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你是個好人,不,你是個……

關燈
第 71 章 你是個好人,不,你是個……

不過幾日的時間, 江舸早已將身邊人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秦壽一停了聲,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秦壽一般情況下絮絮叨叨的, 就好像老頭在世,而現在秦壽卻突然寂了聲, 瞬間讓江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不動聲色的掀起眼皮,想看看目前的狀況, 卻在看清面前的情況後, 如墜冰窖。

仿佛是知道了他們四人此時的狀況,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響起, 並不斷有攀爬與輕微的碰撞聲。

不知從什麽時間開始, 他們身邊爬滿了人,準確的來說, 是原本房屋前的人。

數不清的臂膀搭疊, 白衣落在地上, 沾染了塵土, 正詭仄的向四人爬來。

秦壽終於緩過了神, 在神識小隊裏大喊:“這姐們過來了啊啊啊, 別裝了!!!”

淒慘的音調響起,響醒了還在盡職盡業扮演屍體的安純耽, 響醒了還在冰窖的江舸, 更是將陷入自己沈思的千崇徹底的喊醒。

……

跨過死氣沈沈的前院,歲昭和溫落錦兩人來到了最後方的位置。

是白府嫡女出嫁前的閨房。

雜亂不堪, 煙塵四漫是歲昭對這間房子的第一印象, 她抿唇看著四周的場景,頭頂布滿蛛網,落下的木塊橫七橫八的, 像是很久沒有人居住的樣子。

兩人往進走,撥開積塵已久的吊簾,她走到了內室。

這裏顯得更加不堪,裂成無數塊的銅鏡,被火燒到一般的木床,破爛的布簾,所有的物品淩亂的擺在地上。

嗆人的刺鼻氣味襲來,歲昭步子微頓,而後蹙緊了眉,她飛快的擡眼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步子微不可查的向他靠近了幾分,直到那檀木香穩穩的壓過這室內嗆人的氣味後,這才微不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閨房寂靜無聲,只有慘烈的場景昭示了這裏以前是怎樣的一種狀態。

查看無果,歲昭張開口,仔細想了想沒出聲,向溫落錦發去了神識。

“落落,要出去嗎?”

按照她的經驗來說,一般這個時候就會恰到好時的,有一個人形指導來講解接下來的劇情。

但這畢竟不是游戲,若是她判斷錯誤,慢了時間,那就有些不好了。

溫落錦卻是並未答話,

頃刻,少年突兀的伸出手,虛攬住少女的腰身。

虛虛垮垮的摟上少女的腰身後,他飛快的一躲,兩人躲進了一處門簾後。

門簾後面空間狹小,為避免被進來的人發現,少年皺著眉,紅著耳,又將小姑娘往自己的方向拉了幾分。

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整個人埋在少年的懷裏,就好像,她才是那個主動投懷送抱的某人。

逼仄緊湊的空間內,空氣仿佛都越發的纏綿了起來,少年放在她腰身處的手,不知該不該拿下。

茫然中,又將少女往自己的方向拉進了幾分。

有人腳步輕盈的進來。

溫落錦不自覺的低頭一看,小姑娘正眨巴著眼,直溜溜地看著自己。

看到他的臉後,還大大方方的笑了。

嬌氣的小姑娘像極了沒骨頭的貓,對他的觸碰無一絲抵抗,全然的,緊緊地窩在他懷裏。

喉結一動,擯棄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他別過臉,另一只空閑的手毫不留情的將小姑娘的頭一扣,遮住她那令人發燙的雙眼。

這樣,她整個人都在他懷裏了。

外面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

白衣的女子拎著錘子,像極了瘋子,她瘋狂的砍著室內僅剩的擺設。

方才還蹦蹦跳跳,快樂不已的她此時宛如一個失去所有的瘋子。

黑夜吞沒了這一片地,月光幽冷的揮灑,兩人靜靜的看著這女子的動作。

不知是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終於有些停止的模樣,然而並沒有多久,重新覆蓋那幽厲陰狠的,是隱隱的啜泣聲。

