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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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24

聽到佛貍的問後, 輪椅上的年輕人回答道:

“不,很好。”

比在黑國的王宮裏好太多了。

戚衍榆收回了對甜品的視線。默默拿起了水杯。

水杯拿到了唇邊後,他才想起來, 宴會上, 除了食物, 連水也不能碰。

他只能佯裝放在嘴邊,連水杯都沒有擡起來。假動作也是假得很離譜。

佛貍看他如此, 知道是聽了冬七的囑咐。

溫柔一笑,“辛苦了。”辛苦媽媽了。

這不能吃, 那不能喝的。

而且看他小臉消白的, 眼睛對那塊三角蛋糕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

因為在這樣的場合, 佛貍病不會釋放他的精神力。戚青伽感到身體的疲倦和酸軟, 輕輕地垂著眼睫, 做出了一副對任何食物不感興趣的模相,實則需要閉目養神。“”

“再堅持一下, 馬上就結束了。”

向來誰曾聽見過佛貍這麽寬厚仁慈對人說話的?

也只有他們族人高貴的母親, 才獨得佛貍的悲憫和溫柔。

黑玄色軍裝的枯刺,寂靜無聲地註視著輪椅上的年輕的媽媽, 如果不是國宴,他可以一個健步抱起媽媽,送他回去歇息。

這個時候,宴會中央的圓形凹陷的地方,緩緩地升起了一個銀質的荊棘圓籠。

純白細寒的銀籠中,關著一頭高大凜冽的銀紋白虎。

大白虎脖子拴著粗壯的銀鏈,銀鏈很短,連接在銀籠的邊竿。

而籠子站著兩個手無寸鐵的、頭戴面具的半裸上身的勇士,正極為恐懼地死死盯著這頭被束縛的大白虎。

這只銀紋白虎老虎身高足足有兩米一多, 頭如同個小雷達,體型有個中型火炮車的雄偉。肉爪厚得一爪能把人的腦袋拍成蒜泥。

因為頸部受銀鏈電環的束縛,被拴在了籠邊緣,不時發出了虎嘯山林的咆哮。毛□□亮,精神活躍兇猛,極為威風凜凜。

這次主持宴會的是白國,白國代表介紹:“這是我國近日捕獲的一只稀有巨型白虎,就由這賜名‘尊雪’的阿虎,為大家獻演《虎口餘生》。”

尊雪,也就是尊白。“虎口餘生”,是在說他們白國了不得麽,其他國是在他虎口下謀生麽。

與黑國為盟的紫國元首嘴角一撇,不屑露於言表。

佛貍對這種人與野獸的圍鬥,也不是未曾見過。

他們本就不是普通人類,若是化型了比這頭老虎要更加壯觀。

只是淡淡掃去一眼,臉上的輕夷和散漫顯而易見。但是留心到了他旁席的戚青伽,佛貍輕音柔氣解釋:“演戲而已,不用當真。”

戚青伽哪裏見過這種節目,他平日連娛樂場所都沒去過幾次。更別說是看普通人與虎同處一籠。

見過最大的生物也就是關在實驗室裏的可憐的克裏提恩。

籠子裏的2名勇士肌肉發達,看起來一米九多,可額頸青筋爆出,心懼膽裂般。

報幕的話聲剛落,巨虎的頸上鏈條自動解開。

佛貍話聲剛落沒幾秒,籠子裏潑出了幾瓢熱血。

勇士頭顱被啃,但是並不好吃,半塊臉滾落地上,面具碎落一地,那勇士竟然活著,慘叫當然不可避免。

另外一勇士的斷臂也飛出了籠子,滾落在了席位的賓客腳邊。而藏藍底色純白玉蘭花紋的軟綿地毯上,一抔慘烈的深重色的血跡赫赫。

對於佛貍這種見慣了血腥,是一點都不新奇。但對其他人來說,尤其並非軍事出身、或未經戰場的領導代表們,面露菜色。

尤其紫國元首,不可避免地,他臉上露出了又嫌又嘔的表情,皺成團的五官管理都管理不住。

“不知各位可食欲大增?”

藍聯邦也沒想到,巴結了楓國後、不可一世似白國會在宴會搞這麽一出。

藍聯邦並不是單獨的國家,只是四國聯結的一個聯邦國際政/府。政/府最高的兩位正副主/席由四國代表輪流擔當。

黑國沒出聲,紫國元首只是淡淡嫌棄哼聲:“未開化的文明。”

佛貍帶入非法進入了戰邊的14區,楓國恨得要死。在藍聯邦譴責下,黑國以一個“尋找迷路士兵”借口,聯邦政/府當做無事發生。

楓國當然是觀賞得喜逐顏開,“好表演。”

每一次被白虎咬了人後,籠子中央有個升降臺,會有專門的鐵甲人上來,將淪為殘疾還沒死的人收回去,再把新的活人升上來。

活人在裏面逃脫不能,只能迎戰。即便躲,哪一種結果都只會輪為觀賞的飛肢殘體。

鐵甲人剛把受傷嚴重的勇士收回去,正要派新的勇士上來。

佛貍想看他旁邊的人,視線卻瞥見了,戚青伽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蜷握成了拳頭。

“相當殘忍的表演,”戚青伽聲量不大,其實應該是他在和黑國的代表團說的話。

但是聲量卻敏感地傳至另外三國代表耳中。

“不能算是表演了,而是權力淩駕生命之上的踐踏。”

