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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好兄弟就是要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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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好兄弟就是要同生共死……

歲昭在他懷裏, 雙手緊抓著他的衣襟,悶悶的聲音自他懷中傳來。

似是覺得方才自己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原本理直氣壯的聲音此時又有點氣虛,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詢問:“師兄師姐和小蘋果她們呢?”

按理來說,他們幾人應當是時刻在一起的, 畢竟自己在離開沈府時,師兄師姐他們還是在一起的, 但現在, 她轉頭看了眼溫落錦的身後,空無一人。

不應該啊, 再怎麽說, 小蘋果也應該和溫落錦在一起吧?

系統適時然地開口道:“宿主,你是忘了你的蘋果看見溫落錦有多害怕嗎。”

聽見這話, 少女沈默了, 也是, 自家小蘋果每次見了溫落錦, 就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 恨不得原地鉆進地縫裏, 方才溫落錦更是獨身一人,小蘋果它們更是不可能跟著溫落錦了, 想到這裏, 歲昭更加靜默了。

自家靈物怎的和自己是一個性子,見了溫落錦就跑。

系統也同樣感嘆:“真不愧是主仆啊, 兩個都怕溫落錦, 嘖嘖嘖。”

歲昭反駁,但反駁無效,系統這個玩不起的徑直屏蔽了她, 辯解無效,思及方才的對話,她的視線緩緩移到面前的少年人身上。

明明滅滅的劍光下,少年的臉忽忽閃閃的,看不太真切,只一下又一下的微弱劍光中,少年的側顏映入眼簾。

古往今來,魔尊除了強以外,還得必須是濫殺無辜,歲昭看了這麽多的修仙小說,裏面的魔尊無一是妖媚邪肆,天天手裏粘著個酒杯喝喝喝,逼格又高又大。然後手裏左擁右抱,到了最後,也是為了男女主的正義決然被殺。

但面前的少年卻是截然不同,他眉眼間是單屬於少年的意氣,平日裏,一身的緋衣稱的他皮膚是越發白皙,貪玩,愛生氣,脾氣有時間還差。

不是屬於魔尊的妖,也不是單純的正道之人的氣息,倒像是兩者交雜融合後的產物。

頭上的紅色發帶高高束起,額前留有一些碎發,顯得他越發有少年氣息。

溫落錦很是懂得自己的定位,身為琉璃峰的師弟,每日都是淺笑的樣子,對於自家師兄師姐的意見也是全然讚同的樣子,整個一乖巧師弟的模樣典範。

但不知為何,除卻第一面,後來的幾次,少年與她二人獨處時,都很少彎起眼眸笑。

就比如此刻,思緒懵懂間,她恍惚看到面前人對她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感嘆,下一秒她就被扔在了半空。

正以為自己要落在地上時,那邊早已勤勤懇懇殺完的提嵐看準時機,一溜煙地回來接住了她。

身形不穩的晃蕩兩下,她雙手支在劍上,滿臉的不解。

少年罕見的以一種面無表情的模樣盯著她,原本柔和總是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有些涼涼的對上她疑惑的雙眼。

矮了他半個頭,提嵐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慢悠悠地往上升,直到兩人徹底平視才又安安穩穩的停住。

氣氛悠然凝滯,歲昭坐在劍上眨眼,不理解為什麽他突然又在生氣,嘴邊的話轉了幾個圈又悄無聲息,撓頭有些尷尬,她看了溫落錦一眼,不知該擺出什麽姿態,只得沈默一笑。

而後又索性直接借力一跳,伸手拍去裙子上的灰塵,裝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手裏又順道拿出幾張符咒走在前方開路。

時間緊迫,得早點和師兄師姐匯合。

這種緊張時刻,奇怪的少年心思讓她猜的有些過於狼狽了,要不還是先裝不知道吧?反正沒一會他會自動刷新笑臉的。

她篤定的想。

提嵐莫名繞著兩人轉了個圈,再次轉到她旁邊時很是心虛的往前,不給她碰。歲昭往前追了兩步,它徑直竄到最前面,只漏出半邊身子看著她。

歲昭動作不變,只是眼睛裏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往後移。

怎麽回事?怎麽還不笑,難道真生氣了?但他在氣什麽?

