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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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大結局
往後數月，程淑君半點不閑著。慕容恪派了吐谷渾懂種樹的牧民過來，帶來草原上的耐旱草種，兩邊百姓湊在一起琢磨植樹造林的事。
夜裏，程淑君偶爾點開系統面板，上面只有一行提示：【宿主是否要回到現代？Yes、No】
她笑笑，便隨手關掉。
這日清晨，朝廷的人快馬奔來，內侍高聲喊道：“鎮國公謝昭、程氏淑君接旨。”
程淑君連忙和趕來的謝昭一起迎上去，跪在地上聽旨。
“大燕皇帝令：鎮國公謝昭，督師北境，剿平虜寇，綏靖邊民，功績卓著；程氏淑君，播撒糧種，植樹固沙，澤被邊鄙，賢名遠播。今北境大定，烽煙不起，民生安定，特召謝昭攜妻程氏即刻回京，另有封賞，沿途州縣，好生迎送，不得有誤。欽此。”
長安的春日暖風和煦，崔夫人領著闔家老少候在門前，遠遠望見前方那隊儀仗。
崔夫人快步上前，拉著程淑君的手細細打量：“可算回來了，瘦了些，卻更精神了。”
程淑君連忙挽著崔夫人的胳膊，婆媳倆說說笑笑。
她忽然瞥見謝旸身旁，站這個熟悉的身影。
乃是當年拿著賣身契揚長而去的柳嬋。
如今的她褪去了往日的媚態，懷中還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女娃，約莫周歲模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來人。
“二哥，二嫂，”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謝旸看起來竟然有些靦腆，不似往日那般跳脫。
“二哥二嫂，你們一路辛苦，快進屋歇息。”柳嬋也抱著孩子上前說。
崔夫人在一旁笑道：“你們走後沒多久，旸兒便大病一場，醒後收斂了心性。我見他真心悔改，便應了這門親事。如今誕下這丫頭，家裏更是熱鬧了。”
程淑君看著柳嬋，笑著點了點頭：“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如今一家人團圓，才是最要緊的。”
當晚，國公府設宴接風，桌子上擺滿了佳肴。
崔夫人看著兒孫繞膝，笑得合不攏嘴：“如今北境安定，二郎夫婦建功立業歸來，旸兒也成家立業，有了念想，咱們謝家可算是圓滿了。”
鄭氏也附和道：“是啊，往後都是好日子了。”
“這孩子倒是不認生，”程淑君瞧著這小娃娃可愛，心生喜歡，便接過來抱在自己懷裏，說道，“這孩子眉眼長的真像老三。”
謝旸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我生的當然隨我！”惹得眾人一陣哄笑。
謝昭又說起北境的奇聞異事，說程淑君聲名遠揚，被奉為神明如何如何的。
這話剛落，謝旸立馬來了勁，放下筷子拍著桌子笑：“合著二嫂不是凡人，是神仙下凡來渡咱們謝家的。”
他忽然有了個主意，悄默聲問道：“二嫂，既然你連黃沙都能變綠林，旱地裏能種出高產糧，能不能琢磨琢磨，種點金子？”
這話一出，崔夫人笑得直拍桌子，指著他道：“你這混小子，金子是能種出來的嗎？”
謝旸一臉認真，擺手道：“娘，您別不信啊。二嫂本事這麽大，說不定真有法子種金子呢！您想啊，要是能種出金子苗，開春栽下去，秋天就能收一筐筐金子，咱府裏就不用愁了。”
他越說越起勁，掰著手指頭算：“到時候咱把莊子裏的地全改成金稻田，東邊種金條，西邊種金元寶，南邊種金珠子，北邊種金錠子。收完了咱就往府裏搬，堆得庫房都裝不下，別說長安城了，整個大燕地界咱都能橫著走！”