歲昭支著身子,趴在面前人的懷裏,聚精會神的聽著外面的響動聲。

果然,那人哭著哭著就開始抱怨了起來,就好像一只瀕死的章魚,陰狠又惡毒的噴著毒汁。

惡毒的詛咒著別人。

“該死,該死…我的…姐姐…全都該死…嗚嗚嗚姐姐是我的該死的男人想搶走她該死該死該死…”

還不等再說些什麽,又不分你我的噴著毒汁:“嗚嗚嗚姐姐活該被打死姐姐嘻嘻死了的好,姐姐你怎麽還不去死啊,賤.人就該死,惡心醜陋賤.人…”

斷斷續續又夾雜著其他的惡毒話語,一會兒姐姐她的,一會兒姐姐該死,活像個精神病。

歲昭總結了一下,總結不出來,有些茫然。

根據已知,得出未知。這人一番顛三倒四的話,說出來的信息全部相悖。

倒是有些愁人了。

思考間,因為持續維持這個動作導致她肩膀有些微酸,豪不設防的,她將手臂搭上了面前人的脖間。

很是親昵的姿態,夜色的掩蓋下,少年的耳尖紅的幾乎要冒煙。

外面的啜泣聲隱隱有收斂之勢,歲昭隨即繃緊了身子。

腳步聲逐漸遠去,她松了口氣,放緩了身子,隨即又拍了拍溫落錦依舊搭在自己腰間的手。

示意他將手拿開。

少年微松了力氣,松攬著她,歲昭緩了口氣,轉了身體。

小心翼翼的,將門簾微微拉開。

才挑起了一個角,門簾無風自動,迅速地徹底拉了開來。

松緩著的氣瞬間尖銳。

方才那宛若章魚一般噴著毒汁的女子正死死的盯著他們,不知是從什麽時間就開始站在了那裏。

氣氛略微尷尬,歲昭瞪大眼睛看著她,只覺兩兩相望,很是沈默。

歲昭扯起嘴角,有些尷尬的舉起手:“…嗨?…”似是覺得氣氛還是有些尷尬,她又開口尬聊:“…姐妹你長的真好看…”

身後的少年輕笑了一聲。

因為害怕而緊緊抵在少年胸膛上的後背連續傳來宜人的溫度。

歲昭看著面前的女子,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但很顯然,面前的人不這麽想。

剛剛被誇過美麗的女子在歲昭友好的目光中,舉起了錘子,不留一絲情面。

“有事好商量行不行?”看著面前女子的動作,歲昭裝作一副和藹和善的模樣。

錘子舉在了頭頂,是不商量的態度。

“不是你……”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墻面上,狀若錘面的影子狠狠地揮下。

這次卻只有斬破空氣時的呼聲。

錘子卡在了墻面的中間,女子看著空無一人的位置,罕見的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

一行人站在早就畫好的符陣上沈默以對。

怎麽看,一行人現在的情況都不算好,秦壽江舸一行人身上血跡斑斑,衣衫襤褸,而顧嬌面色蒼白,同為虛弱的模樣。

秦壽看著完好無損的歲昭和溫落錦兩人,有些茫然:“為何都是打探消息,我們狼狽不已,而你倆……”

他看了一眼溫落錦還搭在歲昭腰身的手,狐疑地開口:“談情說愛??”

“說你個頭!”習慣性的反駁,剛一反駁完,歲昭猛然意識到了什麽,她有些僵硬的從少年的懷裏退出來。

忘了溫落錦還抱著她了。

跑上前扶住顧嬌,看向狼狽的四人,有些疑惑:“你們怎麽……,有點慘?”

