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相鬼市 【重修】“師尊，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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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無相鬼市 【重修】“師尊，我也想——……
時值夏日，火傘高張，蟬鳴不絕，無相城寬闊筆直的大道上空空蕩蕩，沿街商鋪大多關門避暑，兩三居民無精打采。
唯獨行走在路上的帶貓少女，衣著輕薄，身姿輕盈，走過時宛如一朵輕雲拂過，留下一陣淡淡的不知名花香，引來街邊懶漢的側目。
意寒星被那兩個地痞看了一眼，頓時覺得仿佛被臭□□舔了一口，十分不爽快，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動作，下一刻那兩人收了猥瑣的笑容，雙眼發直，一臉夢游，狂扇自己巴掌。
“你打我幹嘛！”
“你又打我幹嘛！”
兩人一邊“啪啪啪”地自扇巴掌，一邊稀裏糊塗地對罵，再也顧不上覬覦路過的美貌少女了。
這中邪一般的場景，始作俑者除了秦無晝還能有誰。
雖然他只將一縷神識分在泥貓體內，法力被局限了大半，卻仍然可以發揮出一些低級的合歡宗魅惑術，整治兩個街邊懶漢也不過眨眼之間。
光看奶牛貓外形，完全無法看出裏面塞了個一言不合的殺胚。它現下正盤腿坐在意寒星肩頭——秦無晝死活不肯讓她抱著自己，又不肯屈尊降貴親自走路，於是便站在她肩膀上。
“真討厭被臭蟲盯著。”奶牛貓秦無晝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
雖然那兩人看的似乎並不是他，但意寒星沒糊塗到得了便宜，也不打算和他解釋，她加快步伐，拐進一處無人小巷。
原身的爐鼎體質，果然就算只是普普通通走在路上也會招蜂引蝶。
她只是想當一個平凡人而已啊！
遲早得想個辦法解決才行。
奶牛貓秦無晝忽然開口提醒：“地下鬼市的入口就在這裏。”
原書劇情這一段，是男主林無咎與劍宗同伴一起喬裝潛入無相城的地下鬼市，調查當地連環失蹤、疑似人口販賣的案子。
意寒星當初看劇情時都跳過，誰會在限制文裏關註一件失蹤案是怎麽破的：）
所以對於這段劇情起因經過，她知之甚少，只大約知道，林無咎在地下鬼市抓幕後真兇時遇險，中了情毒，被女主英雄救美，兩人完成了初見面即大do特do的成就。
嗯……這個劇情怎麽似曾相識呢。
不過對於意寒星來說，鬼市有另一層不詳的意義：原書中原身被秦無晝逐出師門，無處可去後就是淪落到了鬼市。想想也知道，一個手無寸鐵的爐鼎，到了鬼市這種三不管地帶，能有什麽好下場。
意寒星不禁放慢了腳步。
奶牛貓秦無晝卻等的不耐：“你又在發什麽呆？趕緊按我教你的，喚出鬼市入口。”
意寒星順手摸了一把對方的貓毛，在後者惡心又有點古怪舒服的表情中並指做法，在面前的實心磚墻上自左而右敲了幾次。
無論是展開鬼市入口的方式，還是展開後鬼市的模樣，都和《哈x波特》一模一樣，只不過對角巷暴露在露天之下，而鬼市深埋於地底。
經過一道長長的漆黑石梯下行，意寒星眼前豁然一亮，滲水石壁上無數昏黃銅燈燃燒，將整個地下石窟照得宛若天上人間。
舉目所望，大大小小的洞窟填塞逼仄的街道兩邊，擺攤陳設的商品稀奇古怪，滴溜溜轉的眼珠、泡在渾濁液體裏的不知名生物胚胎、一捆捆冒著不詳黑氣的藥草……
一個幼童模樣的修士拉著他旁邊的大人，指著攤位上紫黑色的糖人撒嬌：“師尊，我想要這個。”
那一大一小拉拉扯扯，意寒星看了一會，清了清嗓子，開口：“師尊，我也想——”
邪惡奶牛貓秦無晝笑得可愛：“不，你不想。”
意寒星：“。”
地下鬼市雖然建在地下，但天花頂上用夜明珠裝飾出了日月星辰的圖案，晝夜明亮，晨昏不分。
意寒星走了沒一會，便覺得不對，眼前這家劍鋪十分眼熟，應該是第三回見了。
“師尊，我們好像迷路了。”