說著還拍了拍謝昭的肩膀，一臉得意：“二哥，到時候你也不用去北邊打仗了，在家守著咱的金樹林就行。二嫂就是咱家的活財神，可以讓咱謝家直接一步登天，發達得流油，子孫後代都不用愁吃喝。”
程淑君笑得前仰後合，點了點謝旸的額頭，笑罵：“你腦子裏凈想些不著邊際的。”
就連謝昭都忍不住笑了，放下酒杯道：“你二嫂要真有那本事，先把你這榆木腦袋種開竅再說。”
程淑君笑著道：“行，我回頭琢磨琢磨，要是真能種金子，第一個給你種個大金元寶，讓你抱著睡覺。”
謝旸立馬眉開眼笑：“這可是二嫂你說的，我等著。”
夜晚，丫鬟們備好了熱水。程淑君泡在浴桶裏，別提有多舒服。
兩人先後躺上床 謝昭從身後輕輕攬住她，手掌貼在她腰腹，說道：“在北境這幾年，苦了你了。”
程淑君搖頭道：“有你在身邊，再苦也不算什麽。現在仔細回想回想，我也得到了許多。功名利祿，一樣也不差。”
謝昭閉上了眼睛，說道：“如今回京，一家團圓，倒是覺得，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挺好。”
沒等謝昭再說什麽，程淑君往前湊了湊，飛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聲音有些羞赧：“謝昭，我很愛你。”
謝昭眸色驟然深了，喉結滾動一下，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就將人壓在身下，低頭便噙住她的唇。
起初還帶著點克制，後來便愈發洶湧，輾轉廝磨，呼吸都亂了章法。
他伸手摸索著枕邊的錦盒，從裏面摸出個油紙包著的東西。
程淑君想起來自己為了要這個，跟系統軟磨硬泡半天，又是攢積分又是做任務，卑微得不行才換來的，她還特意囑咐謝昭每次必用，說什麽避孕要緊。
沒等謝昭拆開，程淑君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別用了。”
謝昭楞了楞：“你說什麽？”
“我說不用這個了，要是有了孩子，我想生下來，咱們有個自己的孩子，多好。”
謝昭眼底迸發出狂喜，低頭在她額頭狠狠吻了一下：“好。”
往後幾日，日子過得平靜又溫馨。
夫妻倆朝夕相伴，倒比往日更多了幾分膩歪。
約莫過了半月，一早醒來，程淑君就覺得渾身發懶，胸口發悶，連平日裏愛吃的飯菜都沒了胃口，還忍不住犯惡心。
崔夫人瞧著不對，連忙讓人去請了城裏有名的王郎中。郎中提著藥箱趕來，程淑君伸出手腕，讓他細細把脈。
王郎中手指搭在她腕上，沈吟半晌，才收回手，對著崔夫人和謝昭拱了拱手：“老夫人，國公爺，恕老朽直言，程夫人這脈象，沈細無力，宮寒體虛，怕是這輩子都難有身孕了。”
謝昭皺緊眉頭，剛要開口追問，程淑君卻先炸了，一臉不敢置信：“啥？！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
崔夫人急聲道：“您再仔細瞧瞧，是不是診錯了？”
王郎中點點頭，又寬慰道：“老夫人，老朽行醫四十餘年，斷不會看錯。夫人這體質，是先天宮寒加早年操勞虧了底子，受孕之事，實在是難如登天。”
謝昭道：“勞煩郎中開些調理方子，無論如何，先把身子養著。”
崔夫人坐在床邊拉住程淑君的手，一直安慰道：“好孩子，別往心裏去，不能生就不能生，咱謝家不在乎這個。只要你們倆平平安安，有沒有孩子，一點都不重要。”
程淑君張了張嘴：“娘，我…”
“啥都別說，”崔夫人打斷她，慈聲道，“這事不怪你，是咱謝家沒那福氣。二郎要是敢有半點嫌棄，娘打斷他的腿！”
不一會兒，王郎中捧著方子進來，又細細叮囑了幾句調理事宜，崔夫人連忙讓人備了銀兩送他出去。
程淑君腦子裏天雷滾滾，徹底懵了。
等郎中走了，屋裏沒人了，程淑君才癱在床上，心裏瘋狂吐槽：
我去！系統你個坑貨！早幹啥去了？！不早說我不能生？！早知道這樣我費那勁幹啥！
當年為了跟你要這勞什子避孕套，我有多卑微你知道不？！
又是熬夜改育苗冊子攢積分，又是硬著頭皮多栽兩百棵樹做任務，跟你磨磨唧唧求了三天，你才不情不願給我兌換，還扣了我五百積分！