歲昭仔仔細細回想,從來到鳶城到集合到分散到現在的相聚,她認認真真地覆盤了三遍,還是找不出問題所在。

感覺問題有點大了。

眼前的提嵐依舊飄在最前,身後的人沒聲息的墜在最後。

歲昭捏著符咒,背對著溫落錦苦著一張臉老老實實地走,像在趕鴨子上架一樣,她也不敢停,一停又怕他問,腳底越走越快,簡直要生風。

心臟不安跳動的響音幾乎蹦出嗓眼,撲通撲通的聲音混合著前方提嵐劍尖呲在地面發出的拖拽聲,呼吸竟也微微錯亂了起來。身後腳步聲勻速向前,聽著聲音似乎就在她後面兩步遠。

歲昭破罐子破摔地站住,實在是忍不住這詭異尷尬的氛圍,她扯出一張笑,深吸一口氣,轉身。

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反應,默默跟了一路的少年見她轉過頭來,臉上非但沒有生氣郁悶的神情,反而整個人馬上神采飛揚地湊近她。

溫熱的呼吸打在臉上,他垂著眼,只有密密的眼睫掩住琥珀色的瞳孔,察覺到被註視,這才歡喜地擡眼,委屈地開口控訴:“原來小師妹見到我都不驚訝哎,好傷心哦?”

不是,他又在幹什麽?這真的符合一個大魔頭的身份嗎。他又在做什麽崩人設的事啊。

歲昭心裏瘋狂吐槽,面上卻是一片沈默,只是默默後退一步。又覺得自己現在不說話太過於冷漠,於是她漏出標準的四顆牙齒,震驚又感嘆:“好驚喜啊,居然是小師兄你!我太震驚了我的天哪。”

毫不猶豫地被拆穿:“好假。”

他又湊進一步,眼光斜斜撇一眼一旁的提嵐,試圖靠近的提嵐立刻裝死,在移開目光後,它又默默匍匐著靠近。

微微曲著上身,他彎腰拉進兩人的距離,稀疏的亮光映出他眼尾暈染出的淺色水紅,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微張開的唇邊,色澤艷麗,唇邊微啟。

等目光移開時,就聽見他說;“···有獎勵。”

什麽獎勵?疑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面前的人突然雙手拿著什麽東西往上,邀功一樣的放在她面前,像是怕她看不清楚,還特意又往她的方向再靠近了幾分。

歲昭低頭仔細一看,歘的一下又絕望閉眼不再睜開,深吸兩口氣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睜開看去。

他爸的溫落錦!神經病有病有病有大病!

視線猶如撥動的發條,一幀一幀地往下,在無限次的瞳孔散渙又定睛後,她眼前一白,身體徹底定格完全不能動。

只見不離她兩指遠的地方架著一個被提嵐遺落的怪物,這怪物一副人樣,頭發如雜草一樣散開,眼睛空洞洞的甚至還看得清裏面蠕動的筋脈。

那筋脈有延展的意向,順過黑漆漆的眼洞朝著她蛄蛹著過來。

手裏的符咒慣性地灑出,爆破的聲音震天響起,緊繃的心臟還沒來得及緩一緩,就見到那些蠕動的靜脈有一部分被炸的朝她飛來,似是要黏在她胸前垂落的發帶上。

歲昭一口氣沒提上來,氣暈了,軟趴趴的往後倒。

伺機而動的提嵐接住了她。

閃到身後的溫落錦疑惑的擰眉,不解她為什麽會被嚇到暈倒。

小師妹的膽子,好像又創新低了。

洞裏不止這一些難纏的怪物,提嵐在前為兩人廝殺出一道小路,溫落錦抱著被自己嚇暈的師妹,他低垂著眸子,看向自己懷中的某人,少女的眼角泛著點點水光,方才的驚嚇此時還未完全緩過來。