奶牛貓原本正蹲在她肩上閉目養神，聞言老神在在地頷首：“你擡頭看，那夜明珠擺成了八卦陣，便是用來困住像你這樣的不速之客。”
怪不得她進來得十分容易，原來玩的甕中捉鱉，要把人引進來殺。
聚集在地下鬼市的三教九流中，不乏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此地遠離地上仙門管束，自成一派規矩，雖然門戶大開，看似歡迎八方來客，其實裏頭暗流洶湧，誤入此地之人常常是有命來、無命回。
意寒星笑得甜蜜：“這種雕蟲小技肯定難不倒師尊吧？”
奶牛貓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既是下山歷練，為師如何能越俎代庖？乖徒兒，你須得自己化解這一關才是。”
意寒星分明在他臉上看到了貓捉老鼠的戲謔，顯然，對於自己的徒弟即將被困在危機重重的陌生鬼市中，秦無晝樂見其成。
如果換成暴脾氣前任掌門千金蘇媚娘，此刻肯定已經暴跳如雷，同秦無晝激情對線了，但意寒星不是，她是個老實人，她甚至不敢對師尊說心裏話，只能在心裏罵。
簡稱無能狂怒。
他們在劍鋪前停留了太久，鋪主以為有了新顧客上門，主動招呼：“本店選用上等寒鐵，九層獄火淬煉，把把都是好劍，姑娘可有看中的？”
意寒星：不用了，她肩膀上現在就有一個人劍合一的大賤客呢。
趕在男鋪主被爐鼎體質吸引、露出和之前街上的地痞流氓一樣的迷幻神色前，她已經走出了十米遠。
說起來，原身遇到危險時一般都是用迷藥或毒，那是因為爐鼎資質太差無法修煉，但她好像也從沒見過秦無晝用劍。
無論是原書中，還是穿書以後她親眼所見，秦無晝動手的方式一般就兩種，簡單粗暴徒手擰瓶蓋式拔頭，和老陰比式幻花瞳術自相殘殺。
在這個修仙沒有劍就像考試不帶筆、上陣不帶槍的世界觀裏，他們師徒倆還真是特立獨行最不一樣的煙火。
不知又迷了多久路，眼前的場景終於出現了些許變化，一棟雕梁畫棟四層小樓，樓頂歇山，樓角飛檐，一層層魚鱗亮瓦在漫天夜明珠下熠熠生輝。
還未走進，就已有輕歌曼舞，粉香撲鼻。
意寒星的臉色卻沈了下來。
小樓一層原本該是白墻的地方，全都換成了巨大透明的琉璃屏，光可鑒人的琉璃屏後，擠擠挨挨蜷縮著十數個衣不蔽體的少男少女。
他們個個面容嬌媚，神色驚慌，雙腳雙手都掛著粗重的鐵索，而身上的東西，與其說是輕衣薄衫，不如說只是一件半透明的破布而已，除了關鍵的部位，身體其他地方全都一覽無餘。
奶牛貓站在意寒星肩膀上，動了動毛茸茸的鼻頭，露出了厭惡的表情：“是爐鼎。”
好幾個大腹便便的修士正扒在琉璃屏上，逗弄著裏面躲無可躲的爐鼎，還有幾個衣冠楚楚的，正搖著扇子肆意品評：“天香樓這回進的貨資質還不錯，過幾日萬寶大會我是一定要參加的。我卡在金丹後期已有兩百多年，這回若是能買到一個上品爐鼎，突破就有望了。”
“我上次花大價錢買回去的爐鼎沒用幾次就壞了，呸，真是晦氣，白瞎了老子二百顆靈石。這回我買它十個便宜的回去，用完了就扔，就不心疼了。”
站在天香樓前，一個滿面笑容的修士正在招攬客人：“各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為慶祝萬寶大會即將召開，此次預售爐鼎統統打八折，更有買一送一活動，新客更多優惠哦……”
琉璃屏內，爐鼎抖如秋風中落葉，那一雙雙眼眸猶如殘灰廢燼，是比痛楚難堪更深的麻木不仁。其中有一個年紀與意寒星相近的年輕女子，想哭又怕引起外面客人的註意，只能低頭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那露出的胳膊上新舊傷疤、青紫交加，不過片刻，那雙手背就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
爐鼎慢慢放下手，淚眼朦朧朝外看去，不期然與意寒星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被抓緊天香樓後，爐鼎見過各式各樣的渾濁目光，或垂涎、或嫌惡、或鄙夷、或漠視，可沒有人的目光同那站在陽光之下的粉裙少女一樣，那雙清澈黑亮的鹿兒眼中，似乎正在閃爍著某種看見了同類一般、堅毅而憐憫的東西。
