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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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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媽媽。

到軍警處自首後, 七天後,戚青伽上了軍事法庭。

在法庭上,法官是這麽問他的:“你身為C3研究所副所長, 知法犯法, 盜賣科研成果, 危害國家安全,出賣國家機密, 數罪並罰,你知道判處刑罰是什麽?”

他垂著眼睫, 深呼一口氣。“不知道。”

手是被纏上了鐐銬, 讀完了罪證後, 直到法官問道:“你為什麽要出賣蟲母機密?”

“我急著用錢。”Beta道。

“用錢幹什麽?你每月工資客觀, 又無賭/博等不良嗜好。”

蘭盞就在旁邊的被告席上, 和戚青伽隔著五米,他看向beta。

他知道beta是來替他認罪。

父親托關系跟他說了, 如果是戚青伽認罪, 他不必坐牢或流放前線充軍。

Beta立過的功勞足以抵beta的受刑。

不知是害怕beta會臨時反悔,還是自己心有不甘, 蘭展望向了那個安靜的beta。

顯然在監獄了待了幾天,beta形容枯槁,眼眉低斂。

“結婚。”Beta垂著眼睫,唇色有些近乎透明,“我急著結婚。”

“結婚,你父母積蓄,不像是積蓄一大筆用錢。”

戚青伽繼續:“我想脫離……原生家庭。也急著搬出去。”

“你家對你不好麽?”

“……”沈默,beta回答,“很好, ”

蘭盞捏住拳頭,他收回去眼神。

“那為什麽……”法官沒問完。

beta回答:“父母培育之恩我還沒回報,結婚更不能讓他們再為我費錢費力了。”

蘭盞咬了一下舌頭,他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去,眼色偏晦:“哥,你要結婚了?”

明知道beta急著用錢要賣蟲母成果是假的,但是戚青伽說他要結婚,蘭盞是不敢不相信的。

“法庭之上,禁止被告們對話。”阻止蘭盞企圖對話後,法官又再問。

“你知道你曾經立下一等功,想替你弟弟戚蘭盞認罪,減輕罪名?”

戚青伽淡然:“我現在很後悔我當初盜賣科研無果,栽贓嫁禍給戚蘭盞。”

法官重申一遍:“我問你的是,你是否在為你弟弟戚蘭盞頂罪?”

戚青伽語氣輕嘲:“我怎麽會替他頂罪,我所遭遇的一切痛苦,都是他們帶來的。沒有他們,我就能隨時隨地結婚,不用顧忌所有。我也不會為了那一點沒有上升空間的工資,在離家最近的3區實驗基地工作這麽多年。”

案件從國家機密重案牽扯上家庭糾紛。

蘭盞表情變化,

他想看戚青伽究竟是為了替他頂罪撒謊,還是假話真說。

Beta一直垂眼斂眉的,表情也寂靜。蘭盞看不出來他的表情和情緒。

“就為了結婚急用錢,就違背你當初效忠國家、效忠研究院的誓言,值得?”

“我過得不好,我怨國家了麽?沒有。我自己不也一直在爭取想要過的生活?”這話,確實很像是犯罪狂徒說出來的無恥語錄。“我只是想結個婚而已,我找過我們研究所的所長幾次說明我經濟困難,他沒有替我漲工資,我也沒有怪他。我自己親手研究出來的蟲母,我還不能為此獲得該有的酬勞麽?”

蘭盞聽著beta強烈結婚的意願,似乎,戚青伽是真的很想和那個人結婚。

頓時感到前所未有的可笑和氣憤。

等他從軍事法院被判無罪出去後,他一定要逮住beta親口問他:“你真的想結婚?你真的想離開我們家?你是不是忘了……”

“證人楚柏風,被告戚青伽是否跟你提過他經濟苦難,要漲工資?”

楚所長看了一下beta,他只能在這一段證據上提供出自己的證詞:“是。”

“什麽時候?”

“去年。”

“提過幾次。”

“兩次。”

“你都沒有答應他是嗎?”

