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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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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沒過多久,宮中傳來旨意,讓慕念安攜家眷共赴家宴。

思及慕燕在桃花宴上的失態,慕念安心情略有些不適,去尋程伯問話。

程伯原是宮中老人,在先女帝時,曾侍奉過先女帝,後來由先女帝賞賜,才跟了她阿母。

聽到慕念安描述當時情景,程伯長長嘆了口氣,說道:“這個說來話長,也是一樁冤債。”

程伯說起了昔日往事,慕念安聽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昔年慕蓉廣結好友,結識江湖上一位散漫風流的李姓女俠。

一次她將李女俠介紹給她的三個跟班,太女慕燕、五皇子慕卿以及只嫁太女的謝家兒郎謝景珩。

慕卿與謝景珩一見李女俠而誤終生,二人一同喜歡上李女俠。

這三人,一個是當朝皇子,一個是太女未婚夫,一個是游歷江湖的□□,三人的身份註定了他們的結局難以善了。

慕卿苦苦哀求先女帝,希望先女帝能為他與李女俠賜婚。先女帝素來疼他,便下了旨意。

而李女俠的心上人卻是,註定是太女夫郎的謝景珩。

後面的事,就很簡單了。簡而言之,就是慕蓉年輕那會,古道熱腸,明曉李女俠的心意後,就幫助她與謝景珩私奔。

先女帝大怒,命太女慕燕帶兵追人。不意,二人卻雙雙死在這場追擊中。

回來之人匯報說,二人雙雙墜崖殉情了。

最後此事以慕蓉被打五十大板而結束。

慕卿因此恨上了慕蓉,認為若不是慕蓉自作主張,李女俠不會死亡。

程伯陳述完,帶著幾分回憶地道:“少君與那位謝家兒郎在樣貌和喜好上確有幾分相似,好詩書,也好香樟楠木花,不過在秉性上卻大大不同。

“少君外柔內剛,而那位謝家兒郎,卻是謝家按照皇夫規格,培養成秉性內外溫厚的大家閨秀。”

聽到這裏,慕念安心裏有了計較,這段冤債恐怕要延伸至他們這一代了。

再如何不樂意,宮依舊得進。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沈悶的響聲。

慕念安掀開車簾,巍巍皇城近在眼前。

朱紅宮墻連綿起伏,飛檐翹角恰似蓄勢待飛的鸞鳥,層層疊疊的鎏金瓦片,在春日下散發出耀眼光芒。

自古侍君相鬥,皇位更疊,不知多少血腥腌臜的事在滋養著這座皇城的光鮮。

路雲騫正閉目養神,孕吐使得他未曾休息好,眉宇間凝聚著淡淡倦意,修長的手攥著手中素帕,指節微微發白。

“籲”地一聲,馬車停在宮門前。

“到了?”他睜開雙眼,眼眶中的紅絲教人心疼。

慕念安“嗯”了一聲,先行下車。

等路雲騫鉆出車門,她秉著程伯的叮囑,小心扶著人。

察覺路雲騫手心微涼,慕念安道:“你手冷怎地不跟我說一聲,程伯曉得了,還不得又念我一通。”

說到這,還開了個小玩笑,“路少君,你是成心想瞧我笑話不是?”

說著,幫人揉搓著手指。

路雲騫無奈,只是他沒來得及說什麽,一道戲謔的聲音在前方響起:“誰有如此大的膽子,膽敢瞧我們慕世女的笑話?”

慕念安眉梢輕揚,回頭果見一個身形利落挺拔的紫衣女子斜依在車轅旁,眉眼彎彎,正沖她咧嘴笑著,笑意朗朗,可謂三分風流,七分不羈。

慕念安驚喜道:“林家阿姊。”

說話者姓林名知雪,年紀輕輕大有作為,曾在軍中歷練。恰逢南國與羌駑攻打大雍邊境,她用了一招圍魏救趙的奇計成功擊退兩方敵人,從此威懾三軍。

回至京城,官拜驃騎將軍。

同年慕燕娶了她的謫兄林知遠,封位美人,而今貴為貴君。

他們的阿母曾是慕蓉的伴讀,兩家向來交好,在慕念安婚宴上,人還到場送禮去了。

林知雪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一別兩月,你已是當娘親的人了。”

“讓阿姊見笑了。”想起方才,慕念安有些不大好意思。

林知雪見到路雲騫,面露遲疑,慕念安笑道:“阿姊是有要事需要言明嗎?”

路雲騫亦道:“可是需要回避回避?”

“不不不……我是把你們當親朋好友,這才直言,若有得罪處,還望見諒。”

“阿姊請講。”

林知雪先問了個問題:“你們可知,那位前不久得了位美人,對其甚是寵愛。”

慕念安與路雲騫相視一眼,搖頭。

林知雪一言難盡的表情:“那位美人不是個省油的燈,自打入宮,不知惹多少是非……這些不提也罷,路少君你可知你們在相貌上均像極了一個人嗎?”

慕念安蹙眉:“謝景珩?”

林知雪道:“看來阿妹也知曉了這樁往事。那阿妹可曾聽過一個傳言?”