我還特意千叮嚀萬囑咐謝昭，每次都得用，生怕一不小心懷上，天天提心吊膽，結果你告訴我，我壓根不能生？！
那我之前小心翼翼算個啥？！省吃儉用攢積分換套套算個啥？！跟謝昭掰扯半天讓他必須用算個啥？！
還有前陣子還跟謝昭說不用套了要孩子，合著我倆擱這兒演啞劇呢？！
謝昭進屋，見她臉色古怪，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連忙問道：“是不是郎中的話讓你難受了？這又沒什麽，不能生就不能生，咱倆又不是非得要個孩子。現在想想，不能生才好呢，你還能少吃些苦頭。”
程淑君轉頭看著他，一臉欲哭無淚：“我不難受，我就是覺得，我之前像個傻子。”
謝昭楞了：“怎麽會？”
程淑君嘆了口氣，越想越憋屈，拍著床板道：“沒什麽，就是覺得，早知道這樣，我當年何必費那老鼻子勁！”
謝昭一頭霧水，只當她是傷心過度胡言亂語，連忙抱著她柔聲安慰。
春日的風暖得正好，程淑君坐了小半個時辰的馬車，掀開車簾，見外頭田埂上三三兩兩都是農人。
“停在這兒吧，”她對車夫道，“我走走。”
下了車，田裏都是綠油油的秧苗。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頭忽然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響，還有人高聲吆喝，聽著熱鬧得很。
程淑君心裏納悶，這春耕大忙的時節，百姓們不忙著插秧，湊在一起做什麽？
她循著聲音往前走，轉過一道土坡，看到水田旁被清出了一塊丈許見方的空地，地上鋪著葦席，席上擺著豬頭、羊腿、瓜果點心，還有幾壇封了口的米酒。
空地前搭了個簡易的臺子，臺上掛著一幅素布畫像，畫裏的女子穿著粗布衣裙，手裏捧著一把稻穗。
臺下黑壓壓站了百十號人，有老有少，手裏都捧著香燭，神情恭敬得很。
一個白胡子老頭，手裏拿著根桃木枝，高聲道：“今日吉日，恭請禾神娘娘下凡，保佑我等風調雨順，稻禾滿倉，粒粒飽滿，歲歲無憂。”
話音落，眾人齊齊跪下，對著畫像磕頭，嘴裏還念念有詞：“禾神娘娘保佑。”
“多謝娘娘賜下良種，救我等性命。”
程淑君走近了，問：“這禾神娘娘是哪路神明啊？我倒頭回聽說。”
一位婦人道：“這禾神娘娘就是鎮國公府的程夫人，前幾年賜下良種，能讓我們吃上飽飯。大夥兒都說，這恩人肯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專門來救咱種地人的，就給她立了個‘禾神娘娘’的名號，照著傳聞裏的樣子畫了像，春耕秋收都來祭拜祭拜。”
程淑君一臉震驚，指了指臺上的畫像：“您說的程夫人，就是畫裏這位？”
“可不是嘛。”
程淑君盯著畫像瞅了半天，畫裏的人眉眼粗得跟掃帚似的，臉盤子圓得像個餅，跟自己半點都不像。
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就這畫像，扔大街上都沒人認得出是我，也太醜了點。
不過看他們虔誠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麽。
程淑君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回頭得找個機會，讓人把畫像改改，畫的漂亮點，這也太埋汰人了。
窗外月光皎潔，晚風溫柔。
一歲歲，一年年。
系統面板再也沒有被點開過。對程淑君來說，最好的結局，不是回到原來的世界，而是在這異世，做出自己的貢獻。