明明已經心如死灰了，可在那目光之下，爐鼎鼻尖突然一酸，強忍的淚水終於洶湧而出，情不自禁已經開口了：“救救我……”
那聲音細若蚊哼，全數被叫賣聲、調笑聲淹沒，站在琉璃屏外的少女也一動不動。
奶牛貓秦無晝等了一會，見身下的徒弟還沒有反應，用肉墊推了推她的後頸：“餵。”
意寒星猛地回過神來，渾身上下仿佛浸在冷水裏一般，發了個寒噤：“那是人！”又不是貨物，怎麽能被那樣輕賤的對待販賣？！
秦無晝道：“你想做什麽？”
意寒星下意識上前走了幾步，後腦忽然一陣銳痛，身體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是秦無晝對她使用了幻花瞳術，控制了她的身體。
秦無晝繞到她面前，借用奶牛貓的身體和她對視：“你救不了別人，給我站住。”
意寒星喉頭幹澀：“可我……至少得做點什麽。”蘇師伯送給她的靈石還剩半袋，她可以將那些爐鼎買下來，就算只是兩個人、一個人也可以……
貓的眸中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就你這樣，修為低下，身嬌體弱，能做什麽？”
“我……”意寒星覺得胸腔裏似乎堵了一團火。
秦無晝道：“天真，幼稚，自以為是。”
意寒星深吸一口氣，道：“可我就是看不得這個。”
秦無晝忽然笑了，“你想去送死，隨便你。”
他松開了對意寒星的瞳術控制，從她肩上跳下來，天香樓前卻忽然起了喧鬧。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修士買下了一名爐鼎，拉著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正是先前向意寒星求救的爐鼎，不知怎麽的忽然生了反抗之心，哭鬧著死死扒住門框，不肯和買主離去。
買主吹胡子瞪眼，不耐地抽出一條銀鞭，“啪”地一甩，那爐鼎臉上立刻多了一道殷紅流血的傷疤。
意寒星的腦子“嗡”的一下，而那買主還要擡腿踹人，終於惹來了其他人的反感。
天香樓外，還有幾個年輕女修駐足，其中一人沈聲道：“當街傷人，這無相鬼市可真是無法無天了！”
說話之人用法術遮掩了面容，一身白袍藍邊，衣袂如雪浪翻飛，語氣冰冷：“松開你的豬手，沒見那爐鼎根本不願和你走嗎？”
無相鬼市中，除了三教九流混跡其中，偶爾也有正派修士偽裝身份暗查其中，顯然，這位白裙女子便是一個路見不平的正道之士。
同她一般，立刻也有其他看不慣幾個年輕女修幫腔道：“就是說嘛，你都一把年紀咯，再這麽采補修為也上不去，還糟蹋人家小姑娘幹什麽？還是省點錢給自己買棺材本吧！”
買主一下子被眾人七嘴八舌圍攻，一腔怒火全發洩到了最先出頭的那個女修身上，怒道：“你又是哪來的東西，敢這麽和我說話！”
說著，舉鞭就要朝她甩去，白裙女修一聲不吭，手中青傘一擋一攪，銀鞭立刻寸寸斷裂，她竟是不顯山不露水、修為極高。
買主吃了虧，口中仍然叫罵不絕：“哪來的臭娘們多管閑事？這爐鼎是我買下來的，要打要殺你管不著！”
女修道：“你買的，多少錢？我再出雙倍。”
買主一噎，隨即惱羞成怒：“五千兩一個人，你有錢麽你！”
他原本買這爐鼎是要回去做成藥人，花了三百靈石，此刻怒上心頭，存心要和面前這攪局的女人過不去，又不敢和她動手，幹脆獅子大開口，果不其然，聽見這天文數字，那女修沈默了。
買主冷哼一聲，轉身又去扯那爐鼎的手指要將人強行拖走，那爐鼎身邊撲來一個年紀大些的女人，哀嚎道：“我的孩兒啊——”
骨肉分離，人間慘劇，頓時又是一片哭天搶地之聲。
女修臉色也十分難看，將自己打補丁的空空錢袋翻了又翻，實在忍無可忍，直接拔傘出鞘，眼見就是一場血光之災，卻不妨身後忽然有人輕聲開口：“那個，道友，你缺銀子嗎？”
女修一楞，轉過臉來，面前的粉裙少女也正望著她，雙眼黑白分明, 如澄澄秋水，一派天真嬌憨之相，下一刻，對方遞給了她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這裏應該有些銀票，你看看能不能用。”