他抿唇罕見的開始反思,他方才…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四小只悄著聲音,緩緩的跟著不遠處的沈景。

自四只發現沈景‘覆活’後,就一直在悄悄地跟著他,或許是他現下的視力還未完全恢覆,對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樣子,小蘋果它們跟在沈景身後,一時間竟也沒被發現。

月色下,一個瞎了眼的青年人磕磕絆絆的走在前面,其他幾個像是猥瑣的跟蹤者,前面那人摔一下它們倒地裝死一下,就這樣周而覆始,他摔,它們裝死,他插翅難飛。

四小只與沈景默契而又配合的走完了這一段短短的路,它們跟在沈景身後,乍一看像是一個人帶了一串小尾巴。

小蘋果幾人跟著跟著,突然就發現前面的那人不見了蹤影,步履蹣跚的某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音訊。

倒是方才有一道風聲傳來,不解的對視一眼,而後又齊刷刷地看向前方的位置。

本著敵方在守株待兔的可能,四小只一時間也沒急匆匆的上前查看,這要是一窩蜂的全去了,就只有兩種可能了,要麽無事發生,要麽被一鍋端。

擁有良好經驗的四只信心滿滿的立在了原地不動,但立著立著就驀然發現了不對勁,那什麽,就算是要將它們一鍋端,這守株待兔的時間也太長了點,會不會是有什麽意外發生?

四小只呆在原地好一會兒,互相看了看,推脫的意思昭然若揭。

小水鬼瘋狂搖了搖頭:“我我我不行,我還是個孩子。”

其他三只聽見這話,一直維持的笑都僵住了,不是,在坐誰還不是個孩子?

但這話卻很有效力,小藤蔓在短淺的懵神過後也馬上說出了這話:“我也是個孩子,我一天都要嬌嬌哄著才能睡著呢。”

故做萌態,極為可恥。

然而這話卻引起了小蘋果的好勝心:“誰不是個孩子啊,我還要歲昭一天天的餵著吃飯呢!!”

小水鬼有些急了,它看著攀比的兩位夥伴,急切的開口:“我我我主人更6,他會飛!”

其實這是某天裴泫和顧嬌前去除魔時,不小心被魔氣一下擊飛的場景,但當小水鬼探頭出來時,只見到了自家主人一下飛出去的場景。

這話唬到了小蘋果和小藤蔓兩人。

不服輸的,三只開始誇大其詞,逐漸吹噓了起來。

小藤蔓:“我主人能一整天掛在樹上不下來!”

小蘋果:“我主人能……”說了一般就卡殼了。

焯,它天天除了吃就是睡,醒來的時間就和裴泫一起看話本子,和自家主人在一起,除了要抱抱要親親再無其他的舉動。

小蘋果萬分後悔,並極度懊惱,為什麽自己沒有時時刻刻跟著歲昭,沒啥吹的了,無奈之下,小蘋果憋紅了臉大聲:“我主人一頓吃三碗!”

小藤蔓極度傲慢:“我主人一頓吃十八碗!”

小水鬼不服輸道:“我主人敢吃生肉!”

小蘋果:“我主人敢吃毒草!”

小水鬼:“我主人敢……”

一時間,修仙界所有奇形怪狀並極度令人退避三舍的食物在三小只嘴裏,都是自家親親主人愛吃的東西。

爭吵聲越演越烈,小楓葉蹲在一旁,惆悵又辛酸,說實話,就它沒人要,原本它是跟著溫落錦的,但是它好怕他,溫落錦平時雖然笑,但那笑簡直了,能送它去閻羅殿裏轉整整一圈。

它不敢跟著他,此時它更不敢和其他三只爭論,它真的好怕自己說溫落錦能吃什麽後,他會直接把自己拎在那東西面前,讓那東西直接吃了自己。

此時,喧鬧與寂靜形成鮮明對比,那邊,是屬於它們的吵鬧,這邊,是屬於它一個葉的寂靜。

孤獨啊,是如此的令葉著迷,此刻就應該來一瓶82年的陳年老窖,然後讓它翹起腳,獨享這無邊孤獨。

落寞的轉過身坐下的同時,它頭頂的葉蒂還高高束起,全神貫註的聽著屬於它們的爭吵。

孤獨歸孤獨,但這瓜還是要吃的。

三小只的辯論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裏游的都是它們主人的可食用食材。

小水鬼屏氣凝神,它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它要為自家主人正名!它的主人是最強的,但是說什麽好呢,該說的,不該說的,它們方才都一股腦說了個遍。