說的也是,分明分了隊,實力應當也是差不多的模樣,但秦壽他們卻狼狽的好像剛從亂墳堆裏爬出來。

提到這個話題,秦壽肚子裏醞釀了一堆話,正當他想了一個頭,預備講時。

一旁的千崇就已經開了口,簡單便捷:“被看到了,被打了,被抓了,被吊起來了,被圍攻了。”

說罷又肯定的點點頭,表示自己說的沒有任何問題。

歲昭,溫落錦:……

顧嬌:……

其他人:…

聽完後歲昭又將目光看向顧嬌,目露疑惑:“師姐,師兄呢?”

符陣是轉換符陣,是讓所有人在歲昭啟動符陣後,第一時間回到此地,但裴泫卻是沒有回來。

按理說,轉換符陣是強制召回,裴泫若是未曾回來,那便應當是出了什麽大事。

語氣略顯焦急,站在她不遠處的少年聽見後,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顧嬌粗喘了一口氣,而後聲音略微顫抖的開口:“裴泫又被人抓了。”

安純耽擔憂的問道,畢竟他的大兒還在泫弟那裏: “又?”

“嗯嗯,一個白衣女人。”

她原本是想看看那女子是想做些什麽,正給歲昭她們發通訊符時不小心被那女人發現。

無奈之下 ,她只好先行放棄傳送消息的想法,同那女人糾纏了起來。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女子將進來時,她就已經意識到自己是打不過,所以才會先行通消息。

糾纏之際,她受了些許的輕傷,在那女人用盡全力打過來的一瞬間,自家師妹的符陣攸然亮起。

想起那個被女人帶走的裴泫,顧嬌低了眉不再言語。

“落落,那我們快去救師兄吧!”

一旁靠在樹上闔眼歇息的少年聽此,幽幽的望了自家師妹一眼,看著她焦急的神色,眸中意味不明。

一旁的秦壽等人眼觀鼻子鼻觀心,沒敢說話。

這一路,饒是幾人再怎麽遲鈍,也發現了兩人之間的貓膩,就這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那身邊都能直接冒粉色泡泡。

歲昭倒是沒想其他的什麽,主要是系統常常在她耳邊念叨,裴泫身為主角,不可死亡,否則整本書將停滯。

念叨的多了,歲昭也就記下了,自家師兄死不得。

而在這個時候,她也沒有想到其他的什麽,只是單純覺得,裴泫不能死,否則她這任務白幹。

令人窒息的沈默中,唯有少女心大的不知此時狀況。

良久,少年擡起頭,笑意盈盈的開口:“既師妹對裴泫這般在意的緊,那師兄自然不會推脫。”

秦壽大氣都不敢喘,他看著面前的修羅場景,眼神亂飄,心驚膽戰的朝著神識小隊裏發去一個消息:“吃…吃…吃醋了?”

沒人回答他,只是周圍的氣氛越發寂靜。

秦壽傻,外加也沒人提醒他,他一個人,沒察覺到任何異常,就話嘮的在神識小隊了即興創作了一篇200字的作文正激情滿滿的朗讀著。

歲昭在秦壽剛說這話時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此時終於徹底反應了過來,她方才略顯焦急的模樣似是是有那麽點不對勁。

又加上秦壽的這話,歲昭想也不想的:“落落,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嘶,這話說完,歲昭自己都楞了幾秒。

秦壽沒有察覺到異樣:“臥槽臥槽臥槽,兄弟們你們怎麽不說話,我看的好激動,這兩不簡單啊!!”

江舸安純耽千崇三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秦壽,但若是仔細看看,就能發現隱藏在他們嘴角的一抹笑。

那是極力憋著的笑。

少年轉身,他看著表面一臉平靜的秦壽,語氣平靜的詢問著:“嗯,你有多激動?”