說完，怕對方看出自己身份，意寒星將錢袋往她懷裏一丟，轉身拎著裙角就跑。
片刻後。
意寒星蹲在墻角，看著那白袍女修拎著她的錢袋，上前同天香樓侍衛交談幾句，取錢贖身，那幾個爐鼎如蒙大赦，哭哭啼啼地朝著女修感恩道謝。
女修搖頭，道：“救助你們的不止我一人，只是那名義士做好事不留名。總之，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們離開無相鬼市。”
意寒星偷偷摸摸跟在他們身後，一路尾隨，直到親眼確認那女修護送眾人離開了無相鬼市，意寒星才松下一口氣。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那女修應當就是原書女主衛如意。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提前碰見，分明天香樓前女主救人的劇情並沒有在書中出現過。
自始至終，奶牛貓秦無晝蹲在她肩上，冷眼旁觀，此刻卻突然道：“像你這樣以為靠自己就能救人改世的天真蠢貨，我從前見過一個。”
這人又在嘲諷她？意寒星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道：“是嗎？”
秦無晝道：“你不問問我，那人後來怎麽樣了？”
不等她搭腔，他就已經自顧自道：“死了。”
*
洞窟頂上的夜明珠組成了月亮星辰的圖形，應是已近夜晚。
意寒星打算先找家幹凈的客棧過夜，她還沒心大到在入夜的鬼市裏招搖過市。
不過無相鬼市雖然危機四伏，但好歹還是有一些正經做生意的良民客棧，意寒星按照先前蘇媚娘給的提示，找到了青棠谷弟子常住的一家安全客棧。
然而就在她和掌櫃說話時，沒有註意到，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秦無晝沒了蹤影。
夜色掩映下，黑白相間的小貓輕車熟路地翻過墻頭，越過屋脊，最後鉆進了天香樓後的一條暗巷。
幾個天香樓的守衛攙扶著先前購買爐鼎的修士，後者剛從天香樓內的酒宴出來，喝得酩酊大醉，正往小巷外走。
秦無晝蹲在墻頭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幾人的背影，貓兒眼中劃過一道淡淡的金芒。
那三五個守衛忽然身形一僵，拔出腰間佩劍，默不作聲地互砍起來。
沒多時，原本站著人的地方就只剩幾灘骨肉爛泥。
所攻擊對象的意志抵抗力越強，使用幻花瞳術的法力就越多，玻璃日引起的反噬也就越重，像天香樓這幾個守衛，靈府抵抗力跟爛泥也差不了多少，秦無晝沒受到多少反噬，一甩尾巴，輕輕巧巧跳下墻。
守衛既死，被攙扶的修士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被肆意橫流的汙水爛泥濺了一身，酒也醒了大半，一睜眼，瞧見面前一灘血肉爛泥，立刻嚇得跌坐在地，幾乎暈過去。
秦無晝瞳光一閃，壓住了他的尖叫。
“玉虛山的人？”他跳到對方的臉上，用尾巴一卷，從修士衣襟裏掏出了標明身份的玉簡。
那修士的眼珠都快成了鬥雞眼，在幻花瞳術下只能說實話：“是、是！”
秦無晝自言自語道：“無相之主這蠢貨，居然背著我和仙門的狗勾搭上了……還賣什麽爐鼎。”
下一刻，貓爪撕裂修士的喉嚨。
扔下滿地屍體，秦無晝重新跳上墻，飛檐走壁，進客棧前自己找了個井水洗洗幹凈。
這一切只發生在幾息之間，等他回來時，意寒星都尚未發覺他的消失，正準備招呼他回房間，順手擼了一把肩上的貓。
秦無晝剛剛殺過人，心情不錯，沒有躲開，一邊閉目養神。
那雙才殺人於無形之間的金色貓瞳，因為生理性的舒服瞇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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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小星星也算是擼到貓了[奶茶]
25/11/28 刪改了一些劇情
