“我算是新手，需要你們一直不停地給我解釋一些東西，你覺得煩嗎？”
狄加立刻搖了搖頭。
“還有木魚，她漫展的時候接妝，我們要陪她早點出門，你煩她嗎？”
狄加再次搖了搖頭。
祁簾柵沒再說話，只靜靜看著狄加。
狄加突然就覺得很想哭，他鼻子發酸，眼睛通紅一片，看著祁簾柵，慢慢說道：“可是她煩我。”
祁簾柵聽著他的話皺起眉，狄加已經繼續說道：“我剛出生的時候，她對我很好。”
“我跟別人不一樣，也不能照陽光，只能待在沒有光的房子裏。晚上出門，會因為長相奇特，被其他孩子排擠。”
“她會安慰我。”狄加突然哽咽，回想起那個時候的事，他說不上是因為什麽而難受，是同齡人的孤立，還是母親那時的溫柔，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但是狄加的生活並沒有這樣繼續下去，因為狄加的特殊，他很少跟同齡人交流，連上學都成問題。
他只能日覆一日地待在父母為他布置的沒有光的房間，因為害怕周圍人異樣的視線，狄加晚上也沒再出過門。
他不和別人說話，最多只和父母能說上幾句。
父母上班的時候，他就在房間裏看書，不管是課外讀物，還是課本，他都讀得津津有味。
還有些時候，他會看著陽光透過窗簾映在墻上的影子，想象著外面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父母回家的時候，沒有第一個喊狄加的名字。
狄加聽見客廳的響聲，有些好奇地走到門口，等著父母走進房間，跟他說話。
但是父母只是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半晌無言。
最後狄加只聽見父親開口：“留下吧。”
他當時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見父母不進房間來找他，狄加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回到座位上繼續看他的書了。
母親低下頭，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幾秒過後，她擡起頭，回道：“也好，大寶病著，以後他一個人生活我們也不放心，至少給他留個兄弟姐妹可以照顧他。”
父親也點點頭，再次說道：“這次我們好好撫養這個孩子，至少不能像大寶一樣，因為生病從來不出家門。”
狄加對門口的談話完全沒有興趣，他這會兒翻出來一本漫畫故事書，裏面一個叫迪迦的奇怪家夥，正打倒一只小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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