小小的水鬼腦子的裝滿了大大的疑惑,是什麽從未被吃過,但又很常見,還沒被它們說過的呢?

驀的,它眼睛一亮,一道氣吞山河的聲音傳來,這聲音帶著堅定,帶著肯定,以及所向披靡的勇氣,終於,它開口了:“我主人敢吃粑粑!!”

頓時,世界仿佛都寂靜了,此刻,小水鬼的最後兩個字有如3D立體環繞一般,不斷循環播放在其他三只的耳邊。

敢吃粑粑…

吃粑粑…

粑…

小水鬼得意的看著它們,心中無比的自豪,呵,都是渣渣,果然!它的主人是最6的。

小蘋果張開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是它又閉了嘴,對不起,主人是仙女,它的主人是喝露水長大的。

小藤蔓也沒有再搭腔,對不起,它家嬌嬌也是仙女,也是喝露水長大的。

氣氛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沈默,此刻,小水鬼就是世界的中心,它就是最亮眼的存在。

小楓葉笑呵呵的看著三只吵鬧的場景,笑得牙不見嘴嘴不見牙的。

就在它笑得一臉真誠的時候,面前這三個一直在嗆聲的小團體開口了:“你去,我們都是孩子,就你是大人。”

腹背受劍,防不勝防。

小黃察覺到了不對,它也想開口彌補,想說些什麽,但是小水鬼的一句話已經是千古絕唱,它張開嘴,無聲的動了好幾下嘴皮子,都沒能發出一點點聲音。

探路這件事,已經很清晰了,就是留給了它這個孤寡兒童,罵罵咧咧的飄到前方,才剛一到這裏,它就呆住了,只見沈景消失的地方有一個大坑,它真的呆住了,不是,覆活的人這麽6,還能將地面踩出一個洞?

沈了沈心,它站在沈景消失的地方,探出自己的葉蒂,將自己偽裝成一個自然飄落的普通葉子。

探路,它是專業葉。

葉蒂順著沈景消失的大洞自然而然的垂落了下去,黃色的葉子落了一半在洞內,若是打眼看去,這與平常普通的葉子簡直是無甚差別。

小楓葉借著月光的查看,洞內的場景依稀可見。

烏漆麻黑的一片,但小黃卻異常肯定,沈景一定是掉進去了,這倒不是猜測與預知,是它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看到了沈景的衣裳,月牙白分外顯眼。

退了回來,看著還在商量計策的其他三只靈物,它沒好氣的開口道:“他掉進去了,不出意外歲昭她們應該也在下面,因為下面有溫落錦他們的氣息。”

它雖然自嘲沒有主人,但是它的確是和溫落錦綁定了的,也正是因此,它才能準確的感知到溫落錦的氣息。

聽見小楓葉這話,其他三小只仿佛打了雞血般,小藤蔓拽著小黃就往那大洞走去,絲毫不顧它強烈反對的樣子。

洞內漆黑無比,也只是僅僅借著月色才能勉強看清洞內的場景,即便它們身為靈物,目力遠超修士,但它們眼前依舊是一片模糊。

趴在洞邊,小藤蔓很認真的開口道:“我們要是進去,不會有什麽大事吧?”

小水鬼將自己的頭發伸了下去,發覺似乎是一下到不了底,此刻格外猶豫:“我們要一起下去嗎?”

小蘋果果斷的問道:“什麽是好兄弟?”