25/11/26 小修了一些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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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行走在路上的帶貓少女，衣著輕薄，身姿輕盈，走過時宛如一朵輕雲拂過，留下一陣淡淡的不知名花香，引來街邊懶漢的側目。
意寒星被那兩個地痞看了一眼，頓時覺得仿佛被臭□□舔了一口，十分不爽快，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動作，下一刻那兩人收了猥瑣的笑容，雙眼發直，一臉夢游，狂扇自己巴掌。
“你打我幹嘛！”
“你又打我幹嘛！”
兩人一邊“啪啪啪”地自扇巴掌，一邊稀裏糊塗地對罵，再也顧不上覬覦路過的美貌少女了。
這中邪一般的場景，始作俑者除了秦無晝還能有誰。
雖然他只將一縷神識分在泥貓體內，法力被局限了大半，卻仍然可以發揮出一些低級的合歡宗魅惑術，整治兩個街邊懶漢也不過眨眼之間。
光看奶牛貓外形，完全無法看出裏面塞了個一言不合的殺胚。它現下正盤腿坐在意寒星肩頭——秦無晝死活不肯讓她抱著自己，又不肯屈尊降貴親自走路，於是便站在她肩膀上。
“真討厭被臭蟲盯著。”奶牛貓秦無晝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
雖然那兩人看的似乎並不是他，但意寒星沒糊塗到得了便宜，也不打算和他解釋，她加快步伐，拐進一處無人小巷。
原身的爐鼎體質，果然就算只是普普通通走在路上也會招蜂引蝶。
她只是想當一個平凡人而已啊！
遲早得想個辦法解決才行。
奶牛貓秦無晝忽然開口提醒：“地下鬼市的入口就在這裏。”
原書劇情這一段，是男主林無咎與劍宗同伴一起喬裝潛入無相城的地下鬼市，調查當地連環失蹤、疑似人口販賣的案子。
意寒星當初看劇情時都跳過，誰會在限制文裏關註一件失蹤案是怎麽破的：）
所以對於這段劇情起因經過，她知之甚少，只大約知道，林無咎在地下鬼市抓幕後真兇時遇險，中了情毒，被女主英雄救美，兩人完成了初見面即大do特do的成就。
嗯……這個劇情怎麽似曾相識呢。
不過對於意寒星來說，鬼市有另一層不詳的意義：原書中原身被秦無晝逐出師門，無處可去後就是淪落到了鬼市。想想也知道，一個手無寸鐵的爐鼎，到了鬼市這種三不管地帶，能有什麽好下場。
意寒星不禁放慢了腳步。
奶牛貓秦無晝卻等的不耐：“你又在發什麽呆？趕緊按我教你的，喚出鬼市入口。”
意寒星順手摸了一把對方的貓毛，在後者惡心又有點古怪舒服的表情中並指做法，在面前的實心磚墻上自左而右敲了幾次。
無論是展開鬼市入口的方式，還是展開後鬼市的模樣，都和《哈x波特》一模一樣，只不過對角巷暴露在露天之下，而鬼市深埋於地底。
經過一道長長的漆黑石梯下行，意寒星眼前豁然一亮，滲水石壁上無數昏黃銅燈燃燒，將整個地下石窟照得宛若天上人間。
舉目所望，大大小小的洞窟填塞逼仄的街道兩邊，擺攤陳設的商品稀奇古怪，滴溜溜轉的眼珠、泡在渾濁液體裏的不知名生物胚胎、一捆捆冒著不詳黑氣的藥草……
一個幼童模樣的修士拉著他旁邊的大人，指著攤位上紫黑色的糖人撒嬌：“師尊，我想要這個。”
那一大一小拉拉扯扯，意寒星看了一會，清了清嗓子，開口：“師尊，我也想——”
邪惡奶牛貓秦無晝笑得可愛：“不，你不想。”
意寒星：“。”
地下鬼市雖然建在地下，但天花頂上用夜明珠裝飾出了日月星辰的圖案，晝夜明亮，晨昏不分。
意寒星走了沒一會，便覺得不對，眼前這家劍鋪十分眼熟，應該是第三回見了。
“師尊，我們好像迷路了。”
奶牛貓原本正蹲在她肩上閉目養神，聞言老神在在地頷首：“你擡頭看，那夜明珠擺成了八卦陣，便是用來困住像你這樣的不速之客。”
怪不得她進來得十分容易，原來玩的甕中捉鱉，要把人引進來殺。