神識小隊裏嚎叫不斷的聲音,停了。

是風一樣的寂靜。

好半響,秦壽氣弱的在神識小隊裏開口回道:“嗨?原來您聽的見。”

少年臉上的笑意越發大了,盯著他沒說話。

少女急匆匆地跑到少年面前,氣弱的拽著他的衣角。

兀自生著悶氣的少年看著面前柔柔弱弱,嬌氣包一樣的少女,唇角勾起,眼底一片陰冷。

“師妹這般在意裴泫,為何還來找我?”

張開口,否認:“我不是……”

少年不置可否,輕微的側頭一看身後,幾個人恨不得把身子貼到他們二人的嘴邊來。

一副裴泫可以晚點救,瓜不能不吃的模樣。

提嵐劃著流光,在兩方人的間距間隔了一道屏障。

聲音盡數被隔斷。

溫落錦想起裴泫的話,唇角的笑越發大了,只是眼底也越發冰涼。

“你會關心裴泫,會第一時間救他關註他,會找他玩,好玩的都會找他……”

深吸一口氣,像是忽然確定了什麽事一般,面前的少年帶著一絲絲的委屈開口:“你喜歡他嗎,你喜歡裴泫。”

不是疑問,是肯定的語氣。

“不是。”

“那是什麽?”

“系……”

才說了一個字,她就卡住了,她要說什麽?說系統還是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書?

這麽荒謬的話,又加上水鏡的原因,所以解釋的話萬不能在水鏡中說出來。

饒是要盡數告知,也需得離開水鏡後方可,現下……

她擡眼看了一眼天空,沈默了。

若她此時直白的說出,那與同天下人告知又有何不同?

但看著少年微紅的眼角,歲昭屬實是不想編出什麽謊言騙他。

無奈,她退了一步:“落落。等出去後,出去我再告訴你好嗎?”

少女嘴裏說著妥協,但在方才,耳尖的少年已經聽到了。

系同喜,慌亂之中,溫落錦也以為少女是情急之下的改口。

此番又聽見少女的這話,配上裴泫的科普,溫落錦的聲音越發平靜。

只是不知為何,此時胸口好像被火燒一樣的疼,他靜靜感受著胸口的疼痛,奇怪的情緒影響著他。

這情緒,裴泫不在也沒人告訴他應如何排解,於是他靜靜的閉住眼:“競天我會保你安然,你自不必擔心。”

他側頭,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的攥著他衣角的少女,別過眼。

……

全紅的喜堂內,新娘穿著一身紅衣,紅色的長甲拽著少年的手,唯一的一位客人便是拎著錘子的白衣女子。

白衣的女子冷眼看著面前的一幕,手中的錘子隱隱而動。

幽靜的喜堂內,破敗的紗幔垂落,就好似無人對面前的喜事加以祝賀一般。

紅衣的女子絲毫不顯失落,被遮住的頭整個轉了方向,在紅蓋頭下死死的看著對面的新郎。

陰風吹過,刮起無數的黃紙,香灰彌漫在整個堂內。

“一拜天地~”不知從何處來的聲音響起。

身穿喜服的女子歡喜的將整個身子都攔腰弓了下去,一邊的少年黑瞳微動,似有掙紮之色,但最終是聊勝於無。

“二拜高堂~”這次是綿延的音調。

一旁的白衣女子狠狠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眼裏的妒恨快要溢了出來。

少年全黑的瞳仁再次掙紮,這次的動作遲緩了幾分。

“三拜高堂~”終音落下。

期盼成親的紅衣女急切的低下頭,但面前的少年卻是不動了。

紅衣女等了好些時間不見他動作,擡起頭不解的拉長音調,詭異的戲腔又響起:“郎君?為何不好生拜堂?”

察覺到了什麽,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聲音急切了起來,不斷尖聲重覆道:“三拜高堂三拜高堂三拜高堂三拜……”

“拜你爹個頭!”一道怒氣的聲音傳來。

秦壽一腳踹開門,宛如仙人一般降臨:“老東西你這攛掇陰婚硬強啊!”