小楓葉面無表情,甚至是還有一點難以啟齒道:“首先,好兄弟要同生共死,其次,好兄弟要同生共死,最後,好兄弟要同生共死!”

這句排練了無數遍的話語在小蘋果剛一問出口時,它的大腦已經是形成的肌肉記憶,很快的,它將四個小夥伴之間的兄弟守則說了出來。

小蘋果讚賞的點了點頭,轉過身對著其他幾只靈物嚴肅的開口道:“對,是兄弟就一起跳!而且,若是我們不去救主人它們,以後就沒主人了,也沒有香香軟軟的主人哄睡覺了!”

小藤蔓深受其感,小水鬼懵懵懂懂,小楓葉格外不解並真摯疑問:“提問,是我們救她們,還是她們救我們。”

“提問駁回,還有什麽其他的問題嗎?”話說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小蘋果又開口道:“好的,沒有,那我先去給你們探路。”

在這越發悲壯的氣氛中,小水鬼和小藤蔓也被感染,同生共死的想法在腦內環了幾圈,它們臉上的表情越發是悲壯了起來,好像下一秒,幾個好兄弟就要成堆送人頭去了一般。

小蘋果首當其沖,它自認為是這幾個夥伴的老大,既然是老大,那麽就有老大的樣子,它走到洞前深吸一口氣,而後在其他三個兄弟敬佩的目光下。

高高躍起。

宛如冷冰冰的雨拍在臉上,又好像那吊上案後不斷跳躍的鹹魚,小蘋果整個果身旋轉了整整360度,在月色的照耀下,它紅潤的果皮好像被渡上了一層光,那是首當其沖的佛光,它以一種最完美的姿勢跳進了洞裏。

此刻,它就是全宇宙最靚的崽。

小水鬼驚嘆的看著自家老大的跳洞姿勢,本著大家都是一家人,動作也一模一樣的想法下,它也旋轉了起來。

兄弟守則!

但它忘了它此時還沒有收回它那垂直洞底的長發。

小水鬼此刻就像是高速旋轉的洗衣機,它閉著眼,旋轉跳躍,完完全全沈溺在自己的世界裏,依稀之間,它仿佛聽見了自家兄弟的聲音,但它並沒有停下來,反而轉的更快了。

好兄弟們一定是對它的讚嘆!

被頭發甩出十萬八千裏的小藤蔓於電光火石之間,一口咬住了欲逃走的小楓葉,笑話,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小楓葉怎麽可以自己一個葉先跑呢,就這樣,互相傷害的兩物在小水鬼的自我陶醉中,徹底迷失了自我。

就連已經跳下去的小蘋果也不例外,它原本還在下墜的過程中但卻是不知為何,它居然在洞內見到了月亮。

對,高高的,掛在天邊的月亮。

目光緩緩下移,它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們,咧開嘴,整齊的四顆牙齒還未完全的露出來,它的舌頭已然喧賓奪主的跑了出來。

在重力的因素下,它的舌頭不斷躍出,躍出,而後,它親眼看著它的好兄弟們離它原來越遠。

下一秒,舌頭結結實實的磕在洞邊,自己的牙齒更是結實的磕在舌頭上。

那一瞬間,小蘋果只覺得它能痛到飆淚。

好兄弟們全然不見蹤影,正當自己頂著一個大舌頭疑惑之際,驀然,它動了。

先是被直接拽起,而後又狠狠地磕在石頭上,最後在月光的照耀下,它飛快的,與漫天秀發共同飛舞著,掉進了洞裏。

此時它終於明白了自己的現下的處境,它被自己最為信賴的好兄弟,坑了。

……

“師兄,你有沒有聽到什麽?”早就醒過來的歲昭跟在溫落錦身後,驀然一陣響聲傳來,她拽著面前人的衣衫越發緊了幾分。

此刻她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卻發現依舊是什麽也沒有,滿臉疑惑的問道。

溫落錦在前面開路,聽見自家小師妹的疑問,頭也不回的就回答道:“沒什麽。”他側頭看了一眼還在看向後方的歲昭。

沈默了幾許,看著她註意力都被其他東西抓走的神情,往前走的步伐慢了下來,等著少女上前的動作。

看著還在神游天外的某人,目光下移,落至她略微有些拐的腿上,雖然她很努力在收斂自己不適的狀態,但這輕微細小的動作,還是引起了溫落錦的註意,垂著眸子思考了好一會兒,動了。

