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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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瓜聽到潮光這句話表情更是驚悚,聲音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樣尖細,“你你你……這樣不行吧?”

“我能夠出現在這裏就說明,你想的那些事情都不會發生。”潮光淡淡一笑,牽起還在怔忪的少女,“來,麻美。”

話畢就丟下一旁還摸不著頭腦的獄吏,麻美被她拉著手快步穿過人群,然後進入到一道長長的甬道,但潮光卻不再往前走了,而是停了下來退了幾步站在她身後,推了少女一下,“下面就要麻美自己來走了,記住,絕對不要回頭,不管發生了什麽。”

“潮光不跟我一起走麽?”聽到女子的話,真木想要回頭卻被後面的人用兩只手夾住腦袋,逼得她回不了頭。

“你先走,我累了,歇一會兒。”

“……騙人。”

“廢話不要那麽多啦,你不是要回去嗎!快走快走!”說著那人不耐煩得狠狠推了她一下,真木只覺得身體一輕,眨眼間自己站的地方就變了個樣,似乎是前進了不少的樣子,那人輕笑一聲,聽上去卻已經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了。

“再見了,麻美。”

“保重啊。”

一聲又一聲,在空蕩蕩的甬道中回響了很久也不見減弱,似是不舍她的離去。

麻美站在原地久久不動,直到那聲聲告別徹底聽不見了為止,少女的身體輕顫了些,仿佛才回過神來,然後動作僵硬地邁開步子。

在離開那個甬道的瞬間,聽到了一聲細弱的貓叫,像是在做最後最後的告別。

真木不可能會聽錯,那是蘋果的聲音。

女孩猛地回過頭,但自己一晃眼已經身處於人群中,再也尋覓不見那個陰暗無光的甬道的影子。

早晨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溫暖而真實。

她回來了,二十一世紀,東京。

還有她忘記的所有。

都回來了。

但她再也看不見那個人了。

看著甬道徹底關閉後,潮光才脫力的癱坐在地上,臉色愈發蒼白,鬼燈揣著手出現在她身邊,“哼,約定達成了。”

“呼,鬼燈大人果然說到做到,沒想到你還記得決鬥時那個約定呢。”

“只是不想欠著你這家夥而已,不過沒想到你會對我提出這個要求,不像你。”

“哈哈,的確。”潮光閉上眼,大字型仰面躺倒在地上,鬼燈在她身旁坐下,她睜開一只眼瞥了男子一眼,揚起嘴角,“我的願望已經達成了,接下來隨便你吧。”

“說什麽隨便我……你都快要消失了。”

“哎呀,放心,說不定以後有緣還會再見的。”

“那這樣的話你還是消失吧。”

“……”潮光解下腰間的太刀,鄭重其事地放在鬼燈身側,“交給你了,鬼燈。”

“嗯。”

“認識你真好。”

“我們不熟吧。”

“以後多跟白澤吵架,不然會老得快的。”

“你這個落魄神明瞎操什麽心。”鬼燈頓了頓,“專心消失吧,咱兩一筆勾銷。”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垂下眼簾,一只毛色純白的貓甩著兩條尾巴,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他。

她用自己的神魂以及一切跟他做了交易,為了那個女孩。

都說人類最重情義,但妖怪也是這樣啊。

不過那個女孩也並不是原本的樣子了。

“嗯,回去工作吧。”動作輕柔地把貓抱在手上,男子自言自語道。

早上的地鐵一如既往的擠,人身處其中就好像是被關在一個高度密封的壓縮罐頭裏一樣,透不過氣來。

不過他已經習慣了。

揉了揉眼,昨晚熬夜加班導致他睡眠不足,眼下已經出現了淡淡的青色。心裏想著自己晚上下班還要給某只吵吵鬧鬧會說話的肥貓買一份芒果慕斯,居然還指名要池袋的店。

如果不是自己工作的地方就在池袋附近,他絕對不會答應它。

他習慣性擡手看了看腕表,是七點半。

還早著呢。

他舒了口氣,目光穿過地鐵門上的玻璃望向門外。

十年了。

十年前他跳入食骨之井,卻無功而返。

然後搬家、轉學,有了新的家人和朋友,還認識了老師,不知不覺身邊的人已經越來越多。

但是每當自己徹夜難眠,輾轉反側之時,腦海裏都是那個少女最後因為痛苦而扭曲的笑容。

那是自己最想要去珍視的人。

他始終對這樣的離別耿耿於懷,神隱也好,失蹤也罷,這樣的說法要多少有多少,但他要的不是這些。

想要再次看見她對自己笑,柔柔地用她的聲音喊自己“夏目君”。

這樣的執念過了十年的時間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加強烈了起來。

而這十年裏,少女的姐姐嫁做人婦,母親也再次改嫁,野崎君終於成為了知名漫畫家,並與他的助手佐倉千代喜結連理,所有人都似乎得到了幸福的樣子。

他高中畢業後來東京找了工作,再次回到這個人山人海的大城市,只因為自己內心深處那一個執念。

他要找到她。

但老師和他的一些妖怪朋友找不到她,甚至每次他拿著祖母留下的友人帳歸還名字的時候,都會多問一句有沒有見過那樣的一個女孩子,答案也總不是他最想聽到的那個。

真木麻美。

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描摹著名字的主人的樣子。

因為無法忘卻。

友人帳還是很厚,名字還有很多,堅持一下吧。

他想道。

出了地鐵,再走五分鐘就到了工作的地方,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和往常一樣開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