聚集在地下鬼市的三教九流中，不乏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此地遠離地上仙門管束，自成一派規矩，雖然門戶大開，看似歡迎八方來客，其實裏頭暗流洶湧，誤入此地之人常常是有命來、無命回。
意寒星笑得甜蜜：“這種雕蟲小技肯定難不倒師尊吧？”
奶牛貓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既是下山歷練，為師如何能越俎代庖？乖徒兒，你須得自己化解這一關才是。”
意寒星分明在他臉上看到了貓捉老鼠的戲謔，顯然，對於自己的徒弟即將被困在危機重重的陌生鬼市中，秦無晝樂見其成。
如果換成暴脾氣前任掌門千金蘇媚娘，此刻肯定已經暴跳如雷，同秦無晝激情對線了，但意寒星不是，她是個老實人，她甚至不敢對師尊說心裏話，只能在心裏罵。
簡稱無能狂怒。
他們在劍鋪前停留了太久，鋪主以為有了新顧客上門，主動招呼：“本店選用上等寒鐵，九層獄火淬煉，把把都是好劍，姑娘可有看中的？”
意寒星：不用了，她肩膀上現在就有一個人劍合一的大賤客呢。
趕在男鋪主被爐鼎體質吸引、露出和之前街上的地痞流氓一樣的迷幻神色前，她已經走出了十米遠。
說起來，原身遇到危險時一般都是用迷藥或毒，那是因為爐鼎資質太差無法修煉，但她好像也從沒見過秦無晝用劍。
無論是原書中，還是穿書以後她親眼所見，秦無晝動手的方式一般就兩種，簡單粗暴徒手擰瓶蓋式拔頭，和老陰比式幻花瞳術自相殘殺。
在這個修仙沒有劍就像考試不帶筆、上陣不帶槍的世界觀裏，他們師徒倆還真是特立獨行最不一樣的煙火。
不知又迷了多久路，眼前的場景終於出現了些許變化，一棟雕梁畫棟四層小樓，樓頂歇山，樓角飛檐，一層層魚鱗亮瓦在漫天夜明珠下熠熠生輝。
還未走進，就已有輕歌曼舞，粉香撲鼻。
意寒星的臉色卻沈了下來。
小樓一層原本該是白墻的地方，全都換成了巨大透明的琉璃屏，光可鑒人的琉璃屏後，擠擠挨挨蜷縮著十數個衣不蔽體的少男少女。
他們個個面容嬌媚，神色驚慌，雙腳雙手都掛著粗重的鐵索，而身上的東西，與其說是輕衣薄衫，不如說只是一件半透明的破布而已，除了關鍵的部位，身體其他地方全都一覽無餘。
奶牛貓站在意寒星肩膀上，動了動毛茸茸的鼻頭，露出了厭惡的表情：“是爐鼎。”
好幾個大腹便便的修士正扒在琉璃屏上，逗弄著裏面躲無可躲的爐鼎，還有幾個衣冠楚楚的，正搖著扇子肆意品評：“天香樓這回進的貨資質還不錯，過幾日萬寶大會我是一定要參加的。我卡在金丹後期已有兩百多年，這回若是能買到一個上品爐鼎，突破就有望了。”
“我上次花大價錢買回去的爐鼎沒用幾次就壞了，呸，真是晦氣，白瞎了老子二百顆靈石。這回我買它十個便宜的回去，用完了就扔，就不心疼了。”
站在天香樓前，一個滿面笑容的修士正在招攬客人：“各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為慶祝萬寶大會即將召開，此次預售爐鼎統統打八折，更有買一送一活動，新客更多優惠哦……”
琉璃屏內，爐鼎抖如秋風中落葉，那一雙雙眼眸猶如殘灰廢燼，是比痛楚難堪更深的麻木不仁。其中有一個年紀與意寒星相近的年輕女子，想哭又怕引起外面客人的註意，只能低頭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那露出的胳膊上新舊傷疤、青紫交加，不過片刻，那雙手背就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
爐鼎慢慢放下手，淚眼朦朧朝外看去，不期然與意寒星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被抓緊天香樓後，爐鼎見過各式各樣的渾濁目光，或垂涎、或嫌惡、或鄙夷、或漠視，可沒有人的目光同那站在陽光之下的粉裙少女一樣，那雙清澈黑亮的鹿兒眼中，似乎正在閃爍著某種看見了同類一般、堅毅而憐憫的東西。
明明已經心如死灰了，可在那目光之下，爐鼎鼻尖突然一酸，強忍的淚水終於洶湧而出，情不自禁已經開口了：“救救我……”
那聲音細若蚊哼，全數被叫賣聲、調笑聲淹沒，站在琉璃屏外的少女也一動不動。