“實驗基地經費有限,大多用在科研項目上,研究所的科研人員工資酬勞是按職位等級劃分的。我說已經在向上頭申請了。”楚柏風實話實說。

連楚柏風都這麽說,蘭盞真的信了戚青伽想要迫不及待結婚。

“你有問過他急用錢的原因?”法官繼續問道。

楚柏風看了一下平靜的beta,他道:“他跟我說過,他要結婚了。”

蘭盞指骨蜷縮地捏緊,眼睛盯向了戚青伽。

果然,他一心想著結婚。

案審進行了三個小時,被告beta被收押回去。

而蘭盞被監獄放了出來,在監獄門口,戚林和翡蘭來接他。

看見他消瘦了不少,翡蘭強忍眼中淚水。

蘭盞踟躕著步伐:“哥他會有事嗎?”

戚林一巴掌扇向他,蘭盞踉蹌了幾步,幸好翡蘭扶住他。翡蘭沒有出言制止,雖然心疼,但是口頭上冷冷的:“回家去。”

蘭盞邁出監獄大門那一刻,心生起了後悔。

他把beta留在了監獄裏。

再一巴掌落下,他像是被打醒了一樣,忽地反悔:“我哥是不是要坐牢,或者去前線打仗?”

戚林看他像是精明又像是愚笨的模樣,哼出了恨鐵不成的冷笑:

“他好不容易救你,葉緩還在家裏鬧生鬧死。你再給我鬧這一出,即便他出來了,我也要他去27區研發細菌武器。”

27區是常年和黑國小摩擦的戰邊。

就這樣,翡蘭拖著蘭盞,和戚林一同回家了。

而監獄裏,戚青伽,軍事法庭給出的裁判是:受刑十二鞭。

因為四年前戚青伽立下的一等功,在楓國法律裏,可抵十年內的有期徒刑和流放充軍。

行刑前,執行官喊著名單上他的名字:“戚青伽。”

Beta輕聲道:“是我。”

心中棄然地道:像嚴酷的刑法那樣,打我吧。也打斷我的骨頭吧。

他也不是很想,這麽麻木地,活著了。

十二條鞭交錯地烙在了腰背和臀腿。

打人的鞭子是純金雕的鱗鞭,所以背脊上又被梭磨過的鱗痕。

鞭子很長,足足可以從肩頭再到膝彎。

其實就12鞭,但依舊讓得beta汗津淋漓。從額發,眼前,滾落在地上。

咬住了本就沒有了顏色的唇,將唇下咬出了深淺的黏猩。

黑發摻上了汗黏在了皮膚上,仿佛站不住,被吊起來的重心只著在兩只手腕上,讓得他身體在灰暗的光線下而容易顯現出劇烈的顫抖。

黏粉的汗,從腰窩淌落在腿下。

黏膩的感覺就像是恥辱化成的大蛇盤纏在自己周身,讓自己時刻知道,自己是認罪受刑的罪犯。

就連他終於回到家中門前,他也感覺褲子裏的黏薄的血,從後背腰際匯集在腿間,滴落在褲筒下。

暮色四合下,一家溫馨,看見了華燈初上窗戶內景象——翡蘭抱著蘭盞,笑容滿面。

戚林面上也鮮少露出了極淺的笑容,只是用手敲了敲蘭盞的臉,好似在對他說些什麽威嚴又關心的話語。

就連受傷的葉緩,也坐在輪椅上。表情對蘭盞算是緩和了好一些。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在晚餐的餐桌前祈禱和用餐。

Beta在窗外駐足看了很久,最終,他沒有推門進去。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裏。

路過市中心,他看見城市的巨大屏幕上,新聞轉播紫國的裴覆玉和公主訂婚,另外三國致電祝福。

戚青伽不知道自己能去往何處,只在外面睡了一夜。

第二日,他忍痛去找其他研究所或實驗室工作,無論是公家還是私人的,無一不被告知,他已被行業通告永遠禁止錄用。

戚青伽看了行業禁錄的通告上的字許久,直到別人大聲吆喝他:“滾啊,出賣國家機密的叛徒!哪個實驗室要你,是倒了大黴了!”