當然，如果哪天待的厭煩了，她會毫不猶豫打開系統，回到現代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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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數月，程淑君半點不閑著。慕容恪派了吐谷渾懂種樹的牧民過來，帶來草原上的耐旱草種，兩邊百姓湊在一起琢磨植樹造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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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笑，便隨手關掉。
這日清晨，朝廷的人快馬奔來，內侍高聲喊道：“鎮國公謝昭、程氏淑君接旨。”
程淑君連忙和趕來的謝昭一起迎上去，跪在地上聽旨。
“大燕皇帝令：鎮國公謝昭，督師北境，剿平虜寇，綏靖邊民，功績卓著；程氏淑君，播撒糧種，植樹固沙，澤被邊鄙，賢名遠播。今北境大定，烽煙不起，民生安定，特召謝昭攜妻程氏即刻回京，另有封賞，沿途州縣，好生迎送，不得有誤。欽此。”
長安的春日暖風和煦，崔夫人領著闔家老少候在門前，遠遠望見前方那隊儀仗。
崔夫人快步上前，拉著程淑君的手細細打量：“可算回來了，瘦了些，卻更精神了。”
程淑君連忙挽著崔夫人的胳膊，婆媳倆說說笑笑。
她忽然瞥見謝旸身旁，站這個熟悉的身影。
乃是當年拿著賣身契揚長而去的柳嬋。
如今的她褪去了往日的媚態，懷中還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女娃，約莫周歲模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來人。
“二哥，二嫂，”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謝旸看起來竟然有些靦腆，不似往日那般跳脫。
“二哥二嫂，你們一路辛苦，快進屋歇息。”柳嬋也抱著孩子上前說。
崔夫人在一旁笑道：“你們走後沒多久，旸兒便大病一場，醒後收斂了心性。我見他真心悔改，便應了這門親事。如今誕下這丫頭，家裏更是熱鬧了。”
程淑君看著柳嬋，笑著點了點頭：“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如今一家人團圓，才是最要緊的。”
當晚，國公府設宴接風，桌子上擺滿了佳肴。
崔夫人看著兒孫繞膝，笑得合不攏嘴：“如今北境安定，二郎夫婦建功立業歸來，旸兒也成家立業，有了念想，咱們謝家可算是圓滿了。”
鄭氏也附和道：“是啊，往後都是好日子了。”
“這孩子倒是不認生，”程淑君瞧著這小娃娃可愛，心生喜歡，便接過來抱在自己懷裏，說道，“這孩子眉眼長的真像老三。”
謝旸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我生的當然隨我！”惹得眾人一陣哄笑。
謝昭又說起北境的奇聞異事，說程淑君聲名遠揚，被奉為神明如何如何的。
這話剛落，謝旸立馬來了勁，放下筷子拍著桌子笑：“合著二嫂不是凡人，是神仙下凡來渡咱們謝家的。”
他忽然有了個主意，悄默聲問道：“二嫂，既然你連黃沙都能變綠林，旱地裏能種出高產糧，能不能琢磨琢磨，種點金子？”
這話一出，崔夫人笑得直拍桌子，指著他道：“你這混小子，金子是能種出來的嗎？”
謝旸一臉認真，擺手道：“娘，您別不信啊。二嫂本事這麽大，說不定真有法子種金子呢！您想啊，要是能種出金子苗，開春栽下去，秋天就能收一筐筐金子，咱府裏就不用愁了。”
他越說越起勁，掰著手指頭算：“到時候咱把莊子裏的地全改成金稻田，東邊種金條，西邊種金元寶，南邊種金珠子，北邊種金錠子。收完了咱就往府裏搬，堆得庫房都裝不下，別說長安城了，整個大燕地界咱都能橫著走！”
