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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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花白的老者坐在榻榻米上,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稀粥,探頭看了看睡在角落裏的少女。

這個女孩被發現時,已經餓暈倒在他們的村口,穿著寬大的樣式奇怪的衣服,村民們都因為害怕而不敢靠近她,作為村長的他看這女孩子可憐,孤零零一個人,便收留了她。

不過他現在也有些後悔了了,畢竟家裏的人都反對他這不顧後果的好心,而這女孩自被救的那天開始就已經睡了兩天,但是依舊面色紅潤,呼吸平緩仿佛是剛入睡一般。

她不會真的是狐貍精變得吧?

給她吃了飯就把讓她離開吧,老人暗暗下定決心,小心的把碗放在少女的旁邊,正要離去,就聽到女孩呻|吟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你、你……”老人嚇得往後蹭了蹭,捂著胸口平靜了下呼吸,才擠出一個笑容,“孩子,你是哪裏人?”

才剛醒就被別人這麽問,真木本來就迷迷糊糊的神情更加茫然,“哪裏人?……要說的話大概是宮城縣的吧?”

村口有一個已經廢棄的水井,聽次郎爺爺說大家就是在那裏發現她的,她當時暈倒在井口旁,而次郎爺爺就是把她撿回家的人。

雖然是救了她一命,但那個老人見到自己總是戰戰兢兢的樣子,似乎很害怕自己,在她醒過來的第二天跪在她面前求她離開他家。

然後把她安置在了離村很遠的一個破舊的小屋中。

看到這古樸的房屋設計和人們,真木再傻也知道這裏一定不是21世紀,周圍的村人總是在用充滿懷疑和打量的眼神盯著她,讓本來就沒搞清楚狀況的真木更加摸不著頭腦。

盡管自己恢覆了視力和發聲能力,但她此時更多的是恐慌和不安。

可是人就是這麽奇特,當恐慌和不安的情緒超過了某個界限,她反而冷靜下來。

少女坐在田埂邊上,望著無垠的農田看似在發呆,實則腦子裏正在把自己穿越過來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件件地梳理清楚。

那時候,她聽到了潮光對她說的那一句話,她說,找到一個叫做桔梗的女人。

桔梗?

她再醒過來的時候有問過次郎爺爺,但那個老人在聽到她問的問題後,仿佛是更加確定她是什麽非人的東西一樣,哆哆嗦嗦地告訴她那個人已經死了五十年了。

五十年啊……

如果桔梗真的死了,那她是不是就回不了家了?

突然,她的思緒被打斷,一個小小的石子輕輕砸在她的衣服上,真木怔了怔,朝石子丟來的方向望去,一個面黃肌瘦的小男孩蹲在不遠處,一臉敵意地瞪著她,還做出兇狠的表情對她齜了齜牙,“怪物,滾出去!”

啊,這個橋段似曾相識呢,感覺就像熱血漫畫的開頭一樣。

真木吐槽。

青春期的少女心情最是陰晴不定,尤其還是在這種讓她感覺十分糟糕的環境中,於是真木對那小孩笑了笑,“才不要,小矮子。”

……然後那孩子就沖過來跟她打起架來了。

當然真木也不甘示弱,仿佛是為了發洩這幾天來積累的怨氣,她完全忘了對方是個小孩子,狠狠地把對方推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那孩子的表情一僵,躺在地上不動了,眼裏迅速蓄滿了淚水,似乎是被摔疼了,小男孩扁了扁嘴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還邊用手指指著她,“壞人!我要告訴村長!”

不得不說他的這句威脅很有效,至少剛剛還卷起袖子準備好好和這小鬼談人生的真木麻美一下子蔫了下去。

“哦,那你就去啊。”少女色厲內荏道,“盡管去好了。”

小男孩抹了把臉,狠狠瞪了她一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就要往回跑,卻不料撞到了一個人。

不,準確來說是撞到了那個人腰間挎著的兩把刀的刀柄上,冰冷的武器因為孩童的這一動作而上下晃動了一下,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是個浪人,面容被雜亂的絡腮胡掩蓋住,藏藍色的和服上的血漬不知是過了多久已經是凝結成棕褐色的血塊,風塵仆仆的樣子似是在趕路的樣子,一臉疲憊。

是在這個戰亂的年代,普通百姓最是恐懼的存在。

“你沒長眼睛麽,小鬼?”

那武士撫著腰間的兩把愛刀,耷拉著眼皮沒精打采地看了那小男孩一眼。

但這也足夠讓他害怕了。

那個小鬼一改剛才盛氣淩人的樣子,整個人抖成了篩糠,真木站在後面不用看他臉上的表情都知道這孩子此時肯定是嚇壞了,只聽見他僵住在原地上頭也不敢擡,結結巴巴地開口道,“請、請原諒小人……武士大人……”

“你剛剛是哪裏撞到我的,頭麽?”沒等那孩子賠罪完,那武士摸了摸臉上的胡子,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刀柄,似是有意拔刀。

真木身體先於思想行動起來,三兩步沖上去把那孩子的頭往地上按,兩人一同跪在浪人面前,“真的很抱歉,我跟弟弟打鬧沒能註意到您,幼弟年紀小不懂事,還請大人多多包涵。”

“哦,這是你弟弟?”浪人半信半疑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目光來回在少女露出的後頸曲線流連了很久,才勾起嘴角,用穿著草屐的腳踢了踢女孩的膝蓋,“擡頭。”

少女的身體以不可見的幅度震了震,一股冷意從後背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後直竄頭頂,引得頭皮一陣發麻,旁邊還被她按著腦袋的小鬼不安地動了動頭,但被她用更大的力氣摁住了,真木緩緩擡起頭,臉上毫無血色,看向浪人卻又不得不擠出一個笑容。