彎下腰再次將她抱了起來。

師尊有交代過,出門在外要好好照顧琉璃峰的小師妹,但是小師妹有點弱了,所以他才不得不常常跟在她身邊。

嗯,師尊交代的,還有她走的也太慢了。

少年低沈了眸子,思及這些,他越發的坦然。

對,奉了師尊的命保護而已,回了琉璃峰便可以甩掉這個小包袱了。

歲昭猝不及然的被抱起,驚呼聲壓在嘴邊。

任他帶著走了一段路,歲昭覺得自己該適可而止了,於是她仰起臉:“放我下去?”

那人沒回答,歲昭於是閉嘴。

再過了一會兒,頭頂嗓音清澈的聲音傳來:“到了。”

到了,到哪了?莫不是到了出去的地方了?聽見這話,歲昭她驚喜的轉過頭,臉上的笑持續了不到三秒的的時間又拉了下去。

的確是到了,兩人又回到了剛開始的分叉路,那顯眼的黃色是如此的耀眼,它仿佛一個耀武揚威的小人一樣隨風飄揚,昭示著她們二人又回到了原地。

歲昭悶著音開口問:“師兄,走錯路了嗎?”

只見劍光閃過,提嵐竟是直接了當的沖向這分叉路的中央正下方。

在歲昭越發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劍光將地面劃出了一個洞。

一個寬到可容納三人共同進入的洞。

洞,怎麽又是洞,沈景是老鼠精嗎,怎麽沈府到處是洞。

聲音再度傳來:“抱緊。”

“哦好。”依著溫落錦的意思,歲昭往前輕撲了一下,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有點怕他抱不住,一會兒給她扔了。

因為溫落錦是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攬著她的膝窩,行為有些受阻,又加上少年的手臂是恰到好處的傾斜,歲昭也沒做他想,徑直就撲向了他的懷裏。

溫熱的呼吸撒在脖間,癢癢的,少女不止是抱緊了他,還將自己的眼睛閉的實實的,埋首在他脖間的衣裳處。

待做好了這一切保護措施後,歲昭悶聲悶氣地:“你跳吧。”

這次的洞內格外的亮堂,不用符咒也能看到周圍的環境,就這樣,他向前走去,提嵐往前,為二人開路。

遠方,被遺忘的裴泫孤單而又冷清的倒掛著。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為什麽歷史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演?

顧嬌掛在另一邊,她此時一言不發,沈默的樣子令他甚是心虛。

俗話說得好,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去世,他有種感覺,感覺嬌嬌下次不會再和他一起了。

顧嬌感受著身後的視線,她此刻無比後悔,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裴泫像個黴娃一樣,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顏面無存。

她好後悔,她不想和裴泫一起了,再怎麽說她也是琉璃峰的師姐,戰鬥能力是數一數二的存在,若是一開始就對打,起碼也得五五分的勝利。

但若是加上裴泫就不一定了,兩人方才正一臉緊張的對打這怨氣時,裴泫不慎被這槐樹的紙條纏繞住了,就這一繞,裴泫再也沒能掙脫掉。

她是被裴泫飛過來的身體一下撞到槐樹上的,純純送人頭。

就這樣,歷史再度重演,兩人又齊齊的掛上了,不過這次有進步,掛的地方低了一些。

槐樹上的枝條得意又張狂,它揮舞著自己的小樹條,有種群魔亂舞的美感。

一片寂靜中,在裴泫努力懺悔悔過中,槐樹上的土松動了,有幾點落在了裴泫幽冷淒清的面上。

不解的擡起頭。

這裏的光線格外充足,以至於他剛一擡頭就能看見上方的情景。

有些不太清楚,於是裴泫使勁迷住了眼,看向上方發出動靜的地方。

不敢看向嬌嬌,那就自己觀察別處的場景便是。

仿佛是為了緩解裴泫尷尬的場面,在他望眼欲穿的眼神下,上面的土徹底松動了,大塊大塊的落下來。

隨之落下的,還有幾道不甚明晰的影子,但這些影子身上都有黑影纏繞。

等等,按照這個軌跡,這個速度,這幾道身影好像是要往自己臉上招呼的跡象啊?!