Beta離開了。夜裏他用錢去旅館住,白天去找工作。

他其實仍然想回去科研領域的,屢次碰壁後,他去做了最普通的苦力工作。

在一次搬運重物過程中,他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無力,惡心嘔吐。

後來,在他搬完重物後,他回去旅館卻暈倒在街上,醒來後身上的通訊器、銀/行卡和錢全沒有了。

這種癥狀伴隨他越發嚴重,他連旅館也住不了後,他利用一點白天幹零活得到的錢,租了貧民窟的底層單間。

白天去幹苦力活,他發現自己身體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弱,時常會冒虛汗。

會時不時地四肢無力,嚴重則會暈倒不省人事,白天夜裏經常體溫過高地發熱。

他懷疑是上一回在C3時被蟲母咬了的並發癥。

賺的一點錢,除了付了房租,和買最廉價的面包外,其餘他全都用去醫院拿藥,但哪裏能買藥。

後來就吃不起藥了,因為經常發病,連出門幹活的力氣都沒有。

在一天,鄰居阿米尼:“去試藥啊,你這樣,也不知道活不活下去,吃飯總是要吃的吧。”

戚青伽躺在床上,阿米尼:“今天去試藥,去麽。”

因為試藥,阿米尼臉上長了不少暗瘡,原本戚青伽之前見他皮膚還算是健康的。

阿米爾有時會跟他抱怨,試藥後會出現肚子疼,心口疼的現狀。

但是一筆試藥的費用,可以用三個月。貧民窟很多人真的急用錢,就會去試藥的。

“去吧?”

戚青伽想了一下,試藥,他才有錢,有錢才能買面包,才能再去醫院拿退燒藥。

就起來,跟阿米爾去了某品牌的試藥站。

醫生給他一份合同,上面是試藥志願者的人身安全不跟藥物公司和相關給藥人員搭邊,後果自負,會給予一筆酬金。每周填寫調查問卷,以及一個月後回來試藥站配合檢查身體,測試藥性。

當試藥站的醫生拿出了試劑管和藥片,戚青伽問:“這是什麽藥?”

醫生反而再問一遍:“你是beta是吧?”

“嗯。”

“那就對了。這是對beta的生殖腔有改善功能藥。”醫生笑笑道。但他不知道,戚青伽認出了這是什麽藥。

眾所周知,beta的生殖腔是無法孕育生命的。改善beta生殖腔,一聽就知道是白扯的。

可戚青伽看見他當初命名的英文名稱,就在藥劑上的名稱前綴上。

他感到失笑。他研制蟲母,將無法生育的人種企圖改造能生產的人種,而如今這項藥物竟然不知什麽時候偷偷地流出了市面,還被黑心試藥站點來給窮人們實驗。

他當初蟲母研制並沒有研制到最後一步,所以他很清楚,這項藥是沒有用的。

淡藍色的藥劑打進了戚青伽的脖頸,他還要註入400毫升的靜脈註射。冰涼的藥水打進身體,戚青伽飛快地在免責合同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周你每天都必須來試藥站打針吃藥,每天會發放你300金幣。第七天則會將協議中二分之一酬金4900金幣給你,每個月按時來試藥站檢查身體,則會領到1300金幣。第三個月的最後一天,你則可以來領剩下的4900金幣。”

註射入自己親手研發出的蟲母藥後,戚青伽垂著眼睫,拿到了醫生給他的紙袋。

裏面不多不少,是300枚金幣。

“如果藥效發作,疼得厲害,或者感覺身體不適,也可以回我們試藥站領取緩解的藥。”

戚青伽當初研發的時候,並沒有過任何人體試藥過。他猜測,當他研究成功後,C3很有可能要招實驗者,或者罪犯來試藥。他和後續的試藥工作無關,也無從得知試藥的實驗相關。

自己實驗自己的藥,是一種怎麽樣的體驗?

是自作自受的報應麽?