浪人看清了少女的相貌,撇了撇嘴,“我渴了。”

以為自己這就算逃過一劫的女孩悄悄松了口氣,表情也不知覺放松下來,笑容也變得自然了些,“附近有口井,我這就帶您去。”

真木拉著小男孩從地上站起,還幫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就帶著浪人離去。

但沒走出幾步,就感覺那浪人迅速貼過來,滿是胡子的臉龐靠近她的脖頸,低低笑了一聲,一只大手以極快的速度撫過她的臉頰,“小姑娘,你跟那個小鬼可不像。”

真木心下一沈,一種難以抑制的厭惡感和恐懼升上心頭。

這樣的人,如果死掉就好了。

一瞬間她竟有了這樣的想法。

真木帶浪人找到的那口井離她所在的小村落還有一段距離,和她被發現的那口井不一樣,這個井沒有被廢棄,裏面盛滿了清澈的井水,平時村人的飲用水也是來自於這裏。

而現在將近傍晚,村人完成了一天的勞作都已經紛紛回家,沒有人出現在這裏。

“那麽,請大人好好在這休息,我就……”

話沒說完,一把帶鞘的刀橫在少女眼前,那個浪人沒有急著去喝水,打了個哈欠,一雙三角眼透出不懷好意的光,“留下。”

他根本就沒有想要喝水的念頭,只是想要把旁人支開。

真木終於意識到這一點,後退一步就要跑,但被浪人扯住頭發,力道大得讓少女的腦袋往後一倒,整個人摔進男子的懷裏。

浪人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少女壓在井口,伸手要扯開少女的領口,真木見狀更加劇烈的掙紮起來。兩手擋在胸前,卻被浪人用一只手牢牢禁錮住,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地往上一提。

不要!

她絕對不要這樣的事情重演!

為什麽她要遭受這些!為什麽是她!

去死啊!這樣的人去死就好了!不存在就好了!

殺了他啊!

鮮紅色的眼淚從少女的眼眶中滑落出來。

本來可以輕松制服少女的浪人看見少女眼中的血色楞了一楞,但也正是他這一怔楞給了少女的機會,真木用盡全力掙脫一只手,趁浪人一個不防竟是抽出了他腰間的一把刀來,刀很沈,但是真木還是咬著牙,手腕一扭,刀鋒向著浪人壓去,浪人反應過來後急忙就要後退,卻還是被少女用刀在臉上劃了好大一道口子,整整貫穿了浪人的半張臉,鮮血頓時爭先恐後的從傷處湧出來,男子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捂著流血的臉,表情猙獰到幾近扭曲,但是沒等他做出反擊,少女比他更先一步,拖著沈重的太刀沖過來,再次將刀舉過頭頂向男子頭頂劈下。

真木此時大腦一片空白,這種空白甚至體現在了臉上。

她覺得身體從來沒有這麽輕過,甚至手中□□的重量對她來說也不再那麽不堪忍受了。

只不過結果並不是她想象中的血腥場景,她朝浪人砍下去,用的是刀背。

哐的一聲,是刀身和人的頭蓋骨碰撞的聲音,浪人暈了過去,表情還維持著暈過去前一秒的不敢置信。

真木同樣不敢置信,她居然傷了人。

給浪人的最後一擊就已經用盡少女的全身力氣,少女一松手,還帶著血跡的刀頓時失去支撐摔落在地,少女垂下那只因為之前拿刀姿勢不對而被刀的重量壓傷了的手,喘了喘氣,抹了把臉,卻發現剛剛自己以為是眼淚的液體全是鮮紅色的血液,凝視了手中的鮮血片刻,少女把目光慢吞吞地挪向倒在地上的男子。

真木覺得自己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她現在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如果放任這個男子倒在這,他醒過來之後說不定會找村人報仇,但是如果把他交給村人,那些村民也一定不敢對他怎麽樣。

“不,這些都不重要。”少女低頭喃喃道,她再次撿起了地上的刀,刀尖隨著少女行走的動作而在地上劃出一道長而細的痕跡,她端詳著那張面目可憎的臉良久,這一次終於正確地將刀鋒對準了男子的脖頸,在這時,少女收起了臉上所有的情緒,最後一次蓄力,將刀身往下一壓,汩汩的鮮血從男子的脖頸斷口處流出,原本暈過去的浪人因為這巨大的痛楚而疼醒了,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全身劇烈地痙攣起來,兩手仿佛要抓住什麽一樣在虛空中亂晃,望向女孩的眼裏是哀求、憤怒亦或是別的什麽情緒。

但這些都不再重要了。

女孩的力氣還不足以利落地一刀切下浪人的頭顱,於是她半跪在地上,上身稍稍往前傾,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刀上,刀鋒更加深入肉的聲音讓女孩清瘦的身軀輕輕打起顫來,男人的眼睛終於失去了神采,迅速的黯淡了下去,身子也不再抖了。

“我果然,無法原諒你。”

真木突然想起來,自己在來到這裏之前,在醫院失去意識之前,腦海裏浮現的那些想法。

她是真的這麽想的。

但這些,她不能告訴姐姐,不能告訴母親。

更加不能告訴夏目。

如果他們知道了,一定會離自己而去。

果然,她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了吧。

少女捂著臉低低哭泣起來。

真木沒有看到,在自己胸口那突然閃爍了一下的黑色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 嗯……這個不算黑化不算黑化不算黑化

不如說麻美醬一開始就思想不健康23333

下章我看看……大概鬼燈和犬夜叉都有出場吧

夏目再不找麻美醬就糟糕了hhhh我自己都快忘了他是男主角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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