白衣的女子迅速閃到自家姐姐面前,拎著錘子的手興奮的擡起。

千崇從後面而來,見此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快別拿了,要不是為了探聽情報我們怎麽可能盡數被你打暈那麽久。”

他們一行人好歹也是天之驕子,若是隨便被人拿個錘子就砸暈,那豈不是就成了笑話嗎?

可惜了,原以為能得些情報,誰料這女人將他們四人扔在了那堆裏,什麽情報也沒有。

嫌惡的話語不間斷,白衣女子的臉色也越發陰沈。

最前方,紅衣女苦訴似的逼問,仿佛沒看見眼前的情形:“夫君,為何不拜堂,你若不是想拋棄我罷?”

裴泫混沌的眼神逐漸清明,看著拜喜堂的自己,他先是一笑,而後很是認真的回答:“我只會和顧嬌拜堂,你還是…另尋他人吧。”

說罷又不看情況地來了一句:“你是個好人,我相信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紅衣女聽完,整個人都往後退了兩步,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明明方才還要同她拜堂的人此刻怎的這般陌生?

“妹妹,妹妹,殺了他們,殺了他們!!”被拋棄的紅衣女惡狠狠的開口,尖利的聲音刺耳響起。

渾身的黑氣如煙一般散發,她指尖的紅甲越發長了起來,紅色蓋頭沒掀,只身後的長發濕濕的聾拉著。

白衣女的眼神落在面前的一行人身上,陰狠的目光緩緩劃過眾人的臉。

她要找一個,最弱最弱的人,然後一擊斃命。

陰冷的目光到了終點,狠毒的惡鬼找到了目標。

一個同她姐姐的衣裳撞了顏色的弱者。

錘子再度砸下,這次有了目標。

她看見少女驚恐的張大了眼。

癲狂到極致的笑揚起,該死的東西,敢來破壞姐姐的婚禮,真是,罪無可恕啊!

錘子空了。

再度回頭,她看見了一雙冷到極致的丹鳳眼,冰冷的嗤笑響起,仿佛是在昭示她的無能。

白衣女氣昏了頭,她舉著錘子惡狠狠的沖過來,一旁的秦壽小心翼翼的拉了一個四人聊天的神識小群,確定溫落錦沒再裏面後,才感嘆的開口:“這就是傳說中的一怒沖冠為紅顏吧。”

江舸冷靜的開口:“你若還想活著就閉嘴。”

白衣女久居秘境,何曾見過這種場面,泛著淩厲劍光的提嵐狠狠地插進了她的身體。

位於最後方的紅衣女見到白衣女的死亡,早已逃離了這裏。

一切寂靜後:“小師妹,怎的,還要抱著?”

歲昭被嚇到了,那女人一瞬間那個大錘子來砸她屬實是有點恐怖,下意識的就抱住了面前的人。

可能是茍慣了,也可能是被保護慣了,對於這種打架一類的事,她還是不太擅長,只會用符陣來擊退敵方。

通俗一點的說,她是輔助。

又加上來到修仙界後,各種危險的任務早已習慣依賴溫落錦,反正無論如何,他再怎樣生氣,都會保護好自己。

遇到危險往他身後一躲就是,這次也順從了自己下意識的行為,忘了溫落錦還在同她生氣。

從少年的懷裏擡起頭,他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怎的,小師妹就這般著急…投懷送抱?”

最後幾個字他加重了語氣,頗有幾分蠱惑的意味。

歲昭瞬間就從他懷裏彈了出來道歉:“對不起!”