戚青伽內心覆雜,他在試藥站註射和吃下藥後,領著金幣離開了。回到貧民窟的第一晚,他大汗淋漓,汗水打濕了他衣服和被子。在被窩裏輾轉咬牙,都無法抵消。

他知道蟲母的藥是沒用的,因為他為了留一手,怕蟲母研發會用於人類身上,所以他並沒有完全百分百研制成功。

只是知道,假藥也害人不淺。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累得昏睡過去,中午他拖著身體去了試藥站繼續輸液和吃藥。他的臉色比起第一天去要紅潤不少,實際上這體溫過熱後高燒導致的。但是醫生看到後很高興:“你表現得很不錯,昨日試藥回去後,是否有任何不適?”

戚青伽垂下眼睫,一五一十地道:“全身發熱,不停盜汗,骨頭疼痛,腹腔猶如針紮。”

“那生殖腔呢,是否會流出大量黏液?”

戚青伽點了點頭。

“你回去後,記得在你體下多墊點布,因為你24小時會不斷流出更多的產生卵子,不過這卵子是無法結合成胚胎的,因為它們還沒有被受精。”醫生邊記錄邊囑托說。

戚青伽當然知道,這藥是他發明的,他很清楚吃下改造藥後的癥狀。

他苦笑,擡起眼睫:“這藥會用在哪裏?omega?還是平民中的無論是abo的身上?”

醫生也微笑:“這我無法得知。你要知道,你不是簡單試藥,你是為了人類的醫學發展和健康事業做出了傑出貢獻。”

“是。”戚青伽附和,“當然,”

國家要改變出生率低下,只有稀少的omega能懷孕生育現狀。

所以國家叫了很多科學家去秘密研究蟲母,想把蟲母生理結構尤其是生育應用在人類身上。

這項研究科學家從事十多年,一直沒有進展。直到楓國捕獲了一只巨大蟲母——亞克提恩,用其來作為研究對象。

但此亞克提恩非真正的蟲母。科學家們也無從下手。

直到作為戚家後代的他進入C3後,國家才重新再立項蟲母這一研究。

因為戚林曾是研發蟲母科學家團隊一員,也是那一批科學家唯一幸存者。但戚林不再研究蟲母他也聲稱自己與科學界誓不來往。

戚青伽領著金幣回去後,一回到家,就暈在地上,醒來後,發現他身體的一些變化,則是皮膚變得脆弱,只要他摔在地上,臉上和手就會被劃出了細細的血痕。

所以他在家裏的地上鋪了一些撿來洗幹凈的衣服,防止自己摔下去會弄傷。褲間是經常被腿間產出的卵水給濡濕了,身上被汗打濕的衣服也常常能擰出水。

衣服有時候來不及換,只能自然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戚青伽有一天出去試藥,阿米尼對他說:“最近黑國好像要越過楓國邊界,我們有個地方可以躲一躲,你要不要去?”

這裏是27區,戰火和小摩擦是常有的事情,生活在這裏的平民很習以為常了。

“如果黑國真的越過國界來了,我相信楓國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他對楓國的軍事力量還是有信心的。

“不啊,我聽到的消息說,楓國好像要把27區的一半讓出去,之後楓國再搞什麽在藍聯邦裏譴責黑國,我不懂,反正就是要淪陷幾天給黑國士兵那個搶奪蹂/躪。”阿米爾從小就生活在常年戰火27區的貧民窟裏,他很註重打聽這些小消息。

畢竟命再賤了,也不能賤成被俘區的敵國平民啊。

這話的真實性在受過良好教育的戚青伽耳中是不經推敲。

戚青伽想,楓國再這麽違背道德研發蟲母,也不會縱容自己子民遭受戰火的。

四國中,黑國和楓國實力和國土面積最大了,兩國制衡,不會這麽糊塗的。

所以戚青伽照常去試藥了,這是他最後一天註射。

但是為了更好拿到酬賞,戚青伽說道:“黑國今晚要越過國界,把剩下的4900金幣也一並給齊我吧。”

醫生感到震驚:“誰說的,”

這句話在試藥站引起了小小議論,來試藥的貧民聽到了,“不是吧?怎麽可能?楓國怎麽會讓黑國打過自己家門口?”