一瞬間,裴泫臉上的笑在經過看熱鬧,驚訝後留在了驚恐上。

等一下,若是他按照慣性甩起來,那就有一定幾率躲開這些不知名的東西。

時間迫在眉急,萬分火急的裴泫想也不想的就如同一個蠶寶寶一般扭動了起來。

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裴泫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篤定。

他簡直是太聰明了。

啪,清脆的聲音非常有存在感的響起。

裴泫堅硬站在原地的身軀陡然一動,迎面而來的攻擊使得他高貴的頭顱倔強向下。

沒關系沒關系,還能呼吸,還能呼吸。

像是在與他作對,

唯二呼吸的地方被一片楓葉死死地扒住。

裴泫在地上顧湧著,妄圖將那遮擋視線的東西拽下來。

手剛剛往前撲騰了一下,最重的東西狠狠地砸在他的腰上。

脆生生的聲音嘎嘣一下響起。

方才還蠕動的裴泫這下徹底沒了聲音。

裴泫,猝。

古有青天淚兩行,今有裴泫血兩行。

顧嬌早已轉過了身,她目瞪口呆的看著裴泫這近乎自殘的行為,無他,本來裴泫呆在原地是可以躲過的,但是吧,他晃起來了。

裴泫準確而又直接的,接到了三位東西的墜落,而後又在顧嬌滿臉不可思議中,一個大大的,一團黑色的東西掉了下來,此刻,直中紅心。

而裴泫,在這最後的一次致命一擊後,完美的暈了。

一片寂靜中,只有墜落在地的鼻血是他活著的證明。

小蘋果一波三折,但最終是有驚無險的落在地上後,這才慶幸的松了一口氣,它擡眼看了看,想看到那個犧牲自己也想接到它們四物的是為何人。

瞇著眼擡頭看去,刺眼的光亮中,一個倒吊的身影是如此的顯眼,那熟悉的身姿還在妖嬈的搖擺著,那是英雄接過它們後不受控制的慣性。

目光往下移,目光定格在那人的臉上後,它的目光劇烈顫動了起來。

一個完完全全在它意料之外的人。

這個犧牲自己也要將四只完完整整的接到的人,竟是小水鬼嘴裏那個修真界第一人,吃粑粑的裴泫!

一瞬間,小蘋果感動的熱淚盈眶,情到激動之處,竟是直接仰面流出兩行熱淚。

它流著淚在心底懺悔道,對不起,它再也不以輿論信人了,裴泫這麽好的一個人,吃點兒粑粑怎麽了!?

俗話說得好,勇者向來是不畏懼其他人的目光的,像裴泫這種舍己為人的勇士,一定是有什麽苦衷。

一邊的小藤蔓老早就蹦到顧嬌身前,解救著自家主人,它忙中抽閑的開口道:“快來幫忙啊你嚎啥!”

……

歲昭和溫落錦趕到這裏時,就只見到顧嬌站在樹下,槐樹七扭八叉的,細細長長的枝條無力的搭在地上,隨著溫落錦的前進,槐樹上的情形也越發清晰。

自家的小蘋果和它的兄弟們都爬在了地上,就像剛出生的小貓崽,一扭一扭的,在它們的身邊,是自然垂落的枝條。

再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面前被四小只壓在身下的,那裏是自然垂落的枝條啊,那分明就是四小只一物一枝條,葷素不忌的它們對著形單影只的槐樹殘忍而又狠絕的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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