溫落錦看著面前道歉的人,方才她被嚇得有些許驚魂不定,眼眶紅了起來,淚珠要掉不掉的模樣很是委屈。

他想說些什麽,但看著她委屈的模樣最終還是閉了嘴,最終還是伸出手擦去了她臉上的淚珠。

裴泫來到幾人中間:“走吧,去端了她們的老巢。”

秦壽興致勃勃的問:“她們還有老巢?走走走,是我大顯身手的時刻了。”

千崇嗤笑,敷衍的點頭鼓勵他:“嗯嗯,我們的秦壽可要保護好我們啊。”

江舸在身後笑著看他們打打鬧鬧的模樣。

裴泫走在顧嬌身邊,憐惜的扶著她。

溫落錦和歲昭落在最後,少年清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見自家師妹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後。

輕笑:“怎的,裴泫同顧嬌走了。”他低下身,伏在少女身邊,沈悶的聲音響起:“小師妹…難過了?”

怪異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我不難過啊。”

看著少女通紅的眼角,溫落錦再沒開口說些什麽。

四方白衣。

秦壽站在原地,目露嫌惡:“這就是它們的老巢?”

天知道,在得知那些東西死命的往他們身上爬,又四人盡數被綁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欺負時,秦壽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也幸虧歲昭的符陣來的及時,不然他整個人都能被……

想起那猩紅的舌尖,秦壽又忍不住一般,吐了。

江舸站在一旁,目光也冷了下來。

裴泫看著那坑,輕微一笑:“我同嬌嬌商量過,我假意被俘,而嬌嬌同她搏鬥後再逃出,卻沒料到歲昭的符陣來的這般及時。”

“待我假意被俘後,那女人定會說些機密,而就在我被她俘獲的這段時間內,她便什麽都告訴我了。”

安純耽撓頭不解:“她怎麽這麽容易就告訴你了。”

裴泫:“因為……我真的中了她的計啊。”

安純耽:??!不是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顧嬌:“好了,裴泫他將那蠱惑的氣吞了多數,而這氣一般來說沾染一絲便會被徹底蠱惑。”

“但凈珠可以幫助我們時刻保持清醒,也可幫助我們來控制那蠱氣的多少,裴泫只要後面略微掙紮,便可徹底清醒。”

幾人點點頭。

安純耽對於這些陰謀上的彎彎繞繞不是很懂,也不理解為何他們方才只殺死了白衣女,刻意放過紅衣女。

看著幾人打啞迷的模樣,小光頭撓撓頭,茫然的看著面前的幾人。

裴泫點頭,而後對著四方白衣的坑底開口:“既我們已然來了,何不出來接接客?”

話畢,淒冷的聲音從坑底傳出來,在眾人面前凝聚起來的,集齊了四方白衣的所有怨氣。

眾人神色一泠。

周遭氣溫驟然下降,原本平靜的白府猛然間仿若煉獄一般,尖嘯的鬼厲聲響起。

身穿紅衣的惡鬼漸漸身顯,枯燥的長發淩亂的浮在四方白衣的上空。

視線往下移,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白宛若波濤起伏的大海,層層疊疊摞在一起。

一行人站在上方,冷眼看著坑底的詭物,交疊攀爬,層層相加。

千崇率先化作狼人模樣,粗糲的尾巴不斷的摔在地上,同他此時的心情一般煩躁。

紅衣的惡鬼淩空而立,冷眼看著她們,渾身的怨氣蜂蛹。

底下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軟棉無力的聲音伴隨著衣物滑動間的絲帛碎裂聲,自四方白衣的深坑裏,蘊釀出道道黑霧。

黑霧連綿不絕的湧入紅衣女的身體裏,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骨骼被打斷重塑,暈染著點點紅痕的衣上蔓出了無數的血絲。