說著還拍了拍謝昭的肩膀，一臉得意：“二哥，到時候你也不用去北邊打仗了，在家守著咱的金樹林就行。二嫂就是咱家的活財神，可以讓咱謝家直接一步登天，發達得流油，子孫後代都不用愁吃喝。”
程淑君笑得前仰後合，點了點謝旸的額頭，笑罵：“你腦子裏凈想些不著邊際的。”
就連謝昭都忍不住笑了，放下酒杯道：“你二嫂要真有那本事，先把你這榆木腦袋種開竅再說。”
程淑君笑著道：“行，我回頭琢磨琢磨，要是真能種金子，第一個給你種個大金元寶，讓你抱著睡覺。”
謝旸立馬眉開眼笑：“這可是二嫂你說的，我等著。”
夜晚，丫鬟們備好了熱水。程淑君泡在浴桶裏，別提有多舒服。
兩人先後躺上床 謝昭從身後輕輕攬住她，手掌貼在她腰腹，說道：“在北境這幾年，苦了你了。”
程淑君搖頭道：“有你在身邊，再苦也不算什麽。現在仔細回想回想，我也得到了許多。功名利祿，一樣也不差。”
謝昭閉上了眼睛，說道：“如今回京，一家團圓，倒是覺得，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挺好。”
沒等謝昭再說什麽，程淑君往前湊了湊，飛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聲音有些羞赧：“謝昭，我很愛你。”
謝昭眸色驟然深了，喉結滾動一下，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就將人壓在身下，低頭便噙住她的唇。
起初還帶著點克制，後來便愈發洶湧，輾轉廝磨，呼吸都亂了章法。
他伸手摸索著枕邊的錦盒，從裏面摸出個油紙包著的東西。
程淑君想起來自己為了要這個，跟系統軟磨硬泡半天，又是攢積分又是做任務，卑微得不行才換來的，她還特意囑咐謝昭每次必用，說什麽避孕要緊。
沒等謝昭拆開，程淑君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別用了。”
謝昭楞了楞：“你說什麽？”
“我說不用這個了，要是有了孩子，我想生下來，咱們有個自己的孩子，多好。”
謝昭眼底迸發出狂喜，低頭在她額頭狠狠吻了一下：“好。”
往後幾日，日子過得平靜又溫馨。
夫妻倆朝夕相伴，倒比往日更多了幾分膩歪。
約莫過了半月，一早醒來，程淑君就覺得渾身發懶，胸口發悶，連平日裏愛吃的飯菜都沒了胃口，還忍不住犯惡心。
崔夫人瞧著不對，連忙讓人去請了城裏有名的王郎中。郎中提著藥箱趕來，程淑君伸出手腕，讓他細細把脈。
王郎中手指搭在她腕上，沈吟半晌，才收回手，對著崔夫人和謝昭拱了拱手：“老夫人，國公爺，恕老朽直言，程夫人這脈象，沈細無力，宮寒體虛，怕是這輩子都難有身孕了。”
謝昭皺緊眉頭，剛要開口追問，程淑君卻先炸了，一臉不敢置信：“啥？！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
崔夫人急聲道：“您再仔細瞧瞧，是不是診錯了？”
王郎中點點頭，又寬慰道：“老夫人，老朽行醫四十餘年，斷不會看錯。夫人這體質，是先天宮寒加早年操勞虧了底子，受孕之事，實在是難如登天。”
謝昭道：“勞煩郎中開些調理方子，無論如何，先把身子養著。”
崔夫人坐在床邊拉住程淑君的手，一直安慰道：“好孩子，別往心裏去，不能生就不能生，咱謝家不在乎這個。只要你們倆平平安安，有沒有孩子，一點都不重要。”
程淑君張了張嘴：“娘，我…”
“啥都別說，”崔夫人打斷她，慈聲道，“這事不怪你，是咱謝家沒那福氣。二郎要是敢有半點嫌棄，娘打斷他的腿！”
不一會兒，王郎中捧著方子進來，又細細叮囑了幾句調理事宜，崔夫人連忙讓人備了銀兩送他出去。
程淑君腦子裏天雷滾滾，徹底懵了。
等郎中走了，屋裏沒人了，程淑君才癱在床上，心裏瘋狂吐槽：
我去！系統你個坑貨！早幹啥去了？！不早說我不能生？！早知道這樣我費那勁幹啥！
當年為了跟你要這勞什子避孕套，我有多卑微你知道不？！
又是熬夜改育苗冊子攢積分，又是硬著頭皮多栽兩百棵樹做任務，跟你磨磨唧唧求了三天，你才不情不願給我兌換，還扣了我五百積分！