“我有個好朋友在黑國當前線士兵,他前幾天通知我的。行動就在今晚,”戚青伽其實胡謅的,他只想一次性得到全部的金幣。如果打仗是真的,他還能提醒試藥站的工作人員和試藥平民離開27區。

醫生將信將疑,但是這個月經常會聽到黑國打過來,看這個年輕人不像是生活貧窮,說話有幾分受過教育的問話水平,他不會是黑國的間諜吧?

但是試藥站並沒有把剩下的金幣結給戚青伽,只是叮囑他每個月要來一次做檢查,並且第三個月才能得到剩下的酬金。

戚青伽領著第七天得到的金幣回家了,剛推開家門,就要關上時,阿米尼來瘋狂敲門:“走啊,要不要跟我們去避難的巖谷裏?”

戚青伽看著孤兒阿米爾背著鄰舍的七歲大的瘦弱黑皮女兒,懷裏還抱著兩歲營養不良小男孩,鄰舍那兩夫妻拖著大包小包的心理,妻子懷裏還有個幾個月大的嬰兒,丈夫背上懷裏全是大大小小的家當。

這條貧民窟有正在出逃前後背著行囊拖著孩子的人,阿米爾是出於好心和善良抱著毫無血緣的鄰居抱小孩逃難,他向自己招手忙回頭看戰機飛來沒有的焦慮神情。

讓得戚青伽心中愴然又感動,他剛註射了藥物,身體虛弱極點。他要是跟著他們矯健本地人逃的話,可能還會拖後腿。

所以他說:“地點在哪兒,告訴我,我隨後就來。”

“那你幹什麽還要留在這裏?”

“收拾啊,”戚青伽笑笑,他都撐盡了所有力氣才能回到家,他得歇十多分鐘,才有重新上路的力氣。“你快走吧,我一會兒就跟上你。”

“你小子你是不是想自殺或者等死啊?”阿米爾咋舌。

戚青伽輕輕鄙視道:“真不是。”

他怎麽會死呢。

養父母好不容易把他拉扯養育這麽大。他孤兒的命本來就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他說不定以後還能有機會去科學院工作,或者在私人的實驗室做出一番成就。

他才不會死。

死了,那就什麽都辜負了。

阿米爾將信將疑,撕下碎紙飛快給他寫了個地址,背抱著男孩女孩的阿米爾把紙拍到戚青伽胸前,憤怒地蹬著戚青伽:“你一定要來!不來我把你家偷了,”說著,小偷出身的阿米爾前後各背著小孩地消失在了貧民窟臟黑和垃圾堆堵的大街裏。

阿米爾剛走,戚青伽就差點心口被拍得巨疼地倒下,他虛弱地就把門合上,上了幾道鎖,再把桌子和床推到了門口重重抵住。

這小子,下手還真不輕。戚青伽又看了一下懷裏紙上的地點,是距離這裏三十公裏遠,貧民當然沒有出行工具,全得徒步走去。

試藥完領了4900加300金幣的他,再也堅持不住,倒在了鋪滿破舊衣服的地上。

他腹腔疼得劇烈,四肢如同灌滿了水銀般。他得睡上一覺才有力氣逃命。但是知道自己躺在這裏並不安全,一邊流汗一邊爬到了狹窄房間的另一個通口,那是封死的後院門口,但是後院早就被鄰居雜亂垃圾和物品堆積滿。

他扯落了不少垃圾堆蓋遮掩著自己,隨後,再也撐不過藥效的發作,沈沈地昏睡了過去。

即便是在藥效發作的痛苦昏睡中,耳邊或者夢境裏,是震碎天河的空投。

或許是在做夢,夢見了恐懼的戰爭。耳朵產生了先進武器導致的聲音汙染的長久耳鳴。

汗水浸濕了衣服,後背發涼,但是全身高燒,一陣熱一陣冷讓得他攥緊了指骨,蜷縮得猶如是破毛毯下的吃了毒藥的臟毛小狗。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的轟鳴聲音消寂了。