奶牛貓秦無晝等了一會，見身下的徒弟還沒有反應，用肉墊推了推她的後頸：“餵。”
意寒星猛地回過神來，渾身上下仿佛浸在冷水裏一般，發了個寒噤：“那是人！”又不是貨物，怎麽能被那樣輕賤的對待販賣？！
秦無晝道：“你想做什麽？”
意寒星下意識上前走了幾步，後腦忽然一陣銳痛，身體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是秦無晝對她使用了幻花瞳術，控制了她的身體。
秦無晝繞到她面前，借用奶牛貓的身體和她對視：“你救不了別人，給我站住。”
意寒星喉頭幹澀：“可我……至少得做點什麽。”蘇師伯送給她的靈石還剩半袋，她可以將那些爐鼎買下來，就算只是兩個人、一個人也可以……
貓的眸中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就你這樣，修為低下，身嬌體弱，能做什麽？”
“我……”意寒星覺得胸腔裏似乎堵了一團火。
秦無晝道：“天真，幼稚，自以為是。”
意寒星深吸一口氣，道：“可我就是看不得這個。”
秦無晝忽然笑了，“你想去送死，隨便你。”
他松開了對意寒星的瞳術控制，從她肩上跳下來，天香樓前卻忽然起了喧鬧。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修士買下了一名爐鼎，拉著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正是先前向意寒星求救的爐鼎，不知怎麽的忽然生了反抗之心，哭鬧著死死扒住門框，不肯和買主離去。
買主吹胡子瞪眼，不耐地抽出一條銀鞭，“啪”地一甩，那爐鼎臉上立刻多了一道殷紅流血的傷疤。
意寒星的腦子“嗡”的一下，而那買主還要擡腿踹人，終於惹來了其他人的反感。
天香樓外，還有幾個年輕女修駐足，其中一人沈聲道：“當街傷人，這無相鬼市可真是無法無天了！”
說話之人用法術遮掩了面容，一身白袍藍邊，衣袂如雪浪翻飛，語氣冰冷：“松開你的豬手，沒見那爐鼎根本不願和你走嗎？”
無相鬼市中，除了三教九流混跡其中，偶爾也有正派修士偽裝身份暗查其中，顯然，這位白裙女子便是一個路見不平的正道之士。
同她一般，立刻也有其他看不慣幾個年輕女修幫腔道：“就是說嘛，你都一把年紀咯，再這麽采補修為也上不去，還糟蹋人家小姑娘幹什麽？還是省點錢給自己買棺材本吧！”
買主一下子被眾人七嘴八舌圍攻，一腔怒火全發洩到了最先出頭的那個女修身上，怒道：“你又是哪來的東西，敢這麽和我說話！”
說著，舉鞭就要朝她甩去，白裙女修一聲不吭，手中青傘一擋一攪，銀鞭立刻寸寸斷裂，她竟是不顯山不露水、修為極高。
買主吃了虧，口中仍然叫罵不絕：“哪來的臭娘們多管閑事？這爐鼎是我買下來的，要打要殺你管不著！”
女修道：“你買的，多少錢？我再出雙倍。”
買主一噎，隨即惱羞成怒：“五千兩一個人，你有錢麽你！”
他原本買這爐鼎是要回去做成藥人，花了三百靈石，此刻怒上心頭，存心要和面前這攪局的女人過不去，又不敢和她動手，幹脆獅子大開口，果不其然，聽見這天文數字，那女修沈默了。
買主冷哼一聲，轉身又去扯那爐鼎的手指要將人強行拖走，那爐鼎身邊撲來一個年紀大些的女人，哀嚎道：“我的孩兒啊——”
骨肉分離，人間慘劇，頓時又是一片哭天搶地之聲。
女修臉色也十分難看，將自己打補丁的空空錢袋翻了又翻，實在忍無可忍，直接拔傘出鞘，眼見就是一場血光之災，卻不妨身後忽然有人輕聲開口：“那個，道友，你缺銀子嗎？”
女修一楞，轉過臉來，面前的粉裙少女也正望著她，雙眼黑白分明, 如澄澄秋水，一派天真嬌憨之相，下一刻，對方遞給了她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這裏應該有些銀票，你看看能不能用。”
說完，怕對方看出自己身份，意寒星將錢袋往她懷裏一丟，轉身拎著裙角就跑。
片刻後。
意寒星蹲在墻角，看著那白袍女修拎著她的錢袋，上前同天香樓侍衛交談幾句，取錢贖身，那幾個爐鼎如蒙大赦，哭哭啼啼地朝著女修感恩道謝。