操控的傀儡被拉起,黝黑的坑底,傀儡得了神志,神色癡狂的疊爬,以己力幻化出一道道的白梯。

一行人背對背圍成一個圈,只見除卻幾人站立處,四方早已被白衣淹,如大海上的一點粟葉,微不足道。

提嵐微動,劃著劍氣沖出,開出一道道狹窄的路,蜂蛹的白衣往前,繼續淹沒。

江舸肉痛的將自己最後的存貨拿出,原先在沙漠時,毒.粉早已被他揮霍的所剩無幾,而如今,他的芥子囊裏,剩下的也緊緊不過杯水車薪。

早在沙漠時,一行人的默契契合的無比嫻熟,此時遇到危機,很是慣性的,裴泫和歲昭被一行人護在了中心。

數個符陣揮下,加之安純耽的金光,一行人倒得了個暫時無憂的境況。

氣氛越加凝滯,此時的聲響除卻那白衣的響動聲,餘下的,便是紅衣女的淩空衣響聲。

她在觀察,觀察下面那一行人的動作,幽幽的目光劃過一個接一個的嚴厲面孔,最後停在了一點。

冷寂的眼死死的盯著最中央的人。

歲昭察覺到了不對,伸手將裴泫護在了身後,毫不客氣的直視上方的紅衣女。

保護師兄,人人有責。

外面的人沒有絲毫察覺,心神皆被白衣的嚴況所引,奮力拼殺的同時已無暇顧及裴泫和歲昭兩人。

察覺到此事的紅衣女,嘴角勾起一抹怪異的笑。

尖利的紅甲微動,滲透地面的黑氣悄無聲息的包裹住了兩人,被眾人嚴絲合密保護的兩人,頃刻間不見了蹤影。

外面的人依舊在奮殺拼搏著,沒有一個人轉頭看看裏面人的狀況。

……

紅色遍布天際,耳邊嘈嘈雜雜的聲響不絕於耳,歲昭茫然的睜開眼。

指尖的符陣尚未掐出,就已察覺到了不對。

少女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靈力在修仙界中極為普遍,饒是剛出生的幼嬰也知曉或應用靈力。

而如今,她靈力全無,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普通人。

她擡起眼來,入目便是婚嫁之事,有些疑惑的斂眉。

低頭一看,自己身上也全是紅,頭上紮了兩個小包,精致的發飾與發帶垂落,腰間系著紅色綬帶,透過玉色圓孔垂直往下。

驀然間,一道尖利的聲音傳來,與之相同的,是一道強勁有力的力道,將她推進了一道門內。

這道力氣格外的大,令她磕絆了幾分,扶著一旁的紅木才勉強停下了身子。

疑惑的目光繼而看向這些物件。

垂幔打中間折了一半,絲滑的綢帶系出好看的樣式,銅鏡前,各式各樣的東西淩亂擺放著,宛若一個貴女真正的居所。

歲昭掀開簾子,往進走去,軟底的鞋子靜悄悄的,應當是沒有任何聲響,但進了這屋子後,原先外面嘈雜的聲音盡數消失。

空曠的居所內,清淺的呼吸聲也聽的一清二楚。

往前走了兩步,穿著紅衣,打扮喜慶的少女登時發現了不對。

這間屋子裏,分明是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她白著一張臉,徹底的掀開了這沈重的幕簾。

只見那紅木做的喜床上,一個鳳冠霞帔的人影帶著紅蓋頭,靜靜的,不帶一絲聲響的端坐在那裏。

秦壽伸出金絲繡成的袖口,將滲出嘴邊的血跡抹去,挑起一雙不屑的眼眸。

樂修最是擅長激怒他人,更何況這些詭異到他碰都不想碰的白衣女。

宛如噴著毒汁的章魚,無方位無差別的攻擊著這些白衣女。

攸的,俊俏的少年停下攻擊,自信的回頭,想揚起一抹笑安撫某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孕夫。

誰料那臉上的笑還未徹底展開就扭曲成一團懵逼的笑。一片漆黑中,因為慣性的原因,秦壽的動作跟不上他做出的表情,於是……

只見秦壽半邊嘴角朝上,半邊朝下,眼睛瞪的極大,再仔細看去,只覺得那鼻孔似乎都要與眼掙個大小。

一副癲狂的二逼模樣。

看著空無一人的內裏,這個自信的樂修,不自信了。

不是,人呢?!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2-08-29 02:12:09~2022-08-31 23:38: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en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北沈南顏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