似乎他破舊小屋也闖進來了士兵。士兵將他從廢墟般的垃圾中擡了出來,他們用自己聽不懂的似舊黑國語言說著話。

直到來了軍官。軍官審視後,又用自己聽不懂的語言說著話。

戚青伽怕他們要人道毀滅作為平民的自己,想要睜開眼睛的縫隙,在他身邊路過的一個士兵,他企圖要抓著那名士兵的衣袂。

用他學過的黑國民間語言拼湊出一句話:“救……救我。我有……很多金幣。”

在他模糊的視線中,那名士兵不為所動。

他也攥不住那士兵的衣袂,士兵站成一列圍在廢墟般的屋內,似乎在等待上一級長官下達命令。

可能是他們聽不懂自己語言……又或許是他們紀律森嚴……

是不是要抓住他們上級長官賄/賂比較好?

戚青伽怕自己昏迷了過去,怎麽被刺死都不知道,死死地蜷縮在地上等待他們長官的到來。

等了大概是幾分鐘,終於,被掀了大半個屋頂,猶如是垃圾廢墟堆的殘垣破屋中,走進來了一個人。

那個人身著黑色反光的衣服,長手長腳,黑色的頭發,眼睛是淡色的。

正在無情垂眼地看著地上那個人被他們探測儀發現的可疑人。

走過去,將他抓起來一樣,用手掀起了那個人的臉面,翻了過來。

戚青伽沒見過穿著這麽古怪、手長腳長的人,恐怕有一米九以上,他心裏說不害怕是假的。

他想緊掐著自己指心,卻沒有力氣握成拳頭,在與那名長官對視上。

猶如是見到了一張什麽樣的臉,戚青伽渾身寒栗。

其實長得並不恐怖。

眼睛如淡色的水,身上穿的是特殊質地做成的黑色吸光勁裝,手是漸冷的,掀住自己的頜骨能感受到了這名長官的冷血。

他對自己喊了一聲古怪的稱呼:“媽媽。”

腔調是輕聲的,嘴角調整的弧度,是笑的。

他身上的衣服的質地很奇怪,像是要把光芒一半反走,一半吸收的材料。

嚇得戚青伽閉上眼睛去。

沒有再喊他了。

像是裝暈,也是體力不支地閉目著。

將人身上的垃圾拂去,把人的胳膊輕輕拉起來,手繞過那人的腰下,將人打橫地抱起來,那個人在他懷裏就像是被臟雨打濕的灰毛小狗。

脆弱的,病著的,也是力量懸殊的。

呼吸是急促的,喘息也是紊亂的。

緊張得身體弓著好似一把生銹的彈不動的彈簧。

將人再往懷深的位置抱了抱,那個人緊促的呼吸,面容燒得通紅。攏眉閉目的,指骨稍稍地蜷縮握拳,又似要攥緊他身上穿的破舊衣服,不讓手從他身上滑下去。

像是登上什麽臺階,是飛行器麽。

是要帶自己去做人體實驗麽?

就像是舊時戰爭那樣,平民成為各種生化武器的實驗體。

攥攏著的指骨終於松開,要去攀附些什麽能抓住的東西。

徒勞的他,手要從身上滑落下,可是還沒滑走,就被那個高挑的人用手捉住。

手很大,指骨比他還要修長,輕輕地貼住戚青伽的手,耳邊的聲音徐徐吐露:“馬上就回去了。”

回去?

回哪裏去?

戚青伽想睜開眼,光線不知是瞿暗,還是自己試驗藥物後的視線收到阻礙,只知道自己像是在飛行器中。

本來就藥效折磨得戚青伽半條命,這下他再也支撐不住,沈沈地昏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戚青伽睜動了眼睛,他像是在一個偌大的剔透房子裏。

他醒來,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同樣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年輕男子。

戚青伽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每個人長手長腳,穿的衣服材料很奇特。無一例外,喊他的稱呼怪之又怪。

帶他去洗澡的是穿著雪青色反光衣的人,叫做雪十三。

面前是挖來的一個巨大池子。可以沈下去一部坦克的規模。

戚青伽感到恐懼,不會在這裏溺亡他吧。

對方想起了什麽,“媽媽還不會變形。”

對方抱著他下了水,在池子裏,對方比他潛游的能力強,托抱著他,不讓他掉下池底。

“你的衣服濕了,”戚青伽第一次對他說道。

“可以為媽媽服務,是我的榮幸。”

“mama,”他艱難模仿這個發音,“是什麽?”不知道是否和他腦海裏想的形象一樣。

“你就是我的媽媽呀。”

微笑,抱著他怕他沈下池子去。蒸汽氤氳著,“水溫合適嗎,媽媽?”