我還特意千叮嚀萬囑咐謝昭，每次都得用，生怕一不小心懷上，天天提心吊膽，結果你告訴我，我壓根不能生？！
那我之前小心翼翼算個啥？！省吃儉用攢積分換套套算個啥？！跟謝昭掰扯半天讓他必須用算個啥？！
還有前陣子還跟謝昭說不用套了要孩子，合著我倆擱這兒演啞劇呢？！
謝昭進屋，見她臉色古怪，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連忙問道：“是不是郎中的話讓你難受了？這又沒什麽，不能生就不能生，咱倆又不是非得要個孩子。現在想想，不能生才好呢，你還能少吃些苦頭。”
程淑君轉頭看著他，一臉欲哭無淚：“我不難受，我就是覺得，我之前像個傻子。”
謝昭楞了：“怎麽會？”
程淑君嘆了口氣，越想越憋屈，拍著床板道：“沒什麽，就是覺得，早知道這樣，我當年何必費那老鼻子勁！”
謝昭一頭霧水，只當她是傷心過度胡言亂語，連忙抱著她柔聲安慰。
春日的風暖得正好，程淑君坐了小半個時辰的馬車，掀開車簾，見外頭田埂上三三兩兩都是農人。
“停在這兒吧，”她對車夫道，“我走走。”
下了車，田裏都是綠油油的秧苗。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頭忽然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響，還有人高聲吆喝，聽著熱鬧得很。
程淑君心裏納悶，這春耕大忙的時節，百姓們不忙著插秧，湊在一起做什麽？
她循著聲音往前走，轉過一道土坡，看到水田旁被清出了一塊丈許見方的空地，地上鋪著葦席，席上擺著豬頭、羊腿、瓜果點心，還有幾壇封了口的米酒。
空地前搭了個簡易的臺子，臺上掛著一幅素布畫像，畫裏的女子穿著粗布衣裙，手裏捧著一把稻穗。
臺下黑壓壓站了百十號人，有老有少，手裏都捧著香燭，神情恭敬得很。
一個白胡子老頭，手裏拿著根桃木枝，高聲道：“今日吉日，恭請禾神娘娘下凡，保佑我等風調雨順，稻禾滿倉，粒粒飽滿，歲歲無憂。”
話音落，眾人齊齊跪下，對著畫像磕頭，嘴裏還念念有詞：“禾神娘娘保佑。”
“多謝娘娘賜下良種，救我等性命。”
程淑君走近了，問：“這禾神娘娘是哪路神明啊？我倒頭回聽說。”
一位婦人道：“這禾神娘娘就是鎮國公府的程夫人，前幾年賜下良種，能讓我們吃上飽飯。大夥兒都說，這恩人肯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專門來救咱種地人的，就給她立了個‘禾神娘娘’的名號，照著傳聞裏的樣子畫了像，春耕秋收都來祭拜祭拜。”
程淑君一臉震驚，指了指臺上的畫像：“您說的程夫人，就是畫裏這位？”
“可不是嘛。”
程淑君盯著畫像瞅了半天，畫裏的人眉眼粗得跟掃帚似的，臉盤子圓得像個餅，跟自己半點都不像。
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就這畫像，扔大街上都沒人認得出是我，也太醜了點。
不過看他們虔誠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麽。
程淑君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回頭得找個機會，讓人把畫像改改，畫的漂亮點，這也太埋汰人了。
窗外月光皎潔，晚風溫柔。
一歲歲，一年年。
系統面板再也沒有被點開過。對程淑君來說，最好的結局，不是回到原來的世界，而是在這異世，做出自己的貢獻。
當然，如果哪天待的厭煩了，她會毫不猶豫打開系統，回到現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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