戚青伽是淡然的眼,在極為平靜的語氣下,壓抑著顫抖的、掐成蒼白手心的拳頭而說出這樣的話。

除了三國代表的訝異,黑國的代表團當中,枯刺稍稍麻木卻又微愕地轉頭。

他媽媽……

白國代表一時又羞又憤,忘記如何反駁。

楓國的領導幽幽替白國開脫:“不過是犯了死刑的罪犯的表揚,黑國這麽仁慈的話,何故轟炸我14區平民樓房。”

無論如何,佛貍都會替戚青伽兜著的。

可是,戚青伽再言:“藍聯邦已調查過,其中也不乏有國際記者報道,14區只有一房屋破損,無平民傷亡。楓國說這些,無異於忽視事實而制造輿論。”

戚青伽又輕輕說,“人可以殺,難辱。令他們痛快死,是作為堂堂一國的憐天憫民。”

“……”楓國要是能辯善言的話,也不至於他們元首惱羞白話道,“黑國的手是不是又伸得有點長了,管天管地,還管到了別國的節目上?”

白國憋了半天,一句反駁的漂亮話都說不出來。

終於還是紫國代表中的一人解圍了:

“只是個節目,既然用的是死刑犯了,老虎在咬死人之前,它頸上的電環會釋放電,將它收縛籠邊。活人並沒有被咬死。我想,白國表演這個節目,是想知道人能勝天否?在主觀能動性和身體素質,人是否能戰勝自然萬物?不如我們再看看,人和獸,誰能贏?在沒有熱/兵器的時代,以前的人們是如何能徒手制服原始猛獸的?”

這解圍解得相當精彩。

但是戚青伽的視力弱下來,或許是試藥緣故,他的遠視能力早已不如從前,大為削弱,十多米開外的人臉他並不能看清楚。

他不知道,解這圍的是紫國國安部副部長,裴覆玉。

他更不知道,裴覆玉說這話的時候,視線一直緊緊落在他的身上。

其他國家都以為解圍的是紫國兼任外交部的代表。

黑國的佛貍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言辭。他明眸微瞇,似乎放心且放任他的代表中的輪椅的青年大談闊論。

佛貍沒有出聲,既然紫國解圍了,人鬥猛虎的節目繼續。

這時候,新換於籠中,竟然是一名戴著玉面具的少年。

少年的兩條腿,尤其是膝蓋附近纏繞著金屬機械,不免讓人聯想到此人殘疾,憑借金屬機械維持站立的姿態。

金屬機械泛著金光,或許是黃金打造的。

機械鑲嵌入骨頭裏,他臉上的玉制面具特意做成了殘破狀,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左下方的嘴和邊頜。

少年身上穿金紋理白袍,他往後靠去,臨著銀籠邊緣,兩只從玉面具鏤空而見的眼睛,死死盯著的並不是那頭尚且未放開的巨型老虎,而是黑國代表團那邊的席位。

人們不知道他為何這般敵意地盯著黑國代表團。

方才戚青伽不是想救他們麽。

果然是派來給野獸玩弄撕咬的低等人。恩將仇報、狼子野心不能從這些低等人的基因裏抹去。

鑲了金絲的淡綠色的玉面具下,葉緩的嘴巴不能發出任何語言。

他被餵了一時的啞藥,因為站立不起,他們給他的膝蓋骨頭釘進去了金屬的機械,來幫助他牽動他小腿的骨骼。

當然他的腰被鑲嵌了金屬機械,精密的機械紮進了他的尾椎。

每個上來與白虎赤手空拳縛鬥的人,都被打了藍血針劑。這會讓他們肌肉無比堅硬,且會有更強的爆發力。

但是這是難得一遇的罕見巨獸,足足有兩米多高的野禽,是以兇殘嗜血聞名的白虎。

“媽媽覺得殘忍的話,”佛貍握住了輪椅男子的手上,“別看。有你剛剛的出言制止,他們不會死的。”

佛貍的話術收斂了許多。實際上,他要講的話意並不是這樣。

而黑國的國安部部長,那個少年臉、鐵血戰士身的枯刺,面無表情,他於心裏道:將來佛貍拿下四國,會將這幾個在宴席的人的頭顱割下來,給媽媽玩。

媽媽你不用擔心。他們現在不聽你的,讓節目繼續。將來他們的頭顱將會在佛貍送給媽媽的盒子裏。

枯刺的內心話赤/裸無遮掩,如果不是這種四國會談和平熄火主題的場合,他早赤冽冽說出來。

而佛貍原本對戚青伽想說的,和此時此刻枯刺的內心活動一模一樣。

佛貍他當然還需再掩藏一下,免得過早將心剖盡了,媽媽會太早看見他內心不是那麽光彩正大的罅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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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大家,我會好好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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