是很熱,熱到他頭暈。

他也很少泡溫泉和泡澡,不知道人泡澡是不能泡過胸口,不然會暈倒的。

只是點點頭,黑發濕了,頭耷拉地落在了那個人的肩膀上。

那個人溫柔地笑著,托抱著他的媽媽。

渾身無力,好似一卷水草,纏繞在那個人的身上。

他濕溻溻落在雪十三的身上,雪十三抱他就像是抱一個珍寶。

換衣服時,雪十三的眼睛視線不敢落在他赤/裸的身軀上。

但是瞄到,是瞿瘠,清瘦的。

再掀起來,眼,只是平視前方,在假裝沈靜的。

把戚青伽的手帶進了衣袖口裏,戚青伽無力地依偎在了他身上。

感受到了戚青伽溫熱的體溫,尤其是泡澡後的劇烈上升的體溫。

媽媽在他懷中的感覺,是一只很奇妙的活物。

因為泡澡過長的時間,那個人面紅耳熱的,坐都坐不穩,要倒在一頭,微微喘氣。

墨色的濕發黏貼在了銀白色的臉面附近,鳳翎長的眼睫毛細細地耷著。

嘴唇被泡出了只有戰爭時期下的粉雪才能與之相似的洇紅。

雪十三眼垂下,手輕輕貼在了戚青伽的腰上,隔著單薄的衣服,仍能感受到媽媽泡澡後變得光滑細/嫩的腰後皮膚。

“媽媽,衣服穿好了。”

雪十三甚至不敢正式戚青伽,他輕垂著眼,對戚青伽說道。

戚青伽就依偎在他懷裏的畫面,很難讓人相信,雪十三沒有抱有別的心思。

沒有力氣的,思考的能力也一時喪失似的。

泡澡的威力是巨大的,尤其對於他目前看似還是個普通人類的軀體。

臉頰透出了淡淡淺淺的夾竹桃/色。

眼低低地闔著,發絲也濕濡的,還掛有著銀薄的水珠。

只是怕自己會摔倒,手不忘了攥住了雪十三的衣袖。怕雪十三稍稍一松手,自己就會直栽栽地倒下。

腦袋就會撞上什麽堅硬結實的物品,疼得眼冒金星,也會因為他摔倒後別人的欺辱輕笑,身體會蜷縮在一起。生怕別人把他撿回來是有利可圖,或依舊繼續是欺負和取笑他。

雪十三想將戚青伽放落下來,可是媽媽緊緊攥動他的衣服。

媽媽也一定想自己抱抱他。

長腿邁進了廣闊琉金的寢宮,只見是一聲尊貴黑衣打扮的佛貍,他面容淡漠,顯得清貴冷白的:“媽媽怎麽了?”

“媽媽泡完澡,就一直很虛弱。”雪十三不敢動,怕戚青伽從他懷裏滑落在寶石和羽毛平鋪的大床上。

“媽媽身體脆弱,是正常的。”佛貍擡起面孔,黑色反光衣的他,從雪十三懷中接過了軟弱無力的戚青伽。

戚青伽不知道自己又要被帶到哪裏,頭昏目眩的他,緊闔眼睛。全身條件反射地緊張地繃緊了起來。

佛貍很高,抱住戚青伽猶如是抱著一件小物品。

東轉西行,穿過了猶如宮殿的重門,要去一處平層的地方。

猶如感受到了戚青伽身骨僵直,佛貍如墨的眼,稍稍註視在這個閉眼蹙眉的人身上。

聲音不符合他的峻冷長相: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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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修改完畢了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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