慕念安搖頭,路雲騫眼中劃過一絲好奇,他是知曉此事的,慕念安從程伯來聽來後,轉頭告知了他。

林知雪壓低了嗓音道:“不知是從哪兒傳出來的,說得有鼻子有眼。那話說當初那位李女俠與謝家兒郎皆是命喪那位的手中。”

慕念安心中納罕,轉而想起鳳椅的那位的秉性,不禁心底發寒,同時漫起對路雲騫的擔憂。

一個親手殺掉背叛自己的竹馬的人,再見到一個像極了他的人,心底想的到底是什麽,沒有人敢篤定。

慕念安也不敢拿路雲騫的性命去賭。

在她思慮萬千之際,路雲騫握住她的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輕聲道:“想那麽多做甚,走一步算一步便是。”

林知雪致歉道:“路少君說得多,我跟你們這麽說,只是想讓你們多留個心眼罷了。”

“多謝阿姊。”

三人正說著,一位老太監出得宮門,行至三人跟前,道:“哎喲,三位貴人真是讓老奴好找,既然來了,怎麽不進宮門?快快跟老奴來,宴會僅差你們了。”

在老太監的引領下,三人進入宴會,整個廳堂除卻他們三人,僅剩兩個空位。

一個是慕燕的主位,另一個倒不知是哪位侍君的座位。

“這便是慕世女與其夫郎路少君嗎?真是好一對璧人!只是路少君這臉瞅著怎地覺得眼熟,我們怕不是在哪兒見過?”一個身著藍色宮裝的男子掩唇笑道。

“哥哥這話說得可不對了,你身在深宮,要見過這位路少君,那也得是在宮裏。哥哥,你說我這話對也不對?”搭話的男子與問話的男子隔著兩個座位。

“哎呀,在理,在理。瞧我這腦子。”

“你們還真別說,宮裏頭倒是有一位與這路少君相似得緊。”

“你們在說的是誰?”

“你說是誰。”

大部分侍君們相繼掩唇相笑。

這時,慕念安噗嗤一聲笑出來。

“慕世女在笑什麽?”最先開口的那名藍色宮裝男子問道。

慕念安笑瞇瞇道:“哎呀呀,我笑出聲了嗎,委實對不起,方才諸位的話語倒教鄙人想起了一樁趣事,實在忍俊不禁。”

一直默然不說話的林知遠笑道:“好呀,世女獨自一人偷樂。難道不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還不快快說來!”

慕念安笑道:“既然諸位想聽,那我便說與你們聽聽。

“敝宅池塘養了一尾金色鯉魚,來時恰見一群蝌蚪圍著它打轉。心中不明,遂翻書尋找答案,見到一篇故事,說的是小蝌蚪找阿爹的故事。頓時徹悟,原是它們把這條金色鯉魚當成了自己的爹親,在那兒撒著歡兒地叫爹呢!

“你們說好不好笑?”

“……”

原本哄笑的廳堂剎那間在慕念安的一段話下寂靜得落針可聞。

慕念安無辜眨眼,真誠發問:“怎麽你們都不笑,是生性不愛笑嗎?還是我故事講得不好?”

路雲騫莞爾:“不,你故事說得奇妙。”

林知雪亦拊掌笑道:“路少君所言不差,慕世女這故事細較起來,奇妙得緊。”

“哦,那是諸位生性不愛笑了。”

“……”

“哼,慕世女好利一張嘴!”藍色宮裝的男子冷笑道。

慕念安笑瞇瞇:“承蒙誇讚,不勝感激。”

“你們在說什麽呢,這麽熱鬧,老遠就聽見了笑聲。”慕燕牽著一名樣貌清俊怡人的青年踏入廳堂。

“見過聖上,聖上萬安。”

“平身吧。”

太監侍女們一一上菜。

慕燕覆問道:“爾等方才在說什麽笑語,也給朕說說,讓朕樂呵樂呵。”

林知遠掩唇笑道:“方才慕世女給大家夥說了個小蝌蚪找阿爹的故事。”

“哦?”慕燕眼中劃過一絲趣味,好奇道:“怎麽個說法?”

慕念安聞言,起身笑道:“回聖上,並非什麽稀罕故事。

“不過是臣女家中池塘養了一尾金色錦鯉,前些日子天暖,孵化了一群小蝌蚪。今兒出門前,竟見它們圍著這尾錦鯉游弋不離,瞧著像極了一群孩兒圍繞阿爹撒嬌的模樣。”

她緩了口氣,餘光掃過面色各異的侍君們,話鋒輕轉,狡黠而道:“臣女瞧著頗覺有趣,想起曾在雜記上,看過的一則小蝌蚪找阿爹的故事,頓覺這些蝌蚪憨笨可愛,直向錦鯉撒著歡地認親,平白惹人生笑。”

慕燕察覺侍君們之間詭異的氣氛,登時哈哈大笑,指著慕念安連連笑道:“你這壞丫頭,在這拐著彎兒地打趣人呢!”

待她笑完,又道:“前些日子曉得你手上功夫厲害,今日又知你這嘴皮也利索得緊,念安啊,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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