女修搖頭，道：“救助你們的不止我一人，只是那名義士做好事不留名。總之，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們離開無相鬼市。”
意寒星偷偷摸摸跟在他們身後，一路尾隨，直到親眼確認那女修護送眾人離開了無相鬼市，意寒星才松下一口氣。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那女修應當就是原書女主衛如意。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提前碰見，分明天香樓前女主救人的劇情並沒有在書中出現過。
自始至終，奶牛貓秦無晝蹲在她肩上，冷眼旁觀，此刻卻突然道：“像你這樣以為靠自己就能救人改世的天真蠢貨，我從前見過一個。”
這人又在嘲諷她？意寒星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道：“是嗎？”
秦無晝道：“你不問問我，那人後來怎麽樣了？”
不等她搭腔，他就已經自顧自道：“死了。”
*
洞窟頂上的夜明珠組成了月亮星辰的圖形，應是已近夜晚。
意寒星打算先找家幹凈的客棧過夜，她還沒心大到在入夜的鬼市裏招搖過市。
不過無相鬼市雖然危機四伏，但好歹還是有一些正經做生意的良民客棧，意寒星按照先前蘇媚娘給的提示，找到了青棠谷弟子常住的一家安全客棧。
然而就在她和掌櫃說話時，沒有註意到，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秦無晝沒了蹤影。
夜色掩映下，黑白相間的小貓輕車熟路地翻過墻頭，越過屋脊，最後鉆進了天香樓後的一條暗巷。
幾個天香樓的守衛攙扶著先前購買爐鼎的修士，後者剛從天香樓內的酒宴出來，喝得酩酊大醉，正往小巷外走。
秦無晝蹲在墻頭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幾人的背影，貓兒眼中劃過一道淡淡的金芒。
那三五個守衛忽然身形一僵，拔出腰間佩劍，默不作聲地互砍起來。
沒多時，原本站著人的地方就只剩幾灘骨肉爛泥。
所攻擊對象的意志抵抗力越強，使用幻花瞳術的法力就越多，玻璃日引起的反噬也就越重，像天香樓這幾個守衛，靈府抵抗力跟爛泥也差不了多少，秦無晝沒受到多少反噬，一甩尾巴，輕輕巧巧跳下墻。
守衛既死，被攙扶的修士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被肆意橫流的汙水爛泥濺了一身，酒也醒了大半，一睜眼，瞧見面前一灘血肉爛泥，立刻嚇得跌坐在地，幾乎暈過去。
秦無晝瞳光一閃，壓住了他的尖叫。
“玉虛山的人？”他跳到對方的臉上，用尾巴一卷，從修士衣襟裏掏出了標明身份的玉簡。
那修士的眼珠都快成了鬥雞眼，在幻花瞳術下只能說實話：“是、是！”
秦無晝自言自語道：“無相之主這蠢貨，居然背著我和仙門的狗勾搭上了……還賣什麽爐鼎。”
下一刻，貓爪撕裂修士的喉嚨。
扔下滿地屍體，秦無晝重新跳上墻，飛檐走壁，進客棧前自己找了個井水洗洗幹凈。
這一切只發生在幾息之間，等他回來時，意寒星都尚未發覺他的消失，正準備招呼他回房間，順手擼了一把肩上的貓。
秦無晝剛剛殺過人，心情不錯，沒有躲開，一邊閉目養神。
那雙才殺人於無形之間的金色貓瞳，因為生理性的舒服瞇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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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小星星也算是擼到貓了[奶茶]
25/11/28 刪改了一些劇情
25/11/26 小修了一些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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