傍晚,他一臉倦容地離開,在即將走到地鐵站的時候感覺衣服後擺被什麽人輕扯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個戴著面具留著及腰長發的小鬼,但那小鬼開口卻是老人的沙啞嗓音,“夏目玲子大人,請把名字還給我吧。”

他有些驚訝,畢竟他來到東京後來找他還名字的妖怪已經很少很少了,它們並不喜歡人類氣息過於濃厚的地方,大妖怪都喜歡躲在山裏或者峽谷這樣的地方,而小妖怪更是在大都市裏銷聲匿跡,不過驚訝歸驚訝,他還是點了點頭,“跟我來。”

一人一妖來到了附近的一個小公園,夏目弓著腰鉆進草叢裏坐好,拿出自己一直隨身帶著的友人帳,那本看上去陳舊不堪的友人帳在男子的低吟聲下快速地翻動,然後猛地停下來,只留下一張紙直立在他眼前,男子將紙撕下咬在嘴裏,輕吐出一口氣,紙上那像鬼畫符一樣的文字竟脫離紙面飛了出來直直鉆入那個小妖怪的額頭。

他做完這些後松了口氣,接著就感覺一陣又一陣的困倦感湧上來,神情恍惚了一下,“這樣就好了。”

誰料那個小妖怪並不滿足於此,它拿到名字後先是開心地跳了起來,然後怪笑一聲,“哎呀,看上去友人帳還有很多呢,交給我保管怎麽樣!”

說完就伸手要搶,被他眼明手快地搶過抱在懷裏護好,小妖怪冷哼一聲,手上的指甲伸長變尖朝男子刺過去,他來不及躲開,以為自己這次是要受傷見血了,在這時,一只白皙的手突然從草叢中出現,準確無比地掐住了那個妖怪的脖頸,那妖怪痛叫一聲,手上動作頓住,那只手力道不減反增,終於那只小妖怪再也受不了,化為一縷黑煙消散在空中。

沒等他開口,那只手就又縮了回去,然後一個人彎著腰鉆了進來,待她慢慢直起身,使得他看清楚這人的相貌後一時間喪失了所有語言能力,抱著懷裏的冊子呆楞住了。

還是和消失之前一樣的並盛中制服,只是看上去已經略顯陳舊,五官稚嫩得根本看不出十年的光陰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是頭發變成了雪白色,其他什麽都沒有變。

那是十四歲的她。

十四歲的真木麻美,現在,就在他的眼前。

“夏目君……?”她不習慣男子直直盯著她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偏過臉去,“……還記得我麽?”

男子下一個動作直接回答了她的疑問。

她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扯過去,然後撞入了一個人的懷裏,那人的力道極大,麻美被他箍得生疼,想脫離又動彈不得,索性她就不動了,乖巧地任他抱著,神情變得恍惚起來。

像做夢一樣。

她認識的不是眼前的這個肩膀寬闊骨架結實的成年男子,她以為,夏目還是會和她記憶中的一樣,清瘦幹凈,看上去柔弱但在關鍵時刻總是很可靠的少年模樣。

可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少女感到一絲不安。

已經過去多久了?

媽媽和姐姐呢?

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都發生了些什麽?

她所熟悉的那些朋友和家人過得好不好?

男子抱了很久才松開少女,看見女孩因為難受而漲紅的臉頰,歉意一笑,但是那雙淺茶色的雙眸亮得嚇人,他伸手撚起女孩臉龐一絲雪白的細發,充滿憐愛與繾綣地開口,“歡迎回來,麻美。還有……我很想你。”

“我回來了。”少女的臉愈發地紅,簡直要滴出血來一般,襯著那一頭白發更是如雪般,“我很高興夏目君沒有忘記我。”

太好了,他還是那個自己所熟悉的夏目。

“對了,要告訴你姐姐這個好消息才行。”夏目突然想起來,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對少女一笑,“她一定很高興。”

哢嚓。

手機剛好把少女此刻的無措和緊張拍了下來,夏目笑得更加開心,同時手上動作不停地編郵件內容,最後附上照片發了出去,發完郵件後還順手把這張圖片設為了手機的壁紙。

嗯,很滿意。

然後收起手機,再次擡頭對上少女好奇的視線,輕嘆一聲,“麻美要快點長大啊。”

“啊?”

“和未成年人結婚是違法的呢,所以要快點成年。”

“誒!?”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章內完結!!!【滾

呀,好開心我的坑品這回靠譜了一次

大家有緣再見

很久沒寫過東西就想著開個坑找找感覺,雖然這篇文有很多不足,但不得不說寫完還是覺得很滿足的啊哈哈哈

大家有緣再見,謝謝每章留